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级怎么定的?”
【参考因素很多,智力、体力、繁殖力、精神力等等,鸢戾天的情况很特殊,他只有C级,可是他的战斗力逆天强悍,要知道,战斗力综合了体力和智力,单纯从这个角度来看,他是不像个C级,可高层和主脑多重研判后,又确定他真的只是个C级。】
【通常来说,血脉等级越低,发育越不全面,在帝国的有意培育下,低等血脉的人只在体力和繁殖力方面显出优势,他们智力低下、精神力水平低,自控能力更差,更容易狂化,成长过程中很容易因为各种原因夭折,但还好他们超强的繁衍能力补足了这一点,虽然繁衍出来也是低级。】
【鸢戾天...】智脑沉默了一会儿,用不太确定的口气继续道:【虽然强,但不管检测多少遍,都的的确确是个C级,他在发育的过程中或许将用于繁殖的能量转移到了智力和体力方面,或许压缩了寿命换取超强的武力,又或许只是基因传递过程中的一点意外...】
主脑都说不清楚的事情,它个二级智脑哪解释得了,于是快速掠过这一环节:
【简而言之,帝国是个超级庞大也超级稳定的国家,什么等级有什么命运,什么等级做什么事情,都是规定好了的,它因此无比强大。】
人类或许能够理解这个,他们生于动乱,毕生都在追求稳定,抽象如三纲五常、道德刑律,具体到衣着穿戴、日常饮食,他们试图把混乱不清的社会关系条分缕析,某种程度上来说,帝国的结构是每一个统治者梦寐以求的。
一个被生物本能加固过的架构,省了多少事啊!
可这样甜美的果实悬在裴时济面前,他第一个问题却是:
“这样没问题吗?”
智脑卡壳了——问题不就来了吗?
鸢戾天就是问题啊!
它不知道当年在原弗维尔的问题上主脑是如何建议帝国的,可如果它是主脑的话,它会希望帝国接受原弗维尔,哪怕他是长在城墙上的蚁穴,刺入气囊的针芒。
帝国建立在基因等级上的秩序会迎接崩塌的风险,高级虫族坚不可摧的认知或被颠覆——
可被压抑的生命在亿万万次演变中,总会自寻出路。
再稳固的传承也会出错,意外才是宇宙中的恒久。
本能是单调的,可本能也是复杂的,吃喝拉撒的本能压不住仰望星空的本能,从匍匐到直立,从混沌蒙昧到清浊分明,生命里总会长出智慧和勇气。
智脑的叹息只是模拟,可这一次模拟的速度太快,它忍不住叹息。
【有问题,但帝国会解决问题。】
低级雌虫是帝国所向披靡的基石,是最坚固的堡垒,是战无不胜的原因,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他们能够永远这样低级下去。
对此,裴时济只有一个评价:过犹不及。
但现在的重点不是那个摸不着的帝国,现在的重点是怀里的大将军:
“你确定你们那个叫主脑的东西没有判断错,戾天他...低级?”
有病没病?你们那听起来也不是神国啊…
智脑应该替主脑愤然,但面对初步掌握了精神力使用方法的裴时济,它不得不拿出面对高级雄虫阁下的姿态,满是歉然地告诉他:
【你待会儿替他疏导的是就能感受到,他的肉体虽然强悍,可精神体十分脆弱,抗性也比高级虫要低很多,更容易狂化,所以需要大量服用精神稳定剂,一方面缓解狂化症状,另一方面也在加固精神屏障。
但这是个恶性循环,同等级的雄虫很难疏导他,一是屏障太过坚硬很难破除,即便破除了,被压抑在内的精神力又狂暴过度,很容易反噬雄虫,所以他们对他敬而远之,长久以来,他只能依靠药物和意志力...至于其他维度,智力嘛...很难评...】
确实很难评,它不能说鸢戾天傻,但他的确有点轴,有时候有点精明,但距离高级雌虫的狡猾又很有距离,就拿一点来说,一个经历如此多悲惨事件的虫,怎么就没多点防备,能那么轻易交出真心呢?
它可看的一清二楚,裴时济这个精神能量的初学者只是稍稍碰了碰他,这二缺加固多年的精神屏障就这么水灵灵敞开了,裴时济也是一点也不客气,哧溜一下,就这么进去了。
智脑教学的时候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套路了。
.......
想起神器对C级的描述,裴时济还是嗤之以鼻,鸢戾天在他这就是超S级:
“C级怎么了?”
“这是帝国消耗低级虫的一个办法。”鸢戾天叹了口气。
虫族——
他第一次对裴时济提起自己的种族名字,等着他追问,可裴时济略一思忖,却道:
“先人将世间万物分为倮、鳞、毛、羽、甲五虫,你们的自称倒挺复古,所以为什么要消耗?”
裴时济真的不理解了,他当前最大的问题就是缺人,终结战乱也是因为再打下去,这片土地上的人口就要打光了,于任何一个国家而言,第一要务就是要生养人丁。
他连异族都不计较,琢磨着之后如何教化吸纳了,听到消耗这个词真的是莫名其妙,气不打一处来。
“因为有很多。”鸢戾天见他那么快接受自己的种族设定都愣了下神,继而就是下个问题,他心里也很明白:
“我这样的虫有很多很多。”
裴时济不信:“大将军说笑...”
“每天大概有二十亿...就是二十万万低级雌虫破壳...”这还只是保守估计。
裴时济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他眼珠子都瞪圆了——
二十万万?!
“都和你一样?”裴时济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想象力如此贫乏,这样的队伍拿来干嘛?
攻打天庭吗?
那天帝的位置都要排几百万年轮流坐,一个人还只能坐一天的那种。
“我是最强的...咳咳...”鸢戾天不服气地撇嘴,下一瞬,却咳嗽起来。
裴时济想起他的伤,一时顾不上这些渺远的东西,搂着他换了个姿势:
“哪里疼?”
这里如此局促,肯定是压到伤口了,怎么伤口也带进来了?
鸢戾天小心地靠着他,担心自己的重量全压在他身上,可狭小的<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里实在很难把握住度,稍一用力,肌肉骨骼挤压内脏,疼的他直抽气。
“戾天!”裴时济声线紧绷,让他结结实实躺在自己怀里把腿伸直,然后解开那件单薄的外套。
鸢戾天直挺挺地不敢动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轻声道:
“我很快就好了。”
“你说了可不算...”裴时济微微皱眉:“神器说,我可以用精神力刺激你身体自我修复...”
但那倒霉玩意儿没说具体怎么做啊,叽里呱啦了一堆帝国怎怎,戾天如何如何云云,他居然也忘了追问。
鸢戾天只发出了一个干巴巴的音节:啊?
“我先看看伤。”裴时济只得遵循最古老的医疗手段,望闻问切,先看看了。
他的手探进衣摆,掌心覆上紧实柔韧的小腹...
“嗯?”鸢戾天困惑,他的伤口应该在....
“唔——”
他浑身一颤,精神触须...被抓住了...
说不清楚谁先探出来的,他猛然意识到裴时济已经学会了如何使用精神力,这意味着他一定也能看到自己的精神体。
和他近乎完美的皮囊截然相反的...属于低级雌虫的精神体。
他不敢挣扎,只是紧张得呼吸都快忘了,脑子里下意识闪过其他雄虫尖锐刻薄的点评,C级的精神触须是恶心的...
他鼻翼翕动,浑身僵硬,简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不,没事,济川没有见过其他精神体,也许他不觉得讨厌,可是,如果..如果...
“怎么了?”裴时济见他紧绷成这样,也吓了一跳,手只是轻轻贴上他的皮肤而已,但肌肤相触的一瞬间,就感觉有一团毛茸茸热乎乎的东西也贴上来了。
说不清是依偎在哪,可他就是能“看见”,好像是一个长满绒毛的圆球,那应该就是神器说的触须,正柔柔亮亮地蹭着他滚动。
他惊讶地“捧住”它,抚摸着纤软的绒毛,轻轻摁了摁,根部带了点硬度,但本体还是软绵绵热乎乎的。
这就是鸢戾天的...
“唔呃——”鸢戾天整个虫都缩了下,双腿绞紧,面色绯红,很快覆了一层薄汗,胸膛剧烈起伏,瞳孔都有些涣散了。
裴时济惊得差点撒手,想起神器说C级的精神体异常脆弱,刚刚是不是捏疼他了。
“是不是很痛。”他没发现自己的声音透着心疼,“手上”的动作益发小心。
鸢戾天的脸更红了,侧过头把脸埋在他胸口,轻轻摇了摇头,带着微微气喘,哑声道:
“不痛。”
“不可以骗我。”裴时济眯了眯眼,神器的嘱咐历历在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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