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松开着门睁着眼睛,那确实是看见了的,只是开头愣了一下,随后就决定推进度,他其实不是很想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他还打算回去睡觉呢,在这可睡不好。
总觉得眼睛一闭一睁天就亮了,根本没睡着!这地方不适合睡觉!
因此,雪松立刻笑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了出去,一把拉住了表小姐的手,按理说,练过剑之后的人身体应该是温热的,哪怕没有汗,也不可能冷,但是在拉住表小姐的一瞬间,雪松冷得打了个寒战。
看来这个表小姐果然不是人!
但不是人就等于没有找错,雪松越发喜悦起来,被冷到脸色发白,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仍然不肯把人松开,甚至微笑着说:“表妹!你来了?什么时候来的?我都不知道!”
表小姐见他冷得不行,还想把手抽回去,但一时没抽走,也就不强求了,反正他这表示亲近的样子,表小姐心里很满意。
听了他的话,表小姐仍然记得自己要伪装什么,不愿前功尽弃,同时也地方他是为了骗自己,冷着脸说:“刚来。”
“那真是辛苦了,”雪松把表小姐的手晃了晃,“坐下来休息一下吧!”
长青看得一愣,不由得痛心疾首。
穿个白衣服冷着脸舞个剑,模仿一番就能把你骗到吗?你真是太好骗了!难怪仙尊之前从来不把雪松放出来,怕被人骗走吧!
见了仿佛是仙尊的人,也不管性别就立刻凑上去,连手都拉上了,也不觉得这人出现得蹊跷奇怪,仙尊往日里过得可真好!
怪不得他们两情相悦!
管家十分高兴,连忙招呼着仆人给他们布置位置,表小姐和雪松就坐了下来,雪松亲自给表小姐倒了茶,捧着茶杯试了试温度,确认既不烫也不冷了,才轻轻放在表小姐面前,对表小姐微笑着仿佛十分体贴爱慕说:“练了那么一阵,一定渴了吧?快喝些水!”
表小姐顺着他的意思,将就喝了一点,心里越发高兴。这毛头小子也不怎么样!见了喜欢的人,还不是颠颠贴上来了?看来用不了多久,这个猎物就能搞到手了!还以为有多难呢?如今看来反而是简单的了!
管家便在旁边询问道:“少爷是对表小姐满意了?”
雪松目不转睛,注视着面前的表小姐,面上仍然是伪装出来的十分温和的微笑,点了点头:“我对表妹的心天地可鉴。”
长青推开门从旁边出来,非要往桌边一站,像根木头似的杵在那,双手抱在胸前,剑贴在心口,冷着脸,仿佛棒打鸳鸯似的,居高临下说:“二位起得早啊?”
天地可鉴?天地只看得见雪松对仙尊的感情吧!这位表小姐算什么?一个半路冒出来的货色!也配抢别人的位置吗?争不过仙尊也就算了,连不知哪里的孤魂野鬼也争不过,可笑可笑!绝对不可能!绝不可能!
雪松招呼管家让仆人搬来一个新的位置给长青坐了,也笑眯眯给他倒了一杯茶,好像完全察觉不出来他不高兴一样说:“你也起得早,喝点水润润嗓子吧,今天天气有点燥呢。”
长青把水一饮而尽,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目光看他,几乎有些咬牙切齿问:“你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这已经是暗示了。
雪松当然听得出来,但他仍然装作听不出来:“今天天气特别燥吗?这个我是感觉到了!”
他又给人倒了一杯水,看着长青喝了下去,笑着说:“其实看了刚才表妹舞的剑,我有一件事想说,正好你在这儿,一起听了吧!”
长青将信将疑,皱了皱眉,端着杯子问他:“什么事?”
雪松笑眯眯说:“反正我与表妹早有婚约,又自幼相识,表妹如今来投奔我,我也不能不给人一个名分。”
长青听着听着觉得不好,脸色逐渐黑了,想要阻止,但是没来得及,随后听见雪松对管家大喊:“我明天就想结婚!快点去准备婚礼吧!至于我父母亲那边,给他们寄喜帖喜糖就是了,等他们回来,也许连大胖小子都有了,他们会高兴的,不用担心!”
长青一下子站起来,砰的一声,把茶杯放回桌上,气得脸色铁青。
长老在徽章里连忙用传音入密提醒他:“这只是个梦罢了!不要闹事,看看他究竟要做什么,也许是出去的办法!万一这只是他演的呢?”
长青勉强按耐下来,咬牙切齿对雪松说:“这可真是大好事,我先恭喜了!不过我突然觉得有些不舒服,回房间休息休息。”
他说着,转身离开,回了房间,打坐去了。
管家听说要结婚,高兴得不得了,连连点头,也不说挑选个日子,立刻让仆人出去采买,拍着胸脯说,保证明天就能结婚。
管家和仆人们一直忙碌到晚上,又从晚上忙碌到白天,天亮的时候,雪松已经睡了一觉起来了,他们还睁着眼睛,一副亢奋的样子。
管家对雪松讲了注意事项,雪松说不太记得住,他干脆就派了个仆人,在旁边教着,把人领到了最后一步,仆人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了雪松和新娘。
长青在门外徘徊,想要进去看看,被管家和仆人一起围住推嚷着,被迫离开了。
此时,新娘还没有掀盖头,雪松一步一步走过去,一剑扎进了新娘的脖子,并且双手用力,让那把剑从新娘的脖子里穿了过去。
新娘砰的一声倒在床上,血流得满地都是,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只觉得出师未捷身先死,勃然大怒,四周顿时阴气阵阵,所有灯都灭了,一片漆黑。
雪松能感觉到自己正在离开梦境,坐在了旁边的柜子上,听见新娘分外不甘喊道:“为什么?”
雪松在柜子上晃了晃腿,微笑着回答:“因为你一看就是假的。”
话音未落,他从梦境中消失。
与此同时,长青在管家和仆人的骤变中察觉事情和自己想的或许有些不一样,因为担心雪松的安危而冲了过来,刚到门口就听见雪松回答新娘的那句话,顿时愣了一下,随后也因为梦境破裂而离开。
他从床上起来,一时有些回不过神,虽然他并没有听见问话,但房间里面只有两个人,除了雪松就是新娘,雪松不会无缘无故说那话,新娘也不会无缘无故就发疯,可见,雪松对新娘做了什么,让新娘对雪松发问,雪松才说了那句话作为回答。
长青还以为,雪松并没认出来,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雪松早就认出来了。那是什么时候?一开始?
梦境破裂通常是因为制造者身亡,制造者多半是新娘,雪松连自己的新娘都能毫不犹豫下杀手,就因为那是假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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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扪心自问,长青在怎么在乎自己的朋友,也不会在记忆全无之后,把自己的朋友误认为未婚妻,更何况是在意识到,未婚妻根本不是自己的朋友的时候,直接下杀手,他最多有所怀疑,不会这么果断。
谁会因为觉得自己未婚妻是假的,就干脆动手?恐怕,雪松动手的根本原因,完全是本能提醒,眼前的人装的再像也不会是真的,因为真的已经死了,既然一定要装,那就去死好了。
那样才足够像,那样才足够真,那样才足够,为自己未经允许模仿了不该模仿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哪怕一切的基础,是雪松对仙尊的爱,但是,不管什么,沾上死亡,都多少有些暗沉晦涩,令人恐惧。
更何况,是经过死亡扭曲的,无从安放,无可奈何,求而不得的爱。
这种东西和阳光温暖完全不沾边,反而恰恰像是在墙角的阴影里放得发霉腐烂的,有毒的,绿惨惨的,一只瘪下去的橘子。
再说,仙尊现在连尸体也没有,根本是魂飞魄散,却也因为雪松,而总让人隐隐约约有种,阴魂不散的感觉。
加上梦境中的事,长青感觉自己现在看见雪松,就算雪松什么都不干,也已经十分惊悚了。
现在看来,绝不能因为雪松现在的修为还低,就对他毫不提防或者贬低轻视,否则只会悔之莫及。
毕竟,雪松的修为再怎么低,曾经也是受过仙尊教导的,哪怕现在不记得,也仍然不妨碍他使用仙尊教给他的招式。
强将手下无弱兵,仙尊是当世最强者,仙尊亲自教导出来的人,哪怕只是一知半解,只会一鳞半爪,也绝对是不可小觑的存在!
谁能看不起仙尊呢?那么,谁又能看不起雪松呢?
不知道现在雪松怎么样了。
长青想到这里心中一紧,才意识到自己忘了去看人的情况,起身推门出去,看见隔壁的门没有开,就伸手敲了敲,也不知道房间里是不是只有雪松一个,但听起来挺安静的。
“进来吧。”雪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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