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商华年……


    远的不看,只看近前。


    近前的时候商华年就打了一场擂台赛,又在擂台赛结束的短时间内,被净涪无声无息地引导着叩问了一次自己的本真。


    也怪不得净涪太狠心,实在是只有在这样近乎筋疲力尽的状态下,商华年才有可能舍去所有的干扰和阻碍,完成这一次的叩问。


    净涪无声抬手,虚虚拂过商华年的头顶。


    商华年眼睑垂落,整个人已经支撑不住,直接沉沉睡去。


    本来要为才刚结束一场擂台赛的商华年做检查的杜若远远看见,脚步也是停了一下,转身往旁边的另一个疗养床走去。


    “……杜师”陆宸不由得问。


    杜若摇摇头:“商华年现在不需要我们打扰,只让他睡就好。等他睡够了,也就没什么事了。你与其担心他,不如多看看其他人。”


    “比如,”杜若在躺在疗养床的关洲旁边坐下,“他。”


    关洲的情况就算不多检查,只用肉眼打量,也知道要比那边囫囵着的商华年糟糕太多了。


    关洲的腰间被斩出了一条深深的伤痕,现在正血流不止,他的左手无力地垂挂着,显然是断了,而他的右脚则是不自然地扭曲踌躇着,也是被人着重“照顾”过了的……


    陆宸看着这样的关洲,也是掩不住担心。


    他什么话都不说了,走到杜若身边帮他打下手。


    关洲也在不停地抽气,但他看见陆宸那眉头挤成一团的脸,却很得意:“你别看我这样凄惨,那个家伙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


    “你说的是这次跟你打擂台赛的那个人”陆宸瞪了关洲一眼,“可我刚才跟杜师他们接你回来的时候,可是看见了,人家身上干净着呢,不像你这样,半身都是血不说,四肢直接被人废了一半。”


    关洲哼一声:“你看他干净着,就没看见他被我先倒下,到后面更是连站都站不起来。告诉你……”


    “他给了我一刀,又废了我一只手一条腿,但我也废了他的大半经脉,那些人想要治好他,可不容易。”


    “而且,”关洲咧着嘴,“他可比我痛多了。”


    陆宸摇头,看在关洲是个伤患的份上,没跟他争这个。


    不过他也有个问题就是了。


    “我以为你不会学商华年的,没想到你竟然是第一个跟上他的。”陆宸问,“你是怎么想的”


    对这件事,陆宸是真挺好奇的。关洲作为非卡师体系的超凡者,从跟他们一起参加军训开始,跟他们这些卡师就有着些距离。


    或者该说,是隔阂。


    就算商华年跟陆宸他都是从军训最开始就和关洲在一个小组里训练的,他们更是一起从长乐市来到广元市,在今日之前也没见关洲怎么跟他们亲近。


    但现在,他们所有人中却是关洲头一个学起商华年,在这个人擂台淘汰赛中刻意自我压制好锻炼磨砺自己的……


    关洲,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关洲扫了陆宸一眼,纠正他的说法。


    “不是我第一个跟上商华年,是我跟上了你们。”他说,“你们不是也都决定了吗在后续的个人擂台赛中,只要还有比较高的胜算,就会学一学商华年。我不过是所有人中第一个开始擂台赛的而已。”


    因为他是他们这些已经拿定了主意的人中第一个在之后走上擂台的,所以才显得他是第一个跟上商华年的比赛风格,如此而已。


    如果是陆宸在他们这些未必淘汰的人中第一个迎来擂台赛的,那么就是陆宸第一个跟上商华年的比赛风格的。


    关洲跟陆宸、跟温承和以及洛原书没什么不同。


    陆宸沉默一下,从善如流地改口:“是我说错了,不是你第一个跟上他,是你跟我们一起跟上他。”


    “那你是怎么改变主意的”陆宸问,给杜若递去清洗过的剪刀,“我们以为你不会跟上我们的。”


    关洲的视线低了低:“哼,你们就算进行了一定程度的自我压制,也依然相信自己能赢,我又比你们差哪里了”


    不就是自我压制么 !不就是打磨磨砺么 !


    “我也不会输的。”


    陆宸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而且……


    他深刻怀疑,关洲就是用这样的话来敷衍过他的问题,就是不想让他继续追问。


    他拉高了一边的嘴角,表情似嘲似疯。


    “你说的不会输,就是将自己搞得像现在这样——”


    “一场擂台赛下来,废了半个”


    关洲被噎了一下,然后他也拉高了一边的嘴角,做出个跟陆宸一样的表情。


    “你以为你之后的擂台赛表现又会好到哪里”


    杜若用剪刀将关洲伤口附近破裂的衣服剪开,又将剪刀还给陆宸,拿过陆宸递来的棉花棒,给关洲清理伤口。


    俨然将陆宸跟关洲这俩小孩儿的斗嘴当作了耳边风。


    陆宸却是完全不示弱:“你放心,我走下擂台的时候一定比你完整。”


    关洲嗤一声:“那我等着看。”


    他瞥开视线,再不理会陆宸。


    陆宸本来还想要说些什么的,但看看关洲腰间的那一个大大的、还在流血的创口,到底是抿紧了嘴,只默默给杜若打下手。


    一旁看了个全程的温承和跟洛原书两位对视了一眼,目光也都是转开,落在另一边睡得正香的商华年。


    “关洲虽然是赢了,但……”考虑到就在近前的、看着很是狼狈的关洲,温承和选择跟洛原书传音对话,“他被打得也真是太惨了。”


    洛原书默默点头。


    他们俩沉默半饷。


    “我们不是商华年,也做不了商华年,”温承和说,“所以我们后续的擂台赛,没有进行相应的自我压制也就算了,真要是学商华年了,我……”


    “我觉得我们不如就多学一点。”


    洛原书已经猜到温承和想要说的是什么了,但他还是配合问:“你的意思是”


    温承和说:“我们也像商华年这样,先将自己的防御强度堆上去!”


    将防御强度堆上去……


    “只要我们的防御足够强悍,强到对手完全无法突破我们的防御来攻击到我们自身,”温承和说,“那比赛的主动权就在我们自己手上。就像之前的商华年一样。”


    之前的商华年是怎么样的


    头顶悬着一朵金莲莲台,身上披着层层叠叠的佛光!


    想要给他造成伤害,就需要破开那金莲莲台,再撕裂那重重佛光,否则,所有攻向商华年的攻击对他来说都不过是拂面轻风,没有丁点的影响。


    也正是因为商华年借助“净涪”将自己的防御强度堆到足够高,所以他后续的攻击就充满了叫人侧目的余裕。


    洛原书的视线忍不住瞥去了商华年那边。


    商华年睡得很沉,周身气机很是放松,完全不在意外间的纷纷扰扰。而他能有这样的余裕……


    洛原书收回目光,对正看着他的温承和传音:“净涪太强了,在这一点上,我的初始卡牌之灵也好,你的也好,都比不上他。”


    顿了顿,洛原书又强调道:“远远比不上。”


    这一点温承和当然知道。


    应该说,他比他们所有人都要知道得更早。


    他才应该是第一个知道这一点并且真切体会这一点的人。


    温承和心下这样嘀咕着,面上却没表现出来。


    “我知道。”温承和说,“我也没有其他的想法。我就是觉得……”


    “既然商华年他已经给我们做了一个最好的师范,而关洲又给我们做了一个反面例子,那我们跟着谁学,不是很明显也很简单的吗”


    “你这话倒也没错。”洛原书点了点头,但又很快道,“可其他人会这样配合吗”


    他们的对手也不是死的啊!人家是会想法子反制的啊!


    温承和摇摇头:“那自然就是看我们跟他们各自的手段了。”


    “毕竟,谁也不是商华年。”


    谁也不是商华年,谁的初始卡牌之灵也不是净涪和尚……


    洛原书也道:“在我们这些人中,商华年是独一档的。”


    所以,我们这些人就算是真的要学商华年在擂台赛上用其他的同龄人打磨自己,也该要把握好分寸。


    “像关洲这样,”洛原书再次看向了那边还在进行治疗的关洲,“结果其实已经算是很好的了。”


    起码关洲下擂台的时候,身上的基本都是外伤,处理之后不会影响到接下来的擂台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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