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从哪里开始?


    是几月?


    正在他很混乱地思考着的时候,唇边有毛绒绒的东西顶了过来。


    宋郁低头看了过去,小鸟正持之以恒地往这边贴贴,注意到自己转头后,还歪了歪头。


    “啾啾?”


    此刻外面日头上升,蝉鸣开始奏乐。


    夏天,到了。


    -


    宋郁的高考成绩非常好,是在当天查分发现被屏蔽了那种,后续才得知是考了七百分以上。


    不仅班主任很满意,就连宋启明都很高兴,打电话说是要大办一场升学宴。


    但宋郁对此反应平平。


    仿佛那是一场与他无关的狂欢。


    江芮也打来了电话,言语之间也是满意,也忘了前段时间的矛盾,只是问了句:


    “宋启明只是说给你办宴么?”


    此刻锦园这里,宋郁在书桌前剥开心果,眉眼平静,手机就在那里放着,开了免提。


    “是。”


    “他没承诺别的?”


    宋郁动作慢了半拍,心想又是这样,但就在这时,他的虎口处传来很痒的触感。


    鸟在伸爪子上来,准备自己叨。


    稳当当的。


    但刚低头准备——


    “没有,怎么了?”


    宋郁抬手把果壳挤掉,习惯的把果肉捏到了另外一个手里,而这导致鸟伸头叨了个空。


    !


    白粼粼又费劲巴拉地在宋郁的手上挪动,准备到那只手去,还伸了伸翅膀以维持平衡。


    与此同时。


    “呵,借宴会来拉商业合作吧,老一套。”


    “妈妈送你一套房子!”


    江芮那边似乎是舒坦多了,连带着还有了点温情了,多问了几句宋郁的近况。


    ——吃没吃饭?


    ——有打算出去玩么?


    ——交朋友了么?


    好似他们中间没有任何隔阂,是天底下最正常的一对母子。


    宋郁垂着眼眸,都如实回答了,但面色并没有什么大的波动。


    他想要等等。


    看江芮还能找出什么话题。


    但是没有了。


    因为那边的保姆已经在叫她了,大抵是那个孩子又发病了。


    两分三十秒。


    挂断了。


    宋郁看了下手机屏幕,没有什么意外,江芮找他永远是有事的。


    总是绕不开宋启明。


    永远在比。


    尽管这场比赛没有奖品。


    “啾啾!”


    宋郁回了回神,低头看向了桌面,这才发现自己把果仁捏在掌心了,旁边的鸟正在仰头看着自己,一副到底要怎样的表情。


    “……”


    “不好意思。”


    其实时间久了,宋郁也能发现点问题,他的小鸟会学舌,但是不太爱说话。


    于是“人”问了下。


    鸟正在沉浸式进食,圆滚滚的脑袋动来动去的,像个小和尚。


    “可以和我说话的。”


    宋郁又轻声道。


    白粼粼吃完了,扑棱扑棱翅膀就准备——


    这次甚至还没有起飞。


    直接被握住了。


    “……”


    宋郁是真的不明白,小鸟上次分明对那个上门的服务人员说话了,还是吉祥话。


    为什么不和他说话?


    “啾啾啾。”


    白粼粼伸了伸鸟腿,试图往上拱,拱不出去,往下缩,缩不出去。


    这到底是怎么逮的!


    “是不喜欢我么?”


    宋郁垂眸看着鸟,很平静地问。


    白粼粼:“……”


    不是!


    不是不是!


    其实是因为鹦鹉学舌的声音有点“瓜”,闷闷的,而且有种莫名其妙的“抑扬顿挫”。


    白粼粼觉得和自己原来的“人声”有点差别。


    显得笨笨的。


    况且在宋郁面前打游戏那次……他辱骂了人机队友,这虽然是正义之举,但严重损坏了鸟的正面形象。


    简而言之。


    鸟有包袱。


    但现在来不及解释了。


    “宋-郁。”


    少年眼底泛起了些涟漪,抬眼看着手里的小鸟,它知道自己的名字。


    “喜-欢。”


    白粼粼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很认真地说话,闷头闷脑的,鸟爪都缩成一团了,有点羞耻。


    但就在他觉得这总不会有问题了的时候——


    “听不到。”


    “……”


    人,不要太过分了。


    -


    而江芮这边则是带着“女儿”去了躺医院,旁边还是那个保姆,总之又是做了一趟检查。


    医生蹙了蹙眉,问了下:


    “孩子父亲呢?”


    江芮面无表情地道:“他没空,母亲在不就行了?”


    医生只好叹了口气,很诚恳地劝道,“这个基本治疗不了,这孩子暴虐的性子是基因里带着的,同时,几乎是板上钉钉了。”


    “应当是遗传父亲那里的。”


    “我是建议不要再要孩子了。”


    就诊室内一片死寂。


    保姆在后面的椅子上,抱着那个好不容易睡着的孩子,一直低着头。


    医生拿着报告解释:


    “不然很可能还出现些类似的问题,隐性基因是不好筛出来的,有很多疾病是有潜伏期的。”


    “我知道了。”


    江芮面无表情地道,似乎没怎么在意,只是提着自己的包出了就诊室。


    等到回了家中。


    保姆还是照常去隔壁房间照看孩子,江芮在卧室换了睡袍,低头看了看那封请柬。


    ——升学宴。


    日期都定下来了。


    宋启明终于舍得回国了?


    -


    半个月后。


    白粼粼这段时间莫名觉得很困,有时候站在宋郁肩头都会栽下来。


    羽毛本来就蓬松。


    在掌心更是成了个“球”。


    鸟不知道是自己吃了太多垃圾食品了还是怎么的,最近胃口也变差了。


    QQ糖也不吃了。


    奶酪棒也不啃了。


    形势实在是很严峻,以至于宋郁在发现后立即给带到了黎笙所在的异宠医院,但检查结果却是一切正常,甚至还长胖了几克。


    “……”


    宋郁没有什么办法,只能猜测是鸟前几天打游戏太晚了的缘故,不过还是一直守着,大多是放在肩头,偶尔会滑到衣襟上,鸟头就卡在人的锁骨那里。


    圆滚滚的,睡梦里还在咂巴咂巴喙。


    而此时另一边的南市小巷里。


    一只灰扑扑的信鸽飞得是有气无力,最后在路边的高压线上停下来了,脖子上还挂着个小包袱,整个鸟都怨气冲天。


    它迷路了。


    第20章


    信鸽在高压线上歇了一会脚,四处探头看了看,这地方的路是怎么修的?


    歪歪扭扭的。


    中央那里就横平竖直的,信鸽扑棱了下翅膀,又试着去闻了闻味道,这是它导航的一个重要参考因素。


    严肃jpg.


    “烤肉烤肉!一块五一串!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蓝莓冰沙摇摇乐,九块九超值五百毫升,送南市古楼冰箱贴!”


    “芋泥奶油小蛋糕,免费品尝……”


    街边的声音此起彼伏,伴随着各种交错的香气,美食街这里车水马龙的,人员流动非常大。


    信鸽:“……”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风尘仆仆的信鸽伸了伸翅膀,飞到了一个非常隐蔽的拐角处,过了一会,里面出来一个穿着邮局制服的青年,很熟练地来到了摊子面前。


    “老板,我要免费品尝的芋泥小蛋糕。”


    “……”


    -


    与此同时的锦园,白粼粼终于睡醒了,在宋郁的衣襟边边挂着,张了张肉色的小短喙。


    打了个哈欠。


    有点懵。


    晚上了?


    宋郁垂眸看到鸟醒了,用瓶盖接了点水,低头去喂,他的视角下只能看到圆滚滚的鸟头。


    动来动去的。


    看着总算是有点精神了。


    白粼粼这才发现自己睡到宋郁身上去了,鸟爪子都在对方的衣服里,唯一露出来的就是个鸟头。


    “……”


    他努力地往上拱了拱,想要出来,但是看到“人”递过来水之后,又发现确实是有点渴了。


    开始老老实实地小口啜饮。


    是白开水。


    鸟品鉴了一会,咂巴咂巴喙,然后斜眼看到了桌子上一瓶饮料。


    “啾!”


    当即就是仰着鸟头。


    宋郁其实有点不解,但在低着头看鸟,怎么不喝了?


    直到——


    “脉-动。”


    板板正正的声音传来。


    鸟眼圆圆的,很是睿智。


    “……”


    宋郁最后给鸟开了那瓶功能饮料,抬手倒在了瓶盖里,他看了眼瓶身。


    水蜜桃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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