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小说网 > 百合耽美 > 被心上人送去和亲后 > 5、第五章
    第五章


    宫人手忙脚乱搀扶着赵宝珠起身,视线在赵宝珠身上来回打量,忧心忡忡:“主子,没事罢?”


    眼角瞥见赵宝珠渗血的掌心,宫人怒不可遏,指着青禾怒斥。


    “你是哪家的婢女,怎的一点礼数也不懂?”


    陌生的面孔,陌生的声音。


    青禾掐断了脑中的胡思乱想,撑地而起。


    她在梧桐苑虽然跋扈,平日轻易不饶人。


    可青禾也并非蠢笨之辈,眼前的人虽身份未明,可这通身的气派,却非寻常人家可与之比拟。


    应当是京城哪户高门世家的贵女。


    青禾不想在外招惹是非,识趣躬身,叠声告罪。


    “是我有眼无珠,不小心冲撞了贵人,还望贵人莫要多怪。”


    宫人咄咄逼人:“你一句无心之心就完了?”


    她不怀好意扫视青禾,“你家主子是谁?我倒要瞧瞧,是谁这样不懂礼数,连下人也管教不好。”


    错在自己身上,青禾自认过错。


    可波及到沈荔,青禾却一万个不认。


    她皱眉:“这事皆因我一人而起,同我家姑娘有何干系?贵人要打要罚我都认了,不必牵扯我家姑娘。”


    宫人气急败坏:“你还敢顶嘴?来人,给我把她捆起来,我倒要看看她的骨头有多硬。”


    喧闹声断断续续传到阁楼。


    沈荔的房间在连廊的尽头,只能听见零星的争吵声,不甚清晰。


    推门往楼下张望,除了攒动人头,再无旁的。


    蛾眉渐拢,沈荔唤白芍上前:“你去瞧瞧青禾可还在厨房,外头不比家中,可别让她被人欺负了去。”


    白芍哑然失笑:“姑娘也忒小心了,青禾那性子不欺负别人已是万幸,又怎会被旁人欺负?”


    说归说,到底牵挂青禾迟迟未归,白芍转身往厨房走去。


    少顷,白芍匆忙折返,焦急不安:“厨房里里外外都找遍了,都没看见青禾。”


    沈荔“腾”一声从矮凳上站起,疾步往外。


    目光掠过楼下水泄不通的百姓,沈荔心中泛起不好的预感,拨开重重人群朝前钻。


    忽然有人从身后拍了拍沈荔的肩膀。


    沈荔猛地一惊,惶恐转首。


    不偏不倚对上青禾弯弯的一双笑眼。


    她急切握住青禾双臂:“你怎么样了,不是说去厨房了吗,怎么去了这般久?”


    此地不宜久留。


    青禾挽着沈荔回房,一路走一路抱怨:“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婢子,竟这般嚣张跋扈,好在她家主人讲理,没同我计较。”


    沈荔心惊胆战,再三确定青禾安然无恙后,长松口气。


    “往后出门还是多多带些人,省得你在外受欺负。只是你这性子也该收敛些,万一哪日招惹上不好惹的,只怕连我也护不住你。”


    青禾扬高脑袋:“我又不是傻子,今日……”


    她想起帷帽后那张一晃而过的娇容,目光挪动到沈荔脸上,欲言又止。


    沈荔好奇,戳戳她肩膀:“怎么了?”


    青禾心中纠结万分。


    一面疑心自己看花了眼,一面又觉此事实在匪夷所思。


    她本就是藏不住事的性子,禁不起沈荔再三追问,竹筒倒豆子一样。


    “刚刚那家的主人,也是个姑娘家,瞧着和姑娘年岁相差无几。”


    白芍捂唇笑:“这难不成是什么稀奇事吗,也值得你这样神秘叨叨的?”


    青禾乜斜一眼:“你知道什么?”


    她嗓音几乎压在喉咙里,“她家姑娘长得和我们家姑娘几乎一模一样!”


    见沈荔和白芍都不相信,青禾急迫为自己辩驳。


    “真的,我没有骗人,若不是姑娘今日穿的同她不一样,我根本就分不清。”


    她眼珠子滴溜溜转动,“难道是姑娘的孪生姊妹?”


    沈荔抬手敲敲青禾的额头。


    “越说越不像话,我家中只有我一人,哪来别的姊妹?这事我可从未听人提过。”


    白芍跟着打趣:“我可不信天底下有这样巧的事,约莫是你看错了。”


    两人执意不信。


    青禾捶胸顿足,气恼瞪眼:“怎么都不信我?”


    双手环住沈荔手臂,青禾推着她往外走,“眼见为实,姑娘亲眼瞧瞧就知道了。”


    沈荔拍她手背:“好好的,人家做甚要见我?”


    青禾一时语塞,细想还是不甘心,生拉硬拽挽着沈荔继续往前。


    “那也不打紧,姑娘远远瞧一眼就好了。”


    沈荔猝不及防,被青禾拽得一个趔趄,踉跄往前走。


    楼下熙攘人群如潮涌退去,宫人立在赵宝珠身后,为她抱不平。


    “主子怎么把她放走了,像她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就该好好教训一番才是。”


    宫人咬牙切齿,愤愤不平。


    赵宝珠慢悠悠掀起眼皮:“你如今这架子,倒是比我还大了?”


    宫人大惊失色,吓得跪倒在地:“奴婢不敢。”


    赵宝珠面不改色,漫不经心抬手。


    宫人战战兢兢起身,先前的嚣张跋扈烟消云散,只剩恭敬拘谨。


    赵宝珠抚着腕间的珊瑚手串,眉眼弯弯。


    “再说,我今日是偷偷出来,万一事情闹大传到父亲耳朵,那我往后哪还有安生日子过?”


    宫人笑着恭维:“怎会,老爷疼主子还来不及呢,怎会忍心让主子受罪?”


    赵宝珠哼唧:“怎么不会,上回就罚我抄《中庸》,害得我好几个月都出不了门。”


    主仆两人言笑晏晏,相谈甚欢。


    沈荔望着赵宝珠的背影,眸中有片刻的恍惚。


    女子云鬓锦裙,举手投足仪态万方,绰约多姿。


    骨子里透着的骄傲贵气与生俱来,似云中仙鹤,高贵不染尘埃。


    相形见绌。


    沈荔蓦地想起自己刚到梧桐苑那会,若非陆时玖为自己请来教养嬷嬷,又口传身授,教她琴棋书画四书五经,只怕她如今还是那个粗鄙笨拙的乡野丫头,连最基础的礼仪都不懂。


    久违的自卑涨满胸腔,酸涩苦闷。


    沈荔怔怔盯着楼下神采飞扬的赵宝珠,神色落寞。


    眼睛像是被什么刺痛。


    赶在赵宝珠转身的前一刻,沈荔遽然缩到角落的阴暗处,连带青禾也被她唬了一跳。


    青禾不明所以,赶至沈荔身侧:“还没见到那人真面目呢,姑娘怎就先慌了神?可惜她戴着帷帽,不然刚刚姑娘就见着了,也省得说我骗人。”


    沈荔心口涌现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结:“她长得真的像我?”


    握住青禾双肩,沈荔急不可待,“你可看清了?”


    那会摔倒在地,青禾也只是匆匆一瞥,不曾细看。


    她迟疑开口:“应当是、应当是看清了。百闻不如一见,姑娘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沈荔慢吞吞起身,眼中流露出几分胆怯。


    赵宝珠的笑声再次从楼下传来,随之响起的还有宫人的担忧:“主子,这是在外面,帷帽是万万摘不得的。”


    “怕什么,又没人认得我。”


    赵宝珠拂开宫人的手。


    薄如蝉翼的青纱在风中起舞。


    飒飒冬风吹开青纱的一角。


    纱幔之后,最先映入沈荔眼中的是女子白皙莹润的下颌。


    再往上是……


    一只手倏地挡在了沈荔眼睛前方,隔着指缝往外望,只能瞥见一道虚无缥缈的影子。


    沈荔哪还有闲心理会楼下的女子,惊喜转眸。


    “你怎么会在这?”


    眼前陆时玖身影如松,长身玉立。


    沈荔眼底笑意溢出,踩着陆时玖的影子缀在他身后。


    阁楼雅间洞开,紫漆描金山水纹香几上供着炉瓶三式,另有矮几上设着青铜螺纹盆,其中点着几处宣石。


    陆时玖唇角噙笑,长腿交叠在一处,一派的慵懒闲适。


    他端着茶盏,似是随口道:“怎么突然想来醉仙楼了?”


    真实缘由自然不能同陆时玖提起,碰巧青禾送来糖蒸酥酪,陆时玖挑眉,“想吃了?”


    莹白牛乳上撒着金黄桂花,醇厚奶香可口香甜。


    沈荔一手托腮,一手推着盖碗往前。


    “你尝尝和在家里吃的可一样?”


    “都是一个厨子做的,怎会不一样?”


    陆时玖接过银勺,泰然自若尝了一口。


    糖蒸酥酪甜腻,陆时玖虽不喜,脸上却没有流露出多余的表情。


    沈荔目不转睛:“……如何?”


    陆时玖不语,往她身前推了推盖碗。


    动作自然而然。


    沈荔眼眸骤缩,浅色杏眼淌落些许惶恐紧张。


    按捺住胸腔的滚烫热意,沈荔伸手扶住盖碗,另执起银勺。


    素白手指捏住汤勺的一端,银勺上的海棠纹式样深深嵌入沈荔指腹。


    思忖半瞬,沈荔终还是避开那缺了一角的糖蒸酥酪,从另一端往下舀。


    熟悉的奶香在唇齿间弥漫而开,沈荔却食不知味,囫囵咽下。


    陆时玖抬抬眼皮。


    深邃视线似有若无掠过沈荔。


    沈荔本就心虚,莫名对上陆时玖的目光,差点失手打翻手中的糖蒸酥酪。


    盖碗摇摇晃晃,沈荔着急忙慌伸手抱住。


    一只手忽的从旁伸出,拢在沈荔手背上。


    替她端稳了盖碗。


    温热的肌肤相贴,沈荔目光躲闪,手足无措。


    银勺漫无目的在碗底搅动,沈荔顾左右而言他,语无伦次。


    “青禾刚刚在楼下撞见一人,说那女子长得和我一模一样,害她差点认错人,你说这事巧不巧……”


    沈荔扬首挽唇,无端迎上陆时玖冷冽森寒的一对黑眸。


    她心中咯噔一紧:“你怎么……怎么这样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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