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别碰我!


    “吃不下了吗,是不好吃吗,兰苑的配方应该没改才对。”


    夏聿川垂着眼睛看着夏溪剩下来的几口饭,平时在家里,他能吃下这样的一整碗饭。


    “挺好吃的,是我吃饱了,再吃就有点腻了。”


    “再吃一半吧,”夏聿川看了一眼剩下的米饭,“或者小溪再喝点鱼汤。”


    “不喝了哥哥,我感觉有点腻,我一会儿可以点个奶茶吗,我不点冰的。”


    “再喝一半好不好,再喝一半就让你点,”夏聿川不由分说地端起了瓷盅,骨节分明的右手拿起了汤匙,“来,再喝几口。”


    夏聿川这样的态度就好像是对待不肯乖乖吃饭的小孩,夏溪不由得脸微微一红,想起小的时候,家里的阿姨就是这样哄他的,有时候为了让他多吃几口,还给他放动画片。


    好在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会过来,夏溪就着哥哥的手,小口地喝了几口汤。


    哥哥现在都是他男朋友了,哥哥喂自己喝两口汤,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吧。


    又不是他不会吃饭,天天顿顿都要哥哥喂他。


    而且哥哥喂他喝的汤,好像是要比自己刚刚喝的时候好喝一点。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感觉就是有点腻的,哥哥喂他喝,好像就没那么腻了。


    “宝宝,再喝一口,最后一口好不好。”


    大概是因为夏溪刚刚走了神,夏聿川温声哄道。


    这段时日,哥哥喊他宝宝的频率好像高了起来,从前夏聿川好像是喊他小溪更多一点的。


    这时候,门外响起了笃笃的两声敲门声,刚刚来送饭的那个生活助理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夏总,我打包了一点果切和甜品,您需要吗。”


    “请进。”


    夏聿川的手还端着碗和汤匙没有放下来,助理的脚步声很快穿过办公室,由远及近,越来越近。


    夏溪飞速地就着他的手喝下那口汤,用力拍了拍夏聿川的小臂,让他赶紧把汤碗放下来。


    是鲫鱼豆腐鱼汤,哥哥自己不爱喝鲫鱼豆腐汤的,那个助理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会觉得奇怪的。


    助理已经离休息室的门很近的时候,夏聿川端着碗的手终于放了下来。


    “夏总,我不进来了,就放在茶几上可以吗。”


    万幸的是,助理最终也没有走进房间,听他的脚步声,大概停在了离休息室很近的,办公室待客区的沙发旁。


    “好的,辛苦了。”


    直到脚步声再次走远,夏聿川才又看向夏溪,淡淡地笑了笑。


    “小溪刚刚打我打的好疼。”


    夏溪低头看去,夏聿川冷白的小臂上,真的明显出现了自己留下的红痕。


    他一下子恨不得也打自己几下,夏溪平时和小朱他们打闹倒是有数,但是刚刚一下子怕被看见急了,一开始可能还收着力气,后面两下可能真的打得很痛。


    他连忙捧起哥哥的小臂吹了好几下:“对不起对不起,哥哥我不是故意的,你要是生气的话,就打回来好了。”


    他抬起拖看夏聿川,夏聿川正看着他,目光带着笑意,夏溪一下子又意识到,这样好像还挺不合实际的。


    夏聿川怎么可能舍得打他呢。


    哥哥就是希望自己哄哄他。


    心照不宣,夏溪又吹了几下哥哥的手臂,然后轻轻地亲了一下。


    夏聿川收回了手,摸了摸他的脸颊,他的手很大,能包住夏溪的小半张脸。


    “乖宝宝。”


    夏溪是俯下身子给他吹手臂的,他伸手去摸夏溪的脸颊,夏溪就着刚刚的动作,抬起脸来看他。


    这么乖,小狗一样


    哥哥在公司是有工作的,不能总是去找他。


    但是我就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打游戏呀,我不影响他的。


    你去公司做什么呢,你又不工作,哥哥的公司不是你玩的地方。


    可是我小时候也经常去公司找他和爸爸,我不吵的,不会影响别人的,我就待在哥哥的办公室


    又一天的早上,醒来之后的夏溪第一件事就是纠结要不要去公司找哥哥。


    刚谈上恋爱的人就是这样,跟没见过他从小一块长大的哥哥似的,每天都想见他,见不到他就心痒痒。


    从那天从B省回来之后,才过了三天,他就又去找了哥哥一次。


    今天不能再去了吧。


    夏溪觉得自己实在很烦人,可是他又实在很想见哥哥。


    陷入了无穷的纠结,夏溪感觉自己左右为难,恨不得把人分裂成两半了。


    就在这时候,手机响了一声,发来了一条新的消息。


    “小溪弟弟,给你办了一个实习生的工牌,我跟前台说过了,你进来的时候找她拿,你下次来找夏总,就可以直接进来了。”


    发消息的人备注是Aria,夏溪一时间有点想不出Aria是谁,过了几秒才想起来是哥哥的特助,那个来过自己家里拿文件,那天还带他进公司的姐姐。


    前天去公司的时候,夏溪出门接水的时候碰到了她,她就主动说要跟自己加个联系方式。


    夏溪当时觉得这个姐姐还挺热情的,原来是为了给自己办这个。


    “好耶!谢谢姐姐!”夏溪连忙发消息道谢,“姐姐喝咖啡吗,我请姐姐喝咖啡。”


    Aria发消息说不用,她今天已经点过了,让夏溪不用客气,她应该做的。


    本来还在纠结去不去的夏溪一下子不纠结了。


    Aria特意给他办了工牌,不去不是浪费了人家的一片好心嘛?


    夏溪一下子心里怪开心的,因为想要把平板装进去带过去玩,夏溪没有背他那几个奢侈品包,他找出了上学时候背的书包,从家里找了一瓶没开过日期也比较新的香水装了进去,打算带去送给Aria。


    没有叫张叔来接,夏溪自己背着包打了车就去了哥哥的公司。


    夏溪漂亮白皙,身上又带着很单纯乖巧的学生气,几乎见过一次就很难忘记,前台姐姐已经认识他了,前天就是把他当成Aria的访客放他进去的,今天见到他,主动把Aria找人做好的工牌递给了他。


    夏溪笑眯眯地谢过了前台,背着书包往电梯那里走去。


    因为不是上班时间的缘故,电梯没用什么人用,夏溪很快等到了电梯,按下了去11层的电梯。


    夏氏的大楼一共12层,顶层是夏聿川的办公室,他刚刚问了Aria,她的办公室在11层,打算先把香水送给她。


    电梯在六楼停了一下,夏溪并没有多想,他身上现在脖子上戴着工牌,怎么看都是公司的实习生,不会有人觉得什么不对的。


    进来的人很高,像是一个男性alpha,不知道为什么,夏溪出于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是你?”alpha看清了夏溪的脸,脚步一下子顿住了,连楼层都没在第一时间按。


    怎么是他?


    一瞬间,夏溪的全身都僵住了。


    他认出了进来的alpha,是从前在便利店骚扰过他的人。


    “哟,出息了,能来夏氏实习了?”alpha戏谑地笑道,又朝他走近了一步。


    男人身上有难闻的烟味,凑近的时候显得更为明显,不好的记忆一瞬间涌了上来。


    夏溪的心脏因为恐惧而一瞬间跳得很快,他头脑一片空白,双腿甚至开始发软。


    “要我说,长得还算漂亮何必吃这种苦呢,你早跟着我,我一个月给你一万五,你这种学生,现在正是卖得上价的时候,过了这段时间,就不一定有人花这么多钱咯。”


    男人的话恶心得让夏溪作呕,夏溪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竟分不清是恶心多一点还是害怕多一点。


    “哪个部门的?我肯定关照关照你。”男人笑着说,“我上次跟你说我是夏氏的高管,我可没有骗你吧,放心,我是市场部的副总,哪个部门的都能关照到。”


    男人一下子凑近了,似乎想要伸手拿他的工牌看。


    “别碰我!”夏溪色厉内荏地大喊道,“我会报警的我哥哥会要你好看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威胁还是因为电梯里的监控,男人放弃了伸手拿他的工牌,只是低头仔细看了看。


    “报警?你报警怎么跟警察说,说有坏叔叔要抢你的工牌看?”男人笑了起来,就好像在看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


    “你哥哥怎么要我好看,嗯?怎么不说爸爸妈妈,你是孤儿吗?”


    “哦,行政部。”男人看清了他的工牌,“难怪,前几个月还在便利店打工,今天就一下子能来夏氏实习了,不过你长得的确还挺纯的,行政部,当秘书的话有人要你也不奇怪,别是卖屁股给面试官了吧”


    污言秽语戛然而止,夏溪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一拳挥在了男人的脸上。


    夏溪并不知道自己那一刹那是怎么想的,也许是因为肾上腺素,也许是他的大脑因为惊惧已经不能做出正常的反应了,也可能是因为男人拿他胸牌的动作让他觉得分外恶心。


    男人竟被他一拳打得连连后退了几步,撞到身后的墙之后倒了下去。


    叮的一声,电梯在11楼停了下来。


    电梯门缓缓打开,工位上员工的交谈声传了进来。


    夏溪的双腿瞬间开始发软,他几乎要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只能感觉到眼前的世界因为他在恐惧得发抖而不断地像地震一样摇晃着。


    没事了,门开了,有人过来了的。


    夏溪浑身一软,瘫倒在了赶过来的第一个人的怀里。


    第82章 一件也不会落下


    “夏总,这个实习生也不知道谁招进来的,没礼貌得很。”


    看到来人是夏聿川,男人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趾高气扬的样子全然不见了,瞬间变脸换了一副谦恭的模样。


    “我只教育了他几句来上班不要迟到,他就气得跟什么一样,我气不过,威胁了两句再迟到就把他开了,他上来打了我一拳,还说要我好看。”


    “要不是怕给公司添麻烦,我非报警把他抓进去不可。”


    男人边说边用余光偷偷观察夏聿川的神色,夏总性格一向正直,员工受了委屈,不会因为怕给公司添麻烦这样的事情让员工忍气吞声。


    前几年他手下一个alpha偷家里钱赌博,家人闹到了公司,夏聿川还主动让他帮alpha的家人报警。


    大概又是出于绅士风度和教养,夏聿川没有立即把倒在他怀里的少年推开,而是用手扶着他,让他不至于彻底倒下去。


    男人偷偷瞄了几眼夏聿川,夏聿川微微皱了皱眉,是他脸上很罕见的神态。


    是为难吧,夏总肯定觉得为难了。


    夏总可是有洁癖的,往他身上倒的omega没有一百个也有五十个,他最讨厌这种人了。


    还是个beta,怎么有脸觉得这样夏总就能看上他的。


    这次没有直接往边上走开,顶多是看少年脸色苍白难看的确像是受伤生病了一样可怜吧。


    “他怎么还这样冒犯您,现在的实习生真不要脸,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往您身上凑,我马上处理”


    夏聿川的视线终于从怀里的少年身上移开,落到了面前神色谄媚男人的脸上。


    下一秒,砰的一声,男人被重重地一脚踹开,撞在了身后的墙上。


    男人脸上的神情由谄媚变成了震惊,然后又变成了茫然,他用手撑在身后,想要爬起来。


    闻到了熟悉的,夏聿川身上的淡淡的留香珠的味道,夏溪几乎一片涣散的神智终于恢复过来一些。


    是哥哥。


    他没事了。


    哥哥不会让他有事的。


    哥哥会给他撑腰的。


    身后突然传出一声重物坠地的身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很模糊,听不真切。


    可是自己的身后夏溪记得,好像只有电梯和刚刚骚扰自己的男人。


    然后慢慢的,周遭的人声终于清晰了起来。


    他重新又能感受到自己的身躯和四肢,然后腿也有了一些力气。


    男人仓皇地爬了起来,赔着笑跟上了夏聿川的脚步。


    夏聿川不是有暴力倾向的人,脾气虽然说不上好,但是却也称不上暴躁。


    他从毕业开始就在夏氏工作了,那时候夏氏的总裁还是夏聿川的父亲,夏聿川接任之后把管理层大换血,也没有动他当时的主管职位。


    自认为也是夏总的心腹,男人实在怎么也想不出为什么夏聿川会突然踹他一脚。


    那一脚踹得极重,男人甚至察觉到了喉咙里有一丝血腥味,他觉得五脏六腑好像都要移位了,瘫在地上半天都站不起来。


    难道是夏总心情很差,拿他出气吗


    “夏总,我真没对他怎么样,您不能因为他看着可怜就向着他吧,这样我们老员工会寒心的,我真没对他怎么样,夏总不信的话可以查监控,我碰都没有碰到他,我就骂了他实习生还敢迟到,想看看他的工牌是哪个部门的”


    男人的话让夏溪觉得一阵恶寒,他回过了神来,意识到电梯里的监控是没有声音的。


    他对自己说的那些污言秽语,监控都不会录下来,监控只能拍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工牌,然后自己揍他的那一拳。


    迟到被批评恼羞成怒的实习生,语气可能不善但是实际上没有做错什么的,无辜的主管。


    最后会有什么结局,其实显而易见。


    夏聿川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我记得我没有给你安排过查实习生迟到的工作。”


    “我就是替公司考虑,实习生也是付工资的,要是一个两个都迟到,公司风气就坏了,您是在生气这个吗,也是我的不对,确实不应该插手别的部门的事”


    “其他的工作你也不用做了。”


    男人话还没有说完,夏聿川就打断了他。


    “收拾东西,今天之内离开公司。”


    夏聿川语气平静无波,却像是平地炸开一道惊雷。


    “夏总,我你,您要开除我吗?”男人一下子震惊得语无伦次,“我在夏氏干了十二年了,我刚毕业就来了这里,我工作也从来没有出过什么差错,您不能这样对我,我和公司签过竞业协议的,没有其他人敢要我的,夏总”


    不远处的工作区,有人听到争吵的动静似乎想要出来看看是什么情况,看清夏聿川的脸之后,都默不作声地退了回去。


    “嗯,没有听明白的话,我再说一遍,贾一泽,你被开除了。”


    男人的脸一瞬间变得苍白如纸,他的嘴唇哆嗦着,和刚刚的趾高气扬相比,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怎么会


    夏总怎么会因为这种事情就开除他?


    他的父亲就是为夏总的父亲的保镖,他从毕业开始就在夏氏工作了,从前也有很多同事嫉妒他,和夏总说他的坏话,可是夏总从来都没有相信过。


    难道,难道是夏总还是容不下他,觉得他是老夏总招进来的人,还是对自己不放心吗。


    接近一分多钟的思索之后,男人忍着痛,快步跟上了夏聿川的脚步。


    “夏总,我这位小弟弟,我给你赔个不是,刚刚是我冒犯你了,说了不该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夏溪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是在跟自己说话,他连头也不想回,只觉得很恶心。


    夏溪有夏聿川帮忙撑腰出头,能看到男人哈巴狗一样的狼狈的模样。


    但是如果男人骚扰的人真的是一个没钱没势的学生,他很需要这一份工作,那他应该怎么办呢。


    在孤儿院长大的夏溪,原本也会成为这样的一个人。


    “哪里不舒服,”夏聿川看到他脸色不好看,担忧地微微低下头看他,“要去医院吗?”


    “哥哥,我之前在便利店,他纠缠了我好几次,说我不检点不要脸,””听到了男人的道歉,夏溪并没有说任何谅解的话,反而红着眼睛抬起头看向夏聿川,“不给他微信就要投诉我,让店长把我开除。”


    “他刚刚在电梯上也说了很多难听的话,他还说我是孤儿。”


    他刚刚喊夏总什么?


    哥哥?


    眼前的少年抬起头,用小狗一样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夏聿川,身体和夏聿川凑得很近,俨然是幼弟对兄长的依恋。


    怎么会这样?


    夏总的弟弟,怎么会在一个便利店打三千块钱的工?


    可是他说出了在便利店的事,又不可能是自己认错了人。


    “小弟弟,你肯定是认错人了,我没有做过这种事情,我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夏聿川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你的意思是说他在撒谎吗?”


    男人全然愣住了,他意识到无论他如何争辩,夏聿川都只会无条件地相信身旁的少年。


    即便少年说是自己导致全球变暖的,夏聿川也只会深信不疑地联系联合国的人把自己抓起来研究。


    何况那个少年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


    男人这才意识到,少年虽然穿着简单的白T和裤子,背着平平无奇的书包,但是一身衣服板型极好,不像是网上几十块的便宜货。


    “夏总。”Ryan在这时候赶了过来,“发生什么事了,要我叫保安过来吗。”


    “贾主管不愿意走的话,那就叫保安过来吧。”夏聿川回答,“你去人事那里结一下贾一泽的工资,打电话给合作方律所的人,让他们派个擅长侵权纠纷的律师过来。”


    监禁,审讯,留下犯罪记录,没有办法再应聘任何体面的工作,该有的,夏聿川一件也不会落下。


    行业会不约而同地把这个被大公司开除又有犯罪记录的人排除在外,只要夏聿川稍稍嘱咐,无论薪酬高低,他都再也无法找到任何一份体面的工作。


    在公司,初见夏聿川的人会觉得他性子冷漠,不近人情,即使长相好看,也会因为冷漠的神情让人心生畏惧敬而远之。


    熟悉夏聿川一点的人又会觉得他虽然说话不多,但却就好像一个精密的机器,做出他需要的贡献,他就能给你应得的回报,虽然不可能和你做成朋友,但是却是一个很好的上司。


    他几乎没有任何个人喜好,即使惹了他不高兴,他也只会平静地指出来让你下次不要再犯了,而且因为没有人能讨好到他,所以还省去了溜须拍马讨好他的步骤。


    这是夏氏的员工第一次看到夏聿川这样生气。


    如果换做一个其他的同事,就算Ryan再讨厌他,大概也会觉得那人可怜的。


    把夏总惹成这样,也不知道贾一泽犯了什么事,看样子夏总是非得把他送进监狱,再让他在A市混不下去不可了。


    夏总身旁的那个少年,大概真的是夏总的逆鳞。


    是绝对惹不得,碰不得的。


    等等,夏总身旁的人


    Ryan一下子愣住了。


    他跟了夏聿川很多年,夏聿川的弟弟夏溪从他进公司开始就经常跑来公司找夏聿川和夏生明,小少爷长了一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白皙矜贵,白瓷娃娃似的特别漂亮,见过一次就不可能不记得。


    那好像真的就是夏总的弟弟,他不可能认错的小少爷!


    第83章 不是亲还能是什么


    受到了惊吓的夏溪下午发起了低烧。


    最开始夏聿川觉得在公司发生了这样的事,不想让夏溪在公司多待,打算先送他回家,但是夏溪却怎么都不愿意。


    越是心有余悸,他就越是想跟哥哥在一起。


    和哥哥在一起永远是安全的,不管在哪里。


    夏聿川把他抱在腿上,问他怎么样,有没有事,夏溪摇摇头,说自己没事。


    他的确没有事呀,只是被说了几句而已,那个alpha根本就没有碰到他。


    是他揍了那个alpha一拳,应该问那个alpha有没有事才对。


    夏聿川不放心,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腰,让夏溪就这样坐在他的腿上玩手机,好让他有什么事自己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夏溪也很喜欢,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乖乖地一动也不动地看着手机。


    过了一会儿,夏溪搭在他颈侧的脸真的微微发热了起来。


    夏聿川立刻摸了摸他的额头,果然已经开始有点烫了。


    夏聿川没和夏溪商量,抱着他就站了起来。


    “哥哥怎么了,我这一局还没有打完呢。”


    “你可能发烧了,我带你回家去。”


    夏溪感觉好像是有点头疼,但是他身体不怎么好,没睡醒,睡得太多,很多时候都会有些头疼。


    因为不想自己动作太大影响到哥哥,夏溪玩的是一个自走棋,他默默点了投降,跟夏聿川说要下来自己走。


    夏聿川并没有理会,反而轻轻托了托他的屁股,轻轻拍了拍。


    和自己在一起,没有让夏溪生病了还要自己走路的道理。


    “有人会看见的,我都这么大了,没有人这样会抱着这么大的人走来走去的。”


    “没人看见。”夏聿川平静地哄道,“有专用的电梯,直接到停车场的。”


    “哥哥背我吧,背我吧,不要抱,万一停车场里有别人呢”


    夏溪脸皮薄,见夏聿川已经走到了办公室的门口,一下子就急了。


    夏聿川觉得他实在可爱,有些漫不经心地笑了笑,亲了亲他的脸颊,才把他放了下来,重新背了起来。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电梯刚好到站,Ryan这时候从电梯里走了出来,见到背着夏溪的夏聿川,马上就停住了脚步。


    “夏总,我刚刚联系了惠腾,把大概的情况和他们说了,他们安排好了律师来跟您交接,律师的资料我审核过刚刚发给您了,您看着觉得可以吗,我看您比较着急,就贸然来催一下。”


    “惠腾安排来的不会差,你审核过觉得可以那就行了。”


    伏在他背上的夏溪身体好像更烫了些,他努力地把自己往夏聿川身后藏,想要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小少爷不舒服吗?”


    但是很不巧的,哥哥的助理却在这时候出声问起了他。


    夏溪下意识地想回答没什么事,可是开口之前他很快又想到,如果没什么事他还让哥哥背,那好像更奇怪了。


    “他有点发烧,我带他回家让医生看看。”夏聿川淡淡地说道。


    苍白瘦削的少年伏在夏聿川背上,夏聿川仔细地背着他,嘱咐Ryan帮他按一下负二层的电梯。


    在夏聿川开口之前,Ryan就主动帮忙按了电梯,少年的脸上泛起了大块的红晕,似乎很害羞的模样。


    这又有点不太像Ryan记忆里的小少爷,在他的印象里,小少爷很活泼,也特别黏着夏总,自己玩的累了有时候都要夏总主动背,根本不会不好意思。


    但是夏聿川对他又实在特殊得厉害,如果不是小少爷,他实在想不出第二个能让夏总这样特殊对待的人。


    何况刚刚的少年和小少爷长得的确可以算得上一模一样。


    小少爷很好,很善良,是个特别好的孩子,如果他没有死,那简直再好不过了。


    等了下一班电梯下楼的过程里,Ryan给合作的律所发了消息,把律师的名片推给了夏聿川。


    “刚刚发生什么事了。”Aria主动发消息来问,“看你赶过去,夏总在跟谁发那么大脾气啊。”


    “是贾一泽。”


    “你先别急着幸灾乐祸了,你先去跟夏总说一声吧,那个实习生的工牌是不是你给夏总弟弟办的?”


    “是我,等等,夏总弟弟?”Aria一下子有些惊呆了,他记得明明前几天,Ryan还振振有词地说着那肯定不是夏总的弟弟。


    “贾一泽把夏总弟弟当成了实习生,对人家说了好多不太好的话,好像之前也有什么过节,夏总还请了律师说要起诉他,以后他在A市大概都混不下去了。”


    两个人都是打工的普通人,从未见过夏聿川生气发火的样子,但是对于贾一泽即将得到的结果,他们却不是猜不到。


    金钱和权力当然不能颠倒黑白,但是如果恰好和正义法律站在了一边,那另一边的后果可想而知。


    即使等到他从监狱出来,社会上也并没有多少能供有案底的人挑选的工作,所有大型的小型的企业都会因为他的犯罪记录而不录用他,他会从企业高薪体面的高管变成从前他最瞧不上的那些人。


    这还已经是夏聿川看着他是夏氏老员工的份上,网开一面宽宏大量的情况了,如果夏聿川想的话,还有比这严重千倍百倍的后果。


    Ryan跟着夏聿川的时间长,他清楚夏聿川是睚眦必报的人。


    他记得小少爷失踪之后,公司动荡了好长的一段时间。


    好多部门的人和供应链那边的人时不时来使绊子,当时就有人说是夏总年轻不懂事,在外面惹了人,但是不久之后,好像又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恢复了原样。


    后来就零星传出了几条新闻,A市几个交情不错的家族相继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行商的出现了债务危机,资金链断裂,从政的被爆出丑闻,连降几级被迫提前退休,还有几个富家公子玩赛车的时候车子突然故障,好几个都受了伤。


    要是这些真的都是夏总做的话,那贾一泽的结果可不会太好。


    有根基的家族尚且如此,普通人就更容易被毁掉了,打打麻将就能背上债务,背上债务就能被砍掉手脚


    这还只是Ryan这个毕业就进了大公司,没怎么经历过社会阴暗面的普通人能想到的。


    “夏总刚刚回我了,说不是我的问题,他弟弟还给我准备了礼物谢谢我,他说怪他疏忽,不知道他弟弟进不来,他明天上班把礼物拿给我。”


    “夏总这样说了,应该真的是他的弟弟吧。我说Ryan你也真是的,凡事不能说的太绝对吧,不过他长得真的好小,看着就十几岁,最多最多二十吧,看着真的不像只小夏总四岁的样子。”


    夏总也说那是他的弟弟。


    Ryan怔了怔,微微皱了皱眉,还是有些没想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夏总的弟弟失踪了八年,当时上过报纸,为了找他的消息,夏总悬赏了很多钱。


    找了那么多年杳无音信,现在现在一下子就突然找到了吗。


    但是如果只是长相相似的人,夏总不是傻子,断然不会对他那样温柔那样好,这些年故意按着小少爷的样子整容的,Ryan都撵走了好几个。


    整件事显然有些匪夷所思,但是按照夏总的人品和性格,那显然就是小少爷。


    比起魂魄之类怪力乱神的猜测,小少爷只是长得显年轻倒成了最实在的一种可能。


    还没来得及消化完夏总的弟弟死而复生的事,Ryan手机里另一个群聊就响了起来。


    “在停车场看到夏总和他对象了,是对象吗,我的天,长得好可爱,夏总一路从电梯背着下来的,乖乖的,跟小小手办似的。”


    “别瞎说,没连公司内网吧你,小心被夏总看到开除你。”


    “不是夏总对象还能是你的啊,”另一个刚刚从外面出外勤回来的同事继续说道,“我亲眼看见的,夏总把人家一路背上车,拉车门送他上去之后还亲了他一下。”


    Ryan:“?”


    “你亲眼看见他亲的?”Ryan忍不住追问道。


    “我倒是没有亲眼看见,但是我亲眼看见夏总帮他拉开车门之后弯腰了,这不是亲还能是干什么啊。”最开始说自己看到的同事振振有词。


    带薪吃瓜最是快活,再加上对象还是铁树开花的夏总。


    许多人被他批评的时候都会在背后议论他的感情生活两句,长得这么好看的钻石王老五为什么至今单身,肯定是说话太刻薄把桃花气没了。


    “好吧其实我不关心夏总有没有铁树开花,他找到媳妇儿了也不会另外给你发钱的,我现在最关心的是死甲鱼是不是真的滚蛋了。”


    “滚蛋了。这里已经显示离职了,普天同庆啊。[图片][图片]”


    “不过我不知道夏总为什么开除他,行政部的人好像看到夏总骂他的时候夏总的小男朋友也在,好像就是惹了夏总的小男朋友,活该啊,让他一天到晚压榨实习生,他可能把夏总小男朋友当成真的实习生训了。”


    “不过话说回来,夏总和他那个小男朋友真的好配,我以前就想他一直不谈恋爱是不是眼光高得想找天仙,看了一下他小男朋友长得真的贼漂亮,真是天仙来的。”


    “就可惜我刚刚没敢拍照,唉真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要是拍下来指不定看我给他拍了个神图,夏总一高兴给我年终奖翻个倍呢。”


    “怎么就是男朋友了,”对于闲聊群里的大家居然都这么想,Ryan一下子觉得难以置信,立即就反驳道,“夏总背他上车应该是因为他生病了。”


    “弯腰怎么就一定是亲了,你思想怎么这么龌龊。夏总可能只是帮他捡了一下东西,或者扣了一下安全带啊。”


    小少爷怎么可能是夏总的男朋友,Ryan觉得这简直是无稽之谈,总不能这么多年夏总一个omega也不谈,都是为了小少爷吧。


    夏总这么多年Ryan很快就意识到了可怕的一点,即便公司上下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可夏总这么多年,却是真的一点绯闻都没传出来过。


    唯一让人觉得暧昧的,就是和回来之后的小少爷。


    “我怎么就龌龊了,亲个嘴哪里龌龊了,他们俩颜值那么高,我觉得还挺登对的呢。”


    “而且你不觉得如果夏总安全带都帮着他扣更暧昧了吗!偶像剧才会这么拍!”


    第84章 太大了


    因为发烧的缘故,夏溪的身体一直都很烫。


    夏聿川只是帮他扣了一下安全带,凑近的时候,他竟莫名地抖了一下。


    尽管知道他可能只是生病难受才会对触碰这样敏感的,但是夏聿川心里还是涌上了一丝难过,又爱怜地摸了摸夏溪微微发烫的额头。


    哥哥温凉的手掌在自己额头上贴了贴,夏溪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下意识的躲闪可能让哥哥难过了。


    脑袋有点晕乎乎的,他也想不出什么法子来哄哄哥哥,几乎是循着本能,他呆呆地用额头蹭了蹭夏聿川的手。


    哥哥,我刚刚不是故意的。


    我刚刚也不太清楚为什么会这样。


    我喜欢哥哥碰我的,再摸摸我吧,亲亲我吧。


    夏聿川看到他像小猫一样努力抬高脑袋蹭了蹭自己的手,心里不禁软得一塌糊涂。


    他俯下身子亲了亲夏溪的额头:“宝宝乖,很难受吗,回家吃了药就好了。”


    夏溪以为夏聿川是在问自己喜不喜欢他亲自己,有点晕乎乎地点了点头,意识到他在说什么之后,又摇了摇头。


    到家的时候,家庭医生已经提前到了,检查之后发现只是低烧,夏聿川这才稍微放心一些。


    但是医生有说成年人受惊吓发烧的情况并不常见,夏溪的身体可能还是太虚弱了,需要补补气血。


    夏溪一听到就觉得有点头大,他最讨厌喝那些味道奇怪的中药了,前几天他和哥哥说不想喝,哥哥好不容易都答应了下次再让医生来看看,要是医生说可以就可以不喝了。


    “不喝中药,”夏聿川温声哄道,“小溪不想喝就不喝,多吃点饭菜也是一样的。”


    “食补也是好的,食材好的话,食补比药补好。”医生在一旁附和道。


    因为是低烧,夏溪还怀着孩子,医生没给他开消炎药,只让夏聿川给他煮点蜂蜜水,用退烧贴盖着他的额头物理降温。


    头晕乎乎地有点疼,夏聿川躺在床上,把他抱在怀里,让他枕着自己的肩膀,帮他揉着太阳穴。


    呼吸间尽数都是哥哥身上的味道,让人觉得放松又安宁。


    没事了。


    哥哥在呢。


    被哥哥抱住怀里,什么都不用考虑,什么都不用担忧,在便利店被欺负骚扰的事已经离他很遥远很遥远,就好像发生在上辈子一样。


    夏溪很快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好像是半夜,头已经不痛了,夏聿川搂着他在他身旁睡着,好看的眉微微地蹙着。


    好像有心事。


    第一时间没有想到夏聿川是有什么心事,夏溪在原地努力地想了想,突然意识到哥哥好像明天就要去A国的夏令营了。


    好像是什么大学的夏令营,搞什么数学竞赛,要离开家很长一段时间。


    哥哥看着很成熟,其实也只比自己大四岁,为了这次数学竞赛他准备了很久,爸爸给他请了好多老师,只要有空闲的时间哥哥基本上都在做题,连陪自己玩的时间都没有了。


    哥哥现在肯定很紧张。


    哥哥行李收拾了吗,皇帝不急太监急的夏溪突然忧心忡忡地从床上爬了起来,下床去找拖鞋。


    奇怪,他拖鞋上的小熊图案呢,现在怎么是一双粉色的小兔拖鞋。


    他有这样一双拖鞋吗。


    可能是妈妈新买的,孙姨把之前的拖鞋拿去洗了,夏溪不管那么多了,穿上拖鞋站了起来,走到了玄关那里。


    如果夏聿川收拾好了行李,他一般会把行李箱立着放在玄关门口。


    玄关那里没有收拾好的行李箱,倒是睡眠浅的孙姨听到动静从房间走了出来。


    “小少爷,怎么了?找什么东西?”


    “阿姨,我找行李箱,”夏溪回答,“哥哥明天要去A国了,你看到他收拾好的行李箱了吗。”


    孙姨看着夏溪认真的样子,并没有怀疑他说的话。


    说起来,先生好像是很久没有出差过了,可能A国那边的分公司有什么情况,需要他过去看一看。


    “好像还没有,是不是先生太累了,想明天起来再收拾啊。”


    “嗯,我现在刚好起来,我帮哥哥收拾一下吧,刚刚是我吵醒阿姨了吗,不好意思,我轻一点。”


    “不是不是,我刚好起来上洗手间,阿姨老了,差不多这个点都会醒来一次,先生的行李箱好像在书房,我帮你去拿。”


    “谢谢阿姨,不用了,你回去睡觉吧,我自己去拿就好了。”


    “小少爷,你还是不要收拾了,”孙姨想了想,还是劝了一句,“先生要出差的话,他自己明天会收拾的,你现在应该好好休息。”


    “没关系,我明天可以睡到很晚,”夏溪认真地回道,“我帮哥哥收拾完,他明天就能晚点起来了。”


    见夏溪意识清醒,神情也很认真,毕竟不是真的长辈,孙姨也不好多倚老卖老地劝他什么,只好帮他找出夏聿川的行李箱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夏溪把哥哥的黑色大行李箱打开,认真地收拾了起来。


    首先是衣服,哥哥要在A国待整整一个月,睡衣加上白天穿的衣服,六套应该差不多。


    夏溪仔细地把衣服叠好,一套一套地装进行李箱,有一套戗驳领的西装他觉得哥哥穿着很帅,应该给哥哥带着,可以领奖的时候拍照穿,在衣柜里没有找到,发现晾出去了。


    他连忙把衣服收了回来,仔细地熨好。


    虽然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但是熨衣服没什么难度,只要小心一点,也很难把衣服熨坏,大不了慢一点,多熨几遍。


    到了别的国家,哥哥有可能水土不服,还要准备一点退烧药。


    哥哥胃不好,万一吃不惯,胃药也要装进去。


    退烧药很好找,就在茶几上放着,胃药夏溪一时间没有找到。


    平时妈妈把胃药放在厨房的一个柜子里,但是那里夏溪刚刚去看了,好像只有自己的零食。


    注意到沙发底下放着一个看着像装零食的零食框,夏溪把它拉了出来,想找点零食给哥哥带去。


    方便面可以带一包,自热火锅也可以带一包,免得哥哥刚到的时候没时间吃饭,不过不用带太多,等哥哥待了几天,肯定就知道中超在哪里了。


    还可以带一点面包,单条的燕麦和奶粉


    夏溪这样想着,把零食筐从沙发下面拉了出来,但是那个零食框里没有零食,只有一大堆颜色单调的盒子。


    全都是药。


    从那里找到了哥哥常用的胃药,夏溪发现那里面还有很多奇怪的药。


    夏溪身体不怎么好,三天两头不是这个药就是那个药的,这里的药,好像没有一个是夏溪认识的,感冒咳嗽时候吃的常用药。


    家里有谁生病了吗。


    生了什么病,严重吗,为什么要瞒着他。


    夏溪感到困惑,可是现在爸爸妈妈和哥哥现在都睡了,他没有人可以问。


    他默默地用手机把每种药都拍了下来,打算到时候找机会上网搜一下。


    真正的零食箱在茶几下面,夏溪拉出来,很容易就找到了他和哥哥常吃的泡面和自热火锅,又拿了几包面包,几条燕麦片和奶粉,一并放进了行李箱里。


    还有苏打饼干和藕粉,哥哥胃痛的时候,有时候吃这些会好很多,又能顶饱又能治胃痛。


    牙刷牙膏,沐浴露洗发水,酒店那边应该会准备的。


    手机充电器和万能充也塞进去了。


    还需要带一些什么呢。


    感觉好像没有什么落下了,但是心里空落落的,感觉好像还是少了些什么。


    哥哥到了A国,还会缺什么吗。


    夏溪想到了什么,心里突然涌起了一丝难过。


    他跑去了夏聿川的房间,想要再装一点东西进行李箱。


    哥哥要离开家那么久,他会孤单的。


    有什么东西,能让哥哥装进行李箱里带进A国,代替自己陪着哥哥呢?


    夏溪打量着四周,在哥哥的枕边看见了一只黑色的鲨鱼玩偶。


    这是自己落在哥哥房间的吗,还是自己送给他的?


    夏溪有些茫然,他不记得自己买过一个这样的玩偶,不过他突然想起醒来的时候,好像看到自己房间的飘窗上,也的确放着一个一模一样傻笑着的的黑色鲨鱼。


    除了和自己有关的原因,夏聿川好像也没道理在装修简约的房间里放这样一个傻乎乎的鲨鱼玩偶。


    应该就是自己买过之后,忘记了吧。


    那就是你了。


    夏溪抱着玩偶下了楼,把玩偶用力压扁,试图装进行李箱里再合上行李箱拉上拉链。


    但是他已经装了很多东西了,鲨鱼的脸被压得很滑稽,但是无论怎么用力,行李箱也塞不下这个傻笑着的鲨鱼了。


    如果鲨鱼装不进去的话,本来就一个人去国外的哥哥会不会觉得很孤单呢。


    吃不合胃口的饭菜的时候,一个人躺在A国酒店床上抬头看月亮的时候。


    他会不会觉得很孤独呢。


    有一个月的时间,他都要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度过了。


    夏溪抱着鲨鱼坐在地毯上,突然有点想哭。


    为什么他偏偏买了一个这么大的鲨鱼啊。


    这么大的,装不进行李箱的笨鲨鱼。


    “小溪。”


    “怎么了,怎么坐在地上哭啊。”


    古典的旋转楼梯上有人拾级而下,头顶传来了一阵有些急促的脚步声。


    夏溪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人,不知不觉间,他这才发现温热的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爸爸?”夏溪呆呆地看着眼前俊美成熟的男人叫道。


    “哥哥要去夏令营了,鲨鱼太大了,我塞不进他的行李箱。”


    “我也太大了。”夏溪垂下眼睛。


    “我也太大了,”顺着刚刚的泪痕,眼泪又掉了下来,滴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然后消失不见,“我也没办法被装进行李箱去美国陪哥哥。”


    似乎想到了什么,夏溪飞快地用手背擦了一下自己的眼泪,努力眨巴了好几下眼睛,尽量赶跑眼睛里那种干涩的感觉。


    然后他仰头看向面前的男人,露出了一个酒窝深深的,乖乖的,很可爱的笑。


    “爸爸,如果哥哥这次没有拿最好的奖,你可以不要说他吗?”


    爸爸不喜欢看他哭哭啼啼的样子,他笑起来才活泼可爱,爸爸喜欢看到他活泼可爱的样子。


    爸爸高兴了,才会答应他的要求。


    “哥哥每天都复习,他已经很努力了,而且Garcia老师说了,哥哥还很小,和他一起比赛的都是大孩子,他还有很多次机会可以拿最好的奖。”


    “我知道,爸爸最好啦。”


    第85章 原来都是因为小溪


    “爸爸”并没有马上答应,只是摸了摸夏溪的额头。


    “爸爸。”


    夏溪抬起湿润的眼睛看他,努力想让自己的眼泪不流下来。


    要是哥哥一个人在国外度过了那样辛苦又孤独的一个月,回来之后还要被爸爸呵斥的话,那哥哥也太可怜了。


    夏溪努力想要控制自己的表情,却发现本来很容易的事情突然变得有点艰难。


    “爸爸”


    夏溪好不容易费劲地重新开了口,却被“爸爸”一把拉进了怀里,忘记了接下来原本要说的话。


    “好,听小溪的。”


    “等你哥哥比赛完,我们全家人一起去看他。”


    听到这样的话,像是没想到他能这么快就答应,夏溪一下子愣住了。


    他呆呆地坐在地上,眼睛一眨不眨的仰头看着面前的男人。


    爸爸就这么答应他了?


    反应很慢的夏溪在原地愣了那么快要一分钟,才终于想起来什么似的破涕为笑,又得寸进尺地拉着“爸爸”去帮他压行李箱。


    “爸爸你帮我压一下这个箱子好不好?你力气大,压扁一点,可能就能塞进去了。”


    他抬起头看向“爸爸”,眼睛亮晶晶的,就好像如果“爸爸”帮他把那只鲨鱼压进了行李箱,就是他心中最厉害的人一样。


    “好。”


    夏聿川平静地答应道,帮他用力压了压箱子,拉上了拉链,立起来拉到了门口的玄关处,装了太多东西的行李箱微微凸了一部分起来。


    “谢谢爸爸!”


    做到了夏溪因为做不到而苦恼了很久的事,夏溪的眼睛亮亮的,看向他的眼神满是崇拜。


    夏聿川记得夏溪说的竞赛,那一年他十岁,上小学。


    按照他的年龄,本来应该报名的是AMC8,但是夏生明却给他报了一般是初中生高中生参加的AMC10。


    夏聿川学习勤勉,脑子不笨,还有夏生明从A国请回来的老师指导,但是参加竞赛的各个都是百里挑一的数学天才,数学这个东西,家庭的助力和勤奋在天赋面前其实不值一提。


    准备竞赛的那一个月他压力很大,神经紧绷到连老师都劝慰他不要那么努力,放轻松一点。


    那一个月里,就连夏溪也不敢进他的书房,有好几次,他和老师走出书房的时候,都看到夏溪抱着平时和他一起看的绘本走到他的书房门口,怯生生地在门口徘徊。


    夏聿川也想陪他玩。


    不只是为了夏溪,他自己每天一睁眼就是数学,也压力大得快要疯掉了。


    但是夏聿川也知道,如果夏生明回家看到自己没有在学习还是陪夏溪一起玩,不光是他,连夏溪也会一起挨骂。


    夏溪看起来好像总是一副不怕骂的样子,每当夏生明阴阳怪气的时候,他就傻乎乎地嬉皮笑脸,要是夏生明语气凶一点,他就红着眼睛要爸爸抱,说爸爸刚刚好凶,他以为爸爸很讨厌他,爸爸不要讨厌他。


    即使是最亲密无间的兄弟,夏聿川有时候也会觉得他其实并没有那么了解夏溪,他并不知道夏溪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夏生明的责骂他真的没听到心里去了吗,可是为什么夏溪被骂的时候肩膀会下意识地抖一下呢,为什么他的眼睛会出现一瞬间的失神空洞呢。


    他不觉得夏溪其实是不恐惧被责骂的。


    只是可能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潜意识已经形成了一种保护机制,让他被责骂的时候下意识地表现出一种满不在乎的样子,做出讨人喜欢的姿态,好让夏生明不忍再苛责什么。


    夏聿川不想连累弟弟被骂,就像没有看到夏溪手上的绘本一样,看着夏溪笨拙地朝远离他的方向跑开了。


    夏聿川其实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这个家。


    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抱怨给他优渥家庭条件的父母,知道世界上还有很多条件比不上夏家的很多家庭,这些家庭里,孩子感受到的爱也一样稀薄。


    如果连他这样的人都要抱怨自己的家庭不幸福,那未免也太矫情了。


    所以只要能从父亲那里感受到一点爱,他就什么都不怪父亲了。


    令夏聿川没有想到的是,这样一个简单却在过去十年里都没有实现过的愿望,突然在一个月之后实现了。


    数学竞赛的结果就像夏聿川最担心的那样出来了,他只获得了颁给低龄参赛者的全球荣誉奖,远远没能达到父亲的预期。


    不过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数学天才,和一群比自己大很多又很聪明的初中生高中生比赛,没办法拿最好的奖,本来也是意料之中的结果。


    一起比赛的几个哥哥姐姐向他贺喜,说他已经很不错了,等他再学两年肯定能拿最好的奖,夏聿川笑着谢过他们。


    知道自己实力如此,夏聿川觉得自己并没有资格觉得失落难过。


    可一想到自己没有得到父亲满意的奖这一点,他整个人还是分外不想面对。


    父亲会对他很失望,即使父亲已经对他失望了很多回,他想到那些可能的斥责,心里还是觉得不想面对。


    他甚至开始祈祷回程的飞机在一座荒无人烟的岛屿迫降,自己生死不知,父母开始祈祷只要他平安,拿不拿奖根本不重要。


    但是举行颁奖典礼的那一天,他却在台下看见了好几张原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脸。


    林芬穿着一件奶白色的针织衫和长裙,戴着她最喜欢的那条宝石项链,夏生明穿着衬衫和西装裤,目光刚好与他交汇,朝他点了点头。


    夏溪端坐在他们俩身边,朝夏聿川兴奋地挥了挥手,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


    全家人都出现在了这里,来看他领那个几乎无异于安慰奖的,颁给10年级及以下学生的全球荣誉奖。


    那一刻的夏聿川大脑几乎一片空白。


    比飞机在孤岛迫降还要不可能发生的事就这样发生在了他的眼前。


    周围参加颁奖仪式的其他学生和家长都能一眼就能看出这一家人贵气不凡,看到夏聿川这么小就能参加竞赛得到荣誉奖,又有这样有钱的父母,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十岁的夏聿川的灵魂几乎要飘了起来。


    他感受到很真切的幸福,感受到自己是被爱着的——他当然是被爱着的,哪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呢。


    夏生明也许只是对他寄予了太高的希望,又太不擅于表达了。


    父亲对他寄予希望也没有错,夏氏有那么多员工,那么多员工的生计都落在现在的父亲,以后的他身上。


    还有小溪。


    他优秀能干,让家里的公司越来越好,小溪才能无忧无虑的,不用承担这些压力。


    这些都是他应该做的,是他没有做到最好,父亲还这样宽容地原谅了他。


    “父亲,”走下领奖台的夏聿川心脏跳的比考试的时候更快,他抬起头,状若随意地问夏生明道,“我的成绩不够好,您不怪我吗?”


    “你还小,和你比赛的都是比你大的学生。”二十年前,夏生明这样回答,“你还有很多次机会能拿最好的奖,我相信你。”


    父亲没有错,父亲从来都是爱他的。二十年前,十岁的夏聿川这样想。


    不然他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呢。


    父亲也是第一次做父母,也许他从前只是想要自己变得更好,想要自己以后也能过出人头地的日子只是疏于表达而已。


    “哥哥还很小,和他一起比赛的都是大孩子,”二十年后,因为发烧而意识迷糊的夏溪仰头看着他,尾音微微拖长,是很乖很讨人喜欢的语气,“他还有很多次机会可以拿最好的奖。”


    夏聿川看着他因为发烧而微微发红的脸,和他那双湿润的眼睛,有些愣住了原地。


    小溪在哭。


    是因为心疼他吗。


    夏聿川就知道。


    夏溪被夏生明凶的时候,怎么可能不难过,不委屈呢?明明夏溪连想到夏聿川被训斥都会心疼得掉眼泪。


    二十年后的夏聿川已经和那时候的夏生明差不多大了,拥有了差不多甚至远甚于他的事业,身边的同龄人也早就有了不小的孩子。


    他不再苦苦追求父亲的认可,也知道了夏生明对孩子也许有着微薄的爱,但是那远远比不上他爱他自己。


    他爱自己是因为自己是一个合格的继承人,爱夏溪是因为夏溪是个活泼可爱的孩子。


    一个能让他骄傲,一个能让他开心。


    孩子能回报他等价的价值,他就愿意付出爱。


    三十岁的夏聿川也有了自己未出世的孩子,想过孩子出生之后要如何对他。


    于是他意识到了需要努力才能感知和理解到的爱不叫爱。


    父母天生就应该爱孩子的,不管这个孩子是alpha,beta,还是omega,不管他木讷缄默还是活泼可爱,不管他优秀能干还是平庸愚笨。


    从孩子诞生,孕育在生殖腔里的那一刻,他就应该无理由地被父母爱着。


    现在的夏聿川也恍然意识到,自己的一整个童年,唯一一件让他察觉到父亲的爱意的一件事,原来都是因为小溪。


    他低下头看着夏溪,要很努力才能克制住自己不亲下去。


    他的小溪,他的宝宝。


    这个世界给他的最昂贵的宝物。


    他失而复得的宝贝。


    夏溪抬起头,看见“爸爸”的眼睛突然变得有些湿润。


    爸爸今天真奇怪。


    突然变年轻了好多,又这么轻易地答应了他的要求。


    怎么好像还流眼泪了。


    他原本以为要软磨硬泡很多次爸爸才会答应呢,他都没有敢提一家人一起去A国接哥哥的事情,结果爸爸居然很快答应了


    爸爸好像还变帅了,是去参加什么活动化妆了吗。


    床边的拖鞋也变了,哥哥床头的黑色鲨鱼自己也没见过。


    夏溪一瞬间失落了起来。


    难道这些都不是真的,只是一个粗糙的梦境吗。


    这才意识到头有些晕乎乎的,感觉周遭的世界也天旋地转了起来。


    原来都是梦啊。


    夏溪很难过的想。


    要是爸爸真的答应了他就好了,要是真的能去A国接哥哥就好了。


    身体也悬空了起来,夏溪这才意识到,原来是“爸爸”把他抱了起来。


    “爸爸。”不知道眼前的一切到底是不是梦,夏溪眉眼弯弯,继续向面前的“爸爸”挤出了一个乖巧,讨人喜欢的笑。


    面前的人没有很快应答,只是又用额头贴了贴他的额头。


    “奇怪。”夏聿川皱了皱眉。


    自己睡觉之前就给夏溪量过体温,那时候夏溪的体温就已经降了下来,现在他的额头也摸着并不烫。


    可是夏溪现在明显意识不清醒,在像做梦一样说着胡话。


    第86章 假性发情


    今天的爸爸好像对自己格外宽容,既没有批评他半夜不睡觉,又很轻易地答应了夏溪以为他不会随便答应的请求。


    “爸爸不要皱眉了,”夏溪看见他皱起的眉,心疼地用手指按了按他的眉心,认认真真地说,“皱眉会老得快的。”


    听到“老”这个字,“爸爸”的眉头不经意间蹙得更深了。


    夏溪下意识微微愣了一下,有些后悔自己说了这样一句可能让爸爸不开心的话。


    他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想要说些什么来补救,还没想好要说什么的时候,却听到“爸爸”的声音又突然响了起来。


    “小溪有不舒服吗?”


    “不舒服?”夏溪摇了摇头,“我没有不舒服呀。”


    “就是刚刚脑子是转得有点慢了,我没有说爸爸老的意思,爸爸现在还是很年轻,很帅的,看起来根本不像三十五岁,看起来就像三十岁一样。”


    夏溪知道爸爸并不喜欢太夸张的奉承,说爸爸像十八岁他自然能感觉到是在拍马屁,但是说他像三十岁的话,爸爸就会很高兴地接受了。


    但是“爸爸”这一次却没有马上舒展眉头。


    他只是把夏溪抱回了自己的房间,给他盖上被子,让他在房间里等自己。


    “爸爸,我睡不着。”夏溪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现在是早上快五点,他从昨天下午就开始睡了,现在自然早就睡够了。


    “那就在床上待一会儿,体温计可以乖乖夹着吗,医生马上就到。”


    “爸爸,我没有生病,为什么要看医生啊。”


    “爸爸,我真的没有生病,我不要吃药好不好”


    “嗯,没有说你生病,正常检查一下身体而已,小溪之前不是每天都检查身体的吗,也不是一定要睡觉,要是想玩游戏的话,小溪就自己玩会游戏。”


    “那爸爸可以把手机借给我玩一下吗,”夏溪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的手机好像没有电了,昨天忘记充电了。”


    刚刚已经给医生发完了信息,一会他过来的时候会按门铃,并没有别的用到手机的事情要做,夏聿川当即就把手机掏出来给他。


    这件事的确也是他的疏忽,昨天又要照顾发烧的夏溪又要和律师交接,一下子忘记了帮夏溪给手机充电。


    夏溪倒是没有马上把手机横过来玩游戏,不过夏聿川想了想,夏溪六岁的时候智能手机才刚刚出来,他喜欢玩的地铁跑酷会说话的汤姆猫什么的,好像都是竖着玩的游戏。


    夏聿川并没有多想,就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夏溪。


    夏溪这一觉睡得很久,脸色比昨天白天红润正常了太多,比起自己刚刚找到他的时候,脸上手臂上和大腿上也被养出来了不少肉。


    甚至因为夏聿川总是盯着他吃饭,比起八年前夏聿川的记忆里,腿上还要多了一点点肉。


    吃胖一点才好,胖一点才健康,看着肉肉的也可爱。


    就是不知道小朋友上称的时候看到自己胖了会不会不高兴。


    几个月前第一次看到夏溪的时候,夏聿川的心脏几乎拧作了一团。


    怎么会那么瘦,腕子那么细,手臂甚至小腿随随便便就能用手掌包住。


    似乎是被他盯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夏溪有些疑惑地从手机上抬起头,像是在用眼神问他怎么了。


    当然只是想要看着你。


    像是喝醉了一样的夏溪并不能明白夏聿川这样的心意,好在这时候门铃响了,大概是医生到了,夏聿川走出了房间,取出了他夹着的温度计,让夏溪先在房间待一会。


    夏溪以为他要去工作了,乖乖点头,同时手指不易察觉地退出了消消乐,点开了百度的界面。


    即使是六岁时候的心智,夏溪也很难不把家人可能生病了这件事放在心上。


    “舒乐安定是什么。”


    “氯氮平是什么。”


    “锂盐是什么。”


    看到搜索结果的那一刻,脑海里就好像平地炸开一声惊雷。


    惊雷一瞬间撕裂了脑海里薄薄的一层雾,夏溪在那一瞬间几乎立即清醒了过来。


    他呆呆地看着手机上的那几行字,不敢相信是真的。


    心跳的声音震得几乎连耳膜也觉得有些疼。


    因为太懦弱了,他下意识地把手机丢在了一旁的枕头上,就好像看不到了,就不用面对了。


    怎么会这样呢。


    这个家里只有两个人,夏溪很清楚自己没有生病。


    是哥哥。


    他生病了吗。


    他生病了,病了多久了。


    因为自己吗。


    夏聿川的手机就在他手上,想要得到答案是一件不难,甚至称得上轻而易举的事情。


    心底怯懦着劝导他要尊重哥哥隐私的小人被夏溪没有任何犹豫就重重推倒了一旁,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点开了夏聿川的微信,翻看着聊天记录。


    是夏聿川要瞒着他的,是夏聿川不告诉他的。


    他必须要知道哥哥怎么了。


    他不能让夏聿川一个人再背负任何事了。


    Connie医生:夏先生,下周您会来就诊的吧,徐先生让我给您预约上了。


    Connie医生:夏先生,就医是一定要按时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我有天大的本身也治不好您的


    Connie医生:夏先生,徐先生给了我病房号,我到病房门口了,我陪您聊聊,可以吗。


    Connie医生:【通话时长00:32】


    徐玮:夏聿川,你上个礼拜又没去Connie那里啊,你不是失眠吗,失眠就去看啊。


    徐玮:你这样小溪在那边怎么会放心,你总不能让他连死都死的不安宁吧。


    徐玮:夏聿川,我自作主张把Connie叫来了,让她陪你聊聊吧,伯父伯母也知道了,他们今晚也会来,我要回公司了,你别发颠,想想小溪吧,除了你,可能都没有人给他烧纸钱,我让徐麟去他亲爷爷上个香他都让我别迷信。


    聊天记录密密麻麻,最后夏溪的眼睛模糊得已经看不清任何屏幕上的字了。


    他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手指按到了屏幕上的通话记录,那一头几乎立刻接了起来。


    “喂,夏聿川,什么事,你在哪,需要我过来吗?”


    “徐玮哥,不好意思,可能打扰到你了,我是夏溪,我有一些关于我哥哥的问题想要问您。”


    电话那头传来当啷的一声,同时响起了一声男人的尖叫


    “小少爷昨天是发烧过对吗,低烧,然后根据您说的,他意识模糊,有点像喝醉酒的状态,一直在说胡话。”


    “也不完全是胡话,”夏聿川回答,“就是好像回到了六岁的时候,就是他还挺清醒的,还收了衣服,熨了衣服,熨得很平整”


    “我了解了,这个可能是因为发烧引起的假性发情。”


    “假性发情?”夏聿川皱了皱眉,神情有些严肃了起来。


    “怀孕的人本身身体非常敏感,任何异常信号都会导致身体有比较过激的反应,小少爷应该是因为低烧,导致身体误以为到了发情期。这种情况一般出现在beta身上,因为omega是有正常的生理周期可以纾解,并且得到伴侣信息素的”


    楼梯上传来了有些急促的脚步声,夏聿川想到夏溪现在穿着拖鞋,不禁有些担忧怕他摔跤,下意识地就站了起来。


    “宝宝,怎么突然下来了,怎么了?”


    夏溪的眼神很清明,看向夏聿川的时候,里面有些复杂的东西。


    不是“六岁”的那个夏溪会有的眼神。


    “哥哥,我没事了,刚刚不知道怎么了,麻烦医生跑一趟。”他有些歉意地朝医生点了点头。


    “小少爷好些了吗,意识清醒过来的话,现在应该就脱离假性发情状态了。”


    “那就好。”夏聿川一下子长舒了一口气,“这样应该就没事了吧。”


    “夏先生,既然小少爷清醒了,那我可能需要和二位说清楚这一点的,并不是这样就没事的,小少爷现在到了孕21周,身体和肚子里的胎儿都对伴侣的信息素有需求,那方面也是有需求的。”


    “beta不像omega那样有生理周期,所以这一点经常被伴侣忽略,所以才会出现假性发情的问题,而且因为beta的腺体萎靡,不能正常接受标记和信息素,所以得到伴侣信息素的手段也是比较有限的。”


    “那要怎么办。”从下楼之后一直在沉默的夏溪问道。


    医生略微停顿了一下,看向了夏聿川:“夏先生应该清楚吧,这个需要我来给小少爷解释吗?”


    “不用,我会给他说,我们没有什么问题了,抱歉这个时间让你跑一趟,一会儿给你打小费。”


    医生心里没有性别,也不会羞于提及那方面的话题,并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只是既然夏聿川会自己解释,那就自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点了点头,马上就如释重负地站了起来:“不麻烦,没有别的事的话那我就不打扰了,二位早点休息。”


    “医生先生,麻烦您等一下。”


    夏溪却突然叫住了他。


    “小少爷还有什么问题吗。”医生礼貌地笑了笑,以为他还想要问自己刚刚这个问题。


    “嗯,我想问一下您,舒乐安定,氯氮平,锂盐,这些药都是干什么用的?”


    “舒乐安定?”医生微微愣了一下,“这个是安眠药,这个是小少爷千万不能吃的。锂盐好像是治疗精神疾病比如抑郁症和精神分裂症的药物,抱歉,这个我不太了解,小少爷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问问我学心理的同学”


    “不用了。”医生话音未落,夏聿川就打断了他,脸上的神色有些难看。


    “小孩子闹着玩的,不用麻烦你了。”


    第87章 很多很多年


    “徐玮哥?”


    “徐玮哥你没事吧,不好意思这个时间打扰你,我,我不是故意要吓你的。我不是鬼,是鬼的话我也不会对你做什么”


    “你说你是夏溪?”


    一阵叮铃桄榔的响声过后,徐玮大概是捡起了手机,用难以置信的语气再一次问道。


    “是我,徐玮哥,说起来可能有点复杂,但是我确实没有死,你刚刚没事吧?”


    “我没事,我刚起床,手机不小心没拿稳,砸脸上了。”


    “我的事情下次再跟你解释,我看到了你跟我哥的聊天记录,我不是故意看到的”夏溪说得有点语无伦次,“徐玮哥,我看你要结婚了,祝你新婚快乐。”


    “谢谢小溪,害,我又不是你哥,我都二十九了,再不结婚就真变成没人要的黄金剩斗士了”


    徐玮一紧张,嘴巴控制不住地开始玩莫名其妙的烂梗,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连忙打住:“小溪要问我什么?”


    “我想问徐玮哥,关于我哥的事。”


    “我什么都知道了。”夏溪轻轻地对夏聿川说道。


    医生走后,空荡的客厅里只剩下夏聿川和夏溪两个人。


    夏溪第一次意识到家里的别墅实在有些太大了,这原本应该就是一大家子人住的地方。


    从前的这里住着爸爸,妈妈,夏聿川,夏溪,还有三个佣人,爷爷奶奶姥姥姥爷每年也总有一两个月会过来长住。


    两个人住,实在显得有些太过于空旷静谧了。


    如果有其中一个人不在的话,则会显得剩下的那个人更加形单影只。


    “徐玮哥什么都跟我说了。”夏溪说,“哥哥不用这样看着我,就好像我只是在诈你一样。”


    “我看到了沙发底下的药箱,去搜了那些药是干什么用的,然后我看到了你手机里的聊天记录,打电话给了徐玮哥。”


    “徐玮哥什么都告诉了我,哥哥应该也了解他,他不会替你保密的。”


    夏聿川看向了夏溪,夏溪平静地跟他对视着。


    空气是一阵有些可怕的沉默。


    “小溪,那你应该也了解徐玮,知道他这个人说话很多时候都会故意夸大”


    夏聿川斟酌着开口,但是说到一半的时候,他说不下去了。


    夏溪扑进他怀里抱住了他,在他怀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几乎听不到的抽泣。


    “徐玮哥说的都是真的对吗?”


    “你真的做过傻事,是因为我吗,还是因为你太痛苦了,你痛苦的时候,我没有在你身边。”


    夏溪抱他抱得很紧,于是夏聿川能感觉到他的身体正在轻轻地发着抖。


    我又让小溪掉眼泪了。


    夏聿川抱住了他,有些茫然地这样想着。


    都是我的错。


    明明发过誓,想要让他从今往后再也不难过的。


    “我讨厌你。”夏溪哽咽着说道。


    刚刚穿越到八年之后的时候,夏溪的心里其实很害怕。


    害怕从前的亲人朋友不记得自己了,害怕自己在这样陌生的八年后彻底孤身一人,变成这座城市的孤魂野鬼。


    即使后来有了落脚的地方,他有时也还会在夜晚做噩梦,梦见无家可归的自己冻死在A市的接头,死后所有人的生活一切照旧,没有人记得他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他希望过去了八年,大家都还记得他的好,还怀念他,一想到他,就觉得惋惜难过。


    最好所有人都记得他,忘不掉他才好。


    可是他现在后悔了。


    看到夏聿川这样,他真的好难过啊。


    他宁愿夏聿川一点也不记得他,宁愿夏聿川像从来不认识夏溪这个人一样,平淡而幸福地继续过他自己的日子。


    如果不是因为夏溪的话,夏聿川应该有很顺遂的一生。


    他会有很多钱,会有很高的成就,有很多人崇拜他,敬佩他,爱他。


    他会过得充实又幸福。


    为什么要喜欢夏溪呢。


    夏溪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呢?


    夏溪平庸,普通,身无长物,脾气坏,总是要人哄着。


    既不值得夏聿川喜欢八年,也不值得他为之怀念一生。


    只是夏聿川认识他太早了,被夏聿川敝帚自珍地当成了很重要的东西。


    他又死得太早了。


    死在一个不管此生多么毫无价值,死亡都会让人觉得可惜的年纪。


    为什么要喜欢夏溪那么久呢,为什么要因为一个夏溪,就放弃自己原本那样好的人生呢。


    听到徐玮哥说那些话的时候,夏溪的心脏难受得好厉害。


    他宁可自己从来都没有被夏家收养,宁可夏聿川从来没有自己照顾弟弟,甚至宁可自己从来没有来到过这个世界上。


    如果能让哥哥不再难过,如果能让哥哥回到本来属于他的,幸福光明的生活里去。


    “小溪,我向你保证,”夏聿川缓缓地说,“那次是一个意外。”


    “我没有想过要寻死,如果我要那么做的话,我在八年前就会那么做了。”


    “我不会想要死的,我没有看到你的尸体,我一直在找你,我一直相信你还能回来。”


    “我讨厌你”夏溪喃喃地重复了一遍。


    “为什么你这些年过得这么糟糕呢,你从小就那么能干,明明我有记忆的时候你就什么都会了,你为什么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呢。”


    夏聿川明明那么聪明,明明六岁就认识什么是感冒药,什么是咳嗽药,明明七岁就会炒蛋炒饭,会给夏溪做云朵吐司了。


    可是自己不在的那一年他明明都22岁了,为什么反而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呢。


    “你为什么不照顾好自己呢。”眼泪模糊了视线,说着说着,夏溪就哭的有些说不下去了。


    夏溪自己没有钱,很落魄的时候,都还能照顾好自己,每天让自己准时睡觉,攒钱给自己买小熊和水果,让自己蹭同事的电瓶车上下班。


    夏聿川明明比他能干那么多,聪明那么多,也有钱那么多,他为什么偏偏照顾不好自己呢。


    “我喜欢小溪。”像是在回忆夏溪的那句我讨厌你,夏聿川把他抱到了自己的腿上,轻轻地说。


    “小溪讨厌我,我也喜欢小溪。”


    我喜欢小溪,很多很多年了。


    在你不喜欢我的时候,在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


    很久很久。


    很多年,很多年。


    全世界最喜欢夏溪。


    以前喜欢,以后也会喜欢,拉钩上吊,一百年不变。


    “小溪,别讨厌我。”


    “不讨厌。”夏溪轻轻地哽咽着,有些说不出话来了,“哥哥”


    “我喜欢哥哥,少喜欢了很多年。”


    “我会赔给你,以后都赔给你,以后都只喜欢你。对不起”


    “没关系,没关系”


    说完对不起,夏溪又喃喃地,有些语无伦次地说了好几句没关系。


    “你照顾不好自己没关系,以后我来照顾你,以后都让我来照顾你”


    他偏过头,用嘴唇去碰夏聿川的嘴唇。


    温热的眼泪顺着贴在一起的面庞,滚落到了夏聿川的脸上。


    “我长大了,我来照顾你。”


    “以后我来照顾你,我来陪着你。”


    我再也不会让你孤身一人了。


    夏聿川有些愣在了原地,然后夏溪柔软的小舌头小心翼翼地探了进来。


    明明已经教过他接吻,但是夏溪是个学得很慢的笨学生,教了他十成,他却只学会了三成。


    ——大概是一成。


    他学会了要伸舌头,小心翼翼地用柔软的舌头在夏聿川的唇腔吸吸舔舔,可是他怯生生的,一碰到夏聿川的舌头,就好像碰到了什么软体动物一样,很快就条件反射地躲开。


    然后过了几秒,又故技重施地重新上来亲他。


    夏溪有些挫败,他想亲哥哥,但是又笨得厉害,重复了几次都找不到哥哥上次亲他时候那种舒服的,身体像是过电一样的感觉。


    夏聿川不得不一手护在他的后腰,一手按着他的后脑,主动用舌头侵入了他的唇腔。


    夏溪不会,那就多教他几遍。


    夏溪亲得很笨拙,他还是不会换气,只亲了一会儿,他的整张脸就都染上了潮红。


    夏聿川就像真正的老师一样耐心地教他吐气,吸气,手护在他的腰侧,像是怕他体力不支摔下去似的。


    “我长大了,”夏溪又重复了一遍,“我不是小孩子了。”


    他学着夏聿川刚刚的样子,想着刚刚他教自己怎么换气,又再一次亲了上去。


    夏聿川俊美的脸变得那样近,近得他能看清哥哥的每一根睫毛,他轻轻亲了一下哥哥的眼皮,面颊,鼻尖,然后才是他的嘴唇。


    这里是夏溪的,这里也是属于夏溪的。


    这些都是他的。


    夏聿川是他的。


    他的哥哥,他的男朋友。


    夏溪会照顾好自己的哥哥,自己的男朋友,再也不让他伤心难过。


    夏聿川开始回应他,尽管不停地绞弄,侵入夏溪柔软的唇腔,却始终把掌握节奏的主动权放在了夏溪手里。


    缓慢的快感绵绵密密地从嘴唇遍及全身,夏溪这一次学会了换气,可是脸却红得更厉害了。


    浑身软烂得像熟透了能掐出水的水蜜桃,他呜呜嗯嗯地又说了什么,意犹未尽的夏聿川又亲了亲他的脸颊。


    “说什么?”


    “我也喜欢你。”


    “我会照顾好你,我再也不会让你孤单,让你难过了。”


    “我不是小孩子了。”


    第88章 宝宝,乖宝宝


    说完这句话好像用掉了夏溪的好多勇气,面颊,耳朵,甚至白皙纤瘦的脖颈,都开始染上了喝醉一样的绯红。


    小腹也开始微微发热,夏聿川沉沉的视线是比接吻更烈性的酒。


    他想看哥哥的神情,可又像畏惧什么似的,低下头轻轻移开了视线。


    他怕再看哥哥的话,身体会背叛自己,出现一些让人更加羞赧的反应。


    夏溪原本还准备好了一些更出格更直白的话,但是别说把那些话说出口了,就连只是在心里默念,都足够让他的脸热得可以摊煎饼。


    他突然明白医生说的“那方面的需求”,指的是哪一方面了。


    beta腺体萎缩,没有办法通过腺体接受信息素。


    那就只剩下接吻,还有那种办法了。


    夏聿川没有马上应答,他的视线沉沉地落在夏溪的脸上,让夏溪本来就敏感的身体热得更加厉害,甚至想要发抖。


    过了一会,他才轻轻地捏了一下夏溪的屁股。


    “宝宝,上次才没几分钟,你就又设又抖的。”


    “真的要做那种事,你受得住吗?”他淡淡地问道。


    那是夏溪第一次听到从哥哥嘴里出现那样粗鄙的字眼,他有些愣住了。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僵硬得厉害,微微发热的小腹热得更加厉害。


    怎么会这样。


    哥哥只是说了平时不会说的几句话,他怎么就起了这样奇怪的反应。


    “我上次只有几分钟吗。”


    夏溪呆呆地问道。


    在夏溪的记忆里,上次刚刚用手帮他的时候,他明明坚持了很久。


    紧接着,很快他又意识到了一个更加让人挫败的问题


    哥哥是在拒绝他吗。


    夏溪亮晶晶的眼睛一下子黯淡了下来,他想跟哥哥更亲近,想要和他做从未有人和他做过的事情。


    可是哥哥好像不想


    和自己上次其实只有几分钟相比,被哥哥拒绝成了一件更难以接受的事。


    夏溪情绪外露,被对他一向予取予求的哥哥拒绝,他的睫毛扑闪了几下,委屈得一下子就有点想哭了。


    “去床上趴着,腿并拢。”不轻不重地,夏聿川拍了他一下。


    夏溪像是愣了一下,下一秒眼睛一下子又变得亮晶晶的。


    在夏聿川面前,他总是喜形于色,全部的高兴和不高兴都会明晃晃地写在脸上。


    笨得像被主人用新玩具骗去做绝育的小猫,完全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临什么。


    “不要趴着可以吗?”夏溪讨价还价。


    “我想看着哥哥。”


    “可以,那要听我的话。”夏聿川淡淡地说道。


    一直温柔的哥哥像是变了一个人,从一分钟之前开始,他的目光就变得如有实质,滚烫得让夏溪觉得有些陌生。


    甚至让人从骨子觉得有些畏惧。


    并不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只是出于一种类似于食草动物对食肉动物一般的,写在基因里的畏惧。


    只要对方可以,的确可以很轻易地像对待一个熟透的水蜜桃一样,让他浑身流水浑身软烂地坏掉。


    夏溪印象里的哥哥冷淡禁欲,对这种低级趣味毫无想法。


    他从来没有见过哥哥和任何omega的距离少于半米,易感期也总是一个人打抑制剂度过。


    上一次在哥哥办公室的时候,他温柔又冷静,就好像完全是一个局外人一样。


    可是这一次,这一次的哥哥突然变得陌生又熟悉,陌生是比起平日里的哥哥,熟悉则是


    像夏溪梦里的那样。


    在夏溪做过的梦里,夏聿川把夏溪的手用领带绑起来,眼睛也被蒙住,四周的墙上悬挂着密密匝匝的红线,红线上挂满了自己的照片。


    就好像被无数时空里过去的自己,用视线一样。


    光是想到被那样对待,夏溪就


    “这么快。”夏聿川淡淡地说。


    “我都还没找到要用到的东西。”


    夏聿川语气平静,都只是平常的陈述句,可是被从他嘴里用那样的语气说出来,一下子让夏溪觉得分外羞赧。


    “找到了。”


    耳边传来撕开包装袋的声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听到这样的声音,夏溪又不禁颤抖了一下。


    “乖乖的,听哥哥的话,可以做到吗。”


    夏溪呆呆地看着他,下意识地点头答应。


    但是只是几秒之后,夏溪就后悔说要看着哥哥了。


    如果是趴在枕头上的话,他至少能不用亲眼看到那样狰狞的东西。


    明明都是吃一模一样的东西长大的,为什么哥哥的会那么


    那么可怕。


    他会坏掉吗。


    ——哥哥应该不会让他坏掉的。


    但是肚子肯定会被弄得鼓起来。


    腿根一开始被磨得有点疼,可是很快,那一点可以忽略不计的痛感就被尽数淹没了。


    夏聿川先是温柔地亲了亲他,


    好奇怪,为什么连这样都会有感觉呢。


    哥哥最开始说他湿得快,他是不是真的很银荡?


    哥哥会喜欢这样的他吗,还是会觉得他太银荡了,需要管教呢。


    呜


    “夏溪,现在还不可以。”


    “才过了多久,不是答应过我,控制住自己的吗。”


    夏溪哪里还记得自己一开始答应过这样苛刻的请求,他委屈极了,眼眶一瞬间红了。


    生理性的眼泪把睫毛打湿成一簇一簇的,他呜呜地想要说撒娇请求的话,可是因为呜咽喘息的缘故断断续续的,连完整的句子都很难说出来。


    “呜,哥哥,求求你,我想”


    “太多次对身体不好。”


    夏聿川的回答几乎称得上冷漠,夏溪委屈得几乎要哭出来。


    如果是在他还清醒的时候,夏溪是会和哥哥小小地发一下脾气的,质问那他为什么不搞快一点的。


    但是他现在被刺激得意识恍惚,竟真的开始思考是不是自己真的太敏感,太银荡,需要由哥哥来好好管起来。


    哥哥不会害他的。


    肯定是这样对他的身体好,哥哥才会管着他的。


    有哥哥管着不好吗,只要听哥哥的话,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那哥哥把我呜,把我绑起来吧”


    “绑起来?”似乎有些出乎意料,夏聿川缓缓地反问道。


    “嗯,绑起来,我听哥哥的,哥哥让我我再”


    “宝宝,这么乖。”


    夏聿川的动作停住了,过了一会儿,夏溪果真被绑束了起来。


    被滞塞的感觉很难受,但是好在这样的话,夏溪就不用担心控制不住自己了


    哥哥真好。


    要是哥哥能亲亲他,那就更好了。


    可是别说提出要求了,夏溪被弄得连完整的句子也说不出来。


    他只好抱住哥哥的脖子,努力抬起身体,想要去够到他的嘴唇。


    可是身体瘫软得像没有骨头,只尝试了一次,身体就像化成了春水,刚刚抬起一点,就跌回了身下柔软的枕头里。


    夏聿川伏下身体,嘴唇珍视地亲过他每一寸的身体,在上面留下暧昧的红痕。


    脖颈,锁骨,盈盈一握的腰。


    大概是体恤夏溪敏感得只是接吻就容易干性口口,他亲过了夏溪所有的身体,却唯独没有嘴唇。


    “呜”


    可是即使不接吻,他也快要坚持不住了。


    夏聿川用来束缚他的只是一条普通的真丝领带,不是真正的口口锁,夏溪剧烈地喘息和战栗着,浑身都抖得厉害。


    “哥哥”


    “喜欢,喜欢你”


    哥哥欺负我,我也喜欢哥哥。


    “我也喜欢小溪。”


    夏聿川低下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让夏溪和他一起坚持到最后实在是一个太过苛刻的要求,夏聿川伸手解开了领带,就在他松开的一瞬间,领带被弄脏了。


    “对,嗯,对不”


    夏溪剧烈的喘息声里夹杂着破碎的词句,只是就连弄脏领带的对不起三个字,他也没有说完,就被刺激地晕了过去。


    即使已经昏了过去,夏溪却还是颤抖得不停。


    紧闭着的睫毛随着身体的战栗扑闪扑闪的,像是停息的蝴蝶在风里抖动翅膀。


    整张原本白皙的脸现在又湿又红,漂亮极了。


    他的宝宝。


    他的。


    夏溪现在的身体比最开始更加柔软敏感,夏聿川低下头,亲了亲他自己被磨得红肿了的腿根。


    随着夏聿川的动作,夏溪的喘息声突然间重了些


    好奇怪。


    好胀。


    昏过去的夏溪睡得并不安宁,细密的薄汗和生理性的眼泪不断顺着他的流淌下来,整个人都变得湿漉漉的,又抖得厉害,像是刚刚被从水里捞上来一样。


    可爱又可怜。


    夏溪是他的。


    这样被可怜可爱的夏溪是他弄出来的,平日里漂亮矜贵的小少爷也是他养出来的。


    这样的夏溪是他的,高贵的小少爷也是他的。


    都是他的。


    一想到这一点,夏聿川心理上的愉悦几乎要盖过肉体上的,他几乎差一点就像十几岁毛头小子一样控制不住自己了。


    “宝宝,乖宝宝。”


    骚宝宝。


    不像清醒的时候还能艰难地控制一下自己,昏过去之后,夏溪的反应更加剧烈,只要定弄一下,他就会战栗很久,喘息声伴随着溢出来克制不住的哭。


    看起来就好像夏聿川真的在欺负他。


    可是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腰竟也无意识地抬了起来,迎合着他最喜欢的哥哥。


    只是他力气太小了,抬一次腰,就很快累得塌了下去,然后哼哼唧唧地继续哭上很久。


    怎么这么乖,这么可爱。


    就好像发.情期的母猫,即使一点力气都不剩下了,也想要努力抬得高一点。


    好喜欢。


    好喜欢小溪。


    好想把他关起来,好想只有自己一个人能看到他。


    他的宝宝。


    第89章 我要跟小溪求婚


    夏溪是被烫醒的。


    因为被烫得有些难受的缘故,他下意识哼哼唧唧地呜咽出了声来


    什么东西。


    好烫啊。


    怎么会这么,这么


    他睁开眼睛,面前是哥哥离他离得很近,好看得像是雕塑的脸庞。


    像是大理石焕发了生机一样,哥哥平日里俊美冷漠的脸染上了薄汗,而显得有些涩情。


    看清面前夏聿川的脸之后,夏溪乖乖的,把难耐的呜咽声咽进了肚子里去。


    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满足,和几乎可以称之为幸福的感受。


    哥哥的东西。


    是哥哥给他的。


    要是哥哥能亲亲他,那就更好了。


    只是喉咙里很干涩,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没办法跟哥哥讨要一个亲吻。


    但是夏聿川就好像有读心术一样,下一秒,他就俯下身子,亲住了夏溪的嘴唇。


    “唔”


    成结的过程无疑是痛苦的,但是夏聿川实在太了解夏溪,他不断地亲着夏溪的脸颊,温声软语地轻声哄着。


    “宝宝。”


    “好漂亮。”


    “乖宝宝。”


    “亲”好不容易能喘上一点气发出声音的夏溪呜咽着,断断续续地小声道,“要哥哥亲”


    夏聿川觉得怀里的人就好像是一块刚刚出锅,又加了太多水的豆腐。


    是那种质地太嫩,稍稍炒炖就会散开,所以只能用来凉拌或者做汤的南方豆腐。


    几乎用力一点就会破开,所以必须很小心很小心地对待。


    夏聿川俯下身体,无比温柔地亲了亲他。


    夏溪舒服得浑身都战栗了起来,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从中溢出几声温软的喘息。


    哥哥亲他了。


    哥哥的东西给他了。


    好舒服。


    好喜欢哥哥


    漫长的成结过程,只需要亲吻和几句温柔的话,就可以让娇气得走几步路就要人背的夏溪甘之如饴地捱下来。


    夏溪实在太喜欢夏聿川了。


    “好了。”就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夏聿川终于退了出来,像昨晚结束的符号一样,亲了亲夏溪的额头。


    “辛苦宝宝了。”


    这一次夏溪没有再昏过去,他努力凑上来,想要再讨要一个亲吻。


    又亲了亲他之后,夏聿川把他软若无骨的身体抱了起来,放进了早已经放好温水的浴缸。


    抱他起来的时候,夏溪抗拒地哼哼了两声,夏聿川没由着他来,还是把他抱了起来。


    又是哭,又是流汗,又是流水,床铺上现在根本一塌糊涂。


    怎么还能继续躺在上面。


    夏溪似乎累得厉害,帮夏溪清理完擦干身体,把他抱回他自己的房间的时候,他困得几乎已经没有意识了。


    问他什么问题,都只会不知所谓地哼哼嗯嗯。


    夏聿川收拾完自己房间的一片狼藉,把弄脏的衣服床单和领带放进了洗衣机。


    回到夏溪房间的时候,夏溪睡得很熟。


    他们从天没亮一直胡闹到了中午,是真正意义上的白日宣淫。


    夏聿川下楼给自己煮了点面,又给夏溪熬上了牛肉粥,打算等他醒来喝。


    夏溪从昨天下午睡到了今天清晨,应该睡不了太久,等他醒来,刚好让他多少喝点粥。


    手机在这时候响了起来,看到是徐玮打来的,想到今天清早时候夏溪给他打去的电话,夏聿川默默把电话接了起来。


    “徐玮,是我。”


    “你”电话那头的人欲言又止,显然已经煎熬了很久,一下子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小溪找回来了,三月份时候的事情,他不懂事,早上没吓到你吧。”


    “你说呢!”徐玮恼羞成怒。


    他摸了摸自己现在早上被手机砸到还在疼的鼻梁:“大清早天还黑着,你太奶奶打电话给你你不觉得怕啊!”


    虽然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但是真碰上三更半夜被鬼打电话,谁还能想起来自己做没做过亏心事啊。


    徐玮不敢骂夏溪,碰到夏聿川终于一口气骂了个痛快。


    “所以小溪真的找回来了?是怎么找回来的?应该不是我跟你一样出了幻觉吧。”


    电话这边,夏聿川沉默了一会儿,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回答。


    “上天眷顾。”


    听到夏聿川这样说,徐玮也就没有再问下去了。


    夏溪大概辗转流离,受了很多委屈才回到他身边,三两句话说不清楚,再让夏聿川回忆一遍讲出来,对他来说又是一次伤害。


    “人回来就好,人回来就好”徐玮喃喃重复了几遍,要不是亲耳听到夏溪的声音,他也不敢相信夏溪居然就这么回来了。


    两家关系一直很好,徐麟和夏溪从小就是玩得最好的发小,当年那场意外之后,他们一家也帮着在海上找了整整十天。


    四十八小时之后,希望就已经渺茫得微乎其微了,徐玮当然愿意相信夏溪没有死,但是常识摆在那里,他再不愿意相信也得相信。


    死的是徐麟最好的朋友,死之前还刚刚见过面,十八岁的小孩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刺激,怕他走不出来,他让父母把弟弟提前送去了A国读预科班,自己留在国内照看着些伯父伯母。


    当然还有夏聿川。


    在那件事发生之前,徐玮其实没觉得夏聿川有什么需要关照的。


    和当时就大病了一场的林阿姨相比,夏聿川冷静,沉着,除了脸色苍白一点,和夏溪出事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夏聿川对夏溪的心意,他是在四年之后,夏聿川出事的时候才知道的。


    如果夏溪还活着的话,徐玮是觉得这样的心意有些荒唐和离经易道的。


    就算不是亲弟弟,但是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真的当成亲弟弟养的。


    这特么跟刘星暗恋夏雨有什么区别,说出来怎么都是有点吓人的。


    靠,你们两个还都姓夏。


    但是夏溪已经死了,是非对错已经不重要了。


    无望的爱情,本身就已经是足够重的惩罚了。


    “那你以后怎么打算呢?你对他还是继续做他的亲人吗。”徐玮下意识地问道。


    继续把他当成弟弟,继续看着他交男朋友,带回来沈砚行,王砚行,李砚行吗。


    这对等了夏溪八年的夏聿川来说,也太残忍了。


    徐玮正心疼他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愉悦的轻笑。


    “笑?笑是什么意思。”徐玮一瞬间警觉地问道。


    “上次拍卖会你没拍到,托我打听的那颗克什米尔蓝宝石,是我拍下来的。”


    “大哥你是我仇人吗,我用来跟眠眠求婚的戒指你都抢?我好不容易跟我爸要了六百万,你跟我有仇吗,你故意的,你买来有什么用?我恨死你了,在我消气之前我不会跟你说任何话的。”


    “夏聿川我这次真的不会轻易原谅你的,你知道因为你我的求婚计划推迟了整整两个礼拜吗”


    “我要跟小溪求婚。”夏聿川垂下眼,平静地宣布了他的计划


    恨死夏聿川的徐玮在三分钟之后被迫消了气。


    闻到牛肉粥香味的夏溪下了楼,问夏聿川在跟谁打电话。


    知道自己早上可能吓到了徐玮,夏溪主动要过电话说要给徐玮道个歉。


    “没关系,我跟他解释过了,他不会生小溪的气的。”夏聿川抬了抬眼,淡淡地替徐玮拒绝道。


    但是心里过意不去,夏溪还是主动拿过了夏聿川的手机。


    他休息了没多久,走过来的时候,腿还有些软,姿势有些奇怪。


    夏聿川目光沉沉地看着他,给他盛了一碗粥,把他抱到了自己腿上。


    “徐玮哥,不好意思啊,我不该那么早给你打电话,是因为我你才手机砸到脸的吗”


    “哎,没有的事,”在夏溪面前,徐玮换了一副嘴脸,“小溪回来了,你哥都跟我说过了,你考完试了吗,哦现在七月份应该考完了,我让徐麟回来见见你好不好?知道你没事,他肯定也高兴坏了。”


    “好呀好呀!”夏溪高兴地几乎要从夏聿川身上跳下来,“但是会不会很麻烦”


    嘴里被夏聿川喂了一口热乎乎的牛肉粥,夏溪乖乖咽下,想继续跟徐玮哥说话,却被夏聿川又喂了一口。


    “他一天到晚不务正业的,麻烦个屁。我现在给他打电话,他一会儿就屁颠屁颠过来了。”


    “小溪考试考得怎么样,考不好的话,你刚好去A国找徐麟得了,那边也有空房子,我爸妈还能照顾你。”


    “徐玮哥,我考得还挺好的,我考了六百四十多分呢。”


    早就不读书多年的徐玮对于这个分数毫无概念,他对夏溪成绩的印象还停留在当初他和自家弟弟半斤八两在重高倒数五十名的时候。


    他笑了笑:“那挺好的,满分多少分啊,录到什么学校了,让徐麟考他还不一定有这个分数呢。”


    “满分750分。”夏聿川给夏溪喂了一口粥,重新接过了手机。


    “那你家夏溪考了多少,六百四?”徐玮大吃一惊,这实在超乎他的认知范围了,他这才迷迷糊糊地想起来自己当初好像考了四百多分,他爸非常满意,敲锣打鼓地摆了个升学宴之后,把他送去A国读预科班了。


    “六百四是多少分,不会是状元了吧,你家夏溪要靠自己考上首都大学了吗?”


    “状元倒是没有,他没认真学多久,我也舍不得他辛苦,他考了全市几千名,录取通知书还没到,录到什么学校应该可以查了,我现在来查一下。”


    夏溪哪里还喝得进去粥,他这才想起来现在已经可以按照公布的分数线查到录取的学校了,小朱小滕他们都已经知道了,小朱上了首都大学,小滕上了A大最好的专业。


    只是夏溪这些天一门心思扑在他刚刚谈上的男朋友上面,根本懒得去查自己录到了什么学校。


    反正录取通知书会发下来,提前去查也没什么用。


    因为他成绩在几个朋友里最不好,所以朋友们也没有主动问他。


    只不过现在,马上要知道自己考上什么大学的夏溪心脏还是砰砰砰地跳的很快,他紧紧盯着夏聿川滑动屏幕的手指,连大气也不敢喘。


    夏聿川似乎比他先一步找到了夏溪的分数对应的学校,他很快退出了分数线的界面,打开浏览器打了几个字,然后点进了A大的官网。


    看到A大官网最顶端左上方那几个醒目的大字,夏溪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的大脑几乎一片空白,呆呆地看着夏聿川输入他还没背熟的新身份证号和密码,然后界面进入了长达两三秒的,漫长的加载。


    大红色的恭喜录取的字样映入眼帘的同时,耳旁也响起了夏聿川低沉好听的声音。


    “A大。”


    第90章 宝宝,我老吗


    “啥?A大?是我知道的那个A大吗?小溪读书原来这么厉害吗?”


    电话那头的徐玮惊得差点又没拿住手机。


    那可是A大啊。


    虽然他们这样的人家想上国外的好大学不难,可是要是能靠自己考上A大,换做徐玮自己,非得骑着他爸去报道不可。


    妈呀,那他家徐麟一直黏着人家学霸玩,不是耽误人家考清北了吗。


    “应该没有第二个A大了,不过他的专业不是很好,应该是捡漏上的。”夏聿川谦虚道。


    “专业再不好那也是A大啊,实打实的高材生,小溪也太厉害了,小溪要是无聊想赚点零花钱的话,我有个表弟快高考了,他现在考四五百分,他英语不咋好不想出国,他爸妈还挺发愁的”


    “那还是算了吧,赚那点补课费不够小溪吃顿饭的,而且可能他就是聪明,自己会不一定能教会别人。”


    “那倒也是啊”


    感叹了一阵之后,徐玮琢磨出了不对:“夏聿川,我怎么感觉你是故意炫耀呢。”


    被戳穿目的的夏聿川淡淡笑了笑:“好了,先挂了,他高兴得快傻了,我先让他把饭吃完。”


    挂断了电话,坐在他身上的夏溪还是愣愣的,夏聿川往他嘴里喂了一口粥,他呆呆地,连嘴巴都不知道张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如梦初醒一样回过神来。


    “我不是在做梦吧,我考上A大了,哥哥你快掐我一下!”


    “快掐我呀。”见夏聿川迟迟不动手,他忍不住又催促了一遍。


    夏聿川看着他,只是温柔地笑,夏溪等不及,伸手想去掐自己的脸,却被夏聿川先一步抓住了手拦了下来。


    然后夏聿川亲了亲他的脸颊。


    哥哥的嘴唇的温度比他正在发热的脸上低一点,是再真实不过的触感。


    梦里会有这样真实的亲亲吗。


    “是真的,不是做梦。”夏聿川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把手机递给他,让他自己看。


    “我本来以为录不上A大的,去年的分数比这高了快十分”夏溪喃喃自语,“本来能录到师范或者财经我都已经很开心了。”


    “乖,再喝口粥。”夏聿川淡淡地哄他道。


    夏溪捧着手机和他那些朋友报喜,夏聿川喂他一口,他乖乖地喝一口。


    他真的考上A大了。


    不是在做梦。


    放在从前,考上A大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


    A大是A市最好的大学,在全国虽然算不上数一数二,但是在A市人心里,怎么也排得上如假包换的第三。


    他不光可以留在A市,和高中的很多同学继续在同一个大学做同学,而且还能每个礼拜都回家见到哥哥。


    宋也也在A大,如果分到一个校区的话,他还能经常见到宋也。


    夏溪高兴得快要晕过去了,他本来就腿软,吃完饭更是被哥哥抱着上楼下楼,脚就没沾到过地面。


    知道他考上A大之后,几个同学对他发表了由衷的祝贺,又能跟他继续做同学的小朱和小凌格外兴奋,已经规划好了开学的第一个周末要怎么安排。


    宋也聊一半之后突然消失了,过了一会儿一口气发来好多条消息,一看就是转发的和别人的聊天记录。


    夏溪正有些恼火宋也怎么这样的时候,才发现那是一长串的学校周边美食名单,还有哪些社团氛围好,哪些社团事多又无聊,哪些选修课值得选,哪些老师好说话能翘课,哪些老师是killer。


    “哎呀呀,”知道大概又是宋也的“那位”帮的忙,夏溪忍不住打趣他,“我们宋博士怎么还知道这么多本科生要用到的东西呀。”


    “不要的话我撤回了。”宋也恼羞成怒,冷冰冰回复道。


    “要要要!”夏溪连忙保存下来,对着手机笑眯眯地哄了哄宋也。


    “谢谢宋学长,宋老师,开学了我请学长吃大餐!也不用等到开学,学长这周末有空吗?”


    宋也发来一个哭哭的表情包。


    “现在还不知道,得看老板。”


    那是一个流泪小狗的表情包,宋也自己哪里会去找这么可爱的表情包来用,大概又是出自“那位”之手。


    小凌说用可爱表情包的alpha大概率是渣男,夏溪杞人忧天地担心了一会儿,但是想了想之后,他又想起来夏聿川也经常偷自己的可爱表情包再发给自己。


    直到和朋友聊天聊够了,夏溪才意识到屁股坐久了坐得有点疼。


    他以为是坐久了,站起来活动了活动,却发现现在的痛好像和之前坐久了的那种痛是不一样的。


    腿根也被磨得有点痛,应该破皮了。


    反应过来了这是因为什么,他有点赌气地看向了正在工作的夏聿川。


    还不如一开始就


    夏聿川就坐在附近的书桌旁办公,夏溪看向他的时候,他正抬起头来,有些灼热又湿黏的视线落在夏溪身上。


    “怎么了。”夏聿川温声问道,“小溪不舒服吗,屁股疼吗,还是腰疼。”


    “过来。”


    夏溪心里其实有点委屈,他现在知道自己会屁股疼腰疼了,早上的时候可没看见他心疼自己。


    但是他还是乖乖地跑到夏聿川的腿上趴了下来,任他拿出了药膏,要给自己抹上。


    夏溪身体娇气敏感,稍稍一碰,又哼哼唧唧地差点哭出来。


    “乖宝宝,忍一忍,知道你疼,擦完就不痛了。”


    “你现在知道心疼我了,”夏溪差点像河豚一样气得鼓起来,“早上的时候我可一点也没觉得你心疼我了。”


    “我想让你慢一点慢一点,结果你弄得我连话都说不出来。”


    “小溪不舒服吗,”夏聿川语气平静,手指沾了冰凉的药膏,“我以为小溪是舒服才说不出话的。”


    “我看宝宝的表情,应该是爽的才对。”


    夏溪根本不知道平日里禁欲古板的哥哥为什么会能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种话来,他一下子愣住了,反应过来的时候,整张脸甚至脖子都烫得厉害。


    “慢一点的话,小溪等下要嫌弃我老,没力气了。”


    夏溪脸上的温度好不容易凉下来一点的时候,夏聿川又沉沉地开口道。


    “我没有嫌弃哥哥老,你”


    就连片也没有看过的夏溪哪里听过这种话,一下子根本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我没有说过你老啊,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嫌弃你老”


    夏溪全然是懵的,他觉得夏聿川简直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仔细思索了一下自己从有记忆开始到刚刚为止的全部记忆,根本不记得自己说过嫌弃夏聿川老之类的话。


    他有理由怀疑,哥哥是不是做梦梦到自己说他老,然后现在嫁祸到自己身上了,或者他就是想欺负自己,只是随便找个理由而已。


    哥哥太坏了。


    夏溪也是有脾气的,不能白被冤枉,经过好几秒的思考之后,他赌气地小声说了一句什么。


    “什么?”夏聿川愣了愣反问道。


    “我说哥哥本来也是快三十岁的人了,”被欺负狠了的夏溪小声道,他鼓起勇气想要故意气欺负自己的夏聿川一下,“三十岁不老,但是你总要接受的,你三十岁能这么搞我,不能四十岁五十岁了还要这样硬来证明自己吧。”


    平心而论,夏溪这么说话,实在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他身体敏感,夏聿川就算只用手指,都足够让他爽得晕过去了。


    只可惜夏溪意识不到这一点,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屁股现在还捏在哥哥手里,看到夏聿川吃瘪,还越说越来劲。


    “我是不会嫌哥哥老的啦,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大不了以后我,我在上面我来动”


    说那样直白的话还是用掉了夏溪的很大一部分勇气,他说话的声音越说越低,白皙的皮肤也明显开始染上了绯红。


    夏聿川有一会儿没有说话,像是因为夏溪能说出这样的话而惊讶地愣住了。


    过了一会儿,他发出了一声沉沉的轻笑。


    下一秒,安静已久的房间里响起了夏溪的一声有些急促的喘息。


    冰凉的药膏,冰凉的手指。


    很难说这是不是一种刑罚,因为夏聿川动作温柔,也如夏溪要求的那样又轻又缓。


    可是那种感觉对于夏溪来说还是太超过了,脸上一瞬间就染上了薄红,眼睛也变得迷蒙了起来。


    应该说是舒服的。


    “呜”


    但是早上才刚弄完,他怎么能现在又来一次,那样的话,他真的会坏掉的吧。


    夏溪挣扎着想要从夏聿川的腿上起来:“不疼了,不用抹药了,呜哥哥”


    “里面还没有抹到,万一明天肿起来怎么办,明天还要见徐麟。”


    夏聿川一本正经,淡淡地说道,就好像真的只是担心夏溪明天见徐麟的时候会不方便。


    “明天应该就不疼了,今天也不是很疼”


    急促的轻喘打断了夏溪原本要说的话,他面色潮红,身体抖得厉害。


    坏哥哥。


    怎么这么欺负他


    夏聿川用另一只干净的手隔着衣服轻轻抚摸他的脊背,如果只看这样的场景,就好像只是威严年长的家主在无比爱怜地安抚着扑到他怀里的幼妻。


    但是没有人知道alpha宽大的手掌之下,少年单薄又苍白的脊背正在不停地颤抖着。


    “宝宝,我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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