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酒有些发昏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几分。


    然而下一秒,窗子只留下一条缝,他也被往避风的地方带。


    阎庭声显然不赞同他这种吹风的方式,扭头道:“主子,夜里风冷,不能这么吹。”


    玉元道:“刚才只喝酒了,没吃什么东西。糖醋小排外酥里软,主子要不要吃一点。”


    不行。


    他真的需要清醒一下!


    卫重花推开玉元的手臂,重新趴到了窗子边。他试图再次把窗子打开,推开一些后再没推动,阎庭声在另外一边扶着。


    阎庭声薄薄的眼皮垂下,无声看他。


    算了。


    就这个半个巴掌大的缝也行吧。


    卫重花吹了会儿风,可还是觉得自己的脑子不清醒。


    按理说,这是游戏面板,游戏是为了给玩家愉悦舒适的游戏体验,那么这个游戏面板一定是利于玩家的。比如说读档卷,明显是帮助玩家游戏。


    他穿来后游戏面板带来的帮助,全都是正面的。那么升级卡的奇遇,也应该是正向的积极的。


    从这个角度分析,他把升级卡给玉元没有任何问题。


    可心底一个声音,却告诉卫重花不可以。


    这是未知的东西,他怎么能给玉元。


    见卫重花趴在窗边吹风,一副走神的样子。玉元和阎庭声把卫重花哄回桌边,看着他吃饭。


    等吃完,卫重花想了想,让阎庭声出去,单独让玉元留下来。


    阎庭声握住卫重花推他往外走的手腕,道:“主子,奴才去准备热水。等主子忙完,唤奴才进来。”


    “嗯嗯,快去。”


    阎庭声在他酡红的小脸上看了眼,松开手。


    殿门在阎庭声身后关闭,他却没立刻离开,而是倚到了一旁。月光似一层薄纱,落到他脸上,看不清他的神情。


    殿内。


    刚巧玉元也有话要对卫重花说。


    他边给卫重花铺床,边问道:“主子,刚才吃饭的时候主子说什么是给奴才的?”


    卫重花微微一哽,搓了搓脸让自己清醒,说:“假如,我是说假如。我们这个世界是个武侠话本,我刚好有个武功秘籍,能让你变得很厉害,你要学习吗?”


    玉元刚要答应,卫重花道:“等等,我还没说完。”


    “首先,学这个秘籍可能会很辛苦,也很累。其次,最后你学成什么样,谁也不知道。”


    卫重花很严肃:“这个武侠话本对我很重要,所以你的回答必须是真心的,一点掺假都没有。”


    “不然我会很生气,特别生气。”卫重花担心玉元不重视,补充,“再也不会理你的那种生气,能明白吗?”


    卫重花还是担心他喝了酒,脑子不清醒。因此这些话,是他坐在窗子旁边吹风边说的。玉元随便找了个地坐着,给卫重花按摩手臂。


    玉元坐着的位置低,因此要抬起眼看卫重花。


    他能察觉到卫重花的奇怪。


    说的事情不重要,语气却严肃的过分。


    卫重花这样说,他当然用最重视的态度回答:“会学。”


    玉元低声又认真道:“多难多苦都要学。”


    余下的话,玉元没有说出来。


    因为只有他不这么笨,不这样弱小,他才有资格出现在卫重花的视线内。如果他没用,那么他凭什么在主子身边?


    他是主子的狗。


    狗都是要会咬人的。


    要是他没有锋利的牙齿,不会咬人,主子为什么要养他这条狗。


    但他现在学聪明了,不会把这种会吓到主子的话告诉主子。主子总夸他乖,喜欢他乖巧可爱的样子。


    卫重花听到玉元的回答,并没有多开心,反而全都是担忧。他蔫巴巴应了一声,说:“不用这么快回答我,今天喝酒了,脑子不清醒。三天……三天是时间,想好了再告诉我答案。”


    卫重花给自己的机智点赞。


    喝酒了再以为的清醒也未必清醒,所以他问玉元时,一早想好了不管玉元回答什么,他都要等三天时间。


    他可真棒。


    卫重花夸自己。


    要是他有尾巴,大概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知道了玉元为什么黑化,又把升级卡隐晦的告诉玉元,给玉元选择卫重花多少松口气。


    说完他让玉元回去慢慢想,玉元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卫重花看着玉元清瘦的身影,压下去的担忧却又生出来。喝酒的确对他的脑子有影响,卫重花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避开人偷偷去宫里的小厨房,把一壶酒给偷了回来。


    心里郁闷,他想喝酒。


    之所以要偷偷的,是因为他离开窗边重新去吃饭,玉元和阎庭声都不让他喝了。


    倒反天罡。


    可他这么厉害,还不是拿到了。


    卫重花听到殿门的动静,一个激灵回过神,团团转一圈迅速把酒壶藏好。


    阎庭声在侧殿准备好热水,卫重花要换的衣物要用的发膏、香膏、皂角这些也都准备好。


    来到内殿,一打开门看到卫重花:“主子?”


    卫重花藏了酒,越心虚,他表现得越坦然,故作淡定问道:“都准备好了?”


    阎庭声应声,垂下眼注视卫重花,问道:“主子,你喝醉了。奴才伺候您洗澡好不好?”


    “不要。我没醉。”卫重花立刻道。


    要是阎庭声在,他还怎么喝酒啊。晚上睡觉,也是阎庭声和玉元轮流守夜,睡在一旁的软榻上的。


    也就是说他想要喝酒,只有趁着洗澡的时间。


    阎庭声蹙了下眉,但见卫重花坚持,只说他在殿外守着,卫重花随时可以喊他。


    搞定!


    卫重花实在是愉悦。


    他把木屐踢掉,光脚踩在地面上,这样一点声音都没有。


    烛火温暖,布料柔软,行走间少年纤瘦白皙的小腿若隐若现。这一幕没有任何人看到。


    卫重花泡到浴桶里,酒壶放在一旁。


    浓烈的酒喝下去,好像真的可以把难以言说的担忧全都烧出来。


    这种把郁闷忧虑烧出来的感觉,让卫重花感觉很舒服。


    可到底是高估自己了,而且醉酒洗澡本就容易晕。卫重花以为他在泡澡喝酒,实际上手却一滑,把一旁的香膏碰到了地上。


    守在门外的阎庭声听到声音,当即问道:“主子,怎么了?”


    无人回答。


    阎庭声眉心压得更紧,没等到回答,当即推开殿门进去。


    乌发如瀑,肩背一片雪白白腻。少年趴在浴桶的边缘,显然昏睡过去。


    阎庭声的额角狠狠跳动一下,他闭上眼,扯过一旁的衣裳裹住卫重花,把人从水里抱出来。


    怀里的少年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是他,信任地把手臂攀到他的肩膀上。


    【作者有话说】


    修了一点开礼盒后的奖励,挪到了18章末尾。


    第20章


    如亲兄弟般亲昵


    屏风后热气氤氲,香膏盒子滚落在地上。一个琉璃酒壶,在净室这样的环境内格外显眼。


    阎庭声掠过去一眼,没吭声,将卫重花抱到床榻上。


    往常清醒时,卫重花不愿意让阎庭声和玉元帮他。阎庭声问他能不能自己换,卫重花压根不理他,裹着湿漉漉的寝衣往被子里钻。


    阎庭声垂着眼,又把人给挖出来。


    被挖出来的卫重花显然不高兴,试图推开阎庭声,结果发现推不动,干脆躺在阎庭声腿边,再把被子扯过来盖住头——反正看不到就不存在。


    阎庭声:“……”


    阎庭声干脆让他蒙着头,给他把沾了水潮湿的寝衣换了,再把今天刚晒的被褥换上。做好这些被子拉下来给卫重花盖住脚。


    刚才他蒙着头睡,小腿到脚都露在外面。


    阎庭声这一通折腾,显然让卫重花不爽,眯起眼抱怨道:“你怎么这么烦啊?不让我睡觉。”


    纤长的眼睫垂着,迷迷瞪瞪的,显然不清醒。


    可能本能知道眼前的人不好惹,卫重花一击脱离,准备再次蒙着被子睡。修长匀称的手指卡住他的下颌,不让他蒙。


    阎庭声垂眸,淡淡道:“主子觉得奴才烦?谁伺候你不烦?玉元么。”


    “你要是喜欢他,以后都让他来近前伺候,不让奴才来近前,可以吗?”


    “那个酒是为他喝的是吗?因为他的事让你烦心了。”阎庭声心平气和道,“分明让你烦的是他,为什么在冲我发脾气。”


    喝醉的卫重花眼睛都瞪圆了,没想到有人颠倒黑白的功力如此深厚。


    “我不要你,要玉元来。”卫重花说。


    刚才还说着换人伺候的人,听到卫重花真的这样说了,却没有应声。


    见他扭着头又要躲,阎庭声手下用力,平静道:“主子,奴才还没说完。”


    殿内的炭火温暖,阎庭声的语气却很冷。


    “玉元长得人畜无害,你亲近他,无可厚非。可卫芍微心机深沉,喜怒无常,与他逢场作戏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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