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在众人的怀疑的目光中狼狈站起身,回去继续默默修炼。
御剑飞行一阵,一团淡蓝色突然映入眼帘。
曲河遥遥望见自己院中那株蓝雾树,并指于胸前,缓缓收了灵力。让邪却渐渐降低速度,停在了自己院中。
身为执夙仙尊的内门弟子,他和三个师弟四人同师尊住在远离主峰的玉瑶峰。四人各有一个小院子,坐落在山腰的东南西北四个方位。
曲河住在南边的小院里,院里有一株长了多年的蓝雾树。
师尊未召见他们几个弟子时,他便独自一人在院中认真修炼。看着苦修后那增长微乎其微的修为,在一次次挫败后强迫自己重拾勇气继续修炼。
从邪却剑身上跳下,曲河收了剑,开始收拾自己下山要带的法器。
他自从入了荆门山派后,下山只为了采买物资,第一次下山去除妖,他身为大师兄,当多做些准备。
待将一切准备好,曲河正要接着练剑。眼眸一转,便见一道身影摇着扇子走了进来。
曲河身子一顿,定睛看去,而后躬身向来人行礼。
“师叔。”
葛木榆刷的合上纸扇,上下摇了摇扇柄,示意曲河起身。
曲河直起身,葛木榆又刷的展开扇子,扇了几下,一副闲情逸致的样子。
“觉铃啊,最近修炼得如何?”
“尚可,未怎么有进步,与师弟们相比还差些。”曲河答道。
葛木瑜听后拍了拍曲河的肩膀,笑容亲和,道:“觉铃不必如此谦虚,修为提升不急于一时。待师兄出关,多缠着他讨教便是。”
听到葛木榆提到师尊,曲河脑中闪过那张淡漠清绝的面容,眼眸一瞬黯然了下来。
“师尊杂冗缠身,岂能过多打扰。”
“你怎知你师尊不喜你过多打扰?”
曲河身子一顿,垂眸不言。
他资质愚钝,无法领悟修炼要诀,修为长进缓慢,师尊又岂喜他搅缠?
“对了,觉铃,我听你们师伯说你们几个弟子明日要下山?”葛木瑜摇着扇子,寻了院里的石凳坐了下来。
“什花城似有妖物暴动,师伯命我们下山除妖,并将此行算作我们几个弟子的历练。”
葛木榆微微挑了挑眉,“你们师尊还在闭关,要是你们此行遇到了什么危险,你师伯要怎么向你师尊交代。”
“师叔言重了,师伯想必自有打算,我们初次下山,想必师伯也不会派与我们过于艰难的任务。”
“世事难料,谁知道此去会发生什么意外。”葛木瑜长叹一声,眉头轻皱,一副很是担忧的样子。
“我定会以师弟们安危为先。”
“那也要护好自身为主,你若是受伤了,你师尊可是会担心的。”葛木瑜轻轻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一样物什,起身抬手挂在了曲河脖子上。
“这是玟玉,有防御之效,你戴着,若是此番下山遇到了什么危险 ,此物或能有些益处。”
师尊担心他?
曲河看着胸前的红纹盘旋的黑亮玉石,发着愣。
他从没看到师尊对他流露出一丝一毫这种神情。
师尊的眼里总是淡漠的,他亦是从未在那古井无波的眼眸里看到别的情感。
说起担心,反而是面前的师叔更加关心他。平日里便经常来看他,关心询问几句。
看着胸前的玟玉,曲河心情有些复杂。
不过是一次寻常下山除妖,师叔便送了他防御的物什。虽是为他好,但到底还是看轻了他的修为能力。
“多谢师叔 。”曲河挤出一丝笑容道谢。
葛木瑜没察觉出曲河敏感多疑的心思,笑容满面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闲聊了几句后,便摇着扇子走了。
曲河神态恭敬送他离开,接着又拿起邪却,借着练剑把心中隐隐的丧气感除去。
这一练,直至暮色苍茫。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旧梦
“阿河,阿河……别睡,爹一定能讨到吃的,很快就有吃的了……”
眼前一片昏黑,曲河不由一阵恍惚。
爹……
爹来看他了吗?
耳边人声吵闹,各种混杂的腐烂的、窒闷的气息冲入鼻腔。
“听着,尔等贱民。谁学狗叫学得最像,这个烧饼,就是谁的!”
一道尖锐不屑的蓦地声音响起,如针扎般刺进耳中。
曲河皱了皱眉头,感觉一双手将自己靠在了墙上。
“汪!”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他勉强睁开眼,看到自己父亲笨拙狼狈地扑到一架步辇前,跪伏在地,冲着步辇上那穿金戴玉、衣着华丽的人吐舌学狗叫。
曲河心中蓦地一痛。
然而如此折辱之事,却相继有越多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难民扑上前争相去做。
好一阵儿,那烧饼才随着一阵尖锐嘲讽的笑声被扔了下来。
他看着自己父亲飞快将那烧饼压在身下,其他想要抢烧饼的人飞扑过去,一层层压的他密不透风。
曲河眼圈一红,喘着粗气抬头恶狠狠看向步辇上的人那扭曲嘲讽的笑脸。
那仿佛看畜生杂耍般的脸逐渐狰狞模糊,扭曲了成了另一张神情高傲的矜贵面容。
“还给我!”
气度华贵的少年眉头皱起,不耐烦地伸手将曲河手中的红色玉石夺走。
“这是我……在地上捡到的……”
少年的曲河慌张无措地解释着,却只见今日新入宗门的二师弟冷冷扭过头,华丽衣袖一甩,再不看他一眼。
曲河只能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看着其余两个师弟同样面色不虞的离他而去。
为什么……
他只是捡起了自二师弟身上掉落的红色玉石,见其好看问了一句而已,为什么要用那种目光看他?
好像是他做贼偷的一样……
曲河进了荆门山宗,成了执夙仙尊唯一的内门弟子,住在远离主峰的玉瑶峰,平日与旁的子弟几乎没什么交流。
就这样过了一年,好不容易有了师弟。曲河以为自此可以不再孤独了,心中喜悦,承担起身为大师兄的责任,热情为师弟们引路。
因为平时没人说话,所以他在向师弟们介绍荆门山宗时,嘴里说个不停,好像要把一年没说的话都说出来一样。
直到少年的尹或月黑着脸,一脸嫌恶地说了声:“还给我!”
曲河好似被人当头打了一棒,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站在原地怔愣良久。原本激动的神色一点点黯淡下来。
他与父亲乞讨流浪,尝遍人间冷暖,知人分三六九等,有云泥之别。
尹或月那嫌弃和厌恶的神情,就跟那些骑马乘轿,从他们身边路过的人一样,一下子打破了他心中师兄弟之间团结友爱的幻想。
尹或月三人样貌、气度、谈吐俱是不凡,一看便均是出生权贵。一举一动颇为从容,与刚入宗门时的畏畏缩缩的他完全不同。
少年的曲河恍然大悟,神情由失落归于漠然。
生来地位格局不同,权贵是权贵,贫民是贫民,就算入了同一个宗门,拜在同一个师尊座下成为了师兄弟,也不代表他们是同一类人,自然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周围景象蓦地扭曲变色。
“大师兄,你走神了。”
青年尹或月俊秀骄矜的面容突然出现在面前。
曲河一惊,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紧接着便被对方一掌拍飞了出去。
他摔倒在了白石地面上。
侧头看去,便见师尊静立于高台之上,雪衣不染纤尘。神情没有半分波动,只是淡然摇了摇头,缓缓道。
“资质平平。”
一瞬间,好似有什么刺透了他的身体,将他钉死在了地面上。
曲河没了爬起来的力气。
“我猜他就要输给尹或月师兄,果不其然……”
“其他内门师兄弟也就算了,我修为跟他不相上下,凭什么他是执夙仙尊的弟子,而我只能是个外门弟子?”
“邪却在他手里简直是暴殄天物,他怎配这种好剑?”
“这样的平庸之才,执夙仙尊当初为何要将他带回来收为弟子?”
“资质平平无奇,言行也颇俗。你们知道吗,前日有人看到他的馒头落到地上脏了,他竟是直接捡起来就吃了。”
“宗里没给他管饱饭吗?地上的都吃,真是丢执夙仙尊的脸!”
“他能做出那种事也不奇怪。”
……
诸多话语萦绕在耳边,挥之不去。
许久,才被一声廖亮的鸡啼声所取代。
曲河猛地睁开眼,从床上翻坐起身。
淡淡天光从窗户透进来,照亮这个虽不大却仍显得空荡的房间。
曲河扭头,看向仍是有些朦胧的窗户。
【星座小说】XINGZUOXS.COM【星座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