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小说网 > 青春校园 > 病美人决定夺回一切! > 16、第 16 章
    女生包上挂着萧怀慎扮演者江祁的棉花娃娃。


    似乎是根据定妆照特意赶工自制的,连服装都和戏里一模一样。


    今早林逸就有说过,两位主演的后援会都组织了粉丝前来探班,按照现在的时间,江祁那边应该还在饭撒。


    沈弋舟想了想,还是决定提醒她:“剧组不在这里,虽然我很想帮你指路,但……说起来不太好意思,我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说着,他便调出林逸给他发的定位,递了过去:“你看看,现在过去应该还能赶得上。”


    女生眨了眨眼睛:“啊,我知道剧组不在这里,我刚从那边过来。”


    沈弋舟遗憾地把手机屏幕摁灭,心想原来迷路的只有他。


    “所以你其实是迷路过来的?”


    沈弋舟坦然点头。


    女生“噗嗤”一下笑了出来,手上的咖啡因为她的动作晃了又晃,杯里的冰块撞得丁零当啷。她犹豫了两秒,从包里翻出一个本子,展开来,似乎是手账一类,沈弋舟在学校里见过,但并不算了解。


    “那能不能给我签个名?”她问,“我可以带你回去。”


    说完,她又不自觉地笑了一下,说:“虽然听起来有点像拐骗小孩。”


    沈弋舟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好的形容,他垂眼一看,本子上除了江祁,还有女主李舒然的签名,龙飞凤舞的。


    “我没练过签名。”沈弋舟说,“可能签得不太好看,你确定要留吗?”


    “没关系的,说不定以后就只有我有没练习过的限定版呢。”女生雀跃地说。


    沈弋舟被她的情绪感染,也笑了一声。他没再推脱,接过她递来的笔,就在本子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老师你好谦虚啊。”女生探着脑袋瞄了一眼,“这字已经赶超娱乐圈80%的艺人了。”


    沈弋舟想说,没有那么夸张。


    他正要收笔,女生在本子的空白处指了指:“你会画船吗,可以在这补一个吗?”


    沈弋舟不会画画。但第一次遇上找自己要签名的大活人,即使不是自己的粉丝,他还是十分耐心地满足了对方的诉求。


    虽然他画出的船就是一面旗子插在一个倒梯形上。


    “谢谢谢谢!”女生双手接过,“等你以后火了,这张纸肯定值老鼻子钱了!”


    沈弋舟轻笑,说:“那我多努努力,争取让它贵一点。”


    女生把笔记本放进包里,抬手指了指沈弋舟身后的方向:“其实你往你刚才过来的那条路右转,穿过两个巷子到大路,再往左转就能到剧组了。”


    沈弋舟沉默了两秒。


    “没事,听不懂也没关系,跟着我走就行。”


    听着更像拐骗了。


    但最后确实如她所说,拐三条路就到了剧组。


    沈弋舟老大远就看到了在棚子外咬着吸管急得跺脚的林逸,身边还站着江祁的助理。


    后者先看到了沈弋舟,用胳膊肘朝旁边怼了怼。


    “苍天大地啊小船哥,你怎么在这也能迷路!”


    沈弋舟决定甩锅:“地图不好用。”


    林逸给送他回来的女生道了谢,江祁的助理却眼尖地认出了她,于是开机不过半天,整个《长安》剧组都知道了他们家男二在片场附近迷路,最后被男主粉丝给送回来的事情。


    连带着第二天刚坐进化妆间里,沈弋舟就遭到了李舒然的调侃。


    “我真不是路痴。”沈弋舟仍在无力解释。


    “没关系的小船,影视城的路是这样四通八达,迷路是很正常的事情。”


    话音刚落,化妆师就开口提醒:“那李老师您能别笑了吗,要卡粉了。”


    李舒然:“……”


    沈弋舟:“……”所以小船这个外号到底是怎么传出去的。


    李舒然看出了他的疑惑:“昨晚那个粉丝在微博发了探班的图片,提到了你家助理喊你‘小船哥’的事,挺可爱的。”


    林逸适时补充:“小船是季导先叫的。”


    化妆师也道:“昨天我听新来的实习生助理也这么叫。”


    李舒然感叹:“季导还真是有童心。”


    沈弋舟面无表情地等着化妆师来给他做妆造。


    ……


    今天拍摄的是谢时珩出场的第一场戏。


    女主白令微到长安已有五年,五年间,萧怀慎受封前往晋国封地,而后先帝病逝,幼帝登基,太后对朝政的把持渐深,满朝文武多数不是其家族子弟,便是归附其家族一派。


    一日,太后宣她入宫,问她可有看中的萧家子弟。


    白令微不敢多言,只说全凭姨母做主。


    太后但笑不语,高高在上的审视目光让白令微心惊,许久之后,她慵懒地往雕凤椅上一靠,说道:“也罢,几日后太傅府筹办春日雅集,你若无事,便随众人一同前去瞧瞧,若有心仪合意之人,姨母自会替你妥善安排。”


    沈弋舟今天的戏服是一身锦缎交领袍,领口和袖子特意滚了一圈窄边,通身是金线暗织的流云飞鹤纹样,冬日的阳光轻轻一扫,丝线若隐若现,随意往人群中一站,都显得格外夺目耀眼。


    监视器上实时显出他的脸,季鄞看得啧啧称赞,也不管凑上来的是副导演还是实习生,张口就来:“我就说钱要花在刀刃上吧,看看这个做工,看看这个布料,明显就不一样嘛!”


    副导演:“有没有可能是人的问题?”


    哪里的需要哪里搬的实习生林雨森:“我也觉得是人的问题。”


    季鄞:“嘁,滚蛋。”


    但不得不说,如果换一个人的话,可能还真出不了沈弋舟这种效果。


    沈弋舟和李舒然与其他演员确认了一遍走位,随着场记打板,拍摄正式开始。


    春日雅集在一处前朝驸马府举办。彼时暮春三月,海棠花开得正好,粉白云霞般压弯枝头,风一吹便簌簌落满石径。园中亭台错落、花木幽深,活水横穿而过,曲水蜿蜒处设了几席笔墨,丝竹声从水榭那边隐隐传来,混着少年人的谈笑,热闹非凡。


    今日来的大都是长安城中有头有脸的人家——要么是世家公子,要么是公卿门客,最次也是哪家列侯的属官子弟。三三两两聚在一处,或赏花,或赋诗,或论经辩史,端的是一派风流。


    白令微沾在游廊转角,半边身子隐在朱漆柱子后面。


    她虽是太后母家旁支,又有授意,但在长安权贵的眼里,那点血缘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她也并不得太后宠爱,身份仍可看作是乡下来的孤女,就算为她增了席位,也只在末等。


    但她并不觉得委屈。


    廊下很好。这里离正席不远不近,能听见那些少年郎的谈笑,又不必被推出去应酬。她手里捧着仆从递来的一盏早凉透的蜜水,安安静静站着,目光越过海棠花枝,落在曲水边那几案上铺开的竹简和绢帛。


    有人在赋诗。


    她听了一会儿,多是些春光无限、风花雪月的题目,辞藻固然华丽,却仍旧逃不了盲目堆砌、形满意空的窠臼。有人写到“玉盏盛满暖日光”,引得众人纷纷叫好;又有人接上一句“海棠枝头月如霜”,亦是满座击节。白令微垂着眼听,嘴角微微动了动,终究只是低下头去抿了口水。


    不知宴后回话,她仍说未有心仪之人,太后会不会降罪于她。


    正出神间,园中骤然安静下来。


    紧接着,是“绷——”的一声闷响。


    “正中靶心!”“谢二公子好箭法!”


    白令微循声望去,隔着海棠花枝的缝隙,她看见院落东侧的靶,红心处深深嵌着一支白羽箭,箭尾仍在春风中微微震颤。


    赞叹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持弓的少年含笑颔首。一袭宽袍窄袖让他显得分外利落挺拔,高束的马尾随着他的转身在肩上一扫,白令微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漆黑如墨玉,却又清亮得像盛了一汪春水。


    “这边也轮到我了是吗?”


    他把弓往架上一放,快步流星地朝着几案见走去,日光落在他的眉眼间,将那双眼睛衬得流光溢彩,含笑时眼波流转,清俊中自带三分风流意态。


    白令微不由自主地追着他的身影,她在长安寄人篱下五年,见过不少世家公子,或矜贵,或桀骜,或温润,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他好似生来就是万众瞩目的焦点,却浑然不觉般自在,仿佛这满园的喝彩与艳羡不过是风过耳畔,不值得他在意。


    谢时珩往几案前一坐,提笔蘸墨。


    有人凑过去,抱臂玩笑:“今日以春日为题,二公子可不能再用太学诡辩的那套章法了。”


    话落,众人也跟着笑。


    谢时珩并不恼,桃花眼弯起,笑着说:“春日有何好写?年年如此——海棠玉盏,画船飞燕,写来写去无非是换几个字眼,我不喜欢。”


    他说话时笔尖已经落在绢帛上,手腕一动,墨迹便如流水般散开。


    隔着半个园子,白令微看不清他写了什么,只远远见他笔走龙蛇,姿态潇洒。周遭众人好奇探头,有人玩笑般地念出第一句:“寒月孤城铁甲愁。”


    尾音未散,他陡然顿住。


    即刻便有人接上了第二句:“黄沙玉塞……”


    白令微终于还是不受控制地走上前去。


    谢时珩已经写到了第四句。


    “不教胡尘——”读诗的人迟迟没能等到下文,正焦灼着等着谢时珩蘸墨写完剩下半句,却忽然被人抢过话头。


    “——过陇头。”白令微脱口而出。


    等到她反应过来时,满园的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这谁家的……”“太常寺丞家那位太后同族白氏的外甥女,就是那个……”“到底是旁支,这种场合也敢插话,不知礼数。”


    “我倒是很喜欢。”


    清朗的声音穿过人群,不急不缓,如同一阵春风,将那些窃窃私语悉数拂散。


    谢时珩从席间站起,含笑着将最后一句慢慢念了一遍,像是在品味各中滋味:“若论收束全篇,你这三字比我原本想的妥当。”


    他顿了顿,再开口时目光仍旧落在她宠辱不惊的脸上。


    四目相对的一瞬,她看见那少年眼中干干净净的欣赏,没有怜悯,没有试探,更没有她素日常见的“你竟也读过书”的惊奇。


    他说:“诗以言志,看来白姑娘的志向与谢某无二。”


    白令微则回:“令微身处长安,虽未见过二公子眼中的漠北黄沙、胡马飞骑,但自幼读诗读史,也知晓边关烽火、将士埋骨。方才一时冲动,多有冒昧,还请勿怪。”


    “怎会?诗无定主,句有知音,春日好景得遇知己,是时珩幸运。”


    半晌,有人打圆场:“好了好了,今日雅集,诗也作了,箭也射了,诸位还是入席饮酒吧。”


    风向转换,众人的注意力被引向别处。与白令微同行的表姐拽着她的袖子往后退,嘴里低声埋怨:“你也真是,出门前母亲不是交代了,切勿强出风头……”


    白令微任由她将自己拉走,却在转身的那一刻,瞥见谢时珩冲她安抚地笑了笑。


    萍水相逢、浅交辄止,此后白令微再未见过谢时珩,直到太后一纸诏书,她远嫁晋国。


    出长安的那天,谢时珩差人送来一份贺礼——


    是一幅水墨江山图。


    后来,后来侯府谋逆,谢时珩下狱,受尽酷刑。


    传讯的斥候在通往长安的官道上截获一对主仆,白令微随萧怀慎闻讯赶去,见到了此生最难忘的一幕。


    海棠春水、软语香风,昔年意气风发的谢二公子,终究成了她记忆里的一场梦。


    活下来的,只有半身残躯的谢大人。


    ……


    “不行!这条情绪还是不对!”季鄞冲着对讲机大声喊道,“李舒然你收收你的眼神,你们只是萍水相逢的知己,你这么含情脉脉地看着他是想干什么!”


    正接过水的李舒然猝不及防地被吼了一耳朵,当即把杯子往助理怀里一摔,叉腰回喊:“季鄞你又造谣!我明明演的就是仰慕,哪里含情了你给我拿出证据!我还觉得是你偶像剧看多了见不得我们俊男靓女之间有纯友谊互动呢!”


    沈弋舟:“……”


图片    【星座小说】XINGZUOXS.COM【星座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