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裴隐又站在了他面前。


    眼中流转的挑逗,那副仿佛洞悉一切、轻易就能将他玩弄于指掌之间的神色,竟与当年分毫不差。


    每看他一眼,埃尔谟想起的都是从前的自己。


    刚想离开,就被裴隐拦住。


    埃尔谟眼底掠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错愕,旋即被沉甸甸的怒气取代。


    他眼底泛红,牙关咬得发紧,声音从齿缝间压出来:“……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裴隐看起来无辜极了,随意拨了拨领口,一步步走近,“戒律既然已经破了,小殿下又何苦为难自己,还顺带着为难……小小殿下?”


    话说完的瞬间,恰好停在埃尔谟面前,手自然地抬向对方颈侧。


    埃尔谟反应极快,反手一把扣住他的手腕。裴隐迎上他的目光,笑了笑。


    “只是看您肩上落了灰,帮替您拂去而已,”那双桃花眼清亮水润,无辜地眨了眨,“小殿下,这么紧张做什么?”


    埃尔谟被问得一滞,扭过头去,面对这近乎挑衅的挑逗,紧绷下颚,一言不发。


    可裴隐已经察觉,他那层竭力维持的冷静外壳,正寸寸碎裂。


    这个发现给了他更多底气。他歪了歪头,继续乘胜追击:“早就告诉过您,您现在需要的是疏导。特别是您这样……压抑太久的情况,欲望不可能在短期内平息。您必须正视它、接纳它,身体才能恢复平衡。”


    “……”


    “堵不如疏,小殿下。没有哪个Alpha能一辈子靠冥想度过易感期。”


    就在这时,埃尔谟忽然抬眼。


    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阴翳,他审视裴隐良久,终于开口:“你很了解Alpha的易感期。”


    “了解得还不够透彻呢,”裴隐向前倾身,呼吸拂过对方的下颌,“正等着小殿下这样的顶级Alpha,给我开开眼界。”


    埃尔谟凝视他许久,眸中翻涌的情绪渐渐沉淀,仿佛某根断裂的神经重新接驳,先前的慌乱褪去,某种熟悉的主导力重新回到他的姿态里。


    “看来你对铁柱的感情也不过如此。”他扬着下巴,“嘴上说着要为他守寡,转身就能勾引别的男人。”


    “……小殿下,我守寡您不高兴,不守寡您也不高兴,”一声委屈的叹息揉碎在字句里,“那您说,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佩瑟斯,”埃尔谟唤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更多怒意,仿佛只是在冷静地陈述事实,“如果你是为了保护那孽种才来干扰我强化,那你已经成功了。我已经破戒,失去继续的资格,你没必要再——”


    话音一顿,喉结轻颤一下,最后几个字才吐出来:“……这么骚。”


    “……”


    或许是MRC-9X的药效终于在血液中奔流,裴隐感觉一股鲜活的生命力在四肢百骸苏醒。


    这种久违的、活着的实感让他愉悦,却也让他更早预见到药效褪去后必然到来的虚乏。


    正因如此,他才格外珍惜眼下,只想把每分每秒都利用到极致。


    “原来在小殿下眼里,这样就算是骚了?”裴隐说,“那夜我们做的事又算什么?”


    埃尔谟沉默地注视着他,没有回答。


    裴隐趁机贴近:“既然木已成舟,您就当我是守寡守闷了,想放纵一回。不如我们达成协议,各取所需,不好么?”


    “各取所需?”埃尔谟危险地眯起眼睛。


    “我是这里唯一的Omega,帮您度过易感期也是情理之中,而您……”膝盖似有若无擦过对方腿侧,“也帮帮我这个寂寞的寡妇,可好?”


    埃尔谟沉吟数秒,忽然迎上前来。


    灰蓝色的眼眸直直望进裴隐水雾氤氲的眼底,粗粝的手掌覆上他的后腰,在那道饱满的曲线上捏了一把。


    力道卡在疼与痒之间,激得裴隐脊背一阵战栗。


    他腿软了一瞬,心里刮目相看地暗叹一句:这人怎么突然开窍了?


    “你的伤,”埃尔谟贴着他耳畔开口,嗓音沙哑得磨人,“全好了?”


    原本禁锢他手腕的力道悄然变味,从制止变成旖旎的抚弄。


    “早好了,”望着那双灰蓝眼眸中渐起的水雾,裴隐知道胜利在即,于是越发投入,指尖撩着那人的领口,“不都跟您说过了,我身经百战。”


    埃尔谟又逼近一寸,鼻尖几乎和他相触:“我对你……做什么都可以?”


    裴隐愣了一瞬,随即又恢复那副风情万种的笑:“当然。小殿下做什么……我都喜欢。”


    埃尔谟静默地注视着他,眸色渐深。


    下一秒,天旋地转。


    没等裴隐反应过来,他的两脚已然离地,整个人被打横抱起,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他下意识寻求依托,手臂不由自主抱住了离他最近的那截脖颈。


    耳边是自己失控的心跳,咚咚撞击着耳膜,分不清是因为骤然腾空,还是紧贴的那具胸膛下传来的、同样紊乱的鼓噪。


    但他很快拾回从容,嘴里继续污言秽语个不停:“其实我能自己走的。不过,既然小殿下喜欢这种调调,我也乐意配合。”


    埃尔谟没有回话,抱着他一脚踹开金属隔板,从储能仓回到跃迁舱内部。


    原以为会被带往睡眠舱,裴隐心底已然泛起一丝隐秘的期待。可埃尔谟却走向主控台,空出一只手,拾起那副金属面具。


    “戴面具?”裴隐眨了眨眼,随即笑出声,“小殿下这是还惦记着在基地里,咱俩没做完的事?早说呀,又不是不答应您。待会儿是不是还得叫您一声‘寂灭者大人’?”


    回应他的仍是沉默。


    埃尔谟将人抱稳,转身重新踏入临时廊道。


    裴隐以为他要返回储能仓,却在几秒后察觉方向不对。


    埃尔谟正走向逃生舱。


    怪不得他要戴面具呢。


    倒真是……谨慎得可以。


    可去逃生舱做什么?那里那么多人……


    埃尔谟该不会是想……当着所有人的面?!


    不至于吧?


    再怎么恨他,也不该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啊!


    逃生舱内人声鼎沸,却在舱门开启的刹那,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忙碌的身影僵立原地,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看着他们敬畏的寂灭者大人,面不改色地抱着一个Omega,穿过长廊。


    被这么多道目光注视着,又被完全掌控的姿态抱着,裴隐脸上的笑意终于有些挂不住。


    他嘴角抽了抽,最终只能把发烫的脸,抵进此刻他唯一可以倚靠的那具胸膛。


    头顶传来一声嗤笑。


    裴隐一抬头,正撞上埃尔谟垂落的视线,毫不掩饰的蔑视,和属于胜利者的倨傲。


    那眼神瞬间点燃他骨子里的胜负欲,他重新仰起脸,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更亲密地缠上埃尔谟的脖子。


    ……看谁先撑不住呗。


    就在这时,埃尔谟脚步一转,走向廊道尽头的某个舱室。


    看清门牌的瞬间,裴隐脸色彻底变了。


    “你干什么?”他开始挣扎,肘部撞上埃尔谟的胸膛。


    “不是你说的,”埃尔谟低头瞥他一眼,“干什么都可以?”


    医疗舱里,沃夫医生手拿仪器正在忙碌,见状直接石化,眼睁睁看着寂灭者将人按在病床上。


    裴隐还想挣脱,手腕却骤然一凉。“咔哒”一声,被一副手铐锁在床沿。


    惨白的灯光,冰冷的器械,空气中弥漫着的消毒液的气味……所有的一切都在唤醒着裴隐心底对医院的恐惧。


    但他无处可逃,如同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就这样被丢在病床上。


    埃尔谟已然转身,不再多看他一眼,对僵立的医生扔下一句冰冷的命令。


    “他疑似服用了MRC-9X,立刻做全面检查,想办法把药排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小殿下:不痛快就找太医,朕又不会治病(bushi)


    之后的更新恢复晚上9点哦,感谢大家支持[加油]


    第29章 是条好狗


    医疗舱里寂静无比,只听得到仪器的嗡鸣。


    埃尔谟静立中央,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大人,”沃夫医生上前一步,“患者体内确实检测出药物残留,摄入时间在一小时内。”


    埃尔谟面色一沉:“还来得及洗胃吗?”


    “MRC-9X渗入血液的速度很快,恐怕来不及了,但可以注射阻断剂,抑制剩余的药效,至少能减轻部分影响。”


    “马上注射。”


    ……果然。


    埃尔谟已经猜到,或者说是确信,那个连日来虚弱无力的人,今天亢奋得反常,甚至……主动贴上来勾引自己。


    这一切显然不对劲。


    可即便早有心理准备,猜测被证实的那一刻,胸腔里仍窜起一股阴火。


    他几步跨到床前,俯身逼近那个正望着虚空出神的人:“……你到底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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