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何死的?”


    “颈断而死,我们在秘境看见的他,是鬼丝缠所化的幻象。”


    “颈断……”


    谢离殊眸色暗沉:“这几次的命案手法都很熟悉,我怀疑是五年前那个人回来了。”


    “五年前还发生过什么?”


    谢离殊避而不答:“旧事冗杂,不提也罢。今日你若能脱梦,还将面对最后一次照境,若还是这个结果,天罚就会落下,彼时便再无转圜。”


    “那怎么办?”


    谢离殊神色依旧,冷冷道:“你过来些。”


    顾扬看着他那模样,以为谢离殊是要主动靠近自己,莫名有些不好意思,害羞地低下头:“师兄不是说有人看着吗,这不太好吧。”


    谢离殊额角青筋微跳:“你有病吧,给我过来。”


    顾扬怕他真生气了,将耳朵凑过去。


    谢离殊在他耳边低语道:“今夜逃出去。”


    “天机阁守卫森严,门口的石傀儡成百上千,我们根本不可能逃出去。”


    “没办法了,只能如此,不然你就等死吧。”


    顾扬「哦」了一声,随即又像是捕捉到什么,眼睛亮亮地看着谢离殊:“这么说来,师兄你是真的信我?”


    “你说呢?”


    他委屈道:“那你刚刚进来时,怎么拿剑比着我?”


    谢离殊瞥他一眼:“一进来就看你眼眶发红,浑身是血,我以为你鬼上身了,打算帮你驱驱邪。”


    “……”


    “好吧,那接下来怎么出去?”


    谢离殊沉默了一瞬:“既然是梦,那么有一种方法应该能让你醒来。”


    “什么法子?”


    片刻后,二人立于高耸的青楼顶端。


    瑟瑟寒风吹过,顾扬的喉结滑了滑,他垂下头,看了眼渺小的街景,又紧张望向谢离殊:“师兄,我恐高。”


    谢离殊冷笑:“我看你杀人都行,还恐高?”


    顾扬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不要不要,那不是我杀的,再说了,这能一样吗?”


    “御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恐高?”


    “御剑好歹是站在剑身上,这直接跳下去……我怕摔死了。”


    “摔不死你,跳吧。”


    顾扬磨磨蹭蹭地站在那窗边,又可怜巴巴回头望了一眼:“你不跳吗?”


    谢离殊悠然靠在墙边:“这是你的梦境,我跳什么?你醒了,我的魂魄自然就归位了。”


    顾扬又试探着问:“要不然……我们一起?”


    “谁和你一起?”


    顾扬却恍然垂下眸,而后换上个含情脉脉的眼神,故作轻柔地执起谢离殊的手:“执子之手,与子偕跳,来吧,师兄,我们黄泉路上做个伴也好。”


    “……”谢离殊只觉得手痒得难受,但看在顾扬这几天这么可怜的份上,还是收敛了脾性。


    他语气出乎意料地平和,微笑道:“好啊,你站过去。”


    顾扬感动得热泪盈眶,牵着谢离殊一同站到窗边。


    “师兄,你真讲情义。”


    “我数三秒钟,你跳,我跳too。”


    谢离殊蹙起眉:“兔是什么意思?”


    顾扬一时说顺嘴,忙不迭呸呸呸道:“就是也的意思,我们老家的土话。”


    谢离殊不疑有他,站在他身旁。


    “三、二……”


    顾扬还没数完「一」字,身后就传来一股推搡的力道,他却仿佛早有预料地反手死死拽住谢离殊的衣袖。


    “师兄,我就知道你不老实。”


    被当场拆穿还被一同拽下去的谢离殊在半空中恼羞成怒:“你!”


    顾扬低低笑了一声,温热的气息拂过谢离殊的耳畔,那副情态,倒真像极了一对殉情的夫妻。


    “生当同衾,死当同穴。”


    “这样我们是不是也算一起死过一回了。”


    炙热的气息划过谢离殊的耳畔,他心跳如擂鼓,还未及回应,眼前便如琉璃般千块万块地碎裂。


    再醒来时,魂魄已经归位。


    顾扬也从梦中醒来,见着了真实的谢离殊。


    一旁守候的司君元终于将悬着的心放下,问道:“你们没事吧?”


    顾扬揉了揉生疼的后脑勺,浑身支离破碎地疼。


    “也没说这法子是真的疼啊。”


    谢离殊难得心虚地瞥开目光。


    其实长孙云环说过两种解法,一种是通过引梦咒唤醒,另一种则是经受极限的生死刺激脱离梦境。


    顾扬先前那般招惹他,他才如此……谁知道还被顾扬反将一军。


    顾扬环视四周一圈,问道:“长孙云环他们呢?”


    慕容嫣儿叹息一声:“他们将我们围禁在此,说是嫌疑太大,不便再放任自由。”


    谢离殊眉头一拧:“他竟敢如此?”


    司君元也点头附和:“为了防止我们逃跑,他们在外面加固了几层御守,如今怕是插翅也难逃了。”


    “早知道是这般结局,我们那日便不该来……”


    谢离殊冷静道:“现在说这些也于事无补,今晚上兵分两路,从南北两侧突围,当务之急是将顾扬送出去,剩下的人身上并未沾染罪孽,长孙云环即便扣留你们,也奈何不了。”


    司君元顿了顿,神色诡异地看了他们一眼:“那我和嫣儿一组吧,师兄你们一组。”


    谢离殊本也有此意,被司君元如此直白说出来,反倒有些不自在:“为何如此安排?”


    司君元脸色莫名红润,目光游移:“师兄……刚刚我们都看见了,还有你的衣衫……”


    谢离殊闻言低下头,这才想起自己肩头的衣衫确实被顾扬扯坏了一道口子。


    他深吸了口气,泰然自若地转过身。


    “先前不小心摔了一跤罢了。”


    这话说得牵强,谁能摔跤摔到衣衫破碎,唇角红肿,如此狼狈……


    几人面面相觑,心照不宣地移开视线,尴尬地各望各的方向。


    顾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几人关在同一间屋子里,等到夜里,换上玄色衣衫,分作两路从门外的南北方向出发。


    顾扬跟着谢离殊避开门口的两个石傀儡,沿着北边的小路逃走。


    神御阁的路线错综复杂,顾扬在谢离殊身后七拐八绕,被绕得头晕,寻了半个时辰也没寻到出口,反倒闯入一片荒草僻静处。


    他忍不住感叹道:“这年头天上都要做绿化了,竟种了这么多仙草。”


    谢离殊没心情与他打趣,他观察着四周,敏锐地察觉到一丛杂草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顾扬也一同看过去,问道:“师兄,怎么了?”


    谢离殊立时握住龙血剑,朝着草丛中低声喝道:“谁在那里!”


    顾扬心头一紧。


    按照他看过的龙傲天小说套路,这种时候多半会遇到什么绝世美人,展开段风流韵事什么的。


    他心中警铃大作,跟着谢离殊一同走过去。


    谁知道拨开草丛一看,竟是两个男人躲在草丛里,浑身脱得赤条条的,缠绵在一处,在做什么简直一目了然。


    那两人正享受着鱼水之欢,哪能想到大半夜还会有人跑到这荒山野岭来。


    上面的男子扯过衣衫,雷厉风行地披在身上,怒瞪着他们两人:“你们是谁?”


    “这大晚上的,还在外面,莫非是囚犯?!”


    谢离殊看见眼前伤风败俗的两人,恨不得一剑劈过去,却被顾扬握住手腕。


    顾扬上前赔笑道:“兄台勿怪,我们不是囚犯,其实我们也是来……办事的,只是刚好碰见了而已,抱歉打扰二位雅兴,你们继续,继续。”


    男子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们:“你们也是来办事的?别是骗我们的吧?看着也不像……我明明听见你喊他师兄!”


    顾扬忙搂过谢离殊,将人往怀里一揽,谢离殊强行按捺住气焰,没有发作,别过脸任他动作。


    他笑得坦然:“怎么不是?我就好这一口,偏生喜欢我师兄这样的。”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今天不写小剧场》


    因为还差两分钟错过就要错过更新时间了!!


    顾扬:谴责作者,太懒!不能在小剧场亲亲抱抱举高高师兄了!


    谢离殊:为什么写文也不专心!


    其实是鸽子修了一天的文,给前面加了几个小剧场已然精疲力尽ing


    本章内容总结:生当同亲,死当同学哈哈哈


    第38章 迷迷瞪瞪粉


    那男子狐疑地打量他们:“你们是何处来的人?为何不穿阁服?”


    “我们是长孙阁主请来的客人,自然不着阁服。”顾扬拽住谢离殊,边说便往后退:“夜色已深,我们就不打扰二位雅兴了,先走一步。”


    男子蹙起眉:“慢着……你们回去不会把我们的事告诉阁主吧?”


    谢离殊不屑地侧过头:“恬不知耻,还怕别人知道。”


    “你!你们不也是来做这档子事的吗?装什么清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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