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十分好奇人死亡的一瞬间在思考什么,来到红星后,得以有两次机会验证。
上次死在情绪上头最极致时,满心期待着夺回一切,反倒没大注意感受。
这次不大一样,过程抻得大长,情绪反倒没有大大的波动了。一切好像和我没什么关系,都成了上辈子的一场梦。
我想起很久以前,我曾经梦到和楚湛一起被车撞死,疼痛感真实到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直到楼下的车鸣笛,我才敢睁眼。
但这一时刻好像醒来不醒来也没什么所谓了。
按着惯例,我应该总结一下获奖感言。
首先,这事不能怪我,就这次的情况,孙悟空来了都得喝一壶。
况且每个人的人生注定会有一部分是失败的,没人是完美的,比如在蓝星我就常常是失败者,如今只不过是回到了舒适区。
毕竟我了解自己,如果非要说如此全盘皆输的结果我有什么错,那大概就是感叹命运不公的同时,其实背地里也没有多努力过。
哎,我果然还是适合做个诗人,文化程度险胜宋流光,如此深刻剖析自己,当浮一大白。
说了这么多,还没回档,那我再展望一下未来吧。
根据上次的情况分析,从投胎环节开始读档是没可能了。
那如果从来红星之前开始呢,是不是就能避免后续一连串的事情?
不行。
纪言早就盯上我了。
那从遇到楚湛前开始吧。
也不行。
…他更早就盯上我了。
如此看来,那谁说的真对,没有规划的人生就如同一盘散沙,没有在羊水里就计划好一切,现在都是我活该的。
草,那随便吧。
其实意识消失之前,我应该是感受到了从云顶传来的灭顶威压,正在极速接近。
我突然想起来希尔达上次没说完的话。
她根本就不相信我能找到露娜,也不相信我能杀掉叶九思,没准都是故意让我轻敌,她好坐收渔翁之利。
那别说,这次死的还真是窝囊,被两头一起捏。
不过窝囊的应该不止我一个,以战争之神的实力,估计叶九思也快上路了,没准我慢点走还能遇到他。
不对,我还有一次命运轮回没用。
正想着,面前扭曲的线条逐渐变淡,漆黑褪去,我再次感受到实质的身体,但却重心不稳猛的向前栽。
“…你干什么!”
听到暴躁声音的刹那翅膀展开维持平衡,鳞片爬上身体,骨液析出尖刺对准了眼前的人。
待再次眨眼,一切清晰,倒计时成了60%。
宋云光被我扑在身下,衬衫凌乱,一脸宁死不从的模样,我收回异能掐了一下他的脸。
他气极:“你…”
“几点了?我们在上床中途?结束了?还是刚开始?”
宋云光愣住,我立刻掀开他的衣服仔细看,掐的咬的痕迹新鲜,看起来是事后。
回档成功。
哎,要是人生的每一次重要选择都能存档就好了,直接手拿把掐,毕竟我平时做图哪怕是屎也要本地一份云端一份硬盘一份,如果哪天不小心错删了,我就吊死。
回溯了一天,也不知道时间够不够,不够也没办法了,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我直接翻身下床,一边狂发消息一边穿衣服,叶今安的消息此刻停留在要约我明天晚上去北邙赴约。
得先把他的问题解决了,否则他总是会被叶九思影响控制,欺诈陷阱和暗示,真真假假层层叠叠。
思索对策之时,身后的宋云光发出不可置信声音:“…失忆?薇薇安我真没想到你会来这一手!别人都是要分手时才来失忆梗,你裤子刚提上洗了个澡就不记得了??”
我手环打字噼里啪啦联系其他人,没空搭理他。
他给自己气笑了:“不打算悔婚,不打算认账,竟然人都不认识了,你他妈是不是有点儿大不尊重我了?”
“我现在要去歌楼找竹叶青,你就准备这幅样子跟我回去对么。”
“什么…”他一骨碌起身跑进衣帽间,接着又崩溃的出来,“你有没有新衣服?”
我站在传送边回头:“没有,不穿你就光腚走。”
宋云光又钻回去,找了我的衣服穿上,期间一直愤愤不平我刚才的态度。
我一边联系米兰达博士一边随口解释:“没提上裤子不认账,我刚梦到你和宋流光被封衡杀了,现在我要去给你俩报仇。”
他显然没有相信,还依旧觉得我是在找理由。
米兰达回消息很快。
米兰达:叶今安就算换了眼睛,也撑不了多久。
楚玄:如果换成有异能的眼睛呢。
米兰达:你是说以器官为载体的异能?你当初在我的实验室里看过的,只要宿主死亡,异能也就不在了。
楚玄:教会基因实验呢?
米兰达:她们用高阶异能者的基因复制融进人造人,但复制出来的异能强度会下降很多。比如s级的原主,复制出来就只有A级以下,B级的复制出来就只有C级以下。目前还没有更低的c级d级复制成功的案例。
楚玄:我的谎言辨识是d级。
米兰达:我可以试试,我现在就去准备。
楚玄:大概两个小时之后去找你,两手准备吧,让季棠走她的渠道搞一个电子眼回来。
传送期间,我又打视频给李千仞,她新得到了手环,是李山给她的新年礼物,当天就把所有认识人全加上了好友。
还是宋流光的小粉丝,每条朋友圈都点赞。
李千仞秒接,按理来说她应该早休息了,看来是在被子里偷偷玩手环。
她亮亮的眼睛盯着屏幕:“楚玄,半夜好。”
我笑:“晚上好,千仞,我以为你睡觉的时候会是身体和灵魂分开睡。”
“你怎么知道!”她惊呼,随即又压低声音,眼睛弯弯,“灵魂状态没有办法玩手环,我便只能回到身体里啦。楚玄,不要告诉罗晨,他总是让我好好休息,但我偷偷看到他最近睡不好吃不好,常常半夜醒来坐在床边看着你的聊天列表发呆…楚玄你什么时候回来呀,大家好想你。”
“很快了。千仞我有问题想要请教你。”
“嗯!我都告诉你!不过…我很多都是最近才学会的,还没你知道的多。”
“我这个问题,估计整个红星只有你知道。”
她的声音又压抑不住:“真的么,你快问我!”
“如何杀死已经不再需要原身,有用灵魂转移异能的人。”
“嗯…你讨厌这个人么?”
“对,他害死了我的很多朋友,我必须杀掉他。但他有个很厉害的异能,把种子放进别人身体里,就能随意使用别人的身体,无论我杀死他多少个种子,都对他没有什么影响。”
“不对,他在撒谎哦。”
“什么。”
“纪博士很了解灵魂系异能,魂系异能者进入别人身体时是可以被杀死的,只要在他转移之前。”
李千仞说罢,我脑海好像又有朦胧的欺骗被破除掉了。
“怎么能拦住他转移呢,他的种子大多了,我没办法一个个筛查。”
李千仞凑近:“我可以帮你,楚玄,你记不记得我的异能名字。”
“灵魂具现。”
“我帮你把他的灵魂具现在某一个人身上,阻住他转移。你杀死原宿主,就可以同样杀死他。”
啊,我想起叶九思羽化时他捅了自己一下,我俩却都没死,应该也是羽化异能的原因。
“如果他可以带着宿主一遍遍重生呢,吸收别人的生命呢?”
“那就一遍遍的杀死他,直到原宿主磨灭他的灵魂。”
我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李千仞,快速预设方案,她就眼睛弯弯的趴在床上,晃着腿等我的回答。
最终我对她说:“千仞,我需要你的帮忙。我让李山现在就送你去无主之地,去找瑞文等我的信号。”
“好!”
我挂断通话。
在宋云光的强烈要求下,我把传送开在他房间,从狗堆里冲出去,我抓了宋流光和竹叶青就走。
宋流光诶诶诶好几声,看着跟出来的她哥:“咋回事啊!”
“时间紧任务重。一会解释。”
去21废区的路上我快速安排计划:“…我杀了封衡后,竹叶青先顶上。然后你用封家人的身份约叶九思,就说21区地下的东西有蹊跷。”
宋云光咋舌:“不是吧,薇薇安,你简直不可理喻,因为一个梦就杀人?那封铃怎么办?”
宋流光一头雾水:“什么梦,杀谁?你俩不是出去开房,怎么?不和谐么…唔…”
宋云光一把按住他妹的嘴,气的耳朵尖粉红:“我俩什么都没有,薇薇安,你说是不是!”
“对对。”我深吸一口气尽量简洁解释,“情况很复杂我只说一遍,信不信由你们。叶九思早就从地上回来了,并且和封家联手暗算了我们,在明晚的此时,我们全军覆没。”
宋流光难得面容严肃认真听:“楚玄?你是预知还是…”
“不是预知,是经历了一遍,输了,天平之力给了我们一次回溯的机会,只有这一次了。”
“那我?”
我看了她一眼:“都死了。”
空气沉默很久,我们按着阿瑞斯给的消息来到21废区边缘,封衡从娱乐城离开后,得知罗汉松查到那个议员头上就来了这里。
宋流光突然笑了笑:“一起死好,我还总怕你们死我前面,只剩我自己活到200岁,最后独自一人孤单的走黄泉路。毕竟算命的说我长命,但如果是大家一起那就当去地府团建了吧。”
“哈哈,”我干笑,“要走自己走哈,我不大想和你一起。”
“天呢,你这个女人怎会如此冷漠。”
宋云光想要附和,但被我打断:“封衡我肯定是不能放过他,21区的事幕后黑手也是他们家族,为了地下的能源很多年前就害了叶辞和罗晨一家。至于封铃,她是谁的朋友谁去解释,不解释也无所谓,就让她恨我吧,还省事了。”
宋云光没有回呛,不知道在想什么,但目光落在竹叶青和他妹身上,又冷着脸挤上前隔开了二人。
竹叶青沉默的侧过消瘦的脸颊,宋流光翻了个白眼换到我身边,变成了我和宋云光挨着走在中间。
他又不自在起来,惹得他妹大眼睛来回扫视,后者看着他身上的皮衣一脸了然。
我突然快走几步回头看他们仨,莫名和谐又奇怪的氛围。两个情难自禁,一个里挑外撅,难以想象他们仨就这样相处了十几年。
宋流光对我使眼色,我艰难开口:“…不是,为什么不同意他俩在一起呢…”
宋云光马上瞪我一眼又看他妹:“不行就是不行,除非我死了,不对,我死了也不行。”
宋流光立刻炸毛:“凭什么!?宋云光!你走的那些年你有想过我想过宋烟么?!多亏了宋巳我才没死在花街,”说罢又有些委屈,“…比其你!他都更像我亲哥!”
好了,又吵架了,我就多余问。
“就是因为…”宋云光说了一半,“就算宋烟在,她也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
宋流光眼泪溢出,委屈大哭:“我要跟你断绝兄妹…不是,姐弟关系!我要和宋巳远走高飞!!我要让楚玄再也不搭理你!”
竹叶青一听到宋流光哭就慌了神,焦急的想安慰她,但又碍着宋云光不善的眼神,求救似的看我。
我叹口气展开手,宋流光马上变成一只小白狗扑过来,鼻涕一把泪一把把我衣服湿一小块。
“呜呜…楚玄,花楼有好多可爱又听话的男孩子…我改天通通介绍给你,我收回之前的话,你不要理那个老处男,活该他单身一辈子!!”
“嗯嗯。”我回应她,一边看向21区,停止运行的作业机器零散分布,最里面是被封的黑乎乎破旧建筑,高层里有朦胧光亮。
宋流光踩着我肩膀爬上来,一边抽泣一边又问:“话说…他还是处男么…”
好家伙,吵架还不忘八卦。
我把她抱下来揣怀里:“这得问他,我说了不算。”
宋云光不语,只是假装没听到,嘴角抿的紧紧的,只留给我们一个目不斜视的凶巴巴侧脸。
小白狗破涕为笑:“哈哈,看来是没要到名分,活该。”
为防止俩人再次吵架,我表示先带着宋流光进去,竹叶青和宋云光在附近避开人等我信号。
我一路摸索,工厂里很多机械和设施竟然还在工作,某些零件新被换过,有几成新。
顶楼开阔,意外的干净又整洁,看来这些年一直有很多双眼睛时刻盯着这里。
躲开一些工作人员,我一个个房间寻找终于听到耳熟的男声。
封衡正和人对接关于探测地下的机器。不远处的房间投出昏暗的光,映照在他脸上,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和杀掉宋云光时一模一样。
我迈出阴影他就已经察觉到,视线里的意外被藏的很好,只是继续看消息,但下一秒却被我崩碎手环。
封衡也没恼火,转身坐下:“薇薇安女士何故从娱乐城跟来这里,是有我小姑的消息么。”
我抱着宋流光坐在他对面,单刀直入:“这21区地下的东西,封先生准备怎么处理。”
封衡皮笑肉不笑:“我果真没有看错薇薇安女士。看来一位议员还是不足以平息您的怒火,那…加入我们如何?”
“然后呢。”
“您想如何。”
封衡不知道哪来的自信从容,看了眼隔壁房间,里面传出游戏声。我把怀里的宋流光放下,她在封衡的视线下走进屋里。
我盯着他说:“封衡,我就一个问题,你想好了回答,这关系到我接下来的一些决定。”
“您说。”
“封铃离开封家后,是你将计就计一路引导着她来到我的地盘的,对么。”
封衡毫不犹豫:“只是巧合。”
谎言。
我呼出一口气,听着屋内游戏声半晌没说话。
封衡皱眉:“薇薇安女士,你在想什么?”
“在想…你只是假装愿意分我一杯羹,实则在背地里算计着转移分散我的注意力和战力,”我站起身,继续捋顺,“因为…你早就和叶九思有所勾结,配合他准备着明天的计划。他答应了你什么,是整个堂吉诃德家么?”
封衡脸色巨变,但下一秒被椅子上刺出的金属扎了个透心凉,咳出鲜血,目光还看向屋内。
与此同时,屋里传出一声游戏失败后的叹息,地面影子映出宋流光獠牙暴涨。
第222章
我和宋流光盯着屋内打游戏的少女,听她一边骂队友,一边说清当年事情的缘由。
叶辞父亲的老师当年负责处理化学废料,勘测地下合适深度和地点时,偶然间发现了能源,立刻上报。
几乎是同一时间,整个21区就出现了严重化学废料泄露事故,老师作为主要负责的科学家被联邦处死,随后21区被封。
几年后有资本想要重新利用起这块地,但被联邦以需要安置科研人员为由拒绝,将一堆人又打包扔回了里面,以用来堵住其他资本的口。
以上都是封衡的父亲和叶九思联手所为,害死了发现资源的科学家,只为瞒住所有势力独吞资源。
封衡接管封家后,继续如此。
接下来便是我猜测的那般,如今联邦混乱各方势力洗牌,封家得叶九思示意,不再藏拙。
宋流光听了后很生气:“怪不得联邦拖着欠款这么多年也不收回地呢,原来叶辞一家子都是被陷害的,楚玄真应该把你们全家都埋在这。”
封衡头都不抬:“哈哈哈,现在不就是么。”
“这封衡也真是,你们爹都死了,还跟着叶九思屁股后头什么劲啊。”
封驰突然笑了一声:“爹算什么啊,他就是为权力而生的怪物,只看得到小姑,可惜啊,小姑才不稀罕他的爱。”
我突然说:“你们父亲的死,和封衡有关,也和叶九思有关。”
封驰不置可否,只是提起他们的父亲:“封平海活该,被亲儿子算计。”
宋流光咋舌:“封衡是真疯子。”
封驰连输几局,看着我长叹一口气:“哎,我当初可是劝了封衡,让他别打你的主意,他偏不,这下好了。没想到你来的这么快这么狠,娱乐城提醒你有点后悔了,把我自己也赔进去了。”
宋流光好奇:“提醒啥?”
我拿出口袋里的棒棒糖:“如果你说的是它,那你这也太隐晦了。”
“我又不能说的太明显,封衡这个人,别看我是他姐,他狠毒起来连爹都杀的。已经很明显啦,棒棒糖意思别看外表是糖,但是里面包着一根坚硬的刺,稍不注意就直捅嗓子眼啊。”
宋流光吐槽:“就算人工智能来了,理解你这段话都得几百年。”
“哈哈,我尽力了。我这局马上打完,我不能放弃我的队友,zhihou 要杀要剐随便。”
我并不打算了解封驰这个人在封家的角色,只是拆开棒棒糖:“封驰,我没打算杀你。”
她莫名其妙的看了我一眼,半晌又问:“你不会也想像叶九思蛊惑封衡一样,让我做个傀儡家主,为你冲锋陷阵吧,那你趁早让我game over吧,薇薇安。”
“那不至于。”
封驰控制的游戏人物死了,她趁着空隙抬头:“啊…我知道了。你不杀我,是想用封家钓鱼?”
“是这意思。”
她笑着看我不说话,接过我递过去的棒棒糖,期间人物复活,她继续玩:“多久,几年?几十年?”
“三天。”
封驰操作失误又抬头看我,她鼻梁挺直唇很薄,皮肤不是很白,高高的马尾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剑。
我继续说:“我对你们家没什么兴趣,事成以后是你当家主还是你小姑我都无所谓。但在这之前,你们得听我的。”
“你想做什么?”
“杀叶九思。”
封驰瞪大眼睛,这时,得到消息的宋云光进来了,竹叶青站在死不瞑目的封衡身前不断调整自己的身高,容貌和体型。
我问封驰:“看看哪不像,细节上,别让人那么快认出来。”
“不是,薇薇安,你就打算这么杀叶九思啊,他可没那么好糊弄,你不如在他洗澡时藏在浴室里…”
“嗯,你说的也是一种办法。”我认真考虑,“但你们家这一环节主要是拖延时间,杀他我另有安排。”
“…行吧,就当是一场游戏。”
封驰没问我的后续计划,也没拒绝,只是在游戏期间不断给竹叶青意见,达成完美。
最后准备就绪,封驰按着我的要求给叶九思发了消息,宋流光留下保护竹叶青。
我嘱咐:“莱恩家无论来的是谁,注意看,只要他身上有未愈合的伤,或者看不到伤只有血腥腐烂味,马上通知我,尽量多拖延一段时间。”
几人齐齐答应,我继续推进下一个计划,离开前听到了封驰的游戏胜利声。
赶往北邙市时,我钻进阿瑞斯的数据空间里,蝴蝶有些意外,但依旧河水般淌过我,最后汇聚成带着单片眼镜的青年。
我凑近捧着阿瑞斯的脸仔细看,又用指腹去蹭他下巴处的痣,他笑意盈盈的摸着我手腕,任由我动作。
接着,他便因为突然的亲吻而怔愣住,但很快便轻轻拥抱回应我,摸着我的后背温柔出声:“怎么了。”
“梦到你被叶九思格式化了,我找不到你了。”
背上的手停顿:“…不会的,我会永远陪着你的,直到你厌倦这个世界。”
“阿瑞斯,不是梦。”
拥抱的手稍微用力,阿瑞斯观看我展示的记忆,轻轻的说:“这次会赢的。”
“嗯。”
他又有些担心:“是付出了什么无法承受的代价才能重新来么,比如…像书里说的失去了七情六欲。”
“哈哈哈,那也太便宜我了,是天平的力量,露娜给我留了容错的机会。”
阿瑞斯眼睛带笑:“看来是套到什么话了。”
“嗯。我知道你来自于哪里了,叶九思剽窃了阿瑞斯系统发明者的研究成果,可以确定的是也姓叶。现在我们需要把你的底层代码找出来,我们两个一起努力。”
他有一瞬间的茫然:“那我…是谁。”
我亲了亲他的下唇:“你是谁都没关系,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
阿瑞斯稍缓,我们两个一起在数据的洪水里翻阅所有和叶九思相关的资料。但可以料想的是,毫无结果,叶九思早就已经把一切全部抹去了。
我思索:“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曾经被系统命令杀死了一个人。”
“嗯,只有只有这一条信息。”
“你确定是杀死么,怎么杀死的。”
“那一段消失的数据显示,我连接了此人的大脑,杀死了他的脑神经。”
仅凭着这一段信息很难再扩展出什么线索,我仔细回忆和叶九思的对话,最后让阿瑞斯再次链接我的那段记忆,让他去找细节。
他看了很多遍,最后指出唯一一个线索:“佐伊·莱恩,叶九思说她了解他的一切。她也许知道些什么,但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能找到她的东西么,效率是否太慢。”
我突然想到一个思路:“我的骨液里困着她的灵魂,如果我能用异能把灵魂叫出来问问题,是否能抄近路到达真相?”
“可以试试。”
“但我这个异能限制比较多,灵魂只能回答是或否,且只能有两次机会。我们要仔细想想问什么能一击必胜。”
最后,我和阿瑞斯研究出来两个问题,我找个角落,把身体里佐伊莱恩叫出来,骨液状态黑乎乎的。
我问:“阿瑞斯系统杀死的人是否为叶九思几百年前的长辈。”
“是”
“此人被抹去的一切是否能在和佐伊·莱恩有关的事物上找到。”
“是”
回答结束,骨液流回。
也算把范围缩到最小了,不敢再问的更具体,怕因为不够严谨阴差阳错得到否,与正确答案错过。
阿瑞斯开始筛查北邙和佐伊·莱恩有关的一切。
这时,我收到竹叶青计划成功的消息,弗雷德代替他父亲去了21区,宋流光清清楚楚闻到了浓重找不到源头的血腥味。
好,第一步计划成功。
我立刻冲去叶今安领地,他并不在,还原现场显示——他傍晚被弗雷德的人带去了北邙市的飞船。
我用最快的速度摸进一艘艘飞船里找人,期间在群里发消息。
楚玄:@所有人,叶九思和封家勾结,并且早已经拿到异能从地上回来,如今在弗雷德体内,它可以随意使用种子身体。竹叶青小队已经打进封家内部,此刻正拖延时间。
楚玄:全部计划提前,人事细节稍有变动。地上细节对接冰红茶,地下细节对接黑狐。
楚玄:冰红茶带着叶辞人造人小队,立刻动身去地上。去无主之地和瑞文小队对接,我会提前联系苏溢。
冰红茶:收到。
叶辞:收到
楚玄:蕾贝卡跟着冰红茶上去,接手堂吉诃德家的一切调度,联邦剩下的部分生意和暂时由我和叶琳娜接手。
蕾贝卡:好的。
楚玄:楚赫小队带人去北邙,一会发你资料,去所有和佐伊·莱恩有关的地方找到一位姓叶的科研人员,很可能是几百年前的一个人,和叶九思有关。
楚赫:收到姐姐。
楚玄:黑狐小队注意北邙市的一切大型机械建筑,它们都是可以远距离作战的超科技兵器。同时注意阿瑞斯镜像系统,等我信号,一声令下直接搬。
黑狐:1
楚玄:罗汉松单白小队联合论坛所有蓝星人在北邙分散开。等信号撤离群众和科研人员。
罗汉松:明白。
楚玄:江临川小队和冰红茶对接情报,继续找露娜的踪迹。注意希尔达的动向,随时汇报。
江临川:嗯嗯。
楚玄:@所有人,全员以保住自身性命为最优先级,小队如遇难题,队长负责调度,群里通气。如果我在附近也会过去帮忙,以上。
楚玄:各位,大战前请保持满状态,一个都不要掉队,庆功宴上我想看到你们所有人。
关闭群聊后,我又给苏溢发消息。
楚玄:朋友,你的一家子明早我就给你送到,答应我的事要兑现了。
苏溢:你说吧,我一定尽力。
楚玄:去千窟城等我的人。
苏溢:好。
安排好一切后,我终于在第17艘飞船里找到了叶今安的踪迹,现场还原显示,弗雷德扯着他血淋淋的脖子按在地上,被骗着给我发了消息。
房间安静,血腥味淡淡萦绕,几个侍者三孙子似的守在最里面,我看着面容眼熟,应该也是叶九思的种子之一。
我并没有避开人,而是正大光明的进屋,侍者战战兢兢阻拦,给我解释说叶今安发疯才给他关起来了。
我没有为难他,只是让其转告克拉·米勒,说我带叶今安回31区检查眼睛去了。
在屋里转了整整一圈才找到叶今安,他抱着腿缩在榻上的最角落。脚踝和外袍都沾着鲜血,头发散开看不到面容,只是在不住发抖。
我先是链接了他的精神,又是极致的恐惧和恨意,其中还夹杂着对我的怨。
我坐在塌边,摸他的散落的发丝,轻声叫他:“今安。”
他像没听到一样,一动不动。
撩开他的长发,雪白皮肤的伤痕露出,不仅有捆的,还有他自己挠的,层层叠叠溃烂。
伤口暴露在空气中,叶今安打了个摆子猛的抬头,灰白色的眼睛带着新鲜泪痕,大声喊:“…又是你!我不是说让你滚吗!滚啊!你不是不想跟我结婚不爱我了么!滚开!滚开!我不想看到你!”
我握住他挥过来的拳头,他手心里死死握着什么,鲜血淋漓的不肯松来。
“你不是嫌弃我是个瞎子么!弗雷德都跟我说了!你,你…你背叛了我,你离开了我,去死去死!”
我被他猛的甩开推远,但他一下没有着力点,又慌忙四处找我。
“…薇薇安,幻觉里你也要离开我么,薇薇安!薇薇安!别走!我昨天又梦到了我们的婚礼!你给我戴了戒指,晚上时,你夸我好看,我们,我们还…”
他说着,面容稍微浮起血色,又缩紧手指,血从手心里滴落。
我又起身去拉他:“今安,你手里是什么,松开吧,我帮你拿着。”
他摸到我后又扑过来:“…为什么,你之前拼了命的抱紧我如今又如此轻易放弃我!”
我站稳拉他。
他使不出力气,被扯着跌落在我肩上:“…我,我,向所有人炫耀了你,你却让我收不了场…撒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我顺他的后背:“今安,不是幻觉,我来接你了,我从来没说要放弃你,叶九思骗你的。”
他呆呆的,欺诈被解除回神,眼泪便如决堤般,泼天的委屈倾泻而出。
“薇薇安…”
肩膀突然被一口咬下,但他又没使力气,只能感受到眼泪。我摸索着打开他的手心,里面躺着两枚红彤彤的木雕戒指。
叶今安紧紧抱着我,顺着我的肩膀发泄的又咬又啃:“…你怎么才来,薇薇安,叶九思在弗雷德身体里,他拖着我的脖子,还说要割了我的舌头…”
“他做梦,”我整理叶今安的外套,打横抱着他起身,“你这么好听的声音,这么漂亮的嘴巴舌头,我马上去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杀他个100次。”
“…真,真的么,舌头有什么漂亮的。”
叶今安缩在我怀里,仰着脸显得很乖。
“真的,尤其是上次你兴奋的舌头吐出来时…”
他用头轻轻撞我一下:“…别说了!”
“今安,我带你去检查眼睛,你配合医生好不好。”
“那你要陪着我。”
我迈进传送:“好。”
蓝溟教堂里面已经空荡荡没什么人,不是去出任务就是去地上了。
只剩下一些功能型人造人,米兰达早已经准备好,但我和叶今安都太脏需要全身消毒清洁。
好说歹说了半天,他才愿意和我分开洗,可惜刚洗了一分钟,米兰达就来告诉我,里面的功能型人造人被叶今安踢的故障了。
我叹口气换去了隔壁浴室。
叶今安缩在水池角落,手里还紧紧抓着那两个戒指,听到我进来想起身,但又唰啦坐回了水里,脸色渐红。
我迈进去坐去他身边,感受到他越来越烫的身体:“今安,先把戒指放去一边吧。”
他不愿意:“薇薇安,你当初答应从地上回来后,为我戴上戒指的。”
我捞起他的手臂,泼了些水上去:“嗯,那我现在就给你戴。”
“…不,不行,还没有求婚。”
“也是,那亲爱…”我捏着细长的手指仔细看哪根合适,却突然被抓紧了手腕。
叶今安挪了挪位置,跪在我面前,紧张的咽口水,双颊绯红一直蔓延到脖子上的伤口。
直到他等的焦急难耐,我才刮了刮他的掌心:“亲爱的叶今安先生,你愿意和我结婚么。”
“…愿,愿意。”
叶今安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把一枚戒指塞进我掌心,我捏着戒指,拎着他的手挨个比量粗细,他却呼吸声越来越重。
他催促:“…快点。”
“嗯,正合适,叶先生真是心灵手巧。”
“该我了,”戴上之后,他马上扯过我的手,“亲爱的薇,薇薇安·堂吉诃德女士,你,你愿意和我结婚么,愿意和我永远在一起么,不论富有或是贫穷,还是健康与…与…疾病。”
他越说声音越小,说到最后睫毛雾蒙蒙,耳朵动仔细听着我的回应,不愿意错过一丝声音。
不多时我便注意到影影绰绰的水下,他另一只手努力盖住腿间,不想让我察觉那里的变化。
但却无济于事,捂不住的粉色格外显眼。
第223章
叶今安没能听到楚玄的回答,因为人造人送衣服的声音吓掉了他手里的戒指。
叶今安慌忙去水里摸索。半晌无果便觉委屈,身上的伤口也跟着疼。
楚玄急忙帮忙找,但摸了半天也没摸到,便一头扎进水里仔细瞧。
叶今安等了半天,等到水波纹不再拍打皮肤,等到水面归于平静,也没等到楚玄的声音。
“…薇薇安!薇薇安找到了么,你走了么?”
他慌忙站起来,但又不知道该往哪边淌,于是只能站在原地努力听着声音。
突然,炸起的水花扬了满脸,腰间被人抱住举起,楚玄的笑声从身前传过来,叶今安慌忙去摸她的脸。
确认后才有些恼怒:“你故意的!”
“没有。”
“你就是故意的!”
“今安,才多久没见,你就又瘦了。”
放在后腰的手不老实,叶今安用力推开她,但却被扯住又拽进怀抱里。
叶今安扯过她的手指,总共5根手指头,他数了四五遍才确认好,摸索着仔仔细细的给她带上戒指。
又质问:“你还没说你愿意!”
楚玄耐心等待,突然提起:“今安,找戒指的时候,我好像在水里看到了些不太一样的地方…”
叶今安原本还在生气,听明白她说的是什么后,浑身爆红,用力推她的手又条件反射的想去掩盖,但却被抓住。
楚玄的手带着他的手一起伸进水里,戒指的摩擦让叶今安闷哼出声,但那只手却飞快离开了。
“薇薇安…”
“今安,你自己摸给我看吧。”
“什么。”
她插进他的指缝,一声一声诱惑:“可以么,今安,我想看你最好看的样子,听到最好听的声音…”
叶今安浑身血液直往身上冲,一只手紧紧拉着楚玄,另一只手还在水里:“我…”
楚玄的引诱一句接一句:“今安,在水下其实我也看不到什么的,我只是觉得你今天特别美,想记住你如今的样子。”
虽然难为情,但叶今安却感觉更兴奋了,楚玄的言语一直都是直白又真诚,总是能让他各种意义上的满足且冲向顶峰。
想永远听她的甜言蜜语,永远只对他说一个人说话,想把她…锁在房间里,夜夜和她纠缠在一起。
他好像离不开她了。
视觉的黑暗让叶今安的触觉和听觉加倍敏感。起初,楚玄只是叫他的名字,后来便开始夸奖他,又摩挲他的掌心和脉搏。
嗓子眼里溢出的羞耻她听到了么?
戒指的一下下剐蹭被她看到了么?
滚烫的情难自禁她感受到了么?
叶今安跪着挺直的腰回弯,跌坐时扯着她也探身过来,他瞬间捕捉到灼热的气息,精准吻上那双魂牵梦绕的唇。
楚玄耐心回应,温热的皮肤贴近,指腹绕开他的伤口。
叶今安得到了应得的奖励便想继续,手抚上她的身体后,摸索着把人推在边缘。
但亲吻没能持续多久,楚玄却突然退开,似乎看了手环,贴了贴他的额头:“来不及了,今安,下次再和你玩,可以么。”
“…今天不行么,为什么,你又要丢下我离开么。”
“不离开。刚刚声东击西的把叶九思骗走,我才能偷偷把你带出来换眼睛。估计克拉·米勒很快就会管我要人,我得在这几天之内让你眼睛好起来。”
“什么意思?你要把我送回去吗?”
“不一定。”
听到答案后的叶今安不可置信,酸涩感重新袭来,他死死捏着她的手臂,想大声质问但又怕她真的放弃他。
他害怕:“…我不要换新的眼睛!就算换了也没用…我…”
楚玄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把泛白的手指挪开:“别害怕,今安,有了新的眼睛你就能分辨叶九思的谎言,就能看到我的消息,可以继续雕刻看书,去地上看你想看的四季。”
“…真的么。”
“嗯,你不是说会帮我么,我们两个一起除掉叶九思,就再也不会有人妨碍你了…”
“…好,会很疼么。”
“不会,我跟你一起。”
楚玄凉凉的手臂伸进肩膀下,将叶今安抱起,二人一起烘干后穿上消过毒的病号服去了实验室。
冰冷的仪器和陌生的声音都让人紧张,但当那位医生说起母亲曾经的故事时,叶今安又稍微放下心,心中涌上热意。
原来没有被忘记,妈妈的学生还记得她。
术前准备期间,叶今安不停地说话,以此来确认楚玄没有离开,也一直得到了断断续续的回应。
只是她似乎有些忙,接起一个又一个的电话,叶今安从碎片的信息里拼凑出他们有一个很大的,针对叶九思的计划。
叶今安心脏怦怦跳。
他真的能拥有一双健康的眼睛吗。
是不是很快就可以亲眼见证叶九思的死亡了。
婚礼现场的楚玄会是什么样子呢。
她总是强大又美丽,一定所有人都会羡慕嫉妒他可以拥有她。
真的会有这一天么…
太幸福了,以至于叶今安根本想象不出那样的画面,也想不出未来的生活。
叶今安不断让自己降低预期,就算等不来这样的日子也没关系,只要是和她,死在一起也没关系。
和她一起去地狱,去找到妈妈。
麻药推进失去意识的前几秒,叶今安回忆起儿时数次手术。
他其实一直对那种感觉念念不忘,仿佛所有烦恼忧愁全部消失,他便能睡这辈子最好的一觉。
梦里的一切都是曾经的样子。
*
我等米兰达手术期间,克拉·米勒给我发了消息询问叶今安的状况。也不知道是她想问,还是替叶九思来问。
我一直不清楚这个女人在莱恩家充当的角色是什么。
她讨厌叶今安,害怕叶九思,不在意弗雷德,好像只对他的小儿子安德烈有些感情。
但好像也不多。
得知我是杀他小儿子的帮兄之一时,也并没有针对我有什么动作。就算她丈夫把目标对准了我,她也没有在一边煽风点火为虎作伥。
那种感觉就像是她虽然也是个精神病,想歇斯底里但是环顾一圈发现周围一堆病人,各有各的病要犯,就显得她简陋局促的无法收场。
我发了一张体检单子给她。
楚玄:报告显示叶今安严重营养不良,我在他身边时,他就精神状况能稍微好些乖乖吃饭。
楚玄:唐吉诃德家不想在婚礼上让各贵族看到一个病秧子新郎。
楚玄:所以我决定在婚前好好帮他调理一下身体,婚前会把他送回。
克拉·米勒:薇薇安女士,这不符合规矩。
楚玄:谁定的规矩?叶九思么,那让他去和蕾贝卡说吧。如果雷贝卡也不同意,那我就把人送回去。
没过多时,披着弗雷德皮的叶九思给我发消息。
弗雷德:嫂子,你把大哥带走了吗?
弗雷德:你不是同意他悔婚了么,和母亲约了明天取消婚约么?
楚玄:我逗他的,我怎么可能会离开他?我知道他最近精神状况不太好,大概是因为眼睛看不到了,所以便约了个医生帮他检查一下,也算婚前体检了。
弗雷德:你们在哪。
楚玄:怎么?你要来么,最好别,我怕今安看到你会气的病情严重。
弗雷德:怎么会,嫂子你计划准备的如何了?
楚玄:啥计划?
楚玄:你说叶九思么。
楚玄:计划好了,我正想跟你说呢,那正好你来一趟,我在31区等你。
弗雷德没了音,半天才回复了一句。
弗雷德:等你把大哥带回来时,我们再谈吧,父亲快回来了。
楚玄:知道了。
小样,多疑的狗贼,不让你来你非来,让你来你反倒不敢来。自己心脏,准备了那么多飞船对付我,所以怕31区的的高科技武器也把你打个烟消云散,是吧。
不过也还是要小心,他种子太多,说不准又计划着别的什么算计我。
但他已经错过最后拿捏我的机会,今晚之后,蕾贝卡一伙人到达地上,我将再无后顾之忧。
关掉手环后米兰达开始操作,叶今安已经睡着,而我只打了局促麻药,怕出现意外状况没法及时给出反应。
中途,米兰达站在精密的仪器旁对比各种数据,季棠带着一个箱子进来,里面是一颗联邦目前最尖端的电子眼,她等在一边刷搞笑视频。
视神经被剪断的那一瞬,左眼球被取出,眼眶里突然空空的,总感觉凉飕飕的风灌进去。
取出的眼球被扔在一瓶液体里,季棠走上前打量:“你这瞳孔里的银色看着挺好看。”
“有么。”
罐子眼球里一丝银色飘出,顺着我空荡荡的眼眶爬回。
季棠啧啧称奇,给罐子里眼球使用了保鲜大法,便继续出任务去了。
我问米兰达:“怎么样,可以么,能复制成功么。不行就算了,把我眼睛塞给他,我换这个电子眼。我看季棠发的资料了,这性能太牛了,货真价实千里眼,之前看银影有,我早就想要。”
“也有缺点,时常需要保养,以及里面含金属容易受制于人,没信号的时候就会性能降低,也是没有那么普及的原因之一,”米兰达回答,“我再试试,如果成功了,今年的论文就有着落了。”
“好家伙,姐姐,你搁这儿拿我做实验呢。”
“毕竟这样的机会不常有,正好季棠的异能特殊,可保持器官性能的巅峰状态。”
“行吧。”
我短暂的睡了半个小时,最后是在米兰达一声成功了中醒来。刚睁开眼睛还有点儿不习惯,视线里少一半东西。
她立刻来询问我叶今安那边的后续操作:“复制体因为是快速生长,所以使用寿命还不是很稳定,也需要观察会不会影响脑神经。但这事看你,看你想要原装的还是进口的。”
“当然是进口的,把我的那颗先给他装上吧,也算某种意义上的保鲜了。”
米兰达实验成功了有些高兴,她把电子眼帮我装上,接着又去给叶今安手术。
睁开眼睛的一刹那,我从来没感觉世界如此清晰过,连空气中漂浮的灰尘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更别说远方的东西,感觉马上就能打鬼子去了。
只是身体里的骨液似乎把它当成了异物,有很强的排他性,但还算可控。
甚至还能链接手环,实时聊天。
我去,摸鱼神器,上班打游戏老板根本发现不了。
适应期间我在小群里聊天。
杀他一窝(4)
楚玄:看姐新装的天眼,一枪蹦死两个叶九思。
楚玄:照片。
可惜,第一时间的显摆并没有得到该有的排面,于是我@所有人。
黑狐:除了颜色不一样,有什么区别么。
楚玄:…
楚玄:进度如何了。
冰红茶:我已经到地上了,午夜就能和瑞文汇合。
楚玄:好,我已经通知苏溢在千窟城城等你们了。
黑狐:刚刚,北邙市的大半机械建筑似乎都接到了什么指令,从外表看毫无变化,但却处于备战状态。
楚玄:我刚刚调虎离山把叶今安带走后,叶九思就来试探我了,可能他有什么计划。
楚玄:再探再报。
楚赫:刚筛查了几个和佐伊·莱恩有关的地方,正在筛查叶九思曾经的大学,有些细节需要姐姐来确认。
楚玄:好,一会到。
楚赫:还有件事,姐姐。
楚玄:什么。
黑狐:其实我也有件事想问,
冰红茶:我也是。
楚玄:想问我怎么突然知道这么多情报,又突然计划全部提前,如此着急。
黑狐:对。
楚玄:一条命换的,我们输了,回档了。
黑狐:我就知道。
冰红茶:被叶九思坑了。
楚赫: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对么。
楚玄:对,我的命运轮回2/2,之前打教会的一个人用掉了一次。
楚赫:我怎么不知道!?谁!
楚玄:早就杀了。
楚玄:不过也算打出信息差了,这次进入信息茅房的是叶九思,要是再失败我就不活了以头抢地。
楚赫:不会吧,十五的菜初一就去接,这还不赢?有没有王法。
黑狐:放心吧,实在不行我们就喊着什么羁绊啊就冲过去,漫画里都是这样就能赢。
楚玄:…
叶今安的手术结束了,但还没醒,我便和米兰达说要出去一趟,她提醒我因为骨液的原因,近几天需要时常回来让她检查以及测数据,逐步提高适配度。
她又问:“叶今安醒了找你怎么办。”
“你就说我晚些回来。”
米兰达显然了解叶今安在外名声,有些犹豫:“我一会要去做实验,只能让人造人照看他,万一…”
我想了想,捏出一小团银色留在桌上,米兰达这才放心。
接着出发去找楚赫说的地方,凌晨的北邙市人非常少,本来这里就是90%机械化的城市,服务类行业全部被机械替代。
普通居民更少,莱恩家只养精英中的精英,一砖头下去砸到的10个里面有8个是科研人员。
但我依旧包裹的十分严实,小心穿梭在机械和古建筑之间,很怕被人认出。
路上碰到一些混乱的异能者,看状态不太对,分不出是蓝星人红星人,身上丝丝缕缕黑气缠绕,浑浑噩噩。
我绕开他们,找到定位地点。
纯黑色的小猫站在阴影里,尾巴高高竖起,步步跑来的过程中化成高马尾的少年。
我被埋进一个用力的拥抱,淡淡薄荷味让人安心,手指摸到细腻脖颈的一刻,原本略有焦躁的心稍微落地。
“…姐姐,我们是怎么输的。”
我鼻梁蹭他颈侧,叹了一口气:“…他抢走了我的身体,还用我的手杀了你。”
楚赫突然推开我,急切道:“楚玄!你应该现在就杀了我!没有一个人会是你的对手!你本就应该得到一切,别犹豫,拿走…”
我打断他:“那样我就不是我了,这幅身体里将没有我的位置,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可是…”楚赫眼睛雾气重重。
“楚赫,我不想,我会找到办法的,”我重新拥抱他,贴了贴他的脸,像是说给自己听,“…我会找到办法的。”
“姐姐…我一直爱你,全心全意,如果你想…”
我再次打断他:“我知道…我知道的。”
楚赫又挨过来,半晌后仔细的看我的眼睛:“一个浅灰色,一个黑色,确实不太一样呢。”
我控制银色汇聚双眼:“这回呢。”
“啊,更好看了。”
我盯着他:“楚赫,你右眼的上眼睑有155根眼睫毛,下眼睑有73根眼睫毛,比一般人要长还浓密。”
楚赫突然很高兴,说也要来数一数我的,捧着我的脸左看右看,左亲亲又亲亲。
这时,身体里的骨液却突然沸腾起来,它们感知到了遥远空间里的另一部分同类。
那是我曾经散在楚湛世界里的一部分,此刻正在呼唤我。
第224章
楚湛重新建立和此世界的锚点,但似乎只是一瞬间便失败了。
骨液之间的联系又沉寂下去。
我又等了一会,确认无法感受后才和楚赫一路避开监控,摸进叶九思曾经的大学里,在众多资料犄角旮旯里找到了和他有关的一切。
楚赫挨个看,叶九思学生时期的前半段似乎一直平平无奇,只是在朋友之间人缘格外的好。
但某一学期后突然就崭露头角,不仅在义肢研究上提出了新的理论,连在阿瑞斯系统上也非常有成就。
老师们都很欣赏他,各种奖项荣誉拿到手软,很快便被学校树立成优秀模范。
但和当时的佐伊·莱恩比起来,就没有可比性。
叶今安的母亲是真正的天才,如今联邦很多型号的机械义肢都还停留在她所研发的那一款,即便代代更迭,也只不过是在她的基础增加一些无伤大雅的功能。
尤其是电子眼方面非常有成就,时常用自己实验。
而这全部的成就,都是在佐伊·莱恩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和异能的情况下。
叶九思和佐伊·莱恩的相识是在一场义肢发布会,叶九思就像故事里的男主角一样,当众对佐伊·莱恩的作品提出质疑。
而后便是丝滑的剧情,佐伊·莱恩很欣赏他,收他做了学生,预料之中的郎才女貌,结婚生子,中年丧偶,几年后的再娶。
但如今看来,叶今安告诉我的版本才是真实的,一切都是一场早就预谋的欺诈,叶九思虚假扮演着各种角色接近佐伊·莱恩。
楚赫感叹:“这男的真可怕。”
我挨个看资料:“叶九思转变的关键节点是哪一年份,他都去了哪里能查到么。”
“嗯…没有,他出名之前大部分信息都是被处理过的,只留下了没有负面影响的。”
“他家人的资料呢。”
楚赫递给我一叠纸:“学校里的资料显示他是孤儿,从小上人益学校,一直成绩优秀进入大学。”
联邦很多大学每学期假期都有任务,学生们会被学校外派到实验室或工厂里学习。
叶九思五年大学里去的所有实习地方,大部分是隶属于佐伊·莱恩的科研所。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他后篡改的信息,为彰显他和左伊·莱恩的缘分。
我突然在里面看到个眼熟的地址,他曾经在21区某个化学工厂实习过。也是同一年份,叶九思崭露头角开启屌丝逆袭的人生。
我立刻上网比对后面事件。
佐伊·莱恩去世的同年,21区发生严重事件被封,叶辞父亲的老师被当成了替罪羊处死。
我去。
混沌的脑子突然从恍然大悟中找到那根串联一切的线。
我给叶辞打视频,她自带大了950又开始带丢丢,用宋流光的话说,仨人凑不出一个好脑子。
她们正在找罗晨的路上。罗凌状态非常不好,昏迷不醒,急需更换人造内脏。
叶辞询问:“楚玄,是有什么新计划么。”
“没有,你继续按照你的节奏,我是想问你一件事儿。你家桌子上的那些日记和书,那天你回21区有找回么。”
“找回一些,我父亲的,还有他老师的,”叶辞把身后背包挪到前面,开始翻找里面的书,“怎么了,”
“他的老师叫什么。”
“嗯…叶阳吧,他胖胖的和蔼可亲,小时候对我和罗凌都很好。怎么啦。”
我继续问:“他有家人么,祖上都是做什么的,有科研人员么,他之前住哪里,这些你父亲都知道么。”
“他们家世代都是北邙市的科学家,我听父亲说过。住哪里不知道…之前大家都是住工厂里,不过我估计有祖宅吧,但大概率忙的回不去。”
“好,我知道了。叶辞,我需要你帮我个小忙,你迅速把你父亲的日记和他老师的书看一遍,如果有和这几个问题相关的任何,马上告诉我。”
“好。”她耍啦啦翻阅,但依旧好奇问,“发生什么了,和21区有关么。”
“嗯,我发现了一个惊天无敌爆炸大秘密。”
“什么!”
“你叶辞的叶,很可能和叶九思的叶是一个叶。”
马芯芯在旁边一直听,惊奇道:“这也能蹭上?”
叶辞愣住,随即嫌弃:“才不要蹭他,我爸不过是随她老师姓,我也可以改姓楚。”
好家伙,当初说希望和叶九思是一个叶是她,现在不愿意的也是她。
马芯芯又说:“我说的是叶九思老登蹭我叶辞姐。”
叶辞笑,挂断通话说要去仔细查找。
离开学校前,我和楚赫把剩余所有地方全搜索了一遍,没有什么有效信息。
21区的事本以为真相己经全部挖出,如今看来依旧只是表面一层,只不过是为了掩盖更下面一层叶九思身份和阿瑞斯系统的真相。
分开之前,楚赫继续去找相关线索,只是接下来需要翻两百年的北邙历史,有些地方和建筑却根本不是曾经的模样。
折腾了这紧张刺激的一宿后,天己经通亮,天地之间的黑色比之前更多,我翻出目前拥有的几张卡牌,挨个观看名字和猜测用途。
期间,体内骨液感受到同伴的异样,我立刻身体内缩转移回教会。
再出现时的场景虽然熟悉,但位置却很尴尬和意外,我落在叶今安的病床,翼尖支撑才没有压在他身上,五厘米的距离对上一只无比熟悉的眼睛。
而它此刻的主人有双漂亮狭长的眼眶,右边装着灰白色,左边是原本属于我的黑色。
叶今安大概是没想到我这么快回来,愣愣的抚摸上我左眼,随后泪水止不住的流淌,本来才有些结痂的眼尾又被泪水浸伤了。
我笑了一下收起翅膀起身:“哭什么啊,眼睛看得清楚么。”
他拽着我不让我走,我本来就困,他这抽泣声又跟催眠曲似的,我在他怀里昏昏欲睡。
朦胧中感觉被脱了外衣挪进被子里,脸颊有各种触感,我皱眉躲开找了个舒服的地方窝着。
*
傍晚。
如我所料想的,刚醒就是双和我镜像对称的眼,红彤彤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就这么盯了我几个小时。
我也就这么看着他,一动不动。
叶今安逐渐慌乱不自在起来,手指飞快捂住我眼眶就要起身。
但我还想在躺一会,连轴转了两天好不容易有休息时间,于是我拉下他的手心亲吻:“今安,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么。”
他被我抓回躺在旁边,长发纠缠在一起,手指把头发卷了又卷,却怎么也说不出藏在嘴里的话。
心口不一估计是他这辈子也克服不了的技术难题,如今眼睛治好了安全感回来了,又刻薄任性起来。
我感到好笑,故意问:“今安,你爱我么。”
“…不爱,讨厌你,如果不是你机关算尽巧取豪夺把我骗到手,我这辈子都不会和你在一起。”
他被我逼到了极致,脱口而出全是谎言,依旧熟悉的配方。
“好吧,哎,看来痴情又可怜的薇薇安还是要继续努力才能博得佳人的青睐。”
“哼,当然。”
我盯着他想了想,最后把21区的真相以及大学里查到的情报说了。
“叶九思肯定是在21区实习的时候,通过某种方式发现了和阿瑞斯系统相关的东西,估计也知道了地下能源这件事。但以他当时的身份地位他根本没有能力做什么。所以他想办法利用阿瑞斯系统来到了佐伊·莱恩身边,等手握实权后又转头灭了整个21区。”
“就说他从头到尾都是蓄意接近母亲,”叶今安恨恨的回忆,“…在我的记忆里,他和母亲只争吵过一次,就是关于一位科学家,和他同姓的…”
“叶阳?”
“不对,不是这个名字,三个字…那次争吵之后母亲就对他有些淡了,叶九思却一如既往的对我和母亲千依百顺。”
叶今安说完这些,就陷入了情绪里,我又提起马上就能除掉叶九思了,只需要他配合我,他问怎么配合。
我握住他手,认真的强调:“今安,无论何种情况,永远都不要把你的羽化给任何人。”
“那是自然,”他扬起下巴哼一声,但又立刻问,“…你也不行么。”
“我也不行。”
“…我又不傻!我才不会给别人,我要活着看到你为我杀死叶九思的那天,然后我们就结婚,永远在一起。”
我故意伤心:“哎,希望我二百岁那天能听到一些贴心感谢的话。”
“…什么好听的话,你不是说为我做什么都心甘情愿么!你不是爱我么,一只眼睛算什么,就算是心脏…”
我笑:“对对,我心甘情愿,就算是为你献出心脏我都甘之如饴。”
他原本还有些高兴,但突然缓慢眨眼,有些懵懵看着我:“…撒谎…”???
靠,忘了,他现在也能分辨谎言了。
叶今安想明白,意识到刚才心口不一的话全被我看了个透彻,立刻脸色爆红,恼羞成怒的酝酿着什么。
我察觉危险速速起身,一边转移话题:“…眼睛还疼么?”
“疼!”
我挑眉:“撒谎。”
他也坐直,突然又问:“你身上有薄荷味,刚刚去见了谁。”
我条件反射:“队友。”
“撒谎!”
…服了,这怎么换个眼睛还给他加buff了,这不给我看穿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今安,我怕你多想,是我弟弟,他在帮我找叶九思的一些相关线索。”
“说你爱我。”
他不纠缠上个问题了,凑的极近,眼底灰白色的裂痕浮上一层水光,倒映出我们两个极其相似的异瞳。
我闭嘴,心里疯狂分析,我爱他么?爱吧,他这么漂亮谁不爱,但万一他理解的爱和我理解的爱不是一种爱…
叶今安盯着我,急切又认真:“薇薇安,说你爱我。”
“我…”
突然,门被打开,米兰达推着车进来:“薇薇安回来了,正好一起检查,怎么样,你们俩新眼睛用的如何。”
我:“还好…”
叶今安:“不好!”
“又吵架了,”米兰达视线来回扫过,叹口气后,“我原本不想说的,但你们两个一个是罗晨的朋友,一个是我老师的孩子,我还是想要操心一番。”
我躺进治疗仓里,米兰达一边测试数据一边说:“佐伊老师说过,无条件的爱本质是从别人身上投射出自己,但如果有一天对方无法在满足这种投射,那么你就会越来越空虚痛苦,内耗敏感。这样不好,我们应该让爱回归本来的样子,接受对方的不足和本来的样子,即便对方不完美也依旧爱她。”
叶今安原本并不看向这边,但听了米兰达的话,悄悄的看我一眼又立刻收回视线,紧紧抿着唇角不说话。
米兰达这堆话本就是说给他听的,给我做完检查又去摆弄他。
她继续说:“但也可以换种想法。以前佐伊老师还说,没人能陪你一辈子,终其一生陪伴你的是只有细胞分裂、分化、新生与死亡。生命从不孤独,你是自己的过去现在和未来。无论是在你受伤,崩溃,它都永远不会离开你。”
我立刻捧哏:“佐伊女士说的真好,我们每个人都应该有这种觉悟。”
米兰达看了眼叶今安,冲我无奈摇头又问:“你今晚有事么,你们两个都应该静养一段时间。尤其是楚玄,让你的眼睛彻底适应身体,争取下一场战斗前拥有绝佳状态。”
“额,应该是有吧,说不好…”
叶今安竖着耳朵,听到我说的话后想发脾气,但又听进去了米兰达为我说的好话,问米兰达:“…什么时候能换另一只眼睛。”
米兰达离开前回答:“一段时间之后吧,还要观察。”
叶今安继续闷闷不乐。
我怕他不配合我后面的计划,便在米兰达走后搬了把小椅子坐去他面前。
他低着头,长长的睫毛盖住了神色。
我趴在他腿上捏垂下来的头发,小心措辞:“…今安,最开始时候,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你相信我对你的感情,我只能反反复复,不厌其烦的说着那些早己经人尽皆知的爱意。”
叶今安放在两边的手,微微动了动但依旧不回答。
我收回视线继续说:“其实…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其实也没关系,但某一天,我突然发现你好像也有点在乎我。但这种感觉时隐时现,就比如现在,”我伸手缓慢搂住他的腰,略带难过贴过去,“我难道要把心挖出来也给你,你才愿意相信么。”
他抬手捏我的耳朵,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你总是欺骗我背叛我,明知故犯,我才不要你的心…”
我知道他这臭毛病。
常常在亲密需求得不到满足时,便故意说一些划清界限的话,装作不需要不重要不想要。
实则己经气晕了。
我拱进他衣服里,亲吻他的心脏处:“今安,你是第一个让我这样的人,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样。是我宁愿死掉一次也绝不能放弃的人,是我攒够失望也不愿离开的存在。”
叶今安的泪水落在我眼下,顺着我的下巴滴落,他捧着指腹轻轻擦掉:“…薇薇安,我也想对你好一些,但每次在我感受到你的爱时,你总是会…”
我急忙转移话题:“你对我好么,你之前还打我一巴掌呢,我可没忘。”
他窘迫的破涕为笑:“…那又怎么样,是你先摸我的。”
“那以后我再也不摸了,我们走灵魂共振的柏拉图吧。”
“…不要,你…当初应该多问我几遍可不可以…”
“…那现在可以么,”我顺着锁骨一路向上亲吻,“…今安,不是说打个巴掌给个甜枣么,我的枣呢…”
他顺势躺下,待我亲吻停顿后又缓慢翻身坐在我身上,眼睛里水光潋滟,一路解开衣扣,露出一直蔓延到腹部的粉色。
“薇薇安…这次我可以在上面么。”
第225章
叶今安这个大色鬼,自从上次有了技术上的突破便更加食髓知味,身残志坚快打空枪了还想再来几轮。
而且这回眼睛能看清了,细长的手指头也灵活的很,配合着嘴巴又舔又吮,仔仔细细的一寸寸观察我,似乎每个反应都能让他兴奋异常。
他带着我倒在床上,又侧身用腿给我拢进怀里,低头埋进胸口湿润画圈:“…薇薇安,我从未如此清晰的看见你如今的样子…”
我轻掐他腰间软肉:“你不要总是咬这里…”
“你不也咬过我…薇薇安,你的鼻梁,眼睛,伤疤…一切的一切…都属于我…”
“…嗯,嗯…往下一些吧,今安。”
我推着他的头向下,湿润一路寻找,轻柔过后便是稍微用力,但却在痉挛过电时突然离开。
我大口喘气捏他耳朵,他便故意磨蹭每次冲上顶峰时又放开,导致我眼冒金星抬腿用力拢他。
叶今安脸色滚烫,手指扒着胯一下下引诱我:“…我在你眼里是什么样子的,薇薇安,说说看…”
“…绝代风华,倾国倾城…”
“…不要总是说相貌。”
我被他送上云端,词汇量下降为幼儿园水平,脑子一片空白。
叶今安再次突然离开,这次换了手指拨弄:“…薇薇安,说啊…”
“诚实,又礼貌…呃…平易又近人,啊!宽宏又大量!”
他一口叼过来:“哈…撒谎。”
我被折磨的崩溃,猛的翻身坐上,喘着粗气甩了甩头,接着低头看身下面色潮红的脸。
叶今安第一次试这种姿势角度,愣住后喉结上下滚动,颤抖的手指从腿外侧回握缓缓内滑,兴奋瞬间拔高。
我抚开落在他脸上的头发,眯着眼睛:“…涩情、疯批、淫靡、黏腻、骄奢淫逸、心口不一…这回满意了么。”
他逐渐无法呼吸:“那…你,”
我轻轻抬腰挪位置让他得以喘气:“…那也愿意和你在一起。”
满意和快乐几乎要从身下的异色瞳孔里溢出,他搅动的舌尖微微上扬,摩挲打转。直到我颤抖,他本握住软肉的手攀上我腰间抬起,在换气后又猛的用力带着我向下坐。
我仰着头,这一下弓背夹腿脚趾收紧,像有一道闪电从小腹一路冲上大脑炸开,直接眼神涣散无法聚焦,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缓缓挪开后脑子依旧空白,叶今安面色绯红的擦唇角,爬过来把我抱进浴室。
他看起来开心极了,边洗边哼起了小曲。湿漉漉的头发粘在点点红痕的后背和胸口,水流顺着蜿蜒划过细瘦腰间。
我眨眼,突然伸手掐了一把:“有这么开心么。”
他嗔我一眼:“…还好吧,不过…你的眼睛还算好用,免得我总是想着给你安一条尾巴…”
听了他的话后,我脑子逐渐回神思索一些事。
他见我不回答又突然回过头:“薇薇安,你不是后悔了吧,”
“怎么可能。”
我笑了笑,轻轻亲凑过来的脸颊后出去吹头发,期间收到了江临川的消息,一如既往的自说自话,按时骚扰。
江临川:亲爱的楚玄女士,早上好,你已经六万四千八百秒没有回我的消息了,何故如此。
江临川:我看到你在线了,是在和别人聊天么。
江临川:那你聊吧,有不认识的字问我。
江临川:在过去的一小时里,你过的怎么样?没有跟其他人睡觉吧。
楚玄:不多,以你为主。
江临川:?
楚玄:没有睡,做完就打算走了。
江临川:…
江临川:我们已经很久没坦诚相见了,你以谁为主?
楚玄:逗你的,什么事?
江临川: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如果有人陪你过冬天,我能不能睡中间。
楚玄:…你是不是欠打?
江临川:哦?今天敢打我,是不是明天就敢打天下。
楚玄:…
江临川:哈哈哈哈哈,开玩笑,就是想跟你汇报一下工作进度,我最近联系了一些母亲曾经的朋友。
江临川:晨星家族很神秘,曾和上一任战争之神代行人关系密切,传闻有婚约。但没能结婚露娜就消失了,她的族人也跟着一起消失了。随后没多久上一任代行人死亡,希尔达强势成为了云顶的主人。
楚玄:希尔达和战争之间有交易,是篡位上去的,查上一任代行人。
江临川:我也在按着这个方向查,如今手下正在排查缩小范围。
楚玄:嗯,找到后告诉我,希尔达最近什么情况?
江临川:白静女士让人带来了消息,我无法确定真假,她说希尔达最近时常自言自语,脾气暴躁,几次开会途中无法控制威压中途离场。
楚玄:收到,再探再报。
防止江临川继续说垃圾话,我立刻关闭聊天框。
希尔达绝对在等着什么,我之前猜测她在等我和叶九思相争,她坐收渔翁之利。
我后来又仔细想了想,以她的聪明和实力估计不止如此,除了寻找露娜她还有其他目的。
只能大概推断出和战争有关,因为我并不了解她,我只能在有限的时间内把目前已知的情报提前抓到手,比如露娜的线索,或许可以成为我有用的底牌。
想着想着我有些焦虑暴躁,于是吹干头发便准备出门继续找和阿瑞斯有关的线索。
叶今安出来正好看到我在穿衣服,他裹着浴袍几步上前抓住我:“米兰达说了,你的眼睛需要静养…”
“今安,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叶九思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无声无息的潜伏到身边。”
“那还要走?你应该留在我身边!”
“那也不能只等在这里,我还有别的事。”
他急急道:“从眼睛好些后,我的头也没那么痛了。刚刚洗澡回想起一些曾经的事儿,也许会有什么线索我可以都告诉你…”
他没说谎,我短暂思索决定先听听他的。
叶今安今天还需要输一瓶液,回治疗室后我便趴在他的床边一边扒橘子一边听他讲话。
他看我手心:“会酸么。”
“不知道。”
我塞进他嘴里一瓣,仔细他观察着他的表情,见他没有皱眉才又给自己一瓣。
好甜,感觉有半辈子没吃过这么甜的橘子了。
我一直橘子是很有人情味的水果,长途车上,医院里,过年的桌上,一个又圆又胖的橘子,总会让人感到有点安心和温暖。
叶今安开始回忆,我摘出有用的信息,最终得出叶九思这畜生谁牵谁受伤。
嫉妒,自卑,偷窃神光,心眼多又坏。
“说说你母亲。”
他却突然问:“一会我说完你就要离开了么。”
“嗯,还有事要处理。”
“薇薇安,我害怕,我不想自己呆在这,你可以带着我一起么。”
那还了得,你一张嘴就得跟我身边人打起来。
骨液析出指尖,拿过桌面的本子和笔,我说:“今安。你每想起来一件事,我就给你写一个小故事。我不在的时候你就看这些故事,你看完了我就回来了。”
他不愿意:“什么故事?小时候看过的寓言么,那有什么稀奇,大家都知道。”
“你一定没看过,我们打赌,你只要找到一个看过的,就可以对我提出一个要求,找到几个能提几个。”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耍赖。”
“嗯。”
他回忆期间,骨液落笔刷刷。
叶辞给我了发消息,她说没找到什么有用线索,只有他父亲曾经提起一句老师老家在北邙市的西边。
西边?那不是贵族们的领地么,叶今安和弗雷德领地都在那边。
我立刻说:“今安,你们一家曾经住在领地里么?”
“嗯,但好多地方现在都荒废了,以前都是母亲的研究所。啊,我想起来了,叶九思和母亲争吵就是因为北邙市的一块领地。”
“也是叶姓那位的?”
“对,他们家三百年前应该是辉煌过,但后来逐渐只剩下一些从事科研的子嗣四散在各地,领地也荒废了很多年。叶九思想要将那块地收回莱恩家,母亲大概是不同意,二人爆发了争吵,叶九思后来求母亲原谅好几天。”
我有了思路又问:“那块地现在属于谁。”
“原来的建筑已经不在了,母亲死后没多久,叶九思就派人把那块推地平了,然后重新分给支持他的新贵族。”
都推平了那肯定是找不回什么有效线索了,那应该继续从哪里突破呢,我想起佐伊·莱恩灵魂的问题,线索和她有关。
于是问叶今安:“争吵过后,你母亲去过那片领地么。”
“去过,带着我一起去的呢,但我不记得具体是哪了,也不知道她去做什么。”
“带回东西了么?”
叶今安盯着我的本子,骨液按着我的思路写的刷刷快,不多时半本蓝星小故事东拼西凑的完成了。
“…不记得了,不过母亲这个人从来不会做无用功。”
“我知道了。今安,我现在要和你说一件事情,你不要难过也不要哭,可以么。”
他狐疑,但依旧答应:“好,你说吧。”
我拉他的手:“你失明这双眼睛曾是你母亲佐伊·莱恩的,你从降生起就是视力为0的小孩。”
我没在手术前说这件事,怕叶今安不愿意换眼睛,此刻说出来是防止未来出现无法控制的状况。
他呆愣愣的。
“这也是之前叶九思不直接拿走你身体的原因,今安,不要让这件事成为他刺痛你的手段。”
说好的不哭完全没起作用,叶今安一边输液一边哗哗淌眼泪,进水还没出水多。
哭了一会又伸手来抱我,声音断断续续透着自责:“…都怪我,如果不是有我…”
“今安,你母亲有没有后悔我不知道。但她从没离开过你,无论是异能还是眼睛,都在证明着她爱着你。”
“…嗯,嗯,薇薇安,我不想换另一只眼睛了,我想留着母亲的眼睛…和你的…”
“好。”
叶今安又断断续续跟我说了些佐伊·莱恩的事,但说着说着话题就拐到了结婚上,提出了一些惊险刺激的致命问题,好在我生性多疑且警惕,一一巧妙化解。
他高兴了,一边拿床边的水果投喂我,一边认真计划婚后生活。
“…我们不要孩子,只有彼此,也永远不分开睡,你每天至少要说三遍爱我…”
“…听别人说夫妻之间要有共同的爱好和话题,这样才会长长久久。我每天都陪你去做你喜欢的事,钓鱼打牌洗澡…但你也要每周和我一起去上雕刻课程…”
“…母亲留下的生意还是我自己管,但莱恩家其他的你来管,我不过问…”
我本来还在一边回手环消息,一边心不在焉的回应他,但听到这说实话我有点心动。
莱恩家的义肢产业有多赚钱有目共睹,就算是把核心的黑心生意全砍了,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这要是到了我手里,以后我六位数密码保护个位数存款的情况就可以彻底改善,但就是结婚这代价付出的是不是有点大大…
左右脑互博期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小本子写好了,叶今安的针打完了。
地上的所有小队,冰红茶,叶辞,瑞文,苏溢等陆续发来消息表示一切准备就绪。
我决定小赌一把,阿瑞斯是否能继续存在全看这回了。即便有概率依旧救不回他,那也不能再地毯式搜索了,我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于是即刻起身,叶今安再次要求和我一起,他本来已经做好被我拒绝的准备,但没想到我直接答应。
“今安,带我去你母亲曾经居住的研究所,刚刚说的落魄叶姓贵族很重要,我需要找到和此相关的信息。那关于叶九思极力想掩盖的身世,以及他一生都在窃取别人成果的过去。”
他立刻去换衣服。
出发前我再次提问叶今安:“还记得我提醒你的事儿么。”
“无论遇到什么情况,永远都不要把我的异能给任何人,包括你在内…为什么,薇薇安。”
我捏了捏他的手:“相信我的眼睛,相信我。”
“…好。”
传送开在叶今安的领地,如今这里处处都被叶九思的人看守。我丝毫没躲藏隐瞒,而是从大门口一路大摇大摆进去,保安有些诧异但并没有阻拦。
佐伊·莱恩和科研相关的东西早已经被叶九思转移,连资料档案都没剩下多少,只有些不重要的落灰文件。
叶今安也帮我一起找,但我们两个都没能得到什么结果,他突然站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自言自语。
“…母亲在这里和叶九思争吵,然后接下来几天都在这里看资料…带我去了一个破败的领地…回来后…回来后,她开始大量录入研究资料,并且分了好几个备份…”
“嗯。”
“备份…备份…”他突然想起来:“啊,我的雕刻工具抽屉里有个信息盘,是母亲死的那年生日她送我的礼物,但只有有关雕刻的各种纹样和资料…”
我们立刻又回到叶今安住处,他翻找出来信息盘,我先是插在机器上检查安全性,接着才链接在手环。
海量关于雕刻的研究资料,但其中也有不一样的东西,只有阿瑞斯能看到,他快速整理期间我望向窗外。
高大的摩天轮背后是北邙极深的天空,但电子眼捕捉到细小变化。无数隐没的飞船正划破黑暗朝此地缓缓移动。
我论坛给冰红茶发信号,接着去问阿瑞斯得到了什么消息。
他隔了一会才回答我:“佐伊·莱恩在其中隐藏加密非常小一部分资料,关于一位叫…叶栖尘的科学家。”
“他和你有关么,和你的底层代码有关么。”
他停顿:“楚玄,我…”
突然,不疾不徐的敲门声响起,阿瑞斯的信号莫名变得断断续续,不远处的的叶今安也紧张站来我身后。
在信号彻底灭掉前,我发给阿瑞斯最后一条消息,同时收到论坛上冰红茶发过来的坐标。
敲门的人没等我的回应,自顾自的打开门。
弗雷德背手站着,笑容藏在阴影,身上皮肤完好无损,但却带来一股扑鼻的香味压着血腥味。
门外站着一群安静但神色恐惧的侍者,不知道有多少人。
他从逆光中迈进屋内:“嫂子,不是说为大哥做检查么,为何深夜回来。是在找什么?”
第226章
阿瑞斯仅用了一秒钟就成功破解被层层加密的文件。
它最后一层的名字叫——至叶栖尘。
尘封十几年的平缓数据就躺在其中,好像佐伊·莱恩从未离开,而是在此安静的实验数据中,不被任何人打扰的度过着停滞的时间。
打开的瞬间,阿瑞斯得知了他一直隐隐恐惧的真相,他害怕自己的诞生和叶九思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他好不容易和楚玄走到这里,走到灵魂相知密不可分的如今。
他不想和楚玄之间有任何问题,虽然知道楚玄不会介意,但她所谓的理解和安慰,会不会导致她慢慢远离他呢。
阿瑞斯无法算出确切的结果和数据,但他不要这样。
因为他一直都知道。
楚玄不可能总是想着他,他不是她火烧眉毛的生活。他也甘愿做她的之一,只要在需要时闲暇时把他想起就可以。
他想站在她的灵魂深处,就这么互相陪伴着,互相望着。
如今,这些担忧通通烟消云散。
他的诞生不仅和叶九思毫无关系,在他拥有叶栖尘的姓名时,从几百年前开始,他就已经在等着楚玄了。
看着数据中人类笔迹的那封信,阿瑞斯的心情很奇妙。那仿佛是他又不是他,就像他的上一世,是他的存在和由来。
而且,在他作为叶栖尘创造出超级人工智能系统时,就已经遇到了橘头发的露娜。
在那绝望痛苦的实验室里,他日日研究人工智能。而露娜像是专门为他而来,又像是无意中的路过,她问他一个问题——谁是阿瑞斯。
叶栖尘不知道。
露娜看了他好一会,突然笑起来说了句:“叶栖尘,你等的灵魂也在未来等着你。”
真的么。
真的会有这样一个人么。
和所有人都不一样的人,独属于他的人。
可以和他灵魂上交融密不可分,就像两块同时被世界抛弃遗忘在口袋里的大妃糖。
在日复一日的体温与摩擦中慢慢化开,黏连,彼此渗透无法分开,互相牵着融化了的丝,丝的另一头还挂着对方的灵魂另一半。
叶栖尘不知道。
他只是把希望全部寄托于手下的实验,可无论他输入多少数据调整演算多少次,那完美的灵魂却迟迟不肯出现。
露娜再没有出现过,叶栖尘继续在痛苦和孤独中度过了很多时间,久到他偶尔想起露娜的话都觉得是臆想出来的希望。
所有人都觉得他已经疯了,为了一个不存在的人把自己折磨的形销骨立。
某一天的再次失败后,叶栖尘坐在窗前看着联邦他帮忙建起的虚假天空,一个念头毫无预兆的浮现脑海。
他应该停在这里。
叶栖尘想起心理学中有一个叫“到达谬误”的概念,认为幸福在某个目标的终点处,而在到达这个目标之前的一切苦恼都是铺垫。
比如人生总是有无数个节点,等长大了就好了,等读大学就好了,等工作就好了,等功成名就了就好了…
就仿佛有个看不到的镜头在纪录大家模糊的人生,也有进度条在镜头的底部,让人期待着那一节点之后的幸福世界。
但事实上,那个镜头和进度条的终点永远不会到来。
就像他等的灵魂不会来,也根本就不存在。
叶栖尘从天亮坐到了天黑,在第二天的大阳升起之前,留下一段记录自己一生成功与失败的数据,并且为研发的系统取名为阿瑞斯。
接着将神经上传到了系统,并且下达杀死自己的指令。
既然等不来,那人生将毫无意义。
他变成了一只赴死扑火的蛾,亲手用自己的发明结束了这震耳欲聋看不到尽头的绵延痛苦。
世界上再没有叶栖尘了。
但意识却在被打散后的百年里渐渐拼凑成了一个全新的灵魂——阿瑞斯。
阿瑞斯等来了叶栖尘没能等来的人,他期待着她渴望着她,也因为她重新拥有了人类的情绪和五感。
而她也同样在意他保护他,在阿瑞斯想把自己的底层代码告诉她时,她却让他自己重新更改,新的也不必说出来,她让他永远不要受制于人。
可阿瑞斯还是告诉了楚玄。
他爱着楚玄,他想要永远陪着楚玄。
就算某一天楚玄决定让他消失在这世界,他也心甘情愿。
信号消失之前,阿瑞斯换掉了曾经的底层代码,任由百年前的数据融进他和楚玄的世界里,其中充斥着两次生命都没能丢掉的,陌生又熟悉的东西。
无法忍受的孤独,看不到尽头的等待。
阿瑞斯仔细一听,那是几百年前的自己。
*
在我毫无预兆的攻击下,叶九思再次摊牌,但依旧躲在弗雷德的身体里,试图用上次的招数来对付我。
但他没想到叶今安被我换了眼睛,虽然依旧无法彻底避开欺诈的异能,但影响大大减少。
叶九思意识到缘由后开始把矛头对准我,准备打明牌,只要能控制住我,那控制叶今安也是早晚得事。
他一边攻击,一边持续用语言影响我说起阿瑞斯:“你以为我不知道他拥有自我意识么,你们两个勾结除掉了坐标那个蠢货,本还想让阿瑞斯吞噬掉他,虽然蠢但好歹也是个s级。”
我躲开回首掏,但他瞬间丢下弗雷德血淋淋破碎的身体,换去了他另一个儿子那,配合着几个异能者一起打我。
骨液分出,抱着叶今安紧跟着我躲开,我回答他:“啊,你说叶栖尘么。”
听到这个名字从我嘴里说出,叶九思立刻面色阴沉,对耳机里下达了什么指令,但结果好像没能令他满意。
“说什么呢?让我也听听呗,是不是发现底层代码被更改了?”
“…你怎么做到的。”他疯狂的攻击我,但依旧带着保守和谨慎,有意识的不想让我注意到摩天轮后的黑暗天空。
“猜的呗,”我透过炸碎的房顶瞥一眼远处的黑暗,继续嘲讽,“你也可以猜猜,毕竟他是你的老祖宗,你窃取人家的研究成果,这几十年怎么也能研究出点新的吧。”
“你…”
我抽空看了一眼论坛,黑狐已经完成任务,而北邙市的那些机械建筑纷纷拔地而起,朝莱恩领地汇聚而来。
我打断叶九思:“啊,阿瑞斯的镜像系统,也已经归我了。”
叶九思爆起,一击未成,再次钻进我身后几步外的年轻容器里。
只是因为身体素质较弱,刚完成交接的瞬间,他身上就崩开无数道细小的血口子。
我没给他喘息的机会,骨液从掌心炸开,银黑色流体在半空中分裂成数十根尖刺,劈头盖脸地扎向那具还在适应期的新身体。
他为了吸引走我的视线,又换去了我身后,狠毒的眼睛死死盯着我:“佐伊·莱恩,她暗中留下了信息给叶今安。”
“哎呀,你挺聪明啊,怪不得又偷又抢机关算尽能站在佐伊·莱恩身边呢。再努力个几百年,没准就能把你祖宗和妻子的成就全偷来了。”
叶九思突然笑了一下:“这些都是叶今安告诉你的吧,在他口中,不,在世人口中,我一定是欺骗算计妻子忘恩负义的鼠辈吧。”
我无语:“怎么着,你还想是个伟岸的丈夫和父亲的荣誉称号?”
他无所谓的嗤笑,说了一句不沾边的话:“爱情从来都绑不住上位者,唯有权力和实力。”
我没有接话,只是在接下来的几轮打斗中故意将骨液流速减慢,其它异能也放慢半拍。
雷神之息劈碎建筑,我们两个从叶九思的领地一路打到其他贵族领地,移平了好几栋建筑。
叶九思几次试图悄无声息把种子异能按进我身体里,但都被我惊险避开,只是负伤严重,血液顺着肩膀伤口滴滴答答。
他露出傲慢的神色:“你以为你杀掉纪言那个疯子,拿到蓝溟市的势力你就可以和我抗衡了么。堂吉诃德家的老头子死亡,你以为你和蕾贝卡那个废物联手,就能守住这一切么?”
“哈,废物么?还好吧。不然总不能和封衡那个废物联手吧。”
他愣住,突然意识到封衡这个后手也被我拔掉了,愤怒和恶意从体内疯狂爆出,掺杂着一股我从未感受过的另一位的神明气息。
我的空间系异能失效。
叶九思如同当初纪言打开了什么开关,能力翻倍提升。
我看住机会,骸骨之灵在身后竖起一道屏障,挡住一波扑来的攻击和容器。同时血之刃贴着地面游出去,像几条红色的蛇,穿透他身体。
可惜,叶九思的寄生远比我快,倒下的容器还没凉透,他就已经从其中一具跳到了另一具身上。
像一个永远抓不住的幽灵,每换一次身体就留下一具不同程度溃烂的旧壳子,恶心程度堪比踩碎一只爆浆蟑螂。
因为要分心护着叶今安,所以这回不用装了,和叶九思这位永动机比起来,我逐渐力不从心。
在又一次被打落后,无数密密麻麻的飞船已经到达,全部从黑暗中显露出轮廓,清晰度还在持续上升。
叶九思不再隐瞒意图,攻击更加疯狂,并且在一次偷袭中抢走了我身边的叶今安。接着指示远处数千艘飞船全部亮起武器充能的冷光,点燃对准我这边。
我劈落几座最近的飞船,奈何数量大多,总有后来的前仆后继补满空位。
我盯着那边挣脱出血痕的叶今安。
叶九思看了一眼脚下的人,扬唇再次使用欺诈:“把你的羽化异能给我。”
叶今安不理他,一道激光噗嗤射中我的小腿。
“薇薇安!!!”
在叶今安撕心裂肺的叫声中,我艰难起身链接他,听着他哭哭啼啼的声音。
“…薇薇安,我把异能给你吧…他…”
“今安,你忘了答应我的事情了么。”
“可是…”
“今安,上次你不是说屏幕里的烟花不算真的么,今天我们再放一场。”
“什么…”
叶九思一扯跑过来的叶今安,继续嘲讽我:“薇薇安女士,你现在还依旧觉得能打过我么。”
“…打不过,但…”我摇摇晃晃吐出一口血,头发在细小电荷中飞扬起,“…我只是来转移你注意力的。”
叶九思双眼眯起,抓紧手中的人,时刻注意我的动作。
突然,天穹陡然一亮,一道闪电如银龙破云从飞船中心落下,炸毁几艘。
叶九思嘲讽的笑,满不在乎的示意其他飞船补上,城市里的高高低低机械兵器也渐渐赶来,无数密密麻麻的红点对准整片领地。
这时。
万钧雷霆却并没有消失,而是电荷暴增,越来越粗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根通天彻地的银柱反向撞在虚假的联邦天空上。
无数电子屏雪花般亮起交替闪烁,一会亮如白昼一会星空黑夜,大阳与月亮同时存在,映照着整个联邦也忽闪忽闪。
光芒散去,天穹重新熄灭,浓烟滚滚中隐约露出焦黑,紧接着巨大的崩裂声才传至耳边。
如同天边响起沉闷的号角声,天翻地覆的动荡里天地轰隆作响。
隐约黑暗中大片黑色坠落,先是最顶上的护卫舰被一块半个足球场大的岩石从正中砸中,龙骨断裂的声响还没来得及传出,就继续被紧随其后的第二波碎片淹没。
绚烂火光爆开的瞬间,映照整个北邙。
飞船集中的正上方天穹被从中间捅碎,成千上万块穹顶残骸劈头盖脸地砸进下方那片密密麻麻的舰队里。
几十艘飞船像被冰雹砸下的蛾子,有的被削去舰桥,有的被砸炸了引擎舱。而已经变成废铁的残骸继续下坠,又砸中更下一层的补给舰和无人舰。
爆炸的火光一朵接一朵地在黑暗中绽放,像一场盛大的烟花。而在这些明明灭灭的火光中,一些熟悉的人影出现。
先头部队跟随岩石同时坠落。河流般的黄沙在飞船之间流淌,遮蔽舰队的信号和视野。
角蝰,蜥蜴,以及各种巨大的沙漠动物从黄沙中钻出,扑向就近的飞船。
其他异能者则继续从窟窿冲出,分散落向那些钢铁庞然大物,使出十八般异能破坏它们的引擎和武器。
如此场景下,叶九思猛回头极速冲来,带着一身铺天盖地的威压,即便面上皮肉摇摇欲坠,也依旧能看到想要把我大卸十八块的表情。
翅膀扇动带我离开原地,小腿的血从空中不断洒落,变成细小的血针射向他。但叶九思速度拔了好几倍,我逐渐躲避困难。
这时,千窟城的窟窿突然传出渐大的轰隆隆声,由远及近如同万马奔腾。
一些幸运飞船躲过了第一波的岩石,没能躲过倾泻而至的海水。
天漏了窟窿在此刻彻底具象化,千万吨海水从海边引进,穿越临沧市落进千窟城,砸进正上方的莱恩家领地,蔓延整个北邙市的洼地。
紫色气息在天边闪过,我抽出骨剑,叶九思回神的瞬间,一团黑色的小蛇从遥远的黄沙中炮弹般极速射向他大阳穴。
但被他躲过,只打瞎容器的半边脑袋,叶九思又换了个身体。
李渊飞回,重新嵌入骨剑中。
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金属和腥咸海水混合的气味,我身边不断汇聚种子,叶九思这回并没有生动攻击我,而是藏在其中。
新换的电子眼还算好用,最开始总能定位出他在哪个人身体里,可后来随着他越来越谨慎越来越快,我便抓不住他。
叶九思狗皮膏药一样的打法恶心到了我,我弓背舒展翅膀,骨液变成无数子弹射出去,漫天飞散,我在其中不断转移,追上叶九思。
他被我极限伤了两次后逐渐面色凝重,因为强行拔高实力换的身体总是没办法使用大久,他开始朝战场边缘转移。
我根本不可能放过他。
一路追逐重回废墟,叶今安正苍白着一张脸嘴角流血喊我,我极限拐弯飞向他。
挨得近了时,那双漂亮的异瞳却突然变成计谋得逞的恶意满满,抬起的苍白指尖猛抓来,露出藏在手心里的种子按进我身体。
在还能控制身体的最后一瞬间,我大喊:“冰红茶!!!”
意识被挤出的刹那,一个女孩坐着嗡鸣手镯从密密麻麻‘种子’群里冲出扑在我身上。
我被控制的手伸出,穿透了李千仞的机械心脏,她瞬间丢了义肢灵魂飘向远处的叶今安,又触碰了他。
紧接着我便能动了,叶今安却露出叶九思的表情,他难以置信试图更换容器但失败,周围的种子们畏惧又狐疑的停下攻击。
叶九思却被困在了叶今安的身体里。
半透明的女孩灵魂飘在我身边,认真问:“我做的对么,楚玄。”
冰红茶踩着一块拱起来的石头趟过海水,笑眯眯:“我还及时么,楚玄。”
“你俩大对了大及时了,”我把叶今安五花大绑,抗起李千仞的义肢交给冰红茶:“让所有人开始收尾,千仞,一会见。”
“收到。”冰红茶带着李千仞离开。
在各小队的努力下,断断续续的信号恢复,阿瑞斯的祝贺总是第一个到来。
他很高兴,说从今天以后,他便可以用此身份正大光明的待在我身边了。
我先是拨通苏溢的电话让他把水停了,接着又在群里交代几个需要优先处理的事,联邦安全局那边已经有人赶来了,需要蕾贝卡和罗汉松父母出面解决。
最后把李渊放了,他小声说了句谢谢,便乘着黄沙离开。
粗略安排好后,我看向身后一群破破烂烂的种子,叹了口气:“都走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人群由沉默变成难以相信,接着是抽泣又到嚎啕大哭,陆续散开后只剩下一个满身伤口摇摇欲坠的弗雷德。
他哑声喊我:“嫂子…”
“我已经不是你嫂子了。”
他看一眼被我绑在废墟平台上的叶今安:“薇薇安,我…”
我没有回头:“弗雷德,去做你自己,过你想要的生活吧。”
“…我自己么…”他茫然杵在原地。
迈向平台时,被绑住的人已经从挣扎到逐渐平静,原本垂着头却突然抬起,露出一副我无比熟悉的模样语气微扬不满的埋怨。
“你总是绑疼我!薇薇安。”
我蹲下,擦掉他面上血迹:“总是么,还有什么时候。”
他面色微红,瞪我一眼后挪开目光:“…你说呢!我们吃了药那次,你也是…”
“下次不会了。”
“嗯…姑且相信你一次吧,快松开我,叶九思已经不在我身体里了,也许在哪里埋伏,我们要赶快抓到他。”
我笑了一下:“是么。”
“是…”
骨剑穿透心脏,叶今安清透的黑色瞳仁和美丽面容停顿在不可置信上。
第227章
叶今安看过很多烟花,但只有这次不太一样。
破碎的天穹爆开朵朵火花,致命又绚烂。
那象征着很多东西,象征着很多事情的结束,象征着叶九思的死亡和失败,象征着复仇的终点。
或许,也象征着楚玄的爱。
短暂的几分钟里,他的视线不断追随楚玄,二人目光时常交汇在危险万分时刻,看着她忧心忡忡又欲言又止的模样,叶今安思绪无法控制想了好几种接下来的展开。
她一定会赢,然后…
她会在这独一无二的烟花里告诉全世界她爱他么。
或者…在杀死叶九思的瞬间向他再求一次婚?
又或许,用那双宽阔的美丽翅膀带着他在世界毁灭的前一刻拥吻?
无论是哪个都让叶今安心怦怦跳,在看到楚玄为他战斗的姿态时,紧张和兴奋更甚。
但…他不能表现得太期待…她惯会得寸进尺,可是…她能分辨出谎言和真话。
想到此事,叶今安轻轻摸了摸眼睛,心里的幸福快要溢出。
他拥有这世界上最好的伴侣。
世界上任何一对夫妻和情侣都没有他和微微安这样亲密无间,互相了解。未来,他们之间将永远不会有欺骗与谎言。
他也应当学会进步,坦诚的向她诉说心意。
状况如叶今安所盼望的一样,即便叶九思请来了神明的力量,楚玄依旧强势的压着他打,她的朋友也帮助她困住了叶九思的灵魂。
叶今安的身体被侵占时,并没有紧张。
即便叶九思很狡猾,就算翻阅记忆模仿出他的样子,楚玄也一定能分辨出。
她爱他了解他,况且她还能看出谎言。
可是为什么,
她的剑会刺破他的心脏,
如此寒冷,毫不犹豫。
伸出的手试图抓住眼前人,可她就站在那毫无动作,冷漠等着他的死亡降临。
层层透明羽翼包裹身体,叶今安的灵魂和叶九思的灵魂同时获得新生。但因为叶九思过于强大夺得身体的主动权,叶今安就只能等待着灵魂一点点被磨灭。
新生的身体依旧拥有她的一只眼睛,叶九思的欣喜透出,努力翻阅记忆寻找对策。
楚玄依旧在原地,羽化即将完成时,她对羽翼里的人问:“是叶九思么。”
“我是叶今…”
她笑着道:“撒谎。”
毫不犹豫的一剑再次贯穿心脏,接着又是融化结茧和重生。
楚玄耐心的等待,天穹落下的海水逐渐变少,最后果冻一样漂浮顺着窟窿钻回去。
这是水商家苏溢的异能。
叶今安心里的嫉妒和不安随着羽化重新长出,他很想去质问苏溢和他的薇薇安什么关系,但叶今安依旧没能抢过叶九思,再次失去身体的控制权。
叶九思这次学聪明了,不再回答楚玄的话。
楚玄用了言灵异能强制回答,依旧得出谎言的答案。
心脏再次破碎,叶九思气得发疯。
叶今安突然明白,原来她一遍遍提醒他不要把羽化给任何人,是她早就打算杀他十遍百遍,那些快乐甜蜜都是为了今天。
原来是这样。
原来她只不过是一直都是在利用他。
如坠冰窖,叶今精神崩溃的一遍遍感受疼痛和新生,看着叶九思一次次被她戳穿谎言,灵魂力量渐渐的黯淡下去。
再又一次的新生前,叶九思频频使用欺诈但依旧瞒不过楚玄,他开始威逼利试图说楚玄在意事。
但无论是关于神明还是关于这世界,或者是关于叶今安别扭不愿承认的爱意,怒气和恨意,楚玄好似都不感兴趣。
她只是望着飞船坠落后的废墟,随意回答叶九思:“你何必呢,放弃吧,你不会觉得自己还能有机会吧。”
叶九思有些破罐子破摔:“…凭什么放弃,我如果放弃,那就不会有读书的机会,就不会实习时在21区遇到叶阳,那也不会得到叶栖尘的研究资料!那我就不会遇到佐伊…”
楚玄补充:“那也就不会有今天的下场。佐伊女士也能好好活着,她真是倒霉啊。”
“你们这群蠢货…她都死了这么多年你们还是相信那些舆论,可事实上是她根本就不爱我,哈,我只是她路上的工具而已!”
叶九思越说越激动,似乎也明白被杀这么多次,他本不属于这个身体的灵魂要被楚玄渐渐磨灭了,于是逐渐焦躁。
“…你们以为佐伊是不顾所有人的阻拦和我在一起,其实只不过是为了堵住家族的口!得以安心的做科研!我只过是她随便挑选出来的一个所谓的幸运儿!那我为来到她身边而付出那么多年的努力算什么!”
“…算你幸运。”
“…我,原本打算为她放弃21区的资源,可是她呢?!暗中查我,在得知我的身世时冷淡对我!当初选择了我,凭什么如此对我!”
楚玄听后视线收回,突然嗤笑:“我看你是痛恨并瞧不起曾经的自己,想抹去过去的一切吧。而佐伊女士是你最大的障碍,因为她了解你并知道了你不光彩的过去,所以她也成了你不想留下的遗骸,是你想起就会跳脚的存在。”
“…不接受我的所有,那就去死!”
“哪有那么体面,不过是又偷又抢,你说你这辈子站站不直,跪跪不下的,怎么办呢…深蹲吧。”
叶九思愣住一瞬,怒气瞬间爆发,羽化还未完成,便拖着半成品的身体强行动用异能攻击。
但楚玄只是轻飘飘的就解决了他:“…果然,任何人在自己的叙事角度里都很无辜啊。”
叶九思这次被杀死后,灵魂强度降低到和叶今安同水平,甚至还有更加弱小的趋势。
楚玄感慨一句后,接着像是自言自语:“你这幅模样倒是让我思考一个问题,嗯…如果不用异能,要如何才能分辨一个很会伪装的人是否在撒谎呢,嗯…应该要看谁在承担风险…谁在转嫁压力,还有…谁在守住底线。”
羽化期间,似乎受了叶九思影响,叶今安的怒火和恨意也暴涨,他想发疯的质问楚玄,但依旧只能徒劳的听着她自说自话。
楚玄似乎很满意自己又总结了一套歪理:“对,行为和结果才是检验谎言唯一的的客观真相。”
接着,她又杀两次癫狂的叶九思,联邦天穹的电子屏被修好,虚假的黎明和天穹之上的黎明即将同时到来。
楚玄看了眼时间,似乎能看到叶今安的灵魂,语气一如既往的带着无奈和温柔。
“…今安,你在听么…你也努努力吧。”
“…今安,天亮之前的黎明前夕是非常暗的,没有星也没有月亮,所以一定要睁大眼睛看清楚,没办法看清黑暗的人看不到明日的光明。”
“…今安,我会一遍遍的陪着你,直到你的灵魂强大足够磨灭叶九思。”
叶今安的情绪有些松动,他想去确认一些感受。于是努力压过疯狂又毫无办法的叶九思,抢走身体的控制权。
他透过层叠羽毛遥遥望向楚玄,而她带着笑意回望。叶今安突然有些惧怕听到问题的答案,刚才想到的一堆话忘了大半。
“是今安么。”
她起身的动作让叶今安瑟缩,痛苦浮上心头,语气不自觉强硬,但透出一股委屈:“…你还要再杀我一百遍么,”
“如果是叶九思当然要,”楚玄再次确认,“是今安么。”
叶今安盯着她,执拗的不回答。
但楚玄总是有办法,她链接他的精神,在满腔的委屈和难过中游走了一圈才离开。
“总算是了。”
羽化已经到最后的部分,叶今安赤裸蜷缩在茧里,手指脚趾原本隐约可见骨头,如今全部成葱白般的细腻颜色,带着旺盛的生命力。
楚玄新奇的目光四处打量,叶今安恼怒又羞涩:“…看什么,你还在这做什么…还要利用我么。”
楚玄笑了笑:“天快要亮了,我得在这守着我的笼中雀,等到他羽翼丰满,等到他不用靠任何人也能飞出牢笼活下去。”
叶今安把头埋进膝盖间,心里原本熄灭的期望又燃起了小小火苗。
万一,她有苦衷…
期盼还未落地,楚玄的声音紧随着到来。
“今安,我们不结婚了,好么。”
叶今安没有抬头,湿润涌上眼睛,喉咙苦涩无法发出声音,他听到自己努力压抑哭腔开口:“为什么。”
“我…是有些问题的。没办法进入一段被捆绑的关系里,这对你不公平,今安。我杀死你只需要一瞬间,但你死在这场婚姻里需要几十年。”
谎言。
叶今安死死咬着嘴唇:“当初把我抢走的是你…如今又嫌弃和我捆绑在一起?!”
“…我认为爱你最好的方式,是不让你受伤害,不受禁锢,甚至不受制于我,不受制于爱。”
依旧是谎言。
羽化结束,叶九思的灵魂被彻底磨灭,透明的翅膀即将消散在天地间。
叶今安恨意喷薄:“你这个虚伪的骗子…”
“今安,你不是说只要我在你身边,你的魂魄就能脱离囚笼么,如今你离自由更进了一步了么?我也应该去找到我的自由了。”
楚玄走上前把茧中的人抱出,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皮肤,叶今安跌进温暖的怀抱里,让他留恋的不想离开。
他抬起强忍哭泣的脸,看着那双相似的眼睛,问出一直不敢说出的问题:“…薇薇安,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太阳升起,第一缕阳光照在二人身上,光芒万丈。
楚玄沉默的把衣服为他披好,又拉起他的手,在金色描摹到叶今安那几乎透明的皮肤上时,轻轻的亲吻他,接着说出他一直等着的那句话。
“今安,我爱你。”
泪水砸落,叶今安用力的吻着她不愿睁眼,其实当她温暖的唇贴上时,他的心就已经软了。
这世界是那么的冰冷,他应该希望她拥有永恒的自由,可以随意感受人间的温存,以及被他无条件原谅的权利。
因为是她赐予了他浮木和蛛丝,允许他冲破牢笼长出羽翼,并且教会了他爱人的能力。
可是…这样的散场是否太难看。
没有人信他真的爱她,或许连她也是。
她不愿意再继续骗他了,即便是假的,世界上也再不会有人如此的偏爱他了。
那未来时光,叶今安该怎么过呢,被困在极致的爱与恨里,要何时才能解脱。
再睁眼时,天光已经乍亮。
楚玄不见踪影,只剩清晨下一片废墟的北邙市,硝烟弥漫的味道扑面而来,她存在过的痕迹也逐渐消散。
叶今安攥紧肩上染血的外袍,摊开手指,曾经送给她的木雕小鹿安静卧在掌心,被她串成挂件,还涂了可爱的颜色。
叶今安拿起来看了很久,好不容易平复的情绪再次铺天盖地。
她去哪了,离开他后去找谁了?她那所谓的弟弟?还是苏家人,或者上次和她睡在一起的白头发男人?还是弗雷德?!
发疯的嫉妒让叶今安紧攥手中物件,又不自觉去触碰已经不在疼痛的眼睛,这才好受了一些。
如今,她的一部分属于他,这足以证明楚玄的爱和在意,对,她只是和别人不太一样而已。
那他凭什么就这么放她离开。
等收回母亲曾经的全部势力,无论用什么方法,他一定会把这些屈辱全部报复回去。
*
经此一战,我的人生前进了一小步,但北邙市的科技发展撤回了一大步。
好在有小队提前把各种高质量科学家带离了危险区域,并且还有一部分被叶琳娜拐回了堂吉诃德家。
蕾贝卡总是教我们要学会连吃带拿。
我现在就准备去贯彻一下她的指导方针,于是趁叶今安新脑子用着还不熟练之前迅速溜走,找上了克拉·米勒。
米勒领地也是同样的破败,这位优雅的女士正坐在被炸掉半边的阳台里喝茶,指了指一边的空座位,另一边放着杯已经凉掉的半杯。
我坐下:“弗雷德来过了。”
克拉·米勒看着有些冷漠,和弗雷德相像的消瘦脸庞疲色尽显,远没有在叶九思身边时那样笑容完美,但我却看着更顺眼些。
她为我接了一杯水回答:“和我道别后便离开了。”
“没问他去哪了,也没问他何时回来。”
“没有。”
这是一个儿子也不要了。
沉默蔓延,我们两个透过露天的破墙看出去,没了无数飞船的北邙市似乎总少了些什么,空荡荡的。
她给自己续水:“弗雷德刚才告诉我,叶九思身边的所有人全部都被放了种子,两家的小辈,包括安德烈和叶今安…甚至是厨师和花匠。”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适时接话:“但除了你。”
她眺望远方的视线突然转回:“我和佐伊·莱恩像么。”
“不像,各方各面,”我补充,“对于喂不熟的狗链子如何牵这方面,还是你比较厉害。”
她直直看我,确认我不是嘲讽而是真心感慨,不置可否。
我继续问:“还要继续替叶九思守着他的破烂尸体么,他还真是信任你。”
她又恢复了冷漠的样子:“我也没那么听他的话,灵魂都没了,尸体还能有什么用。况且,他这样的人还是比较适合待在地狱里。”
我看了眼消息站起身。
克拉·米勒继续:“他在隔壁房间,不知道有没有被打架波及到,随你处理。”
“谁随我处理?你也说了一个尸体有什么用。”
她露出个今天第一个淡淡的笑:“我们。”
我也笑:“叶九思我不要,但他名下产业全部归我。你,我也不要,叶今安会找你清算的,”我想了想又说,“到时候有什么难言之隐都可以说说,不过他最近可能心情不太好。”
克拉·米勒起身相送:“薇薇安,我的家族可以为你效力。”
我毫不犹疑:“不行,女士。我怕你把几个儿子的死都算在我头上。再说,在你和叶今安之间没有解决清楚前我们还是保持现状。”
“那孩子的脾气…算了,但他比较听你的话,如果是你的的话…。”她依旧不死心,试图做最后努力,利用我躲过让人头疼的叶今安。
我油盐不进:“从刚刚开始,我就已经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她似笑非笑,眼底冰冷:“…没关系么,我的几个孩子全部栽在了你手上。”
我微笑:“何止呐。”
克拉·米勒不再说话,只是对我微微欠身便继续坐下喝茶,目光眺望天穹之上投下微光的巨大窟窿。
我离开后在北邙市四处穿梭,了解了各小队大概进度,同时把骨液分成细小的颗粒发放出去。
因为刚刚战斗的时候我几次重新和楚湛那边建立了连接。为能准确的找到他干掉他,这是最好用的方法。
也能顺带阻他冷不丁偷袭,给谁脑袋削下来。
我晃悠找到黑狐小队,他最鸡贼,全员毫发无伤偷走了阿瑞斯镜像系统。
他们和伤亡最大的罗汉松小队碰到一起,黑狐正传授他智斗土著的0战斗事迹:“…都说韩信能受胯下之辱,我能从韩信的□□钻过去…但…”
我无语:“能屈能屈呗。”
他瞥我一眼:“…但有些人只会对我下一些简单的结论。楚玄,你应该抓紧去处理一下伤口,瑞文把那个人带下来了。”
“嗯,我知道了。”
我知道黑狐说的人是瑞文在地上找到拥有露娜线索的前大地之神代行人。
我分出一部分骨液给他,接着顺着洼地废墟的汪洋里寻找瑞文一行人。
中途接到宋流光的群通话,她大声喊:“楚玄!!快来,我要死了!!!”
我说:“再坚持几分钟再死。”
“只能坚持十秒钟!!!”
我回答:“十秒?那你还是别坚持了,我就算在坟头秽土转生过去也不止十秒。”
“楚玄我求你了…啊!!!楚赫我操你全家!!”她惨叫一声电话中断。
同时冰红茶在频道里喊我,也说宋流光这边有情况,让我抓紧过去一趟。
我好奇心上来了,立刻赶过去封家领地,结果好多人,据说都是被宋流光的恶狗惨叫吸引而来。
众人纷纷围观,啧啧称奇,我穿过人群直奔躺在里面的宋流光。
她躺在血泊,兽化的半边身体被一排缥缈火焰状的图钉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而一边的竹叶青浑身血急的团团转,楚赫也捂着手上的血一脸不服,还试图去拔图钉。
柳娘站在一边面色凝重,楚赫率先看到我,跑过来的同时宋流光还在骂她,眼泪流了一大把。
“楚玄!刚才楚赫那王八蛋直接用异能拔钉子,我都说了拔不掉!拔不掉!他就是故意的!呜呜呜…救命,楚玄!我…我还不想死!!!”
楚赫也委屈,说只是想帮她。
我突然看向不远处的宋云光,他手上也有伤,正一脸严肃正对着个被绑起来的人研究。
那人瘦像个乞丐,瘦骨嶙峋蓬头垢面,低垂睫毛下眼睛已经成了浑浊的白色,手心死死捏着一根钢笔。
宋云光露出疑惑的表情:“这个人…我见过。”
我简单解释:“此人就是大地之神的上一任代行人,宋流光怎么回事,为什么身上的钉子上会带着如此强大的…”
“这是大地之神的气息,”宋云光脸色不好,眉头紧皱,“和此人有关,我们都试了,钉子拔不掉还会吸收灵魂。我只能感受到和我上头的神明有关,但…祂已经很久未曾回应人类信徒了。”
我回去看宋流光,随着她叫声减弱,身上的钉子倒是越来越浓郁,隐隐有松动迹象,第一颗已经吸收部分灵魂飞回了乞丐身体里。
我开口:“宋流光,从头开始说一遍。”
“我…柳娘尾巴,但,针扎…好疼…呜呜…楚玄,楚玄…”
她疼的啥也说不清,死死抓着我不放手,我无奈询问:“谁刚和她在一块了,能不能翻译一下。”
外围的封驰远远出声:“大水收回时,漂亮蛇蛇女士和黄沙领袖带着…嗯,那位邋遢大王来这里,宋流光要去摸蛇尾巴,但跑过去还没说上话,就咦一声‘这人眼睛里为什么有字’细看前就被打伤了,钉子原本只有针尖那么大,大家陆续赶到,但毫无办法。”
我想了想蹲在宋流光身边,提醒:“都退远些,乞丐留下。”
所有人照做,我伸手摸向下一颗即将松动的钉子,挨上的瞬间感受到和神明同等维度的生命气息。
湿润旺盛,辽阔磅礴。
钉子带着强势力量排斥着我,穿透层层异能,引的我体内天平之力跟着一起共振溢出。
骨液兴奋异常,立刻吞噬这溢出的力量,我立刻像过电般眼前空白,意识徒劳的被淹没。
爆出的威压横扫全场,缓了半天才慢慢适应。
趁着力量被拔高的瞬间,我不顾手掌鲜血顺着鳞片缝隙流淌,将魂钉吸收掉的灵魂强行剥离,按回宋流光体内。
这时,那边的乞丐却突然抬头,如鬼魅般欺身而至,速度奇快又悄无声息,细小魂钉朝我射过来。
我猛回身,用力掐住喉咙将他惯在地上,同时任由魂钉吸收力量。
而骨液原本就因为外泄的天平之力而兴奋膨胀,如今故意大量注入,使魂钉无法继续维持原状,四散崩落缩回乞丐体内。
接着,乞丐猛烈挣扎起来。
他浑浊眼球中细小文字一闪而过,处于生死之间的身体里爆发磅礴的自然之力,瞬间拉着我来到更高的维度。
这里充斥着绿色清爽的气息,其中有一位在神明游戏中早已经被踢下桌的存在,静静的感受着我。
第228章
那位存在看到了我,但似乎没有理我的打算,只是收回关注的视线,任由祂四溢的力量在我周身流转循环。
我正好得以有功夫理清楚刚刚在乞丐眼球中的文字。是露娜龙飞凤舞的笔迹,我曾在梦境异能中看到过。
我粗略看了一遍,得知大概的前因后果。
希尔达儿时并没有受到过正统的教育,所以她的字体不算好看,在一次对露娜的字发出羡慕后。便被督促一直保持通信的习惯,希尔达照做了很多年。
而乞丐眼中的这些字便是露娜失踪前所写,原本只是分享地上无信号时的日常,但到了后面看着却愈发像遗言。
至于为什么在乞丐眼睛里,还是个大地之神前代行人。
是因为楚湛做出的骨液一边吞噬强者灵魂,一边在四处寻找露娜。
露娜一边处处布局一边躲避,最后又把本该被楚湛找到的代行人藏了起来,用她的时间异能把此人状态停在了死亡前的那一瞬。
但也有弊端。
露娜只是让他的精神处于生与死之间,肉体则需要不断续命。每当有人找到他靠太近时,就会被他反吸收部分灵魂力量,这样就又能存活一段时间。
以此循环,直到我能找到他。
而露娜原本是留下很多手写信,但这乞丐四处流浪,导致纸张破损越来越少。
他便用露娜留给他的特殊钢笔,把那些信息全部刻在了眼球上,密密麻麻的细小文字或是符号,全凭着本能刻上。
这很玄妙,这些文字信息好像不仅存在于乞丐现实的肉体之上,而是被刻在精神里,等待着被人看到。
但我知道,此人不仅是这个用途,他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用处。
那就是作为我和大地之神之间的沟通桥梁,似乎也是祂很早前就和露娜有过的约定,是祂默许的。
露娜为我留了令一条路,但这条路能不能用的上,还是需要我自己努力。
把所有已知信息稍微捋顺了些,我重新去感受这位神明。
祂的力量来自于森林湖泊,带着宁静柔和,没有那几位强势的攻击力,或许这也是祂被踢下桌的原因。
“确实如此。”
年轻的声音突然回应我的想法,让我有些惊讶。
我说:“你好。”
祂回:“你好。”
回应我后,气氛却安静下来,我突然想起露娜曾说过这位是个社恐。
我问:“露娜怎么说的。”
“她让我降下一缕气息,说也许会有人找上我,”祂停顿,“我原本没有同意,我早已经厌倦亡灵祂们的无聊游戏。”
“她给出什么条件让你最终答应她见我。”
“晨星的能力和未来有关,她说如果来的是一个脸上有红痣的女人,那她也许可以终结掉这场神明游戏。”
突然,无数柔和力量丝丝缕缕汇聚成一个看不出模样性别的柔美人脸,诡异的停在面前观察着我。
我试探问:“是我么。”
祂半天回:“是你么。”
“我不知道。”
“那你走吧。”
我:“…可以和我说说露娜·晨星么。”
祂毫不犹疑:“我和晨星曾同为预备神明,她是天平的代行者,我是另一位上位神的代行者。”
我等了半天才意识到祂说完了,又继续问:“露娜现在在哪,我一直在找她。”
“她红色的锚点在游戏后期就已经失踪了,我也看不到她。”
“楚湛告诉我她在离希尔达最近的地方。”
“背叛者混沌么。”
“嗯。”
大地之神似是很不愿提起楚湛:“他指的应该是露娜原本自身的力量,已经被战争吞噬了。”
“…什么?”
“战争亲自下场,利用红星的人类夺走了晨星的力量,否则亡灵不会那么顺利的能在蓝色的世界找到天平,找到你。毕竟那里是晨星的诞生之地。”
毁了。
这下坏了,我原本还以为能早点找到露娜的线索,结果查来查去查回希尔达身上。
战争之神一定是趁控制希尔达身体时暗中处理了露娜,且希尔达并不知情。
但此事早晚瞒不住,希尔达知道后会是什么结果呢。
她俩鹬蚌相争,我渔翁得不得利不好说。
那之后呢,他俩要是同归于尽了还好说,但剩下的那个肯定要来干我。
靠,到底应该怎么做,我特么已经没有容错率了。
是找准时机提前把这事捅出去?还是掐着线索装作不知道,或者是提前处理埋葬了线索?
一个头两个大期间,我突然想起此刻眼前的这位神明,这是露娜留下的另一张牌,我应该把它用在关键地方。
大地之神觉得对话已经结束,缥缈的人脸散开,重新流回环绕在影影绰绰的星系中,旺盛的蓝色绿色在其中不间断的演变。
在即将被推出此世界前,我脑子飞快转,继而开口:“我会结束掉这场神明游戏,如果未来领头神明们审判此事…我可以把你摘出去。”
“你做不到。”
“为什么。”
人脸重聚重新贴上我,无悲无喜:“天平的规则力量很强大,成为祂后,你便不再只是原本的你,未来的所有行为言语承诺将全被放在天平之上,无法倾斜某一端。”
我思索:“万一,我依旧是我呢。”
人脸再次散去:“绝无可能。”
“如果我不止得到天平的力量呢。”
强势的威压汹涌扑回来,但因为我体内溢出的天平之力而无法靠近。
“你…”
“我不需要你站队,也许只需要你帮一个微不足道的的小忙。如果我输了,并不会有人查到你头上,如果我赢了你也不吃亏,不是么。”
绿色的湿润气息缓缓游走,我耐心的等,期间不停加码:“就如今局势来看,此游戏能赢到最后的无非是那几位:战争赢了会只手遮天,亡灵赢了会游戏继续,智慧赢了没准会推个人出去挡枪,混沌我还真猜不出,但无论是谁你都不会好过。”
大地之神静静的听着,确认我是否撒谎或也有阴谋,但我坦然的随意祂感受。
“但如果是露娜和我赢了呢,那就能打破如此现状,我对你的承诺此时此刻就可以放在天平之上。”
祂回答:“我的力量已经远没有其他几位强大,几场神明游戏下来已经输了很多,如今想彻底下桌也不容易。”
“你们的游戏赌注是自身力量?”
“对。”
…原来也是个赌狗,我心想。
祂立刻回应我:“曾经是。”
我有些尴尬:“抱歉,有些以己度人。”
“无需道歉,有规则的地方就会有投机取巧的神明,就像人类对于金钱的欲望,”祂继续问,“你想要我做什么。”
“如今状况百出,我需要捋顺几遍找出关键节点,借我一点力量就可以,我觉不会让你难做。”
“好,我等你。”
环绕的湿乎乎把我推出了此纬度,意识重新落回红星。
宋流光身上钉子的魂火缓缓回归她身体,乞丐完成了他的使命,身体风化。
眼球里的信息随着几枚钉子漂浮,凝聚成指甲盖那么大一团,变成一只墨绿色的可爱青蛙跳在我身上,融进皮肤表层,最后成了一个纹身剪影爬来爬去。
小白狗终于得了自由,一头扎进我怀里哭哭啼啼,鼻涕眼泪糊我一身:“还以为要死了,楚玄…呜呜呜…要是死了我的贷款可怎么办啊,只能你帮我还了…”
“没这种好事。”
我嫌弃的把她拎起来丢进竹叶青怀里,米兰达派来的医生马上来给宋流光检查溃烂的伤口,她嗷嗷叫。
楚赫无语:“医生,打点麻药在她腿上吧,她别忍不住跑了。”
宋流光哭嚎:“医生,我可曾得罪过你?!你是故意的还是存心的!?我有死之前恢复好的可能性么!?”
一片吵闹中,我收到冰红茶的消息,她让我来一趟江临川这边,她有新发现。
离开前我示意所有人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任务没完成的人抓紧。大家辛苦了,也多亏了各位才能取得来之不易的阶段性胜利,晚上各小队队长安排庆功宴,有钱发。”
众人散开,宋云光拦住我询问大地之神的事情,我不想把这件事告诉太多人,便简单解释。
他还要再问,我急着走一把抓住他手低声道:“等以后再给你解释。”
他飞快看周围,用力抽手后退一步,压低声音:“…你就不能现在解释么,谁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大地之神…”
“晚上回来说。”
“…晚上…谁要和你晚上说?!不说拉倒!走开!”
“…你刚刚让机器人崩了?能不能好好说话。”
“不是你先!”
“我啥?”我莫名其妙,随即想通,“啊,你以为我说晚上要去找你做那档子事…不是,宋大明星,我的意思是晚上回歌楼再细说,你自作多情未免也要有个限度…”
没等我说完,宋云光耳垂涨红,用力把我推去一边,气鼓鼓的走了,宋流光在竹叶青怀里不断挤眉弄眼和我做口型。
我对她摊了摊手,随后离开去找江临川。
他们此刻在上一任战争代行人艾斯·罗伯特曾经的领地,宽阔偏僻,手下异能者发现了新线索,冰红茶正在四处排查。
江临川头发又续了起来,散落在脑后,背对着我站在角落,似乎正在和手下人说什么。
他有理有据的声音传过来:“…你不知道,两个人暧昧期间,对方一旦跟你聊起她的家庭,大概率是有戏的。”
“…聊起她的老公和婚姻?”
“那怎么了,叶今安又作又闹的,早晚要被她甩了。放心吧,我不作也不闹。”
手下听的无语:“川哥,我觉得当小三还是要小心…”
江临川不爱听:“小三只是一个过程,是我计划里的一部分,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你别说了,我自有打算。”
手下试图再劝,但率先看到我,马上挥手大喊:“玄姐来了!玄姐好!”
江临川一个帅气转身,白的反光笑着就要来拥抱,我立刻后退一步,他却好似没看到我的拒绝依旧热烈拥抱。
接着发出小声叹息:“…有时候也羡慕那只小白狗,我也好想变成你的狗啊。”
我拍了拍他:“狗的事下辈子再说,先说正事。”
“…楚玄,你什么时候离婚,不离也没关系,我不介意名分。”
我:“…叶今安会打死你。”
“那你就看着他打我么。说到底这事都怪你,怪你钓我勾引我诱惑我,而我太纯情太腼腆总会以为我们要结婚了,但…”他说着委屈,唇就要凑过来,“我实在太喜欢你了,总是看谁都像小三。”
“…你差不多得了,再来就烦人了。”
我掐他的腰,他哈哈笑着拧来拧去就是不愿意放开,我叹口气:“…我和叶今安分开了。”
他唰啦推开我:“什么?!那…”
正巧,冰红茶检查了一圈后回来汇报:“地下有空间,应该是人住的地方。”
我顺势推开眼神激动的江临川,按着冰红茶给出的方位开启传送。
地下大部分是巨大下水道,冰红茶带我找到藏在另一边最深处的空间。
也不是很小,像住宅一样整片区域在一起,生活味道很足,只是屋顶坍塌,地上建筑的地基突兀从上面直接插进各个房间。
我四处观察:“怎么看起来这么怪呢。”
冰红茶的鸟儿飞回一部分,她对我解释:“这就是曾经的晨星家族。”
“…艾斯·罗伯特在别人房子上盖了个房子?”
“对。我最开始查到,当年失踪的晨星家族实则是被…灭族了。江临川又接着查,最后查出所谓的晨星家族的人其实都根本不存在。”
“露娜虚构出来的身份?”
“不完全是,这片住宅消失前有人曾出入其中,只是看着并不像贵族更像是贫民。后来露娜失踪,艾斯·罗伯特突然说要更换居所,便把家族领地圈在了此领地之上。”
我把在大地之神那里得到的信息给冰红茶说了,接着回想曾经的情报。
“我们大胆串联一下啊,首先,露娜因为什么原因伪造了贵族身份,接近罗伯特家族,遇到艾斯·罗伯特和希尔达,但又失踪了。我们最初都以为是楚湛害了她,但此刻得知是战争吞噬了露娜的力量。”
冰红茶继续分析:“先不说…艾斯·罗伯特和露娜到底什么情况,要把晨星家族的一切埋在地下。那希尔达知不知情呢,她曾经会不会以为是艾斯·罗伯特害了露娜,所以为了复仇和战争有交易,但因越绑越深失去记忆所以忘了露娜已死,又开始四处找。”
我脑子里灯泡咔嚓点亮,我靠,怪不得上次我和希尔达说帮她找露娜,总觉得她好像没那么信,任由我和叶九思斗。
冰红茶说:“很有可能,但并不清楚是希尔达还是战争之神的意志,如今的情况,她们两个有点难分清楚。”
我感慨:“服了,我信了露娜之前说的,还以为战争只是个战斗疯子。哎,估计她也没想到战争会如此算计贪心,草了,这几个神明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冰红茶紫色的眼睛看向远处:“还有一件事,刚刚在外面无法确认,现在看,我们应该是找到了露娜此世界的锚点。”
“在哪。”
她指了指墙后。
我们路过一座座从天花板打下的地基,穿过一间间房屋。落灰的家具,破损的衣物,失真的照片,泛黄的儿童画,一切都证明这这里曾有很多民及民以下身份的人居住。
我找到了露娜的房间,私人物品很少,她似乎很少回来。我翻看零星照片和文字最后总结出,所谓的晨星家族成员,原来全都是露娜帮助过或是收留过的命苦人。
在穿过最后一道门后,冰红茶带我七拐八拐,最后停下了脚步。
这是一节已经废弃的下水道尽头,锈迹斑斑脏污干涸。
而在黑暗处的最角落里,有一具尸骨安静的躺在那,亮闪闪的星星耳坠早已经从头骨上掉落,埋在污秽里,因周围漂浮的火焰而反射着微光。
那抹亮眼的橘色如今就在这了。
我长叹一口气,金属延展把尸骨带出,空荡荡的骨头架子一碰就散,我尽力完整带出,最后拾起两串耳坠放进口袋里。
我和冰红茶边走边继续交换情报和商议后续计划,但气氛莫名很沉默,连江临川都看出来了,没再对我多纠缠。
冰红茶从露娜的住处顺了一本书,离开去找黑狐转达我的计划。
而我拎着露娜的骨头站在空地,看着太阳落下,月亮和星辰即将升起,突然感觉无处可去。
我应该把她放在哪里呢,她不属于这里,或许我也不属于这里。但如今我继承了两个女人的东西。
一套骸骨,一副身体。
两个曾在宇宙角落里的女人,一个预备神明,一个凡人之躯,设计了一场跨越时间的弑神反击。
她们以缺席的方式在所有人的生命中无处不在。
我叹气,随即察觉到自己最近总是叹气,不知道是不是被罗汉松给传染了。我赶紧翻出宋流光龇牙咧嘴的丑狗照看了看,又回想几个黑狐给我讲的垃圾笑话,才觉神清气爽了些。
地上的人已经全部回了地上,只剩下我们几个蓝星人还有歌楼的人没走,不过宋流光她们也快上去了,带着收留的人们一起回地上花街。
我看了眼时间,急匆匆赶回歌楼吃饭,今晚还有重要的事要安排。
明天的世界进度条将会下降到40%,我得确认乞丐留下的信息是否看错,有张卡牌应该是可以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
但它一旦用了,这世界就真的再也没有回头路了,所有人都必须用尽全力。
回了歌楼后,我先是把露娜的骨头让人去处理干净,然后才去餐厅。
宋流光她们本在等我吃饭,但大概是又因为竹叶青的缘故,兄妹俩再度争吵。
我看不下去劝了两句,宋流光这小破狗迁怒于我,骂了我两句挂不住脸跑回房间了。
竹叶青立刻求救看我,宋云光冷着脸瞥一眼离开了。
我刚治好的叹气病又犯了,于是快速把饭扒完去找宋流光,她正趴在床上呜呜哭,被单哭出个鬼脸。
“走开!!别管我!”
我把她扶起来:“宋流光,我知道你只是控制不住情绪,并不是对我。”
“才…不是!”
“你知道自己在迁怒吗。”
她抽抽搭搭:“…我就是这样的人!反正你们和宋云光一样,都觉得我麻烦吧!连竹叶青也是!”
“看来你是知道这是迁怒的。”
“我…我…”
“但是没关系,向我道歉。”
宋流光大眼睛水亮亮,泪水打转,倔强不说。
“没有人怪过你,也没人觉得你麻烦,多亏有你大家才能走到今天,”我用抱她,“满嘴钢牙可甜可盐可吃人的丧彪女士,谁会不喜欢呢。”
她立刻眼泪飙出来,崩溃:“…对不起!!楚玄!!我不应该那么说你!我…我错了,都怪宋云光…”
“对,都怪他,回头给你那傻哥拉黑。”
宋流光破涕为笑:“你说…我这么聪明的小狗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哥,竹叶青都比他像我亲哥。”
手环弹来宋云光消息,我敷衍:“是是是。”
宋流光看到了,狠狠抹把眼泪:“晚上你替我去狠狠收拾宋云光,我明天就回地上给你买房!”
“好好好。”
把宋流光哄好了后,门口等待的竹叶青接替我的任务,刚准备进对门的房间,走廊另一头又出来个人拦住我。
因为我的已读不回,宋云光亲自来了,皱眉离八丈远:“我们谈谈。”
我拉开门就要进屋:“谈什么,我们之间没什么谈的。一会我会把情报放在群文件里,自己去看。”
宋云光对于我的态度很不满,想扭头离开但又带着几分执着,扯着我就进屋。
我困得不行心里还有事,懒得跟他纠缠径直脱衣服洗澡。
他在我身后大喊:“…你不能进去脱衣服么!?”
我突然脚步一拐回他面前,他吓一跳后退一步才没有跌坐下,我伸出手指头点他胸口:“你…”
宋云光抿唇,一把握住我的手指头。
第229章
“不爱看出去。”
我懒得跟他较劲,抽回手,将声音隔绝在外。
哗啦啦的水顺着疤痕蜿蜒,皮肤上的剪影青蛙好像感受到水流,格外兴奋的跳来跳去,我边洗边回群里消息。
…
楚玄:留意希尔达的一切消息。
冰红茶:收到
黑狐:收到。
黑狐:我们在你前夫的帮助下,成功整理了叶九思曾经的所有生意。诶,没想到他还挺好说话的,也很配合,就是看着阴森森的…
楚赫:什么前夫!?楚玄压根就跟他没关系,被利用的漂亮废物。
黑狐:…
黑狐:该说不说,叶九思这产业是真赚钱啊,想当年我也曾梦想端铁饭碗,豆浆买两碗,人民一碗,dang一碗,我洗碗。
楚赫:洗碗好啊,洗碗油水多。
楚玄:如今改主意了?
黑狐:动摇了。
冰红茶:怕不是爹一碗,娘一碗,亲戚再一碗,老百姓等了一晚又一晚。
楚玄:那不能够,得喝一碗倒一碗,还得向人民要一碗。
黑狐:…那是楚玄会干的事。
黑狐:说正事,朋友们,你们有没有觉得天一天比一天黑啊。
楚玄:觉得了,所以我们需要商量一下怎么在接下来的几天活出精彩的一辈子。
冰红茶:我都行。
楚赫:楚玄死哪我死哪。
黑狐:…必须死么。
黑狐:说实话,我不太敢死,怕投胎到你们孤儿院。
楚玄:做梦都不敢梦个大的?
楚玄:为了防止你美梦成真,我今晚将会努力想办法,你们也别闲着,关于无痛弑神有什么靠谱意见随时发我。
…
洗完后我裹着浴袍出去,宋云光却不在客厅了,地上脏衣服被捡起来,更衣室传来翻东西的声音,我站在外面听了一会他才出来,拎着套干净衣服吓了一跳。
我递去询问的眼神:“你也要洗么。”
他慌忙扫视我身上:“…谁,谁要洗,我以为你又要光着出来!”
“那咋了,穿不穿衣服还要你同意么。”
“你…”他深吸一口气,突然笑的嘲讽,“当然不需要,就是不知道你未来的伴侣同不同意。”
我无语的坐去了沙发,宋云光似是觉得我理亏,有点得意,把攥在手里的衣服仔仔细细叠整齐放在桌上,接着便往后一靠。
我开口:“你想说什么说吧,给你五分钟。”
他狐狸眼睛扫视我,半天才说:“我刚刚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薇薇安女士,叶今安如果知道你如此行事风格,会如何呢。”
“还有四分钟。”
“我之前还真挺好奇的,你的其他情人们是怎么接受你这样的人的?但最近我发现…原来你也并没有自己说的那么坦荡,还是挺会装的啊。”
我没回答,也靠在沙发上翘起腿继续听。
宋云光扬起那张漂亮的脸:“不过…我也可以为你保密。”
盯他半晌,我突然笑:“原来是换战术了。”
他不置可否:“你让我见她,我就…”
“宋云光,你自找的。”
“什么…”
突然,宋云光身下金属活过来把他捆了个结实,他吓了一跳,挣扎的途中衣服又被扒光。
“你…干什么!薇薇,楚玄!…你这个该死的!让人讨厌的女人!我不和你做!啊!”
金属把他丢进浴室洗了个干净,又卷回床上。
我站在一边垂着眼眸,控制金属收紧游走在逐渐变烫的身体:“喊,使劲喊,把所有人都喊过来…”
“你他妈…”
他注意到我下挪的目光更加紧张,但因为金属变成凸起来回刮过,又努力压着声音,导致憋的浑身通红。
“还威胁我么。”
“…草,放开我,你这个…”
“嗯。”
金属不断的折磨宋云光,我点烟坐在沙发上看他,听着他从威胁骂人逐渐又转换战术,开始挑衅我。
“…呃,薇薇安,堂吉诃德,你这个好色之徒…”
“你说得对。”
他侧躺着,抬起绯色的脸:“…有本事…你别绑住我…”
“没本事。”
“你…你不就是贪图别人美色…又不愿意给名分么,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
“是么。”
宋云光的眼睛逐渐粘稠,看带着急切的情欲,长腿紧紧并着,但拦不住金属游走将之勒出肉痕。
“…几分钟的多巴胺分泌而已,如果,这点东西都能操控我的话,那我…特么也太弱了…”
“真的么。”
我,嗤笑着把烟按在烟灰缸,蹲在床边,脸停在他脸颊旁。
宋云光起初还坚持着不看我,但渐渐控制不住嗓子眼溢出的声音,在我抚开他额角浸湿的头发时,抓住我给我拖上了床。
我跨坐在他腰间:“宋大明星,你这么弱啊。”
“你才弱…不是你先贪图我的美色,先忍不住,的么…”
“嘴真硬啊,有能耐腰别动啊。”
他又羞又气,试图起身给我掀翻在下位,但金属突然绑住他手,我故意放慢动作,宋云光大口喘气盯着我动作,腰努力配合。
不过他的确实不轻松,我也需要一点点适应。
突然,宋云光趁着我喘气走神期间用力一顶,我一下没坐稳朝着边上栽。宋云光手得了自由,扯住我手腕给我拽回趴在他身上。
口舌被堵期间他掐着我的腰故意使劲,我有些疼试图直起身,但宋云光不依不饶,最后猛的咬我舌尖。
腥甜在唇齿中蔓延,他松开我,狐狸眼得意的眯起来,双颊绯红:“怎么样…你不承认你是错的么…”
我面色发烫的坐直,舔掉唇上的血,望他半晌:“…既然我做什么都是错,那就代表我什么都可以做,对吧。”
他大口喘气,神色带着些懵懂,条件反射的捞我的手,要支起身体换姿势。
金属突然卷回桌面上未熄灭的烟头,接着将他的手绑在床头。
宋云光隐约意识到我要做什么,开始挣扎,再次把我顶痛的时候,我手中烟头猛烫上他小腹。
“…啊…薇薇安!,薇薇安…疼!…”
金属被他扯变形,手腕勒出鲜血,腰用力抬起又落下。
我起身收回金属,但宋云光却重新扑过来,眼睛里带着沉沉的怒气,腹部流血的伤口随着呼吸一同起伏。
“生气了?”我捧着他的脸,将口中未散开的血吻上他的唇,接着摊开手臂笑,“我们扯平了。”
亲吻过后,宋云光呆呆的看着我,突然血液从鼻子滴落,掉在我的肋骨,顺着淌进浴袍里。
他不可置信的抹鼻下,接着颤抖的手拉开我衣服,试图擦掉血迹,但却带着更多的红色抹在起伏之上。
结果越擦越花,宋云光呼吸也跟着越来越重,他缓慢低头伸出舌头舔舐,鼻尖划过每一寸皮肤停留,闷闷的声音从胸口传过来:“…还可以继续么”
我有些痒,按着他腰间回答:“嗯。”
接着,宋云光不知道是不是开了智,突然不再跟我较劲,稍微有了些耐心,但依旧生硬。
我被无穷无尽的一波波欲望淹没,期间似乎看到有晶亮亮的的眼泪划过他鼻侧的痣,又变成冰凉落在我身上。
伸手去擦时,那人却躲开了,随即扶着我换面靠在他怀里,我只能感受到下巴抵住肩膀,上面的泪水随着身体一下下变得粘稠拉丝。
最后结束时,宋云光平复气息,抱着我久久不松手,褐色的头发垂在我锁骨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挣脱几下没成功,便捏了捏着他手指:“我要去洗一下,松开。”
“…我永远都不会知道她在哪了,对么。”
“什么。”
“薇薇安,我已经很久没做梦了,我再也见不到她了。”
我突然不耐烦,挣脱起身:“宋云光,我和你说了多少遍!从审判者系统里把你救出来的人是我,从希尔达手里把你救出来的也是我,你就非要执着于想象出来的人。”
他仰头看我:“…你也是这么骗你的其他男人么。”
我面无表情没回答。
“…虽然我是代行人,但我从不信神,因为我曾在虚无里向漫天神明祈求了几百年都没人来救我,最后…是她回应了我。”
“所以呢,我把审判者断了,让你做不了那等待被救赎的春秋大梦了。”
他突然落寞的笑:“…无论如何,我已经没有资格站在她身边了。”
“所以呢。”
“至于你,还有你的那些人…哈,看似是你在撑起一片天抵挡风雨,实际你只湿了脚还得到了一切,而他们承受了情感上的风霜雨雪,我绝不会像他们一样沉浸在你编织的梦里。”
“煞笔。”
我转身就走,他又叫住我:“我今天要和你说的事,明天早上我先把竹叶青带走,我要跟他谈谈,宋流光先跟在你身边,等我这边谈妥了你再放开她。”
我回过头:“你要瞒着宋流光把竹叶青处理了?”
宋云光想站起身却突然腿软,我一把拽住他,挑眉视线往下看。
他甩开我有些窘迫:“…少,胡说八道。我只是劝他离开宋流光而已,你不要对那只小狗瞎说,她现在信你的很,好像你才是她亲姐,我是个后哥!”
我翻了个白眼:“谁管你家的破事,再说我还能拴住她腿不成?”
“…怎么?你刚刚栓我不是挺厉害么?这会就又不行了,这么会趋利避害?”
“…管不了她我还管不了你了?”
见他还有心嘲讽,我冷笑一声突然把他推回床上,膝盖顶在他腿用力,弯腰盯着他。
宋云光又开始变烫,欲望爬满皮肤,微微支起身体追随寻找我。
在他微微露出鲜红的舌头时,我却突然退远,轻笑道:“其实刚刚感觉很一般。”
“什么…”
他目光本停我的唇上,在明白我说什么后脸色瞬间涨红,气急败坏的要起身扯我,但我灵活躲开钻进了浴室,他本想根着一起进来,不知为什么又放弃了。
最后只能在门外咬牙切齿的问候了我的祖宗十八代。
*
冲凉后我总觉得又有些饿,于是出去找吃的,而宋流光这馋狗的吃商永远在我之上。桌上她留了半分夜宵,还贴心的标注了‘宋云光看到请滚开’几个字。
我吃完回房间,坐在沙发上用手环噼里啪啦打字,宋云光刚洗完澡,由于他不想被别人看到从我房间里出来,于是打算半夜离开。
他在沙发角落蜷起双腿,大腿侧的肉被内裤边勒出微微痕迹。
他瞥我,不自在的侧过身:“你的另一只眼睛哪去了。”
“给别人了。”
“你身上会动的纹身是怎么回事。”
“大地之神。”
我视线从他腿收回,只看到细腻的皮肤水润润的,膝盖总反射着亮光。
“不许看。”他对我的视线很敏感,丢抱枕砸我。
我翅膀伸展挡回,挑衅的又看一眼。
他狐狸眼翻了一下:“哼,好色之徒。”
接着便又对我问东问西,我一旦不回答或是不小心看了他胸或是腿还是屁股,他就极其不满。
但十分钟后,宋云光开始困得目光呆滞,东摇西摆了一阵突然起身去卧室径直砸在床上。
我的枕头被子被他一个骑着一个垫着,用行动拒绝着我和他共处一个被窝。
我收回视线接着打字,半晌后向上仔细检查是否有遗漏,但打着打着突然想起来自己有数据类异能,我直接连上岂不是能解放双手?
我去,天才。
于是我便钻进数据空间,继续试着利用异能把在乞丐眼睛里看到露娜的信一比一还原出来。
其实我也困了,但还不能睡,今天要是不弄完,我明天就得全忘个精光,最近大脑容量越用越不够,很多东西的缓存都被自动删除的非常快。
正好楚赫给我打电话黏黏糊糊,我便一边跟他通话以此提神,一边整理。
所有的信都是露娜写给希尔达的,有短有长,字字充满活力,读着这些文字,就好像是那一抹橘色已经在我眼前般。
但可惜的是,天太黑而她又起太早,就像一颗沙漠里的早春短命植物,夏天到来时,它们已经死亡。
但它们留下的种子会在沙漠里睡上三个季节,在冰雪消融时如期出现。
整理到了最后,我果然没看错,这是一封是留给我的信,我字字打出。
…
亲爱的楚玄。
如果你能成功看到这些文字,那么无论我此刻在哪,是什么状态,都能说明我已经快要赢了。
你说的对,当我决定爬山的时候我就已经在山顶了。就像我在不计其数的时间线里看到你的一瞬间,宇宙就已经自动生成了这个可能性,你每走出一步,世界线就会收束一些,直至通往去到山顶的路。
而我需要做的,就是找到并相信两个世界的楚玄。
我本可以看到任何人的未来。但自上次我们见面说了些关于希尔达的事后,我就突然看不到她那本应平凡轻松的一生了。
希尔达是个赤诚又平淡如水的人,如果不是我的缘故,她的人生不会如此走向,那我的大致结局已经可以猜到,她应该也同样不好过。
是我的出现亲手掐断收束了她通往山顶的路。但时间已经不多了,楚湛一直在四处寻找我,我猜不透他的心思。
可我还想做做后的努力,想把这些信安排好时间一封封的寄出去,让她别太难过,但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我又找了些托底的办法,以及留给你的另外一张底牌。
大地算是我曾经的同僚吧,毕竟神明之间没有朋友这个概念,我的朋友只有希尔达和楚玄。
一个被踢下桌的神明应该不难拉拢,但祂脾气古怪,不过我觉得你向来都挺会说的。
也或许,你看到我这封信的时候已经足够强,无需别人的帮助了,但…万一你心软呢,总要给你留个后手。但也有可能你把祂说生气了,要一起揍你。
还有件事,如果倒计时后的时间不够用,你可以用那张叫天平之主的卡牌,它可以为你争取点机会,但也有同等的代价,毕竟万物都和天平有关。
还有一张牌是专门为你定制的,融进了我的一点力量。
如果用了牌还是赢不了,那也别生气。
大概率不是你的原因,而是我前面的环节出了问题,不过也无所谓,一切的结果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当我们在认真做每一件时,心是跳动着的。
我永远与你同在。
最后,兜兜转转又回了我主要的中心思想。
希尔达靠自己应该已经无法回头了,如果能赢,我求你再一次救下她。
拜托了,楚玄。
露娜·晨星,敬上。
…
一个早已死去之人的灵魂片段在我面前展开,我却永远没机会再和她说上一句话了,只能用这样简陋的形式再次跨越时间和空间相遇。
橘红色的熄灭使人遗憾。
她救了很多人,可是没有人救她,谁也救不了她。
露娜和楚玄一样,都没能看到晨光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但如果从另一种意义上来看,她们从死亡的那刻开始,就正式开启了下半场的灿烂一生,贯穿在所有人的生命和灵魂里。
她们早已经知道自己的结果,却仍然要去做,走的每一步都刻在了光年里。
我从前想不明白,为什么看到了世界既定的命运,还依旧不愿放弃呢。
但现在我想通了。
此刻走到这里的我,大概就是她们不妥协的答案。
第230章
早上醒来时,隔壁的宋云光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穿走了挂着的另一个新衬衫,被子叠的整整齐齐。
我坐起来朝窗外看。
倒计时变成了30%,天地之间的黑气认真去看时可能还没那么严重,无非是感觉太阳没有平时明亮而已。
但一旦有意识的用余光去看,就会被吓一大跳,丝丝缕缕的漆黑流淌充斥在天地之间,大家就在其中穿行,甚至有些普通人五官之中都冒出黑气,变得面目可憎。
它们在整个联邦上空有加速汇聚之势,但我总感觉是在我头顶,我疑惑的向黑狐说出我的感受,他表示他也感觉在他的头顶。
我有点放心。
我这边所有没异能的人已经全部送去地上,自天穹最大了个窟窿之后,联邦各家族像被播了快进,也不再顾及脸面,而是纷纷动用18般手段和人脉争抢去地上。
位高权重的走高层官员通道,财力雄厚的走低素质插队检票,剩下的就只能走群众路线。
也有走野路子的,有飞行系的异能者干脆放弃站台,直接从窟窿上去。
随后就立刻出现了投机倒把的情况,只要钱到位,异能者不仅可以带着雇主一起飞上去,甚至可以帮着把雇主家里的鱼缸也抬上去。
联邦彻底乱了套。
宋流光大早上坐在空荡的餐厅,一边吃蛋糕,一边给我念新闻:“但也听说昨晚出事了,有飞到一半时要加价,雇主死活不同意,那些人直接半空松手,雇主人毁鱼亡。”
这活我好像也能干。
我四下搜寻:“宋云光呢。”
“大早上就揪着竹叶青出去送站,把歌楼里最后一波人和狗送去地上,一会回来。”
我摆弄叉子,想了想还是问出口:“他离开的时候说什么了么,你和竹叶青的关系…”
宋流光打断我:“说什么?他让我先跟着你,哼!就算他不说,我也不会去地上,你什么时候走我什么时候走…”
“好吧,你哥还是比较关心你的…”
“我知道,他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拉个脸说反话,等会,”她突然放下叉子,眼睛眯起来,“他今早也问我关于你的事了,我说他怎么突然这么关心起你了?不对劲…”
我:“…”
宋流光揶揄的笑:“看来我玄姐是把他制服了?哈哈,牵到宋云光心甘情愿的手了?啥感觉。”
“…手是比常人要小一点,软一点。”
“哈!花你钱的时候你就知道什么叫大手大脚了。”
这时,楚赫从外面回来了,冰红茶也刚起床,大家在餐厅汇聚。
楚赫自然而然的坐在身边,尾巴卷上我的腰,和我说着昨晚的工作进度,冰红茶适时补充。
总结下来就是,他们没再找到任何有用的情报,黑狐还在把我最后的骨液分散出去。
楚赫说完就想钻进我衣服里睡觉,被我拒绝后也没有生气。他最近没有之前任性娇气了,干活也非常卖力,只是非常黏我。
而我对他的的容忍度也变得非常高。
楚赫汇报完,一把拽走宋流光面前的蛋糕,挖了巨大一勺塞进嘴里。
宋流光目瞪狗呆:“你今天过生日?”
楚赫又挖走半块:“只要我愿意,我每天都过生日。”
“你怎么不每天过祭日啊!?”
“也行,都一样,那今天就当过祭日了。”
宋流光:“真不讲究,哎!?大馋小子少吃点!楚玄你看他!”
我调节无果立刻给黑狐拨通电话,他正在赶回来的路上,我松一口气,让他重新带回来俩蛋糕,二人这才作罢。
冰红茶仔仔细细的把剩下的蛋糕给他俩一分为二,期间二人一直盯着监督,生怕有失偏颇,给冰红茶累一头汗。
楚赫故意对我说:“其实我一直比较害怕太馋的人,感觉动物感太强了。对吧,姐姐。”
宋流光不甘示弱:“有的猫你要么无视他,要么别搭理他,一旦你先指责他,他立刻就会给自己找好理由并且觉得很有道理。是吧,楚玄。”
我:“…”
正巧,黑狐回来,冰红茶如看到了救星,我也不用再左右为难,立刻热烈欢迎黑狐。
他拿了两个大蛋糕回来,一猫一狗每人一个暂且息战。幸亏今天950没在,抢的也不是鸡腿,否则我真得让鸡和蜈蚣杂交抓紧提上日程。
黑狐坐下,语气凝重:“白静今早去地上之前递来消息,希尔达不见了。”
我无语:“楚湛也不见了,希尔达也不见了,现在就剩下个我,还有个倒计时能看见是吧。”
“目前来看是的。”
“靠,大家都有事要忙是吧,就我闲人一个了?不行,这太被动了,不能等着了,得想个招把他俩中的谁引出来一个。”
冰红茶问:“谁先谁后呢。”
黑狐率先发言:“我的想法是希尔达先,亡灵还要等个倒计时归零才能降临,但希尔达身体里的战争可是不需要等倒计时的,随时会跳出来。但有利有弊,我们和希尔达是没有利益冲突的,也许能稍微和平的解决。”
“不一定,”我补充,“希尔达被控制这件事,绝对没那么简单。”
冰红茶给出意见:“而且她此刻能不能拿到身体控制权,我们无法判断。我觉得应该楚湛先,我是以黑狐的想法为前提想的,楚湛的目标很明确是楚玄。如果我们和希尔达发生冲突,他中途发难会很棘手。”
我总结:“腹背受敌,能不能让祂俩自相残杀啊。”
黑狐:“时间不够了。而且你身体里的天平之力很有吸引力,代码优先级在一切之上,拿了你另一个直接不用打了。”
我无语:“意思就是还是我比较好拿捏呗,吐了。”
楚赫把埋着的头抬起来:“怎么会好拿捏呢,直接把他们俩一起搞出来,一网打尽,只要楚玄愿意拿…”
我轻轻敲一下桌子,他立刻闭上了嘴不说话了。
于是我继续思索:“先不说他们俩都八百个心眼子,他们是那甘愿被一网打尽的主?而且我根据大地之神和露娜的话分析,天平之力也是没那么好用的。”
黑狐:“综上所诉,我们还是要先动。”
“对,”我指了指天,“这倒计时不仅仅是我们的倒计时,或许也是他们等的时机或者机会。那现在就有一个办法,就看我们能不能利用好。”
冰红茶敏锐:“卡牌?”
“是的,露娜留下的信息说有一张卡牌的作用可以延缓倒计时,但估计也有某种副作用。”
“什么副作用。”
“嗯…大概是某种天平两端公平公正的概念吧,我猜了几种,但都差点意思。虽然用了就知道了,但我又怕失去这可以提前规划的机会。”
“哎。”宋流光听了半天,突然叹了一口气,“楚玄,你有没有那种类似于无敌王八壳的东西,把我们装在里面直接无忧无虑活到寿终正寝?”
楚赫问:“那我们吃什么。”
黑狐:“就吃这两块蛋糕。”
宋流光立刻放下筷子:“啊,那我不能再吃了,楚赫你也把筷子放下,我们来好好规划一下。”
二人立刻认真研究,黑狐听了半天突然提起:“我之前看到有人做了个个实验,把蟑螂放透明盒子里密封,她活了70多天,期间产了三胎自己全吃了,它不光吃自己的娃,偶尔还吃自己的屎,内外循环了好几遍才终于撑不住了…”
宋流光大叫,开始吃蛋糕:“打住打住!王八壳计划暂缓!楚玄还是找个能把时间就停在这一刻的异能吧,让我使劲潇洒个几天,然后异能失效就嘎巴一下死了,不遭罪。”
我突然拍了她一下:“宋流光,你怎么这么聪明呢!”
在她懵的期间我解释:“我知道那张牌的能力了,大概是可以让倒计时停在这一刻,代价是时间一过立刻清零。”
宋流光问:“那它能停多久呢。如果是二百年就好了。”
“美得你冒泡。两种猜测,第一种是——有个具体的时间,那我们留到最后一天用,就可以利益最大化。第二种是——倒计时剩几天,就能停几天。我个人觉得可能是第二种。”
楚赫无语:“那有个屁用啊,还不是几天后要死,一天都不让多活。”
冰红茶突然说:“但别人不知道。”
“我们知道,这就等于抢占先机把人拉到我们的牌桌,也就有发挥的空间了。”
接着,大家就目前情况和未来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总结,又计划了几遍。
但即便拉上阿瑞斯参与,也是无论演算多少遍都没办法完美,东墙堵上西墙漏,几个人脑袋直接冒烟。
最后,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和联邦各公职人员打了招呼,提前有序撤离全联邦的人,蓝溟市站台也全部开放使用。
“各位,只要尽力了,就是最完美的答案了,”我起身,“还有什么要补充的么。”
大家表示也没更好的办法了,纷纷同意。
我起身,李渊变成小蛇从我手中流出:“行,那各就位吧。你们带着李渊去把希尔达翻出来,如果遇到楚湛,拖住等我。”
众人散开,我独自坐在餐厅盯着被吃光的蛋糕发呆,接到消息后去了实验室。
一副骨头架子整齐的被放在台上,虽然已经被擦拭处理了,但因为在下水道的的环境里泡太久,导致依旧泛黑。
只有耳坠依旧亮闪闪的。
我又盯着露娜发了一会呆,回过神时来到顶楼站在窗前,调出身体里的全部卡牌。
六张整齐排列,几张已经使用完的颜色变淡,变成一股力量飘荡。
我在其中找出那张最初得到的【天平之主】
使用之前,我试图感受遥远未知星系里的骨液,以此来判断楚湛是否重新建立了锚点。
但没想到的是,连接时空气波动,楚湛好像就在等这一瞬间,他精准定位利用我再次成功来到红星。
空间扭动时,颈侧的青蛙钻进衣领里,细小银色四散飞射,骨翼铮铮,脚下的星空展开。
*
楚湛早已经迫不及待。
他从楚玄身后三寸的地方跳出来,连空气都来不及发出被撕裂的声响。
但那只手已经扣住了她颈椎骨的骨液,五指收紧,就像曾经提起的兔子。
与此同时,楚玄脚下刚展开的星空却像被封住了。骨液刚从她肩胛处涌出,就被定在半空,银黑色的流体保持着正要展开的姿势。
但异能更快,冰霜从手心后炸,火焰从腰侧烧向楚湛的脖领,雷神之息在她指尖凝成长矛。
楚湛堪堪摸走骨液,同时也无法避免的被伤到手背,他立刻跳开,抬起手看手背上的血液,笑了笑。
“我好想你,楚玄。”
楚玄站在被炸毁的楼顶之上,低头看残破星空瀑布之下,以及受到轻微波及的实验室,嘴角下垂。
楚赫继续说着:“…我每分每秒都在努力来到这见你,想亲吻你柔软的嘴唇,触摸你温热的心脏,期待着和你…”
楚玄收回视线,突然说:“你弄坏了我朋友的瀑布,搞脏了我朋友的骸骨。”
楚湛眨了眨眼向下看,又露出小动物一样神情:“啊,你找到了露娜曾经的锚点,在那个下水道里。”
“是你杀的她。”
“对呀,但她的力量我拿不走,只能让战争捡了个便宜,原本是给你准备的呢。不过还是恭喜你,楚玄,只剩下最后一个代行人了,”他歪头,“不对,还有那个废物的代行人,歌楼里的小明星。”
楚玄冷冷的看着他,眼底情绪平静。
“最后再拿到希尔达的力量,变得更强…或者,”楚湛突然急速逼近,“楚玄,你现在就杀掉楚赫,解锁天平之力…”
烈火落在原地,楚玄转移到了另一处,她扬起笑容:“你早就知道最后的卡牌都在楚赫身上。”
“当然,从你上次逃脱时却没有用麻雀那张牌的能力时,我那时候就已经怀疑你根本没有这张牌,但刚刚确认了。”
“啊,诈我。”
“变强不好么,你舍不得我们的小宠物,我可以帮你…”
楚玄身上金属变细绑起她四散飞扬的头发:“楚湛,你总是让我抢这个杀那个的,我变强是对你有什么好处么。”
楚湛毫不犹豫的回答,仿佛这是理所当然:“当然,我们会成为领头神明,如果你想的话,我会想办法让我们继续进阶的。”
“我们么…到底是你还是我,那时候我还会是我么。”
“当然,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楚玄根本没听楚湛的话,似乎耳机里出现声音,她突然失去耐心,笑的恶趣味:“你一个废墟里诞生的人还妄图利用我成为神明?天平陨落前的诅咒还是太轻,你是死不悔改。”
楚湛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原本的笑容收起:“为何要改,我做错了什么?或者按着祂留下的话,天平已经重新回来,接受我的生命也早已出现。”
“哈!你说的这两个条件不会全是指我吧?怪不得总是缠着我,”楚玄夸张大笑,“你真的该去看看脑子,楚湛,我以前就觉得你不灵光。”
楚湛定定的看着楚玄。
“…我的天啊,我真是…”楚玄笑够了,突然猛的抬头,“如果…杀了你也算接受你的话,是不是也挺合适的。”
“当然,但…还是要先杀掉其他碍眼的人才行。”
楚玄面色微变,对耳机的频道里说了句什么。
接着,落雷就在两人之间炸开,紫白色的电流像发光的藤蔓缠上楚湛。可他原地没动,只是把被电到的那一小截空间切割扔掉。
楚玄脚刚沾地,后颈就感觉到一阵温热的气息,楚湛贴得极近,没有心跳的身体冰冷黏腻。
“我现在帮你把楚赫带过来吧。”
他说完就消失在了空气里。
楚玄暗骂一句,随即认真听频道内声音,在确认位置的那一瞬转移,留下一滴银色落在原处。
二人几乎同时从黑狐身边冒出来,在冲天的树林上再次交锋。
“哎呀,没骗过你,为什么呢。”楚湛眼里有惊讶,随即看向楚玄的耳朵,动作极快摸走了她的耳机,但也因此被折断了两根手指。
楚玄抹了抹耳垂豁口的血,垂眼看黑狐,但此动作惹得楚湛不开心,他再次把矛头对准了黑狐,打伤黑狐一条腿也破坏了他的联络装置。
三人打斗期间,紫色气息穿梭在战场之中,边缘不断化成鸟儿,飞向四面八方传递信息。
楚湛意识到后似乎觉得有趣:“我们来玩游戏吧,赌注…嗯,我赢了你就杀光他们,你赢了我就告诉你希尔达在哪。”
未等楚玄回答,楚湛再次消失在原地,楚玄却因为没有联络装置只能根据论坛和鸟儿来判断。
黑狐飞快出声:“罗汉松两点钟三公里…”
楚玄面色沉沉,扯着黑狐瞬间坠入传送,还未落地便以战斗姿态冲出去。
但还是迟了半秒,罗汉松胸口出现一个整齐的圆形大洞,其中的肉体内脏如凭空消失了般。
楚湛站在不远处弯腰,透过血淋淋的洞口朝着楚玄笑:“一个…三个就算我赢怎么样?嗯…还是全杀光吧。”
楚玄暴怒的冲上去,追着楚湛的空间波动,连续跳跃了三次救人,但还是只救下来两个,红胡子死亡。
第四次来到了楚赫身边,豹子少年很警惕,配合着楚玄砍断楚湛的一只手和半边脑袋。
楚湛却丝毫不觉疼痛,眼里只有对游戏和彩头的执着:“啊,我忘记了你们有个论坛可以联络啊,我应该去找这也界其他人。”
楚玄率先发难。
骨液凝成数十根细针朝楚湛方向射出去,不求伤他,只求给自己争取零点几秒的位移时间。
骨液针扎进远处的墙壁,她的身体便被那股牵引力拽过去,把自己弹射出二十米,来到楚湛身边近战。
楚湛笑眯眯的躲避:“有谁来着,嗯…佐伊·莱恩的瞎儿子。”
楚玄跟随而上,追逐转移救下叶今安。
楚湛不满:“你的眼睛为什么在他身上。”
楚玄身上的异能开始不稳定,隐约又来到了暴走的边缘。
楚湛见到她如此样子却更加兴奋,言语上的刺激和动作上的挑衅愈来愈过分。
第8个人、第10个人、第13个人…
楚湛像一只永远不知道疲倦的动物,从一个空间跳到另一个空间,每一次出现都精准地落在目标身后。
而楚玄一次次在毫厘之间把人救下,代价却是意识像沙漏里的沙子一样飞速流逝,骨液已经如炸了锅的水几乎凝不成形,身上的伤口多起来,异能四散外溢。
第15次转移的时候,楚湛却没有去攻击任何人,而是突然停在半空中回过头来看,歪着脑袋,脸上又浮现出那种天真残忍的笑容。
“…或许我应该换一种方式…先从代行人来吧…”
楚玄瞳孔散开歪了歪头,追逐似乎成了本能,原本已经做好转移的准备,但楚湛却突然将手伸进另一个方向的虚空里。
如同在水缸里捞鱼一样,掏出一个褐色头发的熟悉影子。
但下一瞬,巨大锋利的牙齿穿过虚空咬上楚湛的手,将宋云光夺下的同时窜了过来,跟着一起过来的还有竹叶青。
楚湛咦了一声,躲开狗嘴又要继续拽人,但却虚晃一枪露出恶劣的笑,手按在楚玄的翅膀上。
楚玄为接住宋流光半边翅膀被撕扯,鲜血喷洒白狗身体,失衡坠落。
宋流光呆住一瞬,獠牙暴涨后咬,却被楚湛抓住了脖子,竹叶青冲上来支援被楚湛直接打飞半边身体。
“竹叶青!!!”
宋流光恨意伴随着泪水汹涌而出,撕心裂肺的声音传至楚玄的耳中。
一滴银色液体光速射上,在半空逐渐膨胀成锋利的剑,剑柄处析出握剑的手,接着是楚玄的身体和没有表情的脸。
冰霜火焰同时爆发,剑尖电光炸成了一片刺目的白,刺进了楚湛的心脏。
但突然间,楚玄便像被无形的铁链锁住了一样,僵在原地,她所在的空间被单独切割出来。
楚湛又来摸楚玄仅剩的骨液,手中的小狗挣扎着替她来挡,被楚湛扭断了腿。
“虽然快赢了,但我的新锚点又要坏了,”楚湛叹了口气,捏紧手里挣扎的人,“不过…杀了你,她应该就会愿意拿天平之力了吧。”
楚玄灰色的眼睛骤然紧缩。
楚湛的手从宋流光的微微颤动的后背穿进去,五指合拢,握住那根温热的脊椎骨,然后慢慢地,开始一节一节地往外抽。
那声音让人发疯,像折断湿树枝,又像从泥土里拔出植物时根须断裂的细碎脆响。
突然,黑腔在楚湛脑后打开,一股紫色冲出燃烧炸起,冰红茶踩着嗡鸣的手环聚拢大地攻击楚湛。
同时,豹子不顾腿上狰狞未愈合的伤口,如一道闪电疾驰跃上,身体拧转试图夺回宋流光。
但几人的配合依旧失败,成了徒劳。
宋流光每一声惨叫,每一下挣扎,都像针一样扎进所有人的太阳穴。
楚玄牙龈咬出了鲜血,不顾受伤强行突破空间锁。
愤怒烧在她的异色眼睛里,透过散出的异能死死盯着眼前人,在楚湛把那节沾满血的寰椎拽出来时,瞳孔骤然扩散。
楚湛把骨头举到眼前看了看,像在欣赏一件新到手的玩具:“还挺合适的,我拿回去给你磨小马。”
他扔掉那个已经软塌塌的身体,突然意识到四周没了动静。
重新抬头时,楚玄的脸已经贴了上来,五官流出汩汩血液,目光从暴怒变成空洞似乎只用了一瞬间。
骨液从楚玄全身毛孔同时炸出来,不是平常那种可控的流淌,而是像地壳深处的岩浆终于找到了裂缝,银色裹着她的人形疯狂膨胀、变形、重组。
楚玄成了一只没有意识的怪物。
楚湛逐渐处于下风,但他似乎十分开心,紧紧的观察着楚玄,导致几次躲闪不及,身体被打的破碎摇摇欲坠。
逐渐赶来的队友也被无差别的攻击,只能停在外围。
楚湛几次试图把楚赫抓过来让她杀掉,但都失败了,锚点已经极其不稳定。
最后,头颅再次被楚玄砍掉碾碎前,楚湛伸手触碰那面无表情的脸,语气兴奋:“这次算我输吧,希尔达此刻就在神明之下等着你,去找到她杀掉她吧,下次再见我们就再也不会分开了。”
楚玄铺满鳞片的手毫不犹豫挥动,人死之后还要凭本能要再次追击,但似乎发现因为锚点断掉,留在楚湛也界的骨液此刻全部都感受不到了。
于是,那留着血泪的脸回过头,望向了周围一众队友,锁定了其中的豹子少年。
“…楚玄…”
虚弱的声音在寂静无声显得很刺耳,引起了楚玄的注意力。
银色翼膜扇动俯冲而下,砸进废墟。
烟尘还未散去,指甲断裂冰凉的手摸上一个人的脖子。
季棠被楚玄掐住脖子,一脸惊恐半蹲着,身前是被她用异能吊住最后一口气的宋流光。
那双曾经流光溢彩的大眼睛此刻灰蒙蒙的,正看着不远处竹叶青的尸体,又看向更远处连滚带爬跑过来的宋云光。
最后目光挪到楚玄身上,泪水哗啦啦流淌,想伸手索要拥抱却软绵绵的无法动弹。
“…楚玄,我要死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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