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他来干什么,当务之急是你先和主脑沟通,帮它抓紧学会收拾自己的情绪版块,在此之前,你在那个护罩里面再加一个护罩,你的护罩。”一个什么也不防,只防虫皇的护罩,现在要的就是隔绝内外!


    裴时济心一横,冷声道:


    “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和主机搭上话。”


    惊穹紧张推演方案的可行性,但没有更多时间留给它,裴时济和鸢戾天便从通道里走了出来——不管能不能行,都只能这么干了。


    阿拉里克看见人类那张不过稍微涂黑了一点的脸就头痛无比,作为一只C级,长这一张脸本身就是对虫皇的挑衅,就算低着脑袋,也不过是委婉的挑衅。


    但大庭广众,这话没可能说,他只能做自己该做的:


    “希利尔,为什么没有在自己的岗位上?”


    “迷路了。”鸢戾天面不改色地祭出这个通用借口,说的其余几只雌虫忍不住侧目,虽然——但是,机房入口只有一条路啊。


    “既然如此,回去要多熟悉皇宫的路线,这次任务的奖金减半,就这样吧。”阿拉里克从容决定,说完,就要撵两只虫走。


    “好。”鸢戾天干脆利落,说完就拽着裴时济要走,趁着虫皇的仪仗还在十米开外赶紧走,俩崽子也悄悄挪动脚尖,作势接应。


    众虫眼睁睁两只虫埋头跑路,眼瞅着就要弃虫皇的仪仗于不顾,留他们一群非当事虫应对陛下可能到来的诘问了——


    “陛下就要到了,现在走,是不是对陛下不太恭敬。”


    虽然或许就是阿拉里克的意思,但发表异议的A级还是不得不说,毕竟虫皇陛下之所以会到这里,他要负三分的责任。


    也怪哈尔里克这只B级不识趣,正好在他和陛下开启美好邂逅的时候呼叫他,若非如此,陛下日理万机,哪里有功夫操心这种偏僻角落,但都已经操心了,自然不能让操心落空。


    “没什么不恭敬的,这是地渊军团的内部事宜,陛下总不至于连我如何处置一个下属都要干预吧?”


    “可是...”


    “他走了,于你们不也是好事吗?”阿拉里克把话挑明了说,一下子让在场雌虫都噤声,心虚地往他面上瞄,却见他的目光落在越来越近的仪仗初,目光冷如冰刀,冷嗤一声,也跟着阔步离开。


    雌虫们面面厮觑,一时竟不知道是走是留,虽然这趟任务意在虫皇,但陛下要是无意,他们还得回去跟着阿拉里克继续混啊。


    一个是飞黄腾达的概率,一个是日后安稳的仕途,几只雌虫挣扎犹豫间,就听见虫皇陛下含怒的声音迫近:


    “阿拉里克,你什么意思?”


    阿拉里克步伐一滞,不着痕迹拍了拍若奴的后背,示意他带着前面那一家子赶紧走,自己作势犹豫几秒,转身朝虫皇跪下:


    “见过陛下。”


    “原来你的眼睛没问题,我还以为你犯了什么错,正畏罪潜逃呢。”虫皇还没到,夹着精神威压的声音率先袭来,雌虫们哗啦啦跪了一地,却不包括正在跑路的两大两小。


    “我离开,不正好全了陛下和兄弟们的意图,省的在这里碍大家的眼。”阿拉里克刻意抬高声音,尽管如此,也没能为在场直矗矗的五个直立生物遮掩多少。


    虫皇的目光也毫不意外地停在他们几个身上,虽说他斥责的是阿拉里克潜逃,但明显潜逃的另有虫在,且毫不自觉,被逮住了也没有丝毫心虚状,虫皇气不打一处来,给左右雌虫使了个眼色——


    裴时济几个的前路被挡住了。


    若奴的心提起来,看着表情不善的两只护卫雌虫,犹豫地看了眼跪在地上的阿拉里克,终于还是缓缓屈膝...


    鸢戾天眼神一冷,右手微抬,却被裴时济按住,在他的牵引下,一人一虫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


    这小动作没有逃过虫皇的眼,他心里一刺,还没说什么,就见裴承劭心虚难安地跑到面前问候:


    “陛下,您怎么来了啊?”


    虫皇扫了他一眼没有回答,直刺刺地看向阿拉里克,讥讽道:


    “我什么意图?这是我的皇宫,我的雌虫,我的孩子,我有什么意图需要在你面前遮掩的?”


    阿拉里克木着脸一言不发。


    眼见在场都是压得低低的脑袋,虫皇气顺了些许,款步踱到裴时济和鸢戾天跟前:


    “我听说地渊军团出了个情种,一只A级雌虫,偏偏钟情于一只C级雄虫,偷情偷到宫里来了。”


    哈尔里克差点把脑门贴在地上,他也不知道他们这批虫里面有长官的迷路效率这么高啊。


    “不是偷情。”鸢戾天的声音梆硬:“我们两都没有其他配偶。”


    言下之意,他们情投意合,天生一对,不容他虫置喙,包括虫皇陛下本皇。


    虫皇被堵得一噎,这虫是真蠢还是装傻,还是说,要靠这样的手段在他心里留下痕迹,不得不说,挺成功的,他不怒反笑:


    “阿拉里克没告诉过你,进了皇宫的雌虫,都是我的雌虫了吗?”


    “我们军团长一心工作,没有交代过这种话。”鸢戾天黑着脸堵回去。


    “帝国没有这种法律。”阿拉里克面无表情驳斥道。


    收到双重否定的虫皇有些难绷,笑容都变得有些狰狞,否定也就罢了,居然当着这么多雌虫的面——还有一只低级雄虫。


    “你在和我生气吗?”虫皇的愤怒翻江倒海。


    “难道陛下希望我笑盈盈地把团里的雌虫送到您床上吗?”阿拉里克抬起脑袋,眼神尖刻:“这和当初结婚时候的誓词可不太一样啊,我做不了这种背信弃义的事情。”


    “还不是因为你生不出第二颗蛋!”虫皇咆哮道,难道他愿意大张旗鼓做这种不知羞耻的事情?如果他们有第二个雄子,这种事情本不必闹的虫尽皆知。


    “我们有第二颗蛋,只是你不把他当孩子。”阿拉里克咬牙切齿道。


    “我说的是...”虫皇的余光扫到一旁跪着的若奴,声音低了三度:“我说的是什么,你自己心里知道。”


    “我不知道。”阿拉里克闭了闭眼。


    “...这不像你啊,你以为当着你下属的面,我就不敢责罚你了吗?”


    虫皇咂摸过来,阿拉里克多久没有发过的脾气,今天居然当着这么多虫的面发出来了:“还是说,你想用这种无理取闹,掩盖什么...”


    他的视线停在那只A级身上,他不是蠢蛋,还能看不穿阿拉里克拙劣的掩护:


    “你叫什么名字?”


    “...”


    “把脸抬起来。”


    “你确定要当着阿拉里克的面勾搭别的雌虫吗?”裴承谨实在没眼看了,起码遮掩一下呢!


    虫皇默了一瞬,所以说,他遗漏了唯一桀骜不驯的幼崽:


    “菲拉斯,管好你弟弟。”


    菲拉斯乖巧,把雌崽拉到身后,虫皇看回鸢戾天,见他仍旧没有抬头,怒火翻涌,漫开精神力,冷声重复了一遍:


    “把脸抬起来。”


    鸢戾天眯了眯眼,偏头看了眼裴时济,却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受到他握着自己的手,非常用力。


    虫皇一共带了五只军雌,连同他们这支执勤队伍里的,需要控制住的有八只雌虫,他和阿拉里克配合,拿下他们不算困难...但之后呢?


    他们这一趟来,没有计划要和虫皇撕破脸。


    所以...继续忍耐吗?


    鸢戾天犹豫着,缓缓抬起头,四目交接的一瞬间,他没有错过虫皇眼里的惊艳,周遭暴虐翻涌的精神力都平静了不少:


    “我当是你以为自己长得丑,羞于见我,这不挺好看的嘛?”


    虫皇心情大好,一下子理解了阿拉里克的焦虑,难怪这么着急撵他走:


    “你叫什么名字?”


    “希利尔。”鸢戾天报出假名。


    “全名。”虫皇难得耐心。


    “希利尔...”鸢戾天瞄着阿拉里克,全名是啥来着?


    “希利尔·贝赛思。”阿拉里克听起来不情不愿,虫皇瞄了他一眼,权当没听出来,微笑着朝鸢戾天伸出手:


    “希利尔·贝赛思,你跟我走。”


    鸢戾天见鬼似的看着这只手,虫皇选妃这么不讲究的吗?


    “只要成功为我生下一个雄子,我可以让你做地渊军团的副团长,贝赛思家族将共享荣光。”虫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在许多双羡慕的眼睛面前,那只保养得宜的手仍伸着,口气倨傲至极。


    “我有心爱的虫了。”鸢戾天浑身僵硬地拒绝,如何虫皇眼睛没有问题,他的左手正牢牢握着他心爱的虫的右手啊。


    “心爱的虫...”虫皇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视线第一次停留在那只C级身上:“一只低级的...贱种?”


    话音稍落,庞大的精神威压弥漫在小广场上,虫皇弯下腰,歪头看了眼裴承劭:


    “这是你带进来的?”


    裴承劭长叹一声,也不知道在叹什么,点点头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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