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里克捏紧拳头,艰难提醒道:“伊索亚,我是你雌父。”


    起码不要在其他虫面前...


    “哈?我还以为您的亲生崽在那呢,我和父皇什么都没做呢,您就几次三番阻拦,地渊军团已经不够您施展了吗?还是说,你想要养一只符合您心意的完美雄虫?心这么大,父皇知道吗?”


    这是一份近乎严厉的指控了,居然来自他的孩子,阿拉里克难以置信地看着伊索亚,在他睥睨的目光中让出两只虫崽。


    “啧啧啧,做爹做到这份上,阿拉里克太惨了吧。”


    裴承谨的声音不大不小,恰恰好被那对父子听到,阿拉里克依旧沉默,伊索亚却笑了,玩味儿地看着裴承谨:


    “真是一张活泼的小嘴,长得像花瓣似的,脸蛋也不错,难怪菲拉斯和阿拉里克都舍不得下重手,我也快舍不得了,不如这样,你来跟我,父皇那里我帮你解释,怎么样?”


    “你想和我抢弟弟?”裴承劭眼神冷下来,嘴角却翘起来,定定地看着他。


    “抢?那是虫族的生存守则,强者为尊,抢到了就是我的了,陛下也说不了什么。”对着裴承劭,伊索亚从不说父皇,他要让这只虫崽明白自己的身份,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只才破壳的小豆丁,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思,笑容恶劣。


    “很好,强者为尊,我也觉得很好。”裴承劭推开裴承谨,微笑着上前一步,然后顿住,看着他身后面露迟疑的若奴,表情无害极了:


    “这位哥哥不会插手吧?”


    若奴受宠若惊地低下头:“我不敢。”


    他才说完,就听见一记清脆的耳光,刷的抬起头,撞上阿拉里克惊愕的目光。


    所有虫都傻眼,包括被打个正着的伊索亚,他愣愣地看着落在地上的小雄虫,才看了一眼,对方又跳起来,照他的左脸颊又抽了一记。


    伊索亚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即便是虫皇,也只用过语言或者精神力教训他,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碰到的物理攻击,非常不雄虫,非常不可思议。


    他有些恍惚,感觉不到真实,直到脸上火辣辣地疼开始发酵——他看见雌父震惊的目光,也看见若奴惊恐的眼神,还有劳奴幸灾乐祸的视线...


    他在三只雌虫的注视下挨打了,这个认识在狠狠鞭笞他的灵魂,怒火如失控的野火击溃理智,他顾不得这只是一只破壳不足一月的虫崽子,他要杀了他!


    他一定要杀了他!!


    三只雌虫看着两只扭打在一起的雄虫,俱不知所措,准确来说,两只不知所措,一只眉开眼笑。


    “我哥赢定了...诶,该死的他偷袭!”裴承谨差点开局买定离手,可说完就看见虫皇长子仗着身高腿长偷袭下盘,气得他抡起袖子就要上,阿拉里克眼疾手快地拽住他的衣领,声色俱厉地告诉若奴:


    “去叫侍..不,去禀报陛下!”


    伊索亚打起来才发现这虫崽子的力气大的吓虫,动作敏捷到不可思议,他将他囫囵抱在怀里,肚子和下巴就挨了几记重拳,顿时破了舌头,鲜血直流,腹部的重击让他胃里的早饭差点吐出来。


    疼痛让精神触角舞的疯狂,却被几根更纤细的触手绞住,他因为剧痛嘶吼出声,但那疼痛很快消失,继而当胸一脚,痛的他眼前一黑,动作更加疯狂...


    虫皇来就看到这一混乱的场面,如果不是认得场下的两张脸,他决计不会相信那是两只雄虫。


    “住手,快住手!把他们拉开!阿拉里克,快把他们拉开!”


    他的怒吼夹了精神力,阿拉里克白着脸,就在等这个命令,他行动如风,很快就一手一只虫,喘息着向虫皇复命。


    裴承劭被拎起来后就安安分分地收了手,反是伊索亚还在疯狂挣扎,敌我不分地用精神力攻击身边的虫,还是裴承劭帮阿拉里克挡了一下,这倒霉的雌虫才没有二度受创。


    阿拉里克复杂地看了眼左手的虫崽,默默收回视线。


    两雄虫一落地,伊索亚手脚并用地就要冲向裴承劭,发出的嘶吼声浑不似虫,都是些要杀要剐的字眼,小虫崽见状赶紧往虫皇身边躲,肉嘟嘟的小脸满是惊慌,上面还有几道血痕,泪珠子成串滑落,哭的我见犹怜,抽抽搭搭的,嗓门还大,带着孩童特有的稚嫩:


    “是,是伊索亚说...说要打,呜呜呜...他要抢弟弟...他还不准我叫父皇...呜哇哇,伊索亚要打死我...我害怕...呜呜呜...我不是故意的...我...呜呜...”


    他的精神力明确散发着恐惧和惊慌的信号,在场的虫无不被他感染,都一副不忍的表情,看向皇长子的眼神带着无声的谴责,哪怕是虫皇也被他哭的心头抽抽,尤其是听见那句“不准叫父皇”...小雄虫这些日子的别扭都有解释了,他冷冷地看向伊索亚:


    “伊索亚,你十一岁了。”


    他叫他过来是教这虫崽子怎么做雄虫的,他的表意明确,如果儿子脑子没有问题的话,应该明白,教意味着他对这虫崽寄望颇深,结果他竟然明目张胆抗命。


    小雌虫哒哒地跑到哥哥面前张开双臂,凶狠地瞪着伊索亚,意思不言而喻。


    这一回,没有虫指责他失礼,他们沉默地看着在阿拉里克控制下的大殿下,他像一头嗜血的疯兽,听了幼崽的控诉并不抗辩,还以为对方怕了,狞笑着威胁:


    “你等着,小杂种,我一定杀了你!”


    “伊索亚!”虫皇暴怒,这是他公开宣布要教养的虫崽,是他为儿子精心挑选的竞争者,他这时候喊打喊杀,到底在挑衅谁?!


    “他是你弟弟。”虫皇踩住儿子的心口,表情恐怖至极,磅礴的精神力再不留余力,恶狠狠地压住儿子,嘶声质问:


    “你敢杀他,是不是也敢杀我?”


    伊索亚倏地安静了,一脸空白地看着虫皇,嘴唇颤抖,汗如雨下——在那双眼即将翻白的时候,阿拉里克厉声道:


    “陛下!他是您的亲儿子!”


    虫皇猛地收回精神力,看着地上抽搐的儿子,后怕涌上心头,可身为帝王的威严让他保持了沉默,半晌,他摆摆手叹气:


    “若奴,带他回去。”


    说完,他又看向裴承劭,轻声道:


    “菲拉斯,你靠过来点。”


    小雄虫抽抽噎噎地走近,怯怯地看了伊索亚一眼,揪住虫皇的衣摆,仰起脑袋:


    “他怎么了?”


    “...他伤害了你,你觉得要怎么惩罚他?”虫皇没有解释,只平静地盯着他。


    小雄虫白嫩的小脸出现明显的不安,小手放开他,继而抓着自己的衣摆绞着,小声道:


    “我也没有怎么样...他毕竟是您的亲儿子...”


    “如果一定要说呢?”虫皇死死盯着他。


    “那,那就...就...”小雄虫紧张得额头冒汗,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不准他吃晚饭。”


    仿佛这已经是他那个小脑袋瓜能想出的最凶残的惩罚了,虫皇愣了下,哈哈大笑:


    “好,就罚他不准吃晚饭。”


    小雄虫明显松了口气,虫皇的大手覆在他脑袋上,温声道:“你是个好孩子...”


    他眼神复杂,心底深处隐隐松了口气,安慰自己有得就有失,这样天真柔软的雄虫很少见,但也不是没有,继承皇位有些困难,但再来一个伊索亚他也吃不消...


    “那我可以跟弟弟在一起吗?”好孩子裴承劭趁机提议。


    虫皇一哽,目光撞上小雄虫可怜巴巴的脸,残忍地移开视线看向阿拉里克:


    “这个问题还没处理好吗?”


    “那我偶尔来看看,可以吗?”裴承劭不欲为难阿拉里克,退了一步,果然,虫皇面色稍缓,应允道:


    “只是偶尔。”


    裴承劭暗自冷笑:他可以经常偶尔。


    第104章


    潘德里拉:


    林寒的镜头忠实记录下雌虫海姆白叛变谋杀的一幕, 在几位当事主角出来时,还给逐一给了他们巨大的脸部特写,林寒瞄了眼海姆白手里血糊糊的雄虫, 就听见这杀虫凶手话锋指向自己:


    “这也是人类?”


    “如你所见, 是的。”裴时济正吩咐惊穹接管研究所的智脑,抽空往海姆白脸上瞥了一眼, 见他大喇喇指着林寒怪叫:


    “可他什么也没有啊。”


    林寒震惊脸,他需要有什么?


    “他是有的,只是或许没有你想象的那样强大。”鸢戾天按住海姆白的肩膀,把他从人类身边拽走,用眼神警告他别动手动脚。


    可是已经见识过裴时济几人的强大后,不够强大的林寒遭到了海姆白的嫌弃, 他皱着眉问:


    “他这样的算什么等级?”果然还是只有陛下最适合他...


    林寒大概听出他口气里的不屑,扯出一抹假笑:


    “彼岸军大校,如果您问的是这个的话, 也就比身为准将的您少了一个台阶, 但在您已经失去了原有晋升系统的情况下,我很快就会赶上您并超过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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