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一眼，继续往前走，白色的身影与现场的惨烈格格不入。
身后，一个还没死透的异能者趴在地上，用最后一点力气拽住他的裤脚。
“为……什么……”
潘泰宁停下来。
他低头看着那张满是血污的脸，是异能者统御局的某个新人异能者。
一腔热血的少年郎。
潘泰宁想了想，蹲下身，凑到那人耳边，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安慰一个受伤的孩子。
“怎么能这么说，低阶的异能者被废物利用，应该感到开心才对。”
他站起来，抽出裤脚。
那个人瞪着眼睛，慢慢没了呼吸。
一个浅色的影子闪过，潘泰宁抬头，看到不远处的素寒。
素寒穿着干脆利落，正眯着眸子与他对视。
潘泰宁从这个实验体眼中看到了许多不应该出现的感情。
“SUH-37。”潘泰宁笑了，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见到孙辈，“不愧是涅槃计划中最优秀的实验品。”
素寒的视线轻飘飘从潘泰宁身上扫了过去，转身走向唐桥。
完全将潘泰宁无视了个彻底。
潘泰宁想过与SUH-37见面的时候是何等场景，失望，愤怒，又或许是直接动手。
他唯独没想过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实验品竟然敢直接无视他。
他要杀了SUH-37。
“SUH-37，过来！”
潘泰宁大喝一声，声音被凭空出现的巨响打断。
他面前的混凝土碎块忽然毫无征兆的炸开，碎石和尘土崩了他一身。
潘泰宁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和素寒中间的空地上多了一个人，恰好挡住他的视线。
没有征兆，没有破空声，没有异能波动。
这个人就那样凭空出现了。
男人黑瞳深不见底，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有发尾淡淡的金光和若隐若无的神性，让人背后发凉。
“你的对手，是我。”
沈承瘾冷声道。
第151章 是他抢了你的成神路2
潘泰宁脸上的表情狰狞了一瞬，向来最擅长伪装的他，此时被逼到极致，也无力维持体面。
不等潘泰宁反应，沈承瘾已经率先出手。
潘泰宁的右眼忽然向外猛地突出，如同被挤压的气球，随即“噗”地闷响炸开。
眼睑崩裂，滚烫的蒸汽夹着血沫喷射。虹膜与沸腾的玻璃体混成泡沫涌出眼眶。
这只是第一步。
剧烈的疼痛让潘泰宁无法顾及太多，他知道这是沈承瘾的水系异能。
时间异能立刻发动，争分夺秒的将爆炸的眼球复原。
但根本来不及。
他使用异能修复一个眼球，另一个眼球就会再次炸开。
不止眼睛，他的皮肤，他的脂肪，他的血液。
所有蕴含水分的东西在沈承瘾眼中像一团随意揉搓的橡皮泥，水分子被异能操控着顶撞皮肤。
潘泰宁皮肤下的血肉像海浪一样疯狂涌动，剧烈的痛楚让他惨叫出声。
不……这不是崇神等级。
沈承瘾、沈承瘾他，已经到达伪神等级了？！
不应该……这不对！
这不对！！
“啊啊啊啊啊——！！”
潘泰宁整个人忽然被凭空出现的金属刃拦腰斩断，白花花的肠子流了一地。他在极度慌乱下放松了对沈承瘾精神异能的防御，很快大脑就被控制。
沈承瘾什么都没做，只是他的脑海中下达了一条命令——对疼痛的敏感度上升一百倍。
痛。
极致的痛。
被风吹过就痛的想死。
潘泰宁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浸湿，像刚从水里被捞出来的。他瘫坐在地上，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对沈承瘾毫无胜算。
如果沈承瘾只是崇神等级，他还尚有一战之力。伪神……那就只有等死的份了。
“唐桥！！！”
潘泰宁用尽最后的力气，撕心裂肺的喊。
“闭嘴。”
生命异能乍现，皮肉分离。
沈承瘾切下潘泰宁的舌头和下巴，没有做任何止痛措施。
配上百倍疼痛敏感度，潘泰宁晕死过去又活过来。时间异能反反复复修复破损的躯壳，一滩碎肉连着骨骼重新变成胳膊的形状，却无法缓解疼痛感。
为了活命，潘泰宁只能一遍又一遍凌迟自己。
疼，好疼。
疼到麻木，疼到渴望死亡，渴望解脱，哪怕给人做狗，只要能让他不疼。
唐桥。
正在人群中厮杀的唐桥听到这微弱的呼唤，抬头。
主人在叫他。
唐桥丢下手中血肉模糊的尸体，转身向潘泰宁的方向走去。
一步，两步。
脚步声和尸体落地的声音很像。
他刚走了两步，就被一人拦住。
素寒双手环胸，“告诉你对抗精神印记的方法了，怎么这么笨。”
唐桥愣住了。
半晌，他轻叹了一口气。
“你说的倒轻巧。”
用肉体的力量抵抗大脑的支配，做起来又何尝容易。
就像现在，他拼命抑制自己走向潘泰宁的欲望，两条腿在疯狂颤抖，肌肉青筋浮现，却依旧阻止不能。
真他妈该死。
几年的精神暗示，想跑都来不及。
素寒挑眉，抬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反手扎进唐桥的手臂。
唐桥胳膊一痛，低头时只看到淡红色的液体注入身体。
“……这是什么？”
“涅槃试剂。”
……
唐桥缓缓走向潘泰宁。
因这恶魔停止杀戮行为，在场的异能者都有了一丝喘息的时间。他们拖着残破的身躯拼命向安全的地方转移，也有许多不怕死的，远远望着废墟中央的四个人。
唐桥走近了。
潘泰宁看到唐桥的身影，因过度消耗异能而透支的身体终于涌出一丝力气。
他的狗……他的狗来了——
“杀了沈承瘾、杀了、沈承瘾——！！”
沈承瘾这才停下手中折磨的动作，将视线投向唐桥。
他没有警惕，没有敌意，甚至带着看好戏的惬意。但这一切，极度崩溃的潘泰宁没有发现。
潘泰宁用尽异能恢复好自己的断肢，连滚带爬的来到唐桥身边。
“动手啊、——杀了他们！唐桥！”潘泰宁破音了，巴不得替唐桥动手，“乖孩子，杀了他们！”
唐桥一头凌乱的发散在肩头，面无表情。
他垂眸，居高临下望着潘泰宁。
“好啊。”
说罢，男人抬脚。
没有丝毫犹豫，他当着现场所有人的面，一脚踩爆了潘泰宁的头。
噗嗤一声。
脑浆炸裂，混合着血洒了一地。
第152章 是他抢了你的成神路3
一滴眼泪从唐桥的下巴上滴落，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五脏六腑像被揪起来一样酸涩、疼痛，满是对眼前人的愧疚。但身体疯狂杀戮，不受大脑控制。
涅槃试剂给了肉体对抗大脑的资本，让他能够为自己而活。
唐桥一边哭，一边疯了似的抬手，把潘泰宁打成一摊碎肉。
鲜血、肌肉组织。精神印记还存在，唐桥无法动用任何异能，但强烈的恨意驱使着他，让他仅用肉体就将潘泰宁撕成两半。
他是崇神等级的异能者，是遭受了非人折磨，被潘泰宁用碎尸拼凑成的“崇神”。
他活不了多久了。
两个月内三十五次异能转移试验，为了维持生命体征还被注入了大量高级丧尸病毒。
这具残破的身体，能多活一年都是奢望。
比起复仇，这场单方面的虐杀更像是崩溃导致的一种纯粹发泄。
“啊啊啊啊啊——！！！”
“潘泰宁！！”
“潘泰宁！！！”
那些日子，他被关在单向玻璃的实验室，日复一日，只能看着外界，看着一切，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人生，他为了自己拼了那么久的命，他背叛王嘉福，背叛所有人，只为了自己。
他一步一步往上爬，他手脚并用往上爬，他踩着所有人往上爬，他终于爬到了上面，他终于快要成功了——
却被潘泰宁搞成这么一副鬼样子。
凭什么！！——
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
他好恨，恨不得把潘泰宁撕碎吃进肚子里。
唐桥一把抓住潘泰宁的眼球，用尽全力抛向远处。
被血染红的眼球咕噜噜滚了很远，才终于陷进泥地里停下。
沾着泥巴的瞳仁直勾勾地盯着唐桥，满是不甘。
唐桥一会忠诚于潘泰宁，一会又反水。发疯似的行为让周围人拿捏不准，异能者们纷纷后退，离他远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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