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都很强,这没有什么改变。”雌虫垂眸,似乎这不值一提:“我会一直这么强,他就会一直这么待我。”


    【你掉到别的地方,也会有人对你敞开怀抱的。】


    “可我没有去到别的地方,我出现在他身边,这就是缘分,就是注定好的。”


    【...你被这里的装神弄鬼的宗教文化入侵了。】


    “不是每个人都有胆魄接受我,你说过,如果我展露出一定威胁性,他们就会对我刀剑相向,现在这座城管我作天人,但也有更多人会叫我妖怪,我是神、是天人、是天使,是因为济川的坚持,从来都只有他,我会对他献上我所有的忠诚。”


    只是忠诚吗?


    智脑很怀疑,但话说到这份上,就无可回寰了,它做最后的哀嚎:


    【他要是管我问你的弱点,我咋办啊?】


    “给他,你还要教他使用精神力。”鸢戾天没有一点犹豫。


    它就知道!


    智脑气闷:可恶的虫主——有你哭的一天!


    .......


    他们谈话间,作战会议步入尾声,众将离去,裴时济示意杜隆兰等人不必等候,挽住鸢戾天的手往帅帐走去。


    “你走之前,我有一些话要嘱咐你。”


    杜隆兰无语凝噎望着他俩离开的背影:


    诶,以前这待遇不是我的吗?


    算了算了,云威将军第一次出征,主公担心也在情理之中...


    但杜隆兰思忖片刻,依旧没想出有什么好担心的。


    “你职位虽然高于武荆,但这次出征,行军布阵,一切调度都由武荆安排,你意下如何?”裴时济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坐在榻上,亲自为他倒了杯茶递过去。


    鸢戾天捧着温热的茶杯,点点头,反正他也不懂。


    “你个人勇武过甚,不必事事依从武荆,遇到一些情况,可以自己拿主意,但有一点要记得,你不要冲在最前面,不要替他们把仗都打了,除非颓势明显,死伤过重,否则你不要出手。”裴时济握了握他的手,殷殷嘱托。


    鸢戾天下意识张嘴:“但要是武荆...要死了呢?”


    裴时济沉默了,手下每个将领都是他亲手提拔上来的,有君臣之谊也有兄弟之情,死了哪个都是在他心头剜肉,打仗哪有人敢保证自己百分百不会有事,哪怕是他,每次出征也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


    可是,即便如此——


    “你...凭心意,自己做主便是。”裴时济苦笑一声,叹了口气:


    “将士出征都是用命,拼了命就有战功,就有封赏,昨日江舟子,今上凌云阁,你在绝境中救了他们的命,他们对你无限感激,但你要是堵了他们上升的通道,他们对你就只有恨了。”


    “你不能一个人打完所有仗,”从他上次的表现来看,这人真的可以,裴时济目光微沉:


    “你可以振奋他们的士气,可以给足他们底气,但你不可以让他们产生依赖,不可以让他们指望你,不可以让他们有恃无恐,大意轻敌,打仗是要死人的,别让他们觉得反正都有你,他们跟着捡漏就行了,这是对战士的侮辱,也会挫灭一支队伍的锐气,你要做的,只是让他们相信会赢。”


    鸢戾天了然,他的加入会让一切变得像场闹剧,这是裴时济担心的。


    他依赖他,但也没有那么依赖他,他在谨慎地驾驭他——鸢戾天认真点头:


    “那我,就帮忙捡一下伤患,后勤还是很有必要的。”


    裴时济想象到那一幕,忍不住笑了:


    “是很有必要,但也别太早,你自己拿主意就好。”


    他给了他很大的自主权,鸢戾天受用地眯了眯眼,现在轮到他了,他站起来:


    “你等我一下。”


    说完,他如一阵疾风跑出去,又很快跑回来,手里拿着被杜隆兰尊敬地称为“惊穹”的神器,然后毫无敬意地把他塞在裴时济怀里:


    “这个给你,你戴上。”


    “?”裴时济询问地看向他。


    “这是智脑,你和他建立链接以后,可以学我那里的话,很多事情也可以问他,直接一点,不用杜隆兰那么麻烦。”


    裴时济眼睛一亮:“它有办法快速通讯吗,你出征以后?”


    鸢戾天也是一亮:“可以!它可以快速分出一个副脑。”


    【不,我,电...】智脑震惊到要裂开了。


    “打雷充电?”雌虫轻飘飘问它。


    【我可以裂,但最快也得两天!】智脑咆哮。


    “它需要两天时间蓄能...”鸢戾天沉吟道:“我晚两天再去追武荆他们,用飞的话,很快就追上了。”


    “也好。”裴时济点点头:“那这两天跟我在营中多走走,晚些咱去把那伙流民收拢,那个蓟州来的小子,叫他跟武荆一起出发。”


    “嗯。”


    “战场上刀剑无眼,你出去后也要注意安全,为孤保重自己。”裴时济看着他的眼睛,沉声道。


    鸢戾天嘴角漾开笑纹,恰若金阳从云层裂隙直下,那张冰雪封铸的英俊面庞变得如太阳神一般耀眼,他点了点头:


    “好。”


    应完,他想起有一点需要提醒他:


    “光脑本质上是程序,却拥有不断延展的情绪模块,运算已经有了主观性,它或许会挑拨,不是故意的,但你相信我,你拥有我全部的忠诚。”


    【...诶?!】智脑未裂先裂。


    这句话有些超前,但裴时济只用抓住几个关键词,他不屑地笑起来:


    “待你凯旋后,就做孤的大将军,孤与大将军肝胆相照。”


    第15章


    两日前武荆先登拔营,今早鸢戾天启程追赶,日间大军整备,随时北上。


    裴时济还有一件事要做,他唤来赵明泽,这些日子除了杜隆兰,就他跟着“神器”鞍前马后,那些个老头子现在要死不活也有他的手笔。


    赵明泽恭敬肃立在他面前:“秉大王,以臣之见,此事还需慎重,严学礼戴上神器后直呼犹如针刺火烧,几息后就陷入了昏迷,宋云稍好些,也不过多撑了片刻,而后臣再强行给他们戴上,依旧当场昏厥,大王万金之躯,不可轻易涉险啊。”


    裴时济打量着鸢戾天留给他的手甲,此物坚不可摧,即便是他去年得的陨铁宝剑也不能在它身上留下一道划痕,绝非凡铁,说天降神兵也不为过,削铁如泥,犹削腐草。


    但据鸢戾天所说,这竟是他骨肉脱化而来,他沉吟片刻:


    “云威将军不会害孤。”


    “将军一片忠心天地可鉴,但或许神器...”赵明泽卡巴了,怎么能说神器将军戴的了大王戴不了呢?


    将军是天人,大王是未来的天子,他们是一辈儿的,天人都愿意把神器留给未来天子了,他这会儿说什么错什么,但大王既然叫他来了,难道不是心有犹豫吗?


    他是该顺着他的犹豫劝阻,还是替他排解犹豫呢?


    哎呀,这话合该杜公来说啊!


    而就在他陷入纠结犹豫的时候,裴时济已经戴上了那个手甲,赵明泽大惊,一时顾不得尊卑,抢了一步上去:


    “大王!”


    裴时济一脸古怪地把他拨到一旁:


    “你是说严学礼和宋云那俩老货,戴上就晕过去了?”


    “啊...啊..”赵明泽憨憨地点头。


    “...你下去吧。”裴时济笑了一声,摆手让他退下。


    赵明泽遵令,到了帐门口,犹有些不安:“下官请夏医官在外面候着,这要是...”


    “天寒地冻的,别折腾他那把老骨头了,让他回去。”


    “遵令。”


    帅帐中只剩下裴时济一个人了,智脑的声音有些谄媚:


    【尊敬的阁下,异星开拓者1008号为您服务。】


    “他俩怎么就晕过去了?”裴时济问。


    【您可以在脑中和我说话,我们已经建立了生物链接,一定范围内支持远程链接——那俩老头后面几次是装的,他们在心里骂您骂的可脏了。】


    【你听得到他们心里的话?】裴时济关注点在这里。


    智脑求生欲超强:【他们属于非法链接,基于《帝国指挥系统保护条例》第三条,我可以反向入侵他们的思维,当然,现在和您建立的链接是绝对合法的,您可以不用担心。】


    至于合的什么法——鸢戾天定的法。


    裴时济不在意那个什么保护条例,他只听自己想要的:


    “所以,你的确做得到。”


    那以后要是抓了俘虏,把这玩意儿往俘虏手上一套,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精神力太过强大的对象就很难,您的精神力就非常强大,我无法入侵您的思维。】


    “你能保证自己的话绝对是真的吗?”裴时济很怀疑,<a href=Tags_Nan/DuXin.html target=_blank >读心</a>这东西听起来危险又玄乎。


    【任何一个智慧生命都不会做出这样的保证,或者说您不该相信任何一个智慧生命的保证,您是一个英明的君王,您知道怎么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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