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小说网 > 青春校园 > 单向窥视 > 7、第 7 章
    不远处吧台,秦失既靠在阴影里。


    酒吧灯光昏暗,吧台后面的酒瓶折出一片碎光。他手里捏着一只玻璃杯,里面的球形冰块已经化了大半,杯壁上凝着水汽。


    “看什么呢?等多久了?”


    有个男人走过来,撞了下他的肩膀。


    秦失既收回视线。


    来人顺着他刚才看的方向望过去,只看见一桌年轻人玩得正疯。


    隔得远,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出挑的黑发后脑勺,歪歪靠在沙发里,一副散漫的帅哥模样。


    “有认识的人?”男人问。


    秦失既“嗯”一声。


    “谁啊?”男人实在有些好奇。


    秦失既斟酌一下,“片场的同事。”


    男人觉得新奇,又往那边看了看。


    有个青年被灌得脸色通红,周围还有不少起哄的人,一个劲儿把酒杯往他面前推。


    男女个个穿着打扮都不一般,八成是一群富家的纨绔子弟。


    男人一看这场面,心下了然:“同事被欺负灌酒了?”


    秦失既喝了口酒,“那倒没有。”


    男人听得好笑:“那你还看什么?”


    秦失既没答,男人也不追问,很快换了话题。


    “今晚你非要选这儿聚我还念叨呢,过来一看,还真挺像咱们以前在国外驻唱那地儿。你记不记得,后门那条巷子,一下雨就积水。”


    秦失既眯起眼睛:“是挺像的。”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聊了好一会。


    秦失既的视线总时不时会越过人群,落到远处的大卡座。


    男人正想问秦失既最近什么时候再去美国,卡座那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男人皱眉看过去。


    方才那个黑发青年已经站了起来,拎住对面男人的领口。


    男人啧了一声:“这怎么还打起来了?”


    秦失既放下杯子。


    远处灯影晃动,黑毛青年的手垂在身侧,指节上有一点血色,暗红的血液滴滴答答。


    秦失既声音很淡,“挑衅人在先,被打也是理所应当。”


    他说完拿起手机和椅背上的外套,“先走了。”


    男人愣了一下,看秦失既打开地图软件搜索,以为他要打车:


    “这就走啦,你今天喝酒了,我送你回去呗。”


    秦失既摆摆手,表示不用。


    ——


    边越叫了车。


    车窗外雨水贴着玻璃往下滑,街灯一盏一盏掠过去。


    他靠在后座,手背上的血已经止了点,纸巾被他攥得皱成一团。


    可能是动手打了人,酒劲慢慢往上涌,情绪翻涌之下,头昏昏沉沉。


    郑青那几句话还在耳边环绕。


    倒不是太多把这家伙放在心上,只是郑青的出现让他不由自主想起边泽。


    边越闭了闭眼。


    他想起小时候。


    叶清致不喜欢他,边泽是个两面三刀的,他那时身体不好,三天两头发烧。


    冬天被边泽恶作剧锁在花园外面,雨夹着雪往领口里钻。


    边泽站在台阶上,几个孩子隔着玻璃窗,在温暖的客厅看他,这里面就有郑青。


    可能在他们眼中,边越会永远可怜下去。


    边泽厌恶地说他妈妈不要脸。


    边越那时候太小,病得眼前发黑,还是扑过去和边泽打了一架。


    打赢了吗?


    不记得了。


    只记得后来他被老头抽了一顿,烧得很厉害,躺在床上,耳朵里全是嗡鸣声。


    别墅的阿姨给他换毛巾,手背贴在他额头上,轻声叫他小越。


    边越小时候和边泽抢过很多东西,玩具,房间,还有边泽捡回来,但叶清致十分讨厌的小狗。


    有些东西他其实一点都不喜欢。


    比如那只小狗,毛太长,掉得到处都是,抱起来还会舔人。


    边越嫌烦,偏偏边泽喜欢得不得了,每天抱在怀里,连睡觉都要让它趴在床边。


    边越明知道自己不喜欢,但只要那东西在边泽手里,边越就会生出一股强烈的好胜心。


    他想知道,如果他伸手去抢,边泽会是什么表情。


    会不会气得眼睛发红。


    会不会体会到他百分之一的痛苦。


    边越睁开眼。


    车已经停在酒店门口。


    司机回头,有些警惕,生怕这个乘客吐在他车上:“到了。”


    边越下车的脚步有点虚。


    他站在酒店大堂外,低头给贺州打电话。


    那边很快接了,背景音乱糟糟的,“你到酒店了?手处理了吗?”


    边越没答,问:“你旁边那间套房,在你来找我之前一直是空的吗?”


    贺州说:“对啊,怎么了?”


    “确定?”


    “确定。”贺州说,“前台说那间原本是要给男主角的,但是他一直没来。”


    边越:“行,挂了。”


    他回到自己的标间。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屋里又窄又闷。


    边越睁着眼看了一会儿天花板,翻身坐起来,从柜子里拿出一瓶酒。


    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胃里很快烧起一点热意。刚才在车上压下去的情绪又慢慢浮上来,混着酒劲,搅得人头脑发沉。


    边越起身上楼。


    走廊很安静。


    地毯柔软,脚步声落下去静悄悄的,壁灯昏黄,一盏一盏往前延伸。


    边越停在贺州隔壁那间套房门口,还是抬手敲门,又按了两下门铃。


    里面很快传来一道模糊的声音。


    “谁?”


    边越还记得躲开猫眼,靠在墙边的视觉盲区。


    可能是因为酒,边越已经忘了这种套房门口或许还有可视门铃。


    他压低嗓子,有点隐秘的兴奋。


    “外卖。”


    门后沉默一会,还是打开了。


    秦失既显然刚洗过澡,头发半湿,黑色家居服领口松着,露出一截锁骨,水汽还没完全散。


    看见门外的边越,他微微拧眉,抬手就要关门。


    边越早有准备,一手抵住门,用的还是受伤那只。


    “秦老师。”边越笑了一下,黑眸清润,眼尾带着红痕,声音却慢悠悠的。


    “吃夜宵吗?”


    秦失既垂眼,看向他空空如也的两只手,又看对方因为靠着门,t恤领口露出的锁骨。


    “你喝酒了。”


    “闻出来的?”


    上次是烟,这次是酒。


    这人鼻子真是灵得讨厌。


    他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秦老师,狗鼻子啊。”


    秦失既神色冷淡,不想追究一个粉丝是怎么准确大半夜找到他房间的,“回去睡觉。”


    边越抵着门,半点没有要走的意思。


    “今天怎么没去片场?”


    秦失既看着他。


    “这好像与你无关。”


    确实,自己毕竟只是一个粉丝,还是一个疑似跟踪狂的假粉丝。


    走廊灯光从上面落下来,把边越的脸照得无比清楚。


    他眼尾泛着一点红,唇色被酒气熏得更深。黑t恤衬得他整个人轻佻风流,不知死活。


    秦失既握着门把的手指收紧。


    “秦老师,你在谈恋爱吗?”


    “没有。”秦失既伸手扶住他的手腕,把那只手从门板上拿下来。


    动作不算温柔,却也没弄疼他。


    “你为什么没有和青回解约?”


    秦失既垂眼看他,扶住边越。


    “因为没有更好的选择。”


    “这样啊。”边越凑近秦失既,眼底的酒意慢慢褪去。


    “我还以为青回这么多年都不放你走,是因为你是个天才呢。”


    秦失既今晚有问必答:“你觉得我是吗?”


    边越往前靠了一点,笃定道:“当然。”


    “但你还是个退赛还会打人的天才,”边越仍旧笑着,“所以青回对你这么好,是因为什么人吗?”


    秦失既眼底那点温度冷下去。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秦老师?”


    秦失既想关上门。


    边越声音放轻,蛊惑道:“你告诉我,我从此以后就再也不跟着你。”


    “我保证。秦失既,只要你告诉我,我会离你的私生活远远的。”


    秦失既仍旧沉默。


    边越等了两秒,眼尾轻轻一扬,大脑缓慢转动,又慢吞吞补了一句。


    “宝贝?”


    秦失既忽然伸手握住边越的手腕,力道极重。


    边越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被他往房间里一带,被重重抵到门上。


    一只手扣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已经开始上下其手。


    边越脸色微变,“秦失既!”


    酒店走廊有监控。


    秦失既显然也知道,所以才把他拽进房间里。


    他的手从边越肩侧往下摸,掠过胸前的小口袋,又沿着衣料一路滑到腰侧。


    修长的手指带着一点凉意,隔着薄薄一层布料碰到腰侧,然后毫不犹豫从衣服底部摸了进去,沿着那截柔韧的皮肤往后。


    边越腰上一紧。


    几乎本能地挣扎,膝盖往前想借力脱开。


    秦失既便稍稍收紧力道,警告般扣住他的腰,迫使边越无路可退。


    “别动。”


    秦失既指尖准确扣住藏在裤子口袋里的硬物,往外一抽,一支细长的黑色录音笔,正闪烁着红光。


    他关掉录音笔,随手扔到玄关柜上,伸手捏住边越的下颌,迫使他抬头。


    “这就是你的保证吗?”


    边越被他扣着手腕,后背贴在墙上,避无可避。


    秦失既看着他,眼底的礼貌和克制都消失了,只剩下冷硬的审视。


    边越恢复了平常的状态。


    “秦老师,别说得这么难听。”


    他被按在墙上,手腕还被秦失既扣着,脸上却没有多少狼狈。


    “粉丝关心偶像异常的人际关系不是很正常。”


    秦失既扣着他手腕的力道又重了一点。


    秦失既带给他的疼痛像一根细针,扎破了他今晚所有烦躁、酒意和无处发泄的火气。


    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被隐秘的快意占据,远离了边越的心。


    秦失既没收了录音笔,将人推出门外,整个人是从没有过的冷若冰霜。


    “别再跟着我。”


    边越慢慢扬起唇角。


    如果这人真的有一点了解他,就会知道这种话只会让他更加锲而不舍。


    电梯铃响。


    秦失既及时松开手。


    电梯门打开,边越刚从墙边站直,手腕上一圈红痕,领口凌乱。


    而此刻走出电梯贺州,他先看边越,又看秦失既,脸色从震惊一路绿到发黑。


    秦失既重重关上门。


    贺州扶着边越回自己房间,他立刻把边越按到沙发上上药。


    “你怎么又去招惹他了?”


    手臂上的伤口又渗出血来。


    贺州从口袋里翻出创可贴和消毒棉片,是刚才酒吧老板塞给他的。


    “你能不能消停一天?刚跟人打完架,又跑去敲秦失既的门。你是觉得自己活太久了?”


    边越靠在沙发上,头往后仰,没什么反应。


    贺州给他擦伤口,酒精一碰上去,边越手指轻轻抖一下。


    “疼?”


    “不然呢?”


    贺州知道他对痛觉敏感,冷笑一声:“疼死你算了,贱不贱呐。”


    话是这么说,他手上动作还是放轻了。


    他低头贴创可贴,边越一直一言不发,


    贺州抬头:“想什么呢?”


    边越盯着天花板。


    过了几秒,他拎起自己的领口,闻了闻,忽然说:


    “他身上挺香的。”


    吸一口感觉要冷到肺里,靠近时却让人心口发烫。


    贺州动作停住。


    他慢慢抬起头,表情从震惊到惊悚,最后变成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


    “边越。”


    贺州深吸一口气,痛心疾首。


    “人可以贱但是不能是变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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