星座小说网 > 青春校园 > 【文野】什么?上司居然是我的唯一天敌? > 199、假如假死后沈庭榆被抓到了。
    「……榆小姐,您的状态……已经不适合再出任务了。」


    医生的声音像隔了层水雾,模糊地飘进耳朵里。


    沈庭榆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金属外壳。


    掌心沉甸甸的,握着的东西泛着冷光,枪口微微下垂。


    这东西曾指着别人,夺走他们的呼吸与幸福;那如果指着自己呢?


    她还没试过这种毫无意义的死亡。


    沈庭榆缓缓抬眼,看着自己手中的枪。


    黑洞洞的枪口像一只沉默的眼睛,映出她此刻满面的笑容。


    她在想,自己坚持到现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好像从来都没有意义。


    她不是不能离开这里,除去死神的怀抱,人类会向往的任何地方——阳光充足的海边小镇,飘着面包香的街角,甚至只是一间能安稳睡一觉的小公寓,她都可以去。


    可偏偏沈庭榆最想去的,只有那片能彻底结束一切的黑暗里。


    「我给您开些药吧……」医生的声音还在继续,似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榆小姐?您在干什么——」


    「等等——别开枪!」


    这是一个开端,沈庭榆对此感到欣喜,她似乎在坍塌,但这是自由,是她渴望已久,早在那么那么久之前就想得到的事物。


    纷杂的脚步声在自远向近袭来。


    弥留之际,她的头歪向门口。


    对上了双鸢色的眼睛。


    *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是她再次踏回港口黑手党那栋冷硬大楼之前?


    还是更早,在某个沾满血污的夜晚之后?


    ……


    “干部大人……”


    有些熟悉的嗓音……?


    “榆……”


    “沈庭榆大人……?”


    “抱歉,我在。”


    沈庭榆收回在迷蒙之中徘徊的意识,映入眼帘的是灰白色调的台桌,她现在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而下属在一边安静站着——不知道多久。


    沈庭榆注意到他正在用担忧的目光望着自己。


    “您还好吗?”下属犹豫再三,还是把这句话问询出口,“……实际上,从您允许我进入办公室以后,您就一直在对着文件愣神。”


    男人的目光越过漆黑镜片,停滞在她眼底的淤色片刻又自然移开,随后滑到她手中的文件,沉默不言。


    「而且还拿反了。」


    她从下属的肢体语言之中读出这个意味。


    “……抱歉,”调转文件,沈庭榆抬手按揉片刻眉骨,她很快审阅完内容,那是一份合同,东西简单而毫无纰漏。


    在上面利索签完字,沈庭榆抬手将它递回去,对着面带墨镜的男人露出温和笑靥:“我没事,只是在思考事情。”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庭榆垂在身侧的指尖无意识蜷了蜷,随即又松开,像是要把方才对话里残留的违和感彻底揉碎。


    她的目光越过办公桌一角那杯早已凉透的茶,重新落回泛着冷光的电脑屏幕上。


    镭钵街新区建设布局图的线条在暗色调背景里格外清晰,主干道像银灰色的脉络,串联起规划中的学校、医疗站与居民楼,每一处标注都带着她熬夜修改了六版的细致。


    坦白说,开口提议时,她设想过无数种被首领驳回的场景。


    彼时脑海里最清晰的画面是首领坐在那张深棕色的真皮座椅里,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扶手,抬眼时眼底会浮起那种标志性的似笑非笑,语气里裹着听不清的情绪,说些「小榆真是善良啊,总是希望大家都能过得幸福啊」之类的话。


    双手交叠于下颚,五官秩丽的苍白面容微侧,鸦黑发丝也遮盖不住那人眼底是枯萎玫瑰般死腐的颜色:


    「这个大家里,包括我吗?」


    「呀,告诉我吧。」


    会像浸了冷水的石头,会顺着喉咙往下沉,最后坠在胃里,搅得人一阵阵发疼。


    可实际上,太宰只是扫了两页方案,钢笔在落款处签了名,连多余的问句都没有,干脆得让她离开那扇门时,脚步都有些虚浮。


    在首领办公室的大门即将合拢时,鬼使神差地,沈庭榆转过身。


    太宰治安静地坐在那张深棕色的真皮座椅上,仿佛被那把椅子吃掉了一样。


    瘦削的身形裹在风衣里,眼睫低垂着不知在想什么。


    许是感知到目光,他忽然抬眼。


    四目在门隙间猝然相撞。少年的瞳孔先是微微一缩,明显愣了神,似乎完全没料到她会中途回头。


    那点怔忪顺着眼尾的弧度漫开,连带着睫羽都轻轻颤了颤。不过瞬息,他眼底的惊讶便褪去,随即牵动着脸颊的线条,努力绽开一个轻松的笑。


    厚重的门板缓缓推进,一寸寸遮住少年的身形,连带着那个浅淡的笑容,都被慢慢关进了那间只剩冷光的办公室里——像被吞进了某个无声的黑洞,再也不会轻易吐出来。


    光影顺着门板边缘缩进,在沈庭榆脚边投下细碎的阴影。


    她站在原地,眼神无波地看着门缝一点点变小,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转身时蹭过布料的微麻。


    就在大门即将彻底合拢的前一秒,她忽然抬手,掌心死死抵在两扇门之间。


    厚重的木门带着惯性挤压过来,指骨被夹得瞬间扭曲变形,青白的痕迹迅速漫上指节,痛感后知后觉地顺着神经爬上来。


    沈庭榆笑了笑,随后又归于寂静。


    门后,太宰治的身形猛地一僵,方才还带着笑意的表情瞬间敛去,起身就要朝门口快步走来。


    “谢谢您的批准,首领。您不需要报答吗?”


    沈庭榆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淬了层冷霜,轻飘飘地将他钉在原地。


    她缓缓推开木门,目光平静地看向他,被夹得青紫的手指垂在身侧,微微发颤。


    他张了张口,似乎有话要说,目光落在她的手背上时,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片刻后,他敛去眼底所有情绪,声音低了些:“……过来。”


    冰袋裹着柔软的毛巾,被仔细敷在泛红的手掌上,凉意顺着指缝慢慢渗进皮肤,却压不住掌心下残留的暖意。


    沈庭榆垂着眼,目光落在身旁窝着的少年身上,他的坐姿微微倾着,离她极近,连呼吸都轻得怕惊扰了什么。


    沉默在两人之间漫开片刻,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空气里:“首领,这次您可以掐着我的脖子。”


    *


    ……真是黑历史……


    沈庭榆微不可察地叹气。


    建设贫民窟。


    这又是哪个世界线发生过的事情吗?


    脑海里突然蹦出的念头让沈庭榆指尖一顿。屏幕右下角的光标还在闪烁,像在无声地提醒她别再走神。


    按照惯例,下属拿完需要签字的文件就会自行离开,从不会多停留一秒。


    没去理会,沈庭榆靠在椅背上,目光放空似的落在窗外。


    建设,改变……


    她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


    既然离不开,不如做点什么。


    至少让那些在巷子里瑟瑟发抖的流浪儿童,能有一间不漏雨的教室;至少让那些会被当作实验品的人,能安全在医疗站里得到一点像样的救治。


    可每当看见屏幕上这些规整的蓝图,她又会突然觉得好笑。


    虚假,又伪善。


    “方便告诉我您在想什么吗?”


    那道听不出情绪的声音让沈庭榆身形蓦地一顿。她缓缓转过头,却见方才该离开的下属竟还站在原地,身姿笔挺,没有半分要走的意思。


    他镜片后的目光有些模糊不明,顺着角度望去,落点似乎正停在自己的颈侧。


    怔愣片刻,沈庭榆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即便她穿着立领的衬衫,颈间那抹淡红的吻痕还是没能完全遮住,在领口缝隙间若隐若现。


    下属的目光没有半分冒犯,反而带着一种深不见底的思量,连眉头都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像是在琢磨什么难解的问题。


    沈庭榆随手扯了扯衣领,看着他开口道:


    “你胆子不小。”


    “抱歉,我只是有些意外您和首领是这种关系。”


    下属眨了眨眼,对她笑笑,他的话就像是自己第一次来到港口黑手党一样。充满各种各样的违和感,就像是他这个人存在本身,一直给沈庭榆一种无法言明的熟悉感。


    心底的警惕像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连带着平日里紧绷的神经都松弛下来,全然抛掷脑后。沈庭榆说不清这感觉的来源——是对方用了精神系异能,还是自己潜意识里生出的本能反应,她竟提不起半分防备。


    等等,自己好像从未见过这个人。


    这个念头猛地冒出来,沈庭榆下意识蹙起眉。港口黑手党的安保系统有多严密,她比谁都清楚,可眼前这人不仅突破了外围防线,还能避开遍布角落的监听与监控,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


    是冲我来的?


    她心里掠过这个猜测,情绪却异常平和,没有丝毫慌乱,只是抬眼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探究:“你是谁——欸?”


    话音还没落地,沈庭榆的眼眸骤然瞪圆,瞳孔微微收缩。


    只见对面的男人像被扎破的气球般,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缩小,最后竟缩成了只有巴掌大小的模样。


    更诡异的是,这q版小人的下半身是漆黑滑腻的八爪鱼触手,上半身却穿着与方才同款的黑西装,而那张脸——竟和沈庭榆自己的面容一模一样。


    “呀,您好,新任邪神第1116号分身竭诚为您服务。”


    章榆小人对她弯腰行了一礼。


    这完全超出认知的一幕,像重锤般狠狠砸在沈庭榆的大脑里,让她瞬间僵在原地,连思考都慢了半拍。


    ……嗯?嗯?!


    那小人全然不管沈庭榆僵在原地的模样,八条漆黑的触手交替着,“啪嗒啪嗒”顺着办公桌底的缝隙爬出来,一路爬到她的腿边。


    它仰着与沈庭榆一模一样的小脸,盯着眼前宕机的女人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后腿(触手)蓄力,像颗小炮弹似的优雅弹射,稳稳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小人晃了晃身子稳住平衡,一条触手先伸出来,轻轻碰了碰沈庭榆耳上的耳钉,像是在确认什么。接着,它竟毫无顾忌地用另一条触手的尖端,轻轻拉开了她衣领的一角——这举动实在没什么礼貌,可当它看见衣领下大片印满的暧昧痕迹,以及肌肤上佩戴的链饰时,却突然没了动作,连黑色的触手都僵了僵。


    片刻后,它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唐突,有些心虚地把衣领轻轻推了回去,还不忘用一条短触手轻轻拍了拍沈庭榆的肩,像是在笨拙地安抚。


    平复了两秒,小人清了清嗓子(如果它有嗓子的话),用和沈庭榆相似却更显活泼的语调开口,带着点念台本的生硬:


    “我是来自happy星的外星生物章榆,你可以叫我主线榆,带着传播快乐的使命来到这方宇宙。”


    沈庭榆:…


    又不是邪神了?


    主线榆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适时开口:“物种是可以变的么么哒。”


    沈庭榆:……


    沈庭榆盯着肩头上的“自己”,沉默了足足三秒,才用一种糅合了无语、无奈与怀疑的复杂语气开口:“你是不是以为,我没看过《章鱼噼的原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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