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利昂·希尔沃宁】
【任务进度:95%(已失败)】
【任务完成者:楚玄】
【任务进度:100%】
【全服进度已统一…】
【系统已失效…】
【已进入倒计时…】
【100%】
…
【99%】
…
风雪被黑色的翅膀撕开。
鹈鹕避开周围人攻击。如同一道利剑斜劈进巨树,追逐跳跃的豹子少年。
土地冲破雪层,空气炮撞上。
黑色翅膀化成一堵流动的墙,把力量顺着流体表面导开,溅到两侧的雪地,打出两道焦黑的沟。
攻击间隙,翅膀又从薄薄的墙凝成矛,数十根液态骨刺炸开,同时刺向四面八方。
紫发女人躲避不及受伤,嗡鸣手环回飞,被树枝及时卷走。
补上来的是个和鹈鹕一样欧美长相的男人,鹈鹕知道他,悬赏榜单上的罗汉松。
他也来到了楚玄身边吗。
罗汉松张嘴尖啸,音浪震动平铺,树枝上落雪纷纷挡住鹈鹕视线,瞬间在他翅膀堆起白色。
鹈鹕心中有股郁气,身影模糊一瞬来到罗汉松身后,粗壮尾巴骨刃回甩,即将把他刺碎。
远处s级木系异能男人回头,手扶身边树枝。
霎时,罗汉松和一团落雪置换,骨液像扎进了一团棉花,大雪飞扬。
待鹈鹕视线重新清晰时,黑狐几人早已经与他拉开距离。
而最前面的豹子少年,抱着鹈鹕此行跨越千万公里也要找到的人,不见踪影。
鹈鹕捏着手里围巾一角,向上冲出树林,精准搜寻几人方向,如一道流星般重新追上去。
【98%】
刺骨的风雪如刀如剑,扑在急速跳动的心脏上,让鹈鹕感觉自己的灵魂在活着。
灵魂的意义是什么呢。
曾经是为他而停留的lucky,后来是红色的游戏世界,再后来是和任务进度息息相关的楚玄。
鹈鹕曾无数次的在生死关头想起她,想要杀了她,想如果她在身边,是不是就能分清这世界的两边。
现在是哪里呢。
寒冷,大雪,极昼,极夜。
芬兰么。
不对。
他在她的故乡,他已经追了那伙人两天。
其中几次交手,他都看到一张安静睡着的脸在那个少年怀里一闪而过,而鹈鹕只摸到了她飞扬出来的围巾。
是蓝星的楚玄。
对,他是来找她的,找她…什么来着。
任务已经失败,真相的终极后什么都没有,只有倒计时。鹈鹕知道,那是这世界的倒计时,是他们所有人的生命倒计时。
那为什么还要追她呢。
今天第几天来着,有回红色的那边么。
鹈鹕抬起头,看着天上即将落下的夕阳,它照着雪山和森林万丈金辉。
万物生长靠太阳,他没有阳光的人生仿佛一直都是无处可归,无处可去。
直到来了红星,人生才开始前进,好像才有点活着的意义。
鹈鹕时常想起和楚玄的第一次见面,他说她像书中的女二号,她很不满意,并且一直记到了现在。上次还评价他像那些小说里的男主角,空洞乏味,自以为是。
她还说,幸亏她是女二,正好她一个男人也不想要。
鹈鹕其实不知道她为什么不满,但最近因李渊而频繁暴走,同时也感知到李渊对楚玄一伙人的疯狂恨意,还有对艾米丽·克拉克的感情,鹈鹕才隐隐明白一些事。
楚玄讨厌他,好像并不是因为她们是竞争关系。而是因为他之前冒犯了她,以至于每次见面她的态度都很不友好。
可是要如何解释呢,说她像女二,只是因为那本书的描述。在酒吧后巷二人对峙时,鹈鹕脑子里就蹦出来那些形容词。
聪明美丽,肆意强大。
如今,鹈鹕已经不看那些书了,也不再关注书中的女二号了。
他只是想重新遇见她,重新记得她。
当然。
不包括她身边的其他人,他们只会是她的阻碍和累赘。
他会替她除掉那些人,尤其是那个替她围围巾的少年。
【97%】
鹈鹕追着楚赫一众,即将越过森林来到一片雪白空地。
漫天飞雪中,黑色凝固成两片巨大完美的羽翼,扇动时影子一样安静。流体凝到极致的瞬间,鹈鹕在众人头顶疾停。
“异能禁止,行动禁止,声音禁止…”
所有人行动停顿,楚赫侧头愣住的那一秒,羽翼炸碎成亿万颗针,从所有方向射向下面所有人,众人全部挂彩。
反重力场被放出,连带着周围没能躲开的单白和罗汉松一起飘起来。可鹈鹕的骨针只受到了一点影响,它们在空中汇聚,朝楚赫手里的人飞去。
重力场反向下压,楚赫继续逃跑,骨液被按进雪堆,继续在雪底飞速移动,和天上的鹈鹕无死角的追逐。
下一瞬,鹈鹕看准时机,极限躲开冲出的一溜岩石土地和树木,打翻楚赫。
他怀中的人掉落,安静躺在一边的空地。
豹子不顾流血试图重新爬起来,但再次被击倒,星星点点的血飞溅,洒满一片白。
鹈鹕放任自己下坠,骨液也感受到他心头的喜悦,千丝万缕向下延伸,似乎比他还要更加着急,想要触碰到雪里躺着的人。
指尖即挨上绵软围巾。
鹈鹕突然觉得这将他离灵魂意义最近的时刻。
【96%】
下扑的风把雪微微吹起,细碎晶体在眼前旋转,每一粒都在反光。
破碎的围巾没能系上散开的长发。楚玄那颗朱红色的痣在没有颜色的世界里格外显眼。
甚至能让人忽视掉它上方和风雪一样冷,不知何时睁开的那双眼。
*
我没能看到纸条上的字,非常生气。
清醒了半秒,感觉被楚赫抱在水里,气的想喝两口洗澡水。
朦胧中,系统任务进度100%,变成一张牌补全了我最后三分之一的透明。然后就跟着系统任务栏一起消失了,但能感觉到它就在我身体里,像一个什么开关。
而它进入我身体的那一刻,蓝星和红星彻底失去了它的庇护,规则之力骤然减弱。
露娜此刻的状态我已经隐隐猜到。
接着,我的意识好像冲出了此刻的维度,那里有几位模糊又强大的生命体,和其中一位对视的瞬间,死亡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祂捕捉到了我,贪婪又充满恶意,外泄的力量倾泻降临,无数被侵蚀的蓝星异能者全部成为神之气息的锚点。
而在这其中,有个特殊的比较微弱的锚点,祂落下后,原本在缓慢恢复的通道规则之力被彻底屏蔽。
此刻,眼前闪过倒计时。
【99%】
卡牌没入心脏,我回到了原本的世界。但这神之一眼直接看毁了,又疼昏过去。
再次醒来,一睁眼就是鹈鹕遮天蔽日的大翅膀,楚赫正抱着我狂跑,吓得我立刻又把眼睛闭上了。
我是第一个通关的人吧。
那我的巨额通关奖金和礼物呢,不会就是鹈鹕吧。
这对么。
我酝酿了一会才重新去观察周围环境,一片白茫茫,树上,地上全是厚厚的雪。
怎么一睁眼又回了滑雪场了?我是鬼打墙了?
不对。
怎么看到狍子了,这给我干大兴安岭来了?
我微微活动手指,惊觉毛细血管的破裂早就痊愈了。
倒计时95%
…草,我不会睡了好几天吧,今夕是何年呐。
楚赫立刻感受到我的动作,欣喜的尾巴尖卷上来扫我的脸,整理莫名烂了两个洞的围巾。
他尾巴受了伤,上面的血液都冻住,周围的黑狐冰红茶几人也同样破破烂烂,罗汉松的羽绒服甚至都露绒了。
侧后方响起爆炸声,黑狐躲开一击被树枝送到前面,瞥过来的视线无意跟我对上,突然瞪大眼睛,就要张嘴。
我马上加密谈话:“别出声,接着跑。”
“…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你被鹈鹕揍的时候。”
“…你就看着我被他揍,你想什么呢。”
我有气无力:“想怎么能赶在倒计时到1%之前活完这辈子。你说涨的时候贼慢,掉起来刷刷快。”
“要是按着你这一觉睡两天的速度,那更快。”
“?不是2分钟吗…”我无语,“不过好在不是两年。”
黑狐也无语:“两年,下辈子我都学会满地跑打酱油了。今天是回来的第四天,我们全都没有回去,不知道什么原因。”
“完了。”我心一沉,“你看论坛和新闻了吗,混乱者?”
“看了,世界要爆炸了,地震火山爆发海啸,还有混乱的异能者越来越多,越来越强,普通人也会被他们影响异化,他们都在朝我们汇聚…还有那个倒计时,我们的系统全部失效了…”
“我的也不在了。啊,对了,我的骨液没有暴露吧,没有趁我不在的时候出来溜达吧。”
“没有,鹈鹕并不知道,麻雀应该也不会告诉他这件事。”
“那就妥了,制裁他。先胖不算胖,后胖压倒炕,”我思索,“这两天他就一直这么追你们?超人啊。”
黑狐疲惫的叹气:“中途也有甩掉他时候,我们不敢往市里去,只能在郊区外围的山里一直打转,偶尔会碰到异能者或是混乱者。”
“嗯。”
“但鹈鹕总是能找到我们,后来我们边兵分两路,试探出鹈鹕他应该是有追踪的异能,但只针对你,不知道是什么系的。”
“嗯…他看起来精神状态不太好。”
“对,他时不时会爆发出混乱的气息,这时候我们就得分散开跑,我几次把你极限置换,大家才能这么连滚带爬连躲带藏到现在,”黑狐回头,把冰红茶换到身边,避开攻击,“也多亏了冰红茶,她是我们中最累的人,一刻不能休息,鸟儿们帮了大忙。”
我脑子还有点儿后遗症的疼,迅速把从露娜口中得到信息全部汇总。又控制金属让奔跑中所有人戴上耳机,接着数据链接,做个小范围的会议室。
好在大家都非常沉稳且靠谱,对于我突然的声音都接受良好,并且松了一口气。
“…系统就是陨落的天平之力…如果不及时回红星…拖到倒计时到1%,亡灵和其他神明就会降临…”我继续解释说,“天平之力如今全在我这,但用不了。至于原因,等结束之后再跟你们详细说。还有一个需要验证的事情,系统没了后你们是否拥有掠夺异能的力量?”
“不知道,没试过,”单白疑问,“我们?楚玄,你现在是神明了吗。”
“我不知道,我现在介于代行人和神明之间的一个尴尬位置,应该是还拥有掠夺的力量,算了,这件事一会再说,”我停顿,“首先各位辛苦了。其次,请保持此刻的状态,寻找树林边缘空地,我们要找机会反击了。”
“3点钟方向,1公里有空地。”冰红茶开口,“11点钟方向后山,有追来的混乱者,非常强。”
“好,现在去,到空地见机行动散开。我们必须需要找出来没回去的原因。否则只会被耗死,也许回红星情况也不会变好,但起码强度不会被削。”
黑狐配合冰红茶,拉开和鹈鹕之间的距离。
我继续说:“冰红茶和楚赫跟着我处理鹈鹕。黑狐罗汉松,单白去混乱者方向,尽量把人拦在战场的外围。各位时刻注意黑狐位置,以及冰红茶的鸟,尽量不要受伤。”
几人用行动回复我收到,纷纷奔向空地边缘。
中途鹈鹕抖翅膀,把李渊甩了出来,速度奇快的绕到前面拦楚赫。
黑狐替楚赫挡了一下,被打吐血飞到前面50米远。
这一下子给黑狐干燃尽了,顺着树枝哗啦啦掉下去,最终被藤蔓吊在树枝中间晃晃悠悠,血顺着手指尖往下滴。
楚赫抱着我在树上跳过,顺手反重力给他拽上来,边跑边回头骂:“还特么有心情荡秋千。”
黑狐追上我们,耳机里声音虚弱:“看到没,讨厌你的人,你上吊他都觉得你是在荡秋千。”
不多时,几人终于冲出树林。
但鹈鹕跟个磁铁似的,紧跟着出来,没给我们多少反应的时间,在空地之上一个人就把我们包围了。
楚赫按着我说的,虽然狼狈但避开了致命伤。
我被他甩飞十几米,摔在雪地上,眨眼间鹈鹕就到了眼前。
他如今的样子,属实是他妈来了都认不出,就剩下一个蓝眼睛勉强辨认出是个洋鬼子。
见我睁眼他却并没有被吓一跳,反倒看着有点儿兴奋,黑色的液体差点滴我脸上。
我被吓出一身鸡皮嘎达。
虽然他有点人性,但我还是想给屠宰场打电话。
在鹈鹕骨液到达前,我手向下按,白米之内的雪同时炸开,冰霜刺出。雷龙从掌心劈出去,紫白色的光撕开雪幕,照亮了整片山林。
鹈鹕没有躲。
黑色渗出连接地面,雷电劈上去一半折下,炸碎周围的冰。
他又开始言出法随,虽然影响有限,但还是很烦人。
楚赫刚跃到他身后,身体突然被钉在半空像按了暂停,瞳孔猛地收缩。
此刻,手镯抵达复制,一半挡下鹈鹕攻击一半撞向楚赫,给他撞偏半寸也解了言灵,骨液擦着肋骨划过,带出楚赫一大串血珠。
鹈鹕眼珠转回我身上,伸手来抓我,开口:“楚玄,跟我走吧。”?去给你当小零食么。
没等我开口,他又问:“你还讨厌我么。”
要听实话么,说了你又不高兴。
他像是猜到我要说什么,又补了一句:“我不会杀你,我们,可以一起。”
我直接笑出声。
突然,所有人脚下雪地塌陷,十倍重力把鹈鹕和我一起砸进冻土。反重力紧接着在楚赫身上启动,他轻得像一片羽毛,在雪地上弹跳,拽起坑里的我。
我一头问号。
什么意思,刚才没有必要把我也砸进地里吧。
我趁着这一下开启传送,出现在鹈鹕身后,金属电刀挥上他后颈。
骨液和鲜血一同从鹈鹕后颈炸开,像黑色的喷泉把我的刀震碎,向后席卷。
我在空中翻了两圈,落在冰红茶接我的石头上,手臂上全是黑色骨刺,无法扎进鳞片。
金属立刻涌动,试图将之拔出,结果骨液猛的散开,织成一张黑色的网。
“楚玄…”鹈鹕被我砍伤后,眼睛染上一半黑,身上骨液逐渐沸腾,像烧开的水成精,争先恐后的朝我飞过来。
我警铃大作,雷电缠上全身如同紫白色的甲。各种异能配合试图去攻击他,但他好像强了一个档。
天地之间有隐约黑色飘向鹈鹕,他混乱气息加重,速度奇快,总能预判我的传送点。
一次传送未来得及,黑色的网铺天盖地把我兜住,冰霜土地和金属及时展开支撑在我身上,才避免被他拖走。
但属实状态也不好,小臂被扎个对穿按在地上,手指抠进冻土,血渗进雪里。
鹈鹕居高临下的看我:“跟我走。”
这人精神病吧,跟你走哪去?
我看着他说:“已经没有系统任务了,鹈鹕,你输了。”
这时。
楚赫借着冰红茶异能,爪子上凝着重力场,再次从树上扑下救我。李渊出现在楚赫身后,将他打落踢远,又追过去拖回来。
“安静。”鹈鹕声音不容置疑,像在说一只不听话的猫,楚赫低吼的声音戛然而止。
冰红茶拖住李渊打的难舍难分。我趁机传送开在不远的树上。
鹈鹕没来追我,只是骨液变成黑色的蛇缠上楚赫的脖子和手腕。楚赫呲牙咧嘴,身上哗哗流血。
鹈鹕遥遥看我:“他有卡牌。楚玄,你为什么不杀了他。”
我没回答他,强行压着身体里躁动银色注意着黑狐那边。他们正和一个混乱者打架,炸飞了两座山。
“回答。”霸总言出法随。
“我凭什么杀他,我他爹杀了你。”
“你为什么要杀我。”
我气笑了:“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我凭什么不杀你,你是不是忘了你曾经几次害我,害死我的人。”
“抱歉,”鹈鹕垂下眼睫毛,似乎在努力控制理智,“现在我只想让你留在我身边。”
“怎么,你开始转变了,全世界就都得配合你?原谅你跟你和解么?不过…”我突然露出笑容,“也不是不可以,总要给知错就改的人一个机会,毕竟你都放下面子了,而我们失去的不过是性命和尊严而已。”
鹈鹕似乎没听懂我的阴阳怪气,语速加快:“我不会把你放进灵魂硬币,如果你跟我走的话。可以把他们也带走,”他想了想又补充,“放进硬币里,你同意么。”
先不说我同不同意,他们同意了么。
我看着楚赫染血的皮毛,琢磨鹈鹕的目的,半天想不通。
见我不说话,鹈鹕似乎想证明什么,掏出三个硬币,把里面的死灵甩出,对准楚赫。
楚赫被言灵封住了嘴,只剩一双眼睛在雪夜里亮着。他看着鹈鹕又看我,眼睛里有敌意和恨意。
这种敌意似曾相识,每当我身边出现某类男性或者女性时,楚赫外露出来的情绪就是这种。
我福至心灵想通鹈鹕今天为何如此奇怪了。
哈哈。
原来是这样啊。
我看鹈鹕是脑子坏了,被李渊对艾米丽的扭曲感情影响了,把对我的羡慕嫉妒杀意还有恨,错当成其他的什么感情了。
很好很好,就这么错到底哈。
我余光瞥向黑狐那边,他已经按照我的指示,带着混乱者朝这边战场靠近。
鹈鹕把楚赫举在眼前,硬币升空,开始吸纳灵魂。猫咪耳朵恐惧的背过去,朝我伸出不甘心的手。
楚赫看过来的眼睛虽然绝望,但依旧是满腔的爱和不舍。
我指尖陷进掌心又拔出,呼吸缓慢汗水滑落,身体里的骨液翻腾尖叫,扭动的寻找一个裂缝。
摩挲手腕两个镯子,我心情更加阴郁,怒火飙升,奥斯汀和银影死前的冲天大火,像留在了我血液里。
脑子又开始强迫转移注意力,我突然想起宋流光曾说过,她解决不了困难的时候,常常会因为想起自己只不过是一只狗,而放过自己。
我当时问她,我现在开始想还来得及么。
她说想什么变成狗么,想站着撒尿?没那种好事哈。
我无语的问她是女生么。
她说她是畜生。
此刻看着鹈鹕,我想谢谢宋流光,对付畜生就得用畜生的方法。
楚赫即将被吸进硬币前,我突然喊鹈鹕:“利昂,你喜欢我,对么。”
他有一瞬间的愣住和茫然。
而我等的就是这一瞬间。
第202章
我记得鹈鹕的名字,在新闻的通缉令上。
利昂·希尔沃宁。
他出生于北欧很北的一个国家,芬兰。
一个能让社恐找到归属感的地方。
这个国家的公交站台如果有人站在里面,其他人宁可淋雪也不会进去。酒吧里设有单人饮酒区,连喝闷酒都不会被人打扰。
孤独,冷冽,每个人都是一团冰雪。
但就是这样小小的寒冷国家,五百多万人口,却拥有3000多支金属乐队。
极端孕育出另一种极端,吵闹又自由。
但依旧孤独。
我和单白之前讨论过这个问题,她说,孤独和孤独又有不同。
她可以接受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去看病,一个人住在家里。
但她接受不了马路上没有车,街道上没有人,城市里没有霓虹灯,睡觉前天是黑的,醒来后天还是黑的,再睡一觉天依旧是黑的。
她说留学的那几年,差点让她变成疯子。
而我眼前此刻就有个疯子,也不知道他是天生就这样,还是岁月这把杀猪刀把他好顿囊,十多年大狱给他蹲成了全世界最精神病的人。
从抢异能到抢卡牌,从要把我做成硬币小人,到因系统任务想合作,再到要把我周围人全杀光,最后发现诶?这个女人好强好猛好特别,甭管死的活的也想得到她。
我用时半秒,非常主观的总结了鹈鹕的心路历程。
人怎么可以没有礼貌成这样,我需要一个比无理取闹更严重的词。
陈漫也蹲了小十年监狱,也没是这个水平啊。
我强忍着杀意问他是不是喜欢我,从而转移他的注意力,而黑狐正好移动到异能范围内,不远处冰红茶和李渊近身打斗。
我肩膀微沉脊背绷直,身体里每一滴液体都在蓄力,如同拧紧的发条。
鹈鹕愣住的功夫,黑狐被混乱者击飞顺势落入传送,从另一头掉落在我身边。
霎时,我放任骨液冲出身体,黑狐手轻轻触碰我的肩膀。
我和冰红茶瞬间位置互换。
张牙舞爪的银色从后背,指尖,关节汹涌流出,暴涨展开,扑向咫尺之间的李渊,将他包裹吞噬然后继续前扑。
几乎是同时,黑狐再次传送到旁边,触碰我的翅膀。
我和楚赫互换。
硬币吸收灵魂瞬间失败,掉落外地。
鹈鹕没能预判到黑狐的置换,茫然表情成了慢动作。
雷霆贯穿胸口,他的双眼全部染上漆黑成了李渊的脸,满是恨意的召唤被我困住的骨液,手中黑剑捅进我腹部翻搅。
极致疼痛下,我不躲不闪,双手握住腹部脊骨剑,体内银色奔腾攀升,顺着剑进入鹈鹕体内,四散化成千万张嘴,千万把刀,吞噬撕扯着一切。
骨液中强者的灵魂早已被鹈鹕磨灭,只剩个李渊,逐渐从疯狂反击到四处躲避,最后被搅成了碎片,四分五裂冲破鹈鹕皮肤,纷纷外逃。
冰霜拔地而起,把我跟鹈鹕拢在里面,直到银色把最后一滴黑色也彻底卷出来拖回我身体里。
“楚玄…”鹈鹕变回了他原本的人样,浑身冒血,握刀的手虚放。
我在他褪去黑色的蓝色双眼中看到了自己,脸色煞白神色癫狂,比他还像个疯子。
我死死的盯着鹈鹕,情绪失控,控制不住的想杀掉他。
但仅存存的理智说,如果现在杀了他,那我瞬间就会暴走,亡灵直接无条件把我继承。
手指颤抖,异能四散。两种液体还在血管里打架。
银的往上窜,像要把天灵盖掀开。黑的往下沉,像要把肠子拽出体外。它们在体内划地盘抢通道,每一次交锋都让我肌肉痉挛,骨骼错位般地疼。
突然,疼痛全部消失了。
接踵而来的是视线模糊,一切成了拉长的电影特效,脚下的冰节节蔓延,雷电四溢横飞,所有人身上的金属腾空扭转。
四周声音如同在海底。
…
“…楚玄…还好么…”黑狐询问,试图从远处赶过来,但却被一个混乱者拖住,大腿受伤。
“…混乱气息正朝同一个人汇聚…去你那边了…”冰红茶在聚起的大地上跳跃,芭蕉扇破损,稀薄的紫火如同流动的水,在天地之间。
“…楚玄!”楚赫从树丛跳来朝我奔跑,浑身是血一瘸一拐。
“…薇薇安…那个混乱者太强了…小心…”罗汉松和单白一个变成小孩在狼狈躲避,一个头发被烧焦胳膊耷拉。
还有很多其他异能者正在对抗混乱者,但他们逐渐不敌被侵蚀同化,每个人身上汇聚的黑色气息都越来越多。
…
我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用力眨眼期间一口血喷出,但丝毫没有疼痛。
就仿佛身体突然不反抗了,不是好了,而是放弃了。肌肉自己松下来,呼吸自己慢下来,意识自己往后退。
…不行。
这样不行。
再这样下去,今天所有人都得上西天。
我努力辨认出最强的混乱者,祂已经突破了防线,双眼精准定位我,换了两个异能者身体后更加强大。
不是祂。
翅膀展开,我在半空寻找,最后看到个黑色最少的混乱者,祂正在黑狐身后。
我沙哑出声:“…黑狐,和我换位置。”
下一瞬,位置互换。
我猛地转身,一双血色双眼映入眼帘。
“天平…”他皮肤爆裂眼球脱落。五官冒出浓郁黑色死亡气息,争先恐后往我身体里钻。
银色和黑色同时从我皮肤里渗出包裹气息,强行给祂塞回祂的容器里。
我已经压不住异能,怕把所有人炸了,便只能努力控制传送向天上开,同时扯着混乱者不松手。
四散的异能顺着一溜传送往天上炸,几秒过后,我带着混乱者到达万米高空。
祂如此近距离被我高强度暴走的异能打都没死,快变成一副骨头架子了,还试图占领我的身体。
我缓缓吐出一口结冰的气。
应该就是祂屏蔽了通道的规则之力。
是不是祂我都没招了,就这一次机会。成功了就能给祂打回去,失败了我原地升天加入祂们。
祂还在挣扎,包裹的骨液突然变成无数把刀,火蛇雷电缠绕刺进祂身体,接着压祂落入传送,从天上一路向下开。
翅膀从后背展开,我追随而下,各种异能争先恐后和骨液一起怼着祂,炮弹一样射下万米高空。
“砰——”
巨响落入大地,祂被碾碎,骨头粉末混着雪花腾起,自圆心扩散极速平推。
还有消散在天地间的怒吼:“天平!!!!”
我晃晃脑子,仔细听系统声音,又想起来系统已经没了,检查异能时突然眼前一黑从天上栽下去。
此时。
万物静止。
身体里的李渊比我提前感受到什么,战场中心残留的骨液瞬间飞回,黑色和银色同时钻进身体。
下一秒,黑色扭曲占领视线,我差点哭出来。
通道的规则之力恢复。
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是所有人最希望回红星的一次,我从未对那边灯红酒绿的花花世界如此想念期待过。
最后杀死那个混乱者时,我没有多出异能也没有被亡灵气息侵蚀。
一定和骨液有关,被李渊杀死的人不算我杀的。
*
我想闭眼,但线条过后又是一幕幕的画面。
我强撑着去看。
前半部分已经基本了解,于是我重点去看楚玄遇到露娜之后发生的事。
露娜在红星身份是云顶一位高官的女儿。
她的全名叫露娜·晨星。
不知道是她原本在红星就有的身份,还是说像我一样,为了方便行动胡编的。
我继续往下看。
露娜很早之前就在关注楚玄,正式认识后,她并没有过多说未来的事,只是带着楚玄逐渐了解联邦上位者们的肮脏和黑暗。
期间二人还时不时去吃喝玩乐享受生活,楚玄哪里见过这阵仗,原本保持的怀疑态度逐渐被瓦解。
当然,露娜也并没有骗她,只是用这种方式拉近距离而已。
后来,楚玄得知了纪言的阴谋,她彻底消沉过一阵子,还试图去找纪言验证什么,但失败了。
纪言的态度依旧让她痛苦迷茫。
我看的龇牙咧嘴。
楚玄每次遇到心理问题,纪言表现出来的态度和言语就等于煤气泄漏时,让她点根烟清醒一下。
下一个画面是露娜来找楚玄,见到她的消沉,对她说了一些话。
“…你对纪言并没有负债在身,也没什么急需偿还…”
“…你应该把这些爱给自己,并且珍视自己的时间,珍视自己的善意,正视自己的价值…”
楚玄无法立刻明白,她只是觉得世界一片灰色。
但让我意外的是,露娜宽慰了楚玄后,立刻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她对楚玄说了所有,关于时间未来,关于红蓝两边,关于时间线的神明和天平之力,一切的一切。
我服了,早知道第一次回红星就直接让我看这啊,我任务进度不直接冲100%。
但又仔细一想,那个时候我菜的不行,给我10次重生的机会都不一定能走到现在。
哎,这样看露娜的做法还是对的,要一步步来。
露娜说完这些之后,带楚玄去了联邦人造海边:“我看到唯一通向未来的时间线,是蓝星楚玄的时间线。”
起初楚玄不明白她的意思,想通后突然沉默下去。
“对不起,我很后悔,没有早些来见你。楚湛做出来那个怪物一直在四处寻找我妨碍我。”露娜拢了拢头发,突然发出一声快意的笑,“但我今天决定了,就这样吧。”
隔了很久,楚玄才开口:“就这样的话…两个世界都会被毁灭么。”
“哈哈哈,那还不至于啦,”露娜眼底没有笑意,“起初…上位者们还可以活的很好,普通人变的和牲口没区别。后面随着环境急剧恶化,全部生命都会消失。”
“你也会消失么。”
“嗯,不过我会是最后一个。如果你想,我可以让你成为倒数第三个。”
楚玄没有回答,二人又在附近游乐场玩了些其它刺激的项目。
离开前,楚玄拉住了露娜。
“你带我去看看这个世界真实的样子,可以么。”
露娜注视楚玄的眼睛好一会,突然抱住她,带着鼻音:“嗯。”
接下来的一幕幕画面,是露娜带着楚玄去了很多地方。
她看到了地上环境的恶化,破败的城市,黄沙掩盖的河流,瘦骨嶙峋的生命。
也看到了地下不夜的城邦,荒唐的人体实验,人人参与的生意链,鎏金的街巷。
随着露娜预言的事情一件件被验证,世界逐渐开始朝着那注定的结局滑落。
善良的人心总是柔软。
某一天,楚玄在联邦人造人大罐子前,对露娜说:“要怎么做,才能救你,救所有人,”她停顿,“直接把身体给她么。”
露娜的手从罐子上挪开,里面的人造人眼睛重新闭上。
她拉着楚玄坐下:“楚玄,你知道的,我无法控制自己去看未来…但…我又确实看到了唯一的未来。哎,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我答应带你去看那些,并不是想利用你的同情心和善良,说实话,我…不想让你为了任何人这么做,我希望你能拒绝。”
楚玄低着头,下定决心般说:“…为我自己,露娜。不是为你,也不是因为纪言,也不是为了那些穷苦的人…”
“真的么。”
“其实,我以前一直羞于启齿。我羡慕赤狐黑狐的异能,我羡慕纪博士的科学实验,我羡慕你的强大潇洒…可我什么都不会…”楚玄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好像也学不会像你们那样活下去,我只能装作善良包容的样子…但说实话,我连装都装不好,我也想成为故事里的英雄…”
露娜伸手擦掉楚玄的眼泪,拥抱她:“楚玄,这没什么的,对欲望和野心坦诚这没什么的。只要是你是愿意的,那我们就去做,”
“…嗯…要怎么做。”
“嗯…这是一个好问题,其实刚刚我还在想办法,看见了不同时间线里未来的人。但好像和你比起来都差点意思…”
“我这么厉害么,”楚玄破涕为笑,急忙又改口,“她这么厉害么…”
“我说的是你,”露娜认真说,“办法我们可以慢慢找,我们来当前半场的英雄,这多酷啊,运筹帷幄,把难的都克服掉。然后等她来了,给大家收尾,这样就都是英雄了。”
楚玄抽泣:“…她会愿意么,她生气怎么办…”
“嗯…这是个问题,”露娜眨眼,“不过你忘啦,我的异能比较特殊,只要规划到位,我们就可以提前见一见她。”
“嗯…我有些紧张。”
画面到这停下,再往后就是高速上,我第一次通过梦境回到过去,见她们的场景。
看到这,我再次发出一句感叹,看来我拿赤狐的异能,能顺着梦境回去,都是露娜算好了的,她们应该也准备了不少其他通往终点的线路。
就算我没能拿到这个异能,也会有别的异能以别的方式被我拿到,然后再以别的方法回到过去,跟她们见上面。
再往后看,就是俩人一起在红星各处的画面,有春江市,临沧市,无主之地,教会,云顶…
估计还有很多楚玄没有参与的事,比如露娜会去地上的唐吉诃德,见千窟城的垚涣,把卡牌放进丢丢身上,见蕾贝卡…以及等等等等。
我跳过一堆,找到个眼熟的。
云顶的餐厅,我从时间线离开的后续,楚玄正面色痛苦浑身冷汗。
原来我离开了,她也会感受到我的疼痛吗?
不知道是因为疼的原因更大,还是我没能看到字条原因大一些,她崩溃的大哭。
“…对不起,楚玄,都怪我,”露娜轻轻拍她,声音叹息,“哎…我从来都没有像此刻这般,希望着世界就在下一秒赶紧毁灭爆炸。”
我努力凑近了去看楚玄攥在手里皱皱巴巴的纸条,但依旧啥也看不到。
我也叹了一口气,往后看。
后面的画面,希尔达出现多了些。
楚玄大多带着面罩,尽量避免和她有正面接触,多数都是距离比较远。
露娜和希尔达看起来很早就认识,而此刻又因为她和罗伯特家主的婚约,而时常见面。
希尔达出身并不好,家族地位也不高,对权利也不太感兴趣。
每次露娜去找她时,希尔达都是百无聊赖的样子,只有见到露娜才会有个笑模样。
和现在联邦最强的她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像被夺了舍。
不过也确实被夺了。
一路看下来,最开始我还以为,露娜对希尔达的未来时间线有什么计划和安排,后来我发现,露娜就是纯喜欢找她玩。
两个人时常约在一起吃饭,看电影,玩游戏,去地上看海,去沙漠寻宝抓蛇抓蜥蜴。
有时露娜正带着楚玄,希尔达一个电话过来,露娜就把楚玄放在原地,说自己要去约会了,让楚玄自由活动或者原地等她。
楚玄还真就等过,等到了第二天早上,也毫无音讯。
电话打过去,还是希尔达接的。等接听的人换到露娜手里,她才想起来还有楚玄这么个人。
后来,楚玄学聪明了,不等了也不打电话了。
…
看到这里,画面即将在不远处的尽头结束。而最后几个拥有亮眼橘色的画面,是楚玄和露娜吃饭时。
露娜把二人已经完成的行动,以及未完成的行动,一一列举。最后说起楚湛在四处找她,她可能要躲一阵了,接下来要拜托楚玄了。
楚玄一一应允。
几次见面后,突然有一天,露娜不见了。
楚玄先是去人造人实验室溜达了几圈,接着立刻去找阿瑞斯,让他掩护即将醒来的人造人。
最后,她来到和露娜时常去的假海边坐了一整天,离开时抹了抹眼睛。
再后来,直到我来之前,露娜已经失踪了很多年。
楚玄没再找过她,只是独自按着当初的计划一步步往前走。不在乎云顶的权利洗牌,不在乎赤狐的种种纠缠,不在乎纪言用她的身体疯狂实验。
命运的洪流已经不可阻挡,她给出的回答是永远向前。
最后一夜,楚玄尾随一个男人很多天,而这个男人拥有一个可以瞒过审判者的异能。
我从画面里能感受到,楚玄一直在犹豫一件事,她一直随身揣着一封信,要扔不扔的摇摆。
给谁的?赤狐,黑狐,纪言,还是露娜。
直到男人已经出现在接拐角,她才决定把信扔掉,拆开看了看,揉起来丢掉的间隙,我得以看清那眼熟的字迹。
原来是这样。
她一直记得,一直遗憾,一直犹豫的事。
是关于我的。
信里是那张我没来得及看到的字条。
纸张落入垃圾桶的瞬间,我猛地想起,我来红星第一天,这张纸就躺在我扶着吐的垃圾桶里。
原来是这样啊。
另一个灵魂从过去写给我的信,即便无法送出,即便无法看清,即便被揉碎丢掉。也会在命运的处处闭环和指引下,以另外一种方式出现。
我终究会看到它。
皱巴巴的纸上,笔锋转折温吞柔韧,仿佛写字的人早已想好每一笔落下的位置,且毫无犹疑。
…
至楚玄:
黑暗不会吞噬轮廓,风霜无法压弯骨骼。星月会助我们点燃焰火,劈开阻碍。
我的心永远与你同在。
——楚玄谨上
…
最后一个画面。
楚玄看了时间,看了教会的消息,删除了一切信息。最后整理衣角刘海和脸颊,和男人擦身而过。
纪言打通世界通道的刹那,被控制的金属刀没入扑通扑通的心脏。
鲜血喷出,视角倒地,心跳渐停。
视线里的月亮模糊虚假,变为黑暗而扭曲的线条。
露娜留在她身体内部的三分之一天平之力喷薄而出,带着掠夺的力量,分割组成所有蓝星人的系统,以及未被触发的八张卡牌。
一排小字接连闪动。
“…犯罪数值正在增长…”
“红芒…传送…隐藏身份…寻找真相…活下去…”
扑通扑通。
心脏被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接管,重新跳动。
第203章
“楚玄…楚玄…楚玄…”
很多个声音在叫我,他们先是围在我身边,而后又突然走远,只剩下耳机里阿瑞斯一个人的声音。
支起身体时,痛觉先是回复了一点,然后便如同决堤的洪水。
我后知后觉,身边的声音不是离开了,是被我的异能和骨液打飞的。
宋流光站在冰红茶的镯子上,全身毛发炸起,瞪个狗眼问候我:“楚玄!你抽我干嘛?我惹你了,你疯狗啊你!”
“…抽的就是你…呕…”骂到一半我狂吐血,黑色骨液奔腾嘶吼,挤压我的器官和内脏。
我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拧的毛巾,疼痛到达极限时感觉,有什么东西即将断掉。
“…李渊,”我吐出一口血,“我给你两个选择。”
“…就是你…是你们杀了艾米丽!!!”
“第一,你给我安静待着。”
“去死!!!”他使劲闹腾,像在我脑子里挂了串鞭炮,从眉心炸到后脑勺。
手下银色流出,连带着把李渊一起扯了出来。
我面无表情:“第二,我现在就把你剥离出去。”
他停顿一瞬。
我继续说:“…你可以像艾米丽说的那样,找一只老鼠或者蟑螂当做宿主。顺带着提醒你,这里是希尔达的地盘,你看你能不能出云顶,回到无主之地。”
“…你…什么时候回无主之地,我…”
“什么时候回,都跟你没有关系,”我手下用力,打断他,“你是不是忘了,从你背叛艾米丽的那一刻起,你就永远都回不去。”
他的动作戛然而止,任由银色裹挟回了我体内。
疼痛骤然减缓,我咣当倒回去,平复气息后暴走的异能也已经哑火,也就能吓唬吓唬3岁小孩。
“楚玄,你回来了,你还好吗。”阿瑞斯喊我。
“嗯,挺好的。”
“你不知道,我这1秒像等了你几百年一样。我怕你回不来,怕你突然消失,呼吸停止…”
我打断他:“阿瑞斯,你感觉我有什么变化吗?”
“你在那边也赢了对么,现在的你非常强,”他想了想,用我曾经说的词夸我,“身躯凛凛,相貌堂堂,一双眼睛射寒光。心雄胆大,骨健筋强,万夫难敌之威风…”
“哈哈哈,你总是知道我想听什么,”我心情略好笑了一通,“阿瑞斯,答应你的事儿我终于办到了,教会再也不会有人造人实验了。”
“我总担心对你说了太多次的谢谢,会让这个词的分量减少。但我还是想说谢谢你,我爱你。”
“说的太早了,我还有事情没解决完呢。比如叶九思,比如,你的底层代码。”
“教会的事情解决了,也让我敢于面对一件事,”他停顿,“灵魂无法被创造。”
“嗯。”
阿瑞斯声音不安:“楚玄,那…我到底是谁,来自于哪里,我会不会和叶九思…”
我也有了点儿力气,重新起身:“不需要想太多,你就是你,你是谁我都爱你。”
“天啊。”
“怎么了。”
“这是你第一次对我说这种话,我要把你这段声音珍藏起来,每天播放。”
“…播放的时候,记得顺便帮我注意叶九思的动向,还有其他势力的动作。”
黑狐他们已经赶来,我们一行人像报名参加了丐帮大会。
楚赫一瘸一拐,黑狐也有贯穿伤,但这都算好的。冰红茶最差,头发和眼睛褪成黑色,疲惫异常。
丢丢的灵魂并不稳定,晕了过去被宋流光背着。她又大喊,问我纪言的尸体要不要带走,我想了想让她先扛着。
楚赫扶我检查伤口,我挂在他身上查看系统上的大字,又看天上丝丝缕缕的黑气。
【90%】
我叹气:“这也降的太快了。”
黑狐说:“是,照这个速度咱们快到站了。哦,还有一件事,系统消失了但论坛还在,大家都在说没有办法掠夺异能了,舆论走向惶惶不安。”
我回:“论坛是卡牌力量,比较特殊。掠夺的力量是天平之力,现在被我收回了,从此往后,应该就只有神的代行人拥有掠夺力量。”
冰红茶松了一口气:“太好了,终于能没有负担的杀人了。”
联邦的人员逐渐赶到,隐约听到有人说希尔达的名字,我们一行人狼狈离开。
最后因为场面闹得太大,来现场的人实在太多,我又开不了传送,为避开人群只能无奈走下水道。
路上宋流光感慨:“我怎么混成这样了,玄姐,我不就是出来吃顿麻辣烫,顺便跑狗,怎么连回家都走不了正门了。”
楚赫说:“就你种乐色小狗,就该走在下水道。”
宋流光问:“什么叫乐色。”
我立刻调节二人:“嘎嘎乐和好色。”
宋流光对此荣耀称号不满:“我已经戒色了好么,现在我只有竹叶青一个人,这叫浪子回头金不换。”
楚赫嗤笑:“你还浪子回头金不换,只是王八上岸缓一缓。”
宋流光大怒二人马上变成一猫一狗,前前后后打来打去,猫毛狗毛脏话满下水道飞。明明身上不少伤,也不知道怎么那么有力气。
合着就我一个人燃尽了。
我看了一圈消息问黑狐:“教会那边是罗汉松带人过去了吧。”
“对,回蓝星之前我就已经让他们去那边待命了,想着出来直接端了,还有红胡子一伙人。”
“嗯,你带着楚赫过去,把那些祭司啊神官啊都处理处理,以后就是我们地盘了。还有个事,注意亡灵的新生代行人,因为之前得到的情报是——代行人数量是恒定的,死了一个就会有下一个。”
“嗯。”黑狐思索。
“不过这件事现在比较特殊,因为战争之前吞噬了亡灵的气息,而杀纪言时亡灵也没能降临。所以很可能恒定的数量已经被打破。但也不一定,如果我猜错了,找到人就先控制住。”
“知道了。”
我又说:“冰红茶状态最差,先跟我走。”
“那你这身伤…”
“最近的地方…”我喊,“宋流光!你那幼儿园救济院有止痛液和治疗仓吗!”
她躲开楚赫的大嘴:“什么幼儿园!靠,你说我的歌楼?我房间里有!对面房间也有!”
我继续分配:“那我先去宋流光那。教会那边,一晚上时间应该能处理利索吧。明天各自把伤养一养,状态找回来。先这样,有事及时联络。”
我们在下水道出口分头行动,一路鬼鬼祟祟的到了宋流光的救济院。
还没走近,就看到门口围着很多人。
有看热闹的,有吹口哨的,还有几个记者拿着拍摄装备,乌泱泱的。
宋云光站在门口,鼻侧的痣在灯光下有些暗淡。
他穿着一件薄毛衣,领口松松垮垮露出锁骨,袖子挽到小臂,正偏着头,一脸不耐烦的看着下面的人群。
“…宋云光先生,请问您这些年消失在公众视野中,是去做什么了呢…”
“…您是去结婚了吗,还是被资本包养了呢,听说你与很多资本关系匪浅…”
“…听说您接了下一部剧,角色是否导演为您量身打造的呢…”
宋云光捋了捋他的头发,冷笑一声正要回答,突然看到人群外围目瞪口呆的我们,以及疯狂摆手让他闭嘴的宋流光。
他淡淡翻了个白眼,进屋了。
好巧不巧,有看热闹的人冲他吹口哨:“宋大明星沦落至此!今天穿那么漂亮,晚上是要挂牌子了么,还是要出去兼职啊?”
宋云光刚迈进去的脚又收了回来,回过头露出个艳丽的笑:“对,去和你爷爷约会,给你生个爸,这样别人就不会说你有妈生没爹教了。”
我们:“…”
还好戴面罩了。
人群渐散,最后几人边离开边拍直播:“…时隔多年宋云光摇身一变成了歌楼老板,素质还一如既往纯粹的嘴臭,极致的享受…他的新剧预告,我已经准迫不及待,想看的家人们点点…”
宋流光崩溃进屋:“我说让他低调点,低调点,不要给人家话柄,我的店才刚开!这样下去谁敢来?我都能猜到明天各种帖子满天飞的盛况!”
我说:“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宋云光!”宋流光嗷一声叫住试图溜走的宋云光,“我不是说让你别和那些人对线吗?你惹他们干嘛?”
宋云光皱眉:“他们天天堵在门口问那些垃圾问题,我已经控制没有骂他们了!这还不行吗?难道还要以礼相待,讨好他们?”
“我看你是讨打型人格,小时候是瘪三,现在是机关枪是吧!?”
二人当场吵架,楼里的女孩和男孩们都不敢插嘴,埃里克在二楼栏杆往下看,叶辞从楼梯跑下来劝架。
我实在不想听二人吵架,在听到宋流光喊我‘楚玄!你说对不对!’时已经溜到二楼,跟着埃里克去有治疗仓的房间。
七拐八拐到最里面,两个房间是对门,埃里克说:“每个房间只配了一个治疗仓。”
我让冰红茶去宋流光那屋,主要是害怕宋流光一会上来和我絮叨,她肯定要吵的没办法休息。
“额…”冰红茶刚进屋,突然发出声音。
“怎么了。”我回过头,她说了句没什么,把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埃里克解释:“宋流光的房间里有小狗。”
“奥。”
房间是套间,非常大一应俱全,我寻找放治疗仓的房间,埃里克还站在门口,我头也没回:“不进来就把门带上。”
他犹豫后才跟进来,见我已经躺进治疗液里便坐在旁边看着我,也不说话。
就这么互相望半晌,我突然把受伤的胳膊抬起来,递给他。
他接过去,喉结滑动,金色的眼睫毛垂下舔我的伤口,结束后又去拉我另一只手。
“谢谢神父大人。”
“嗯。”
“我应该如何感谢你?需要记账么?”
“…不用,”他看眼我腿上的伤口,又问,“为什么一个晚上,你就被伤成这个样子。是…希尔达吗,我刚刚感受到了她的威压。”
什么?!红星才过去一个晚上吗,我怎么感觉我半辈子都快过去了,真服了。
我坐直了些:“我把亡灵之神的代行人杀了,教会以及整个蓝溟市从明天开始就属于我了。”
埃里克眨了眨眼:“你…”
我也眨眼:“怎么样,要不要皈依我神。”
“…薇薇安,你之前说的话,我认真想了。你说的对,我确实不喜欢我的异能,它就像一个恐怖的…”埃里克又看了眼我的腿,起身迈进治疗仓,“但神明既然赐予了我这样的能力,也同样赐予了我存活的意义,只有我能做好,我会好好利用它,调整我的情绪…”
“哈,大家总是在寻找生命的意义,其实生命只不过是当下每秒的呼吸,”我让地方,一把扯住他似笑非笑,“神父大人说的那么冠冕堂皇,如果…我把战争也杀掉呢。”
埃里克猛的抬头,不可置信的看我,张嘴要说什么。
我掐着他的下巴亲过去,一只手顺着衣服,他按住我呼吸急促:“…不是说,想明白之前不和我…”
“我看你这不是想的挺明白的,不想啊,那算了。”
我推了他一下,他马上追过来亲吻舔舐,从脖颈一路流连,发烫的耳朵划过胸口,连带着伤口一起酥酥麻麻。
我将一只腿弯曲,不轻不重的踩他:“…埃里克,如果我杀掉…那些困住你的信仰,你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他嘴唇颤抖突然离开,扶着我大口喘气,冰凉的耳坠垂在我肩膀,不回应我。
我脚下加重力道,手下柔软:“…是不是啊。”
他咬着嘴唇,不看我也不吭声。
“神父大人,说话呀,别一声不吭啊,我没有跟哑巴做的癖好。”
我掰过埃里克的头,他本能的张开嘴等待着,我故意放慢步骤,在他身体挨过来时重重咬破他的嘴唇,拇指食指也同时用力捏肿胀。
“…唔…”疼痛让他想退开,但被我扯着无法逃离。
我又咬他的肩膀,脚下继续:“…回答。”
他抓着我的手,在胸前放缓力道:“…对,是的,你…说的对,如果你杀了祂…我就是你的…你的…”
“…哎呀,神父大人真是胆大包天,不仅用身体引诱信徒,”我轻笑,收回脚趾,放出金属,“还教唆信徒谋杀神明…唔…”
言辞刺激似乎更好用,他突然挺腰交代后得空脱身,跌坐将我压在身下,接着捧我的脸亲吻,还要再来。
这时,那种黏腻感又来了。
我谨慎接受亲吻,向下看又看不出变化,便只能凭着感受手向下探,仔细感受着异常。
他似乎生出了细小吸盘,又或是鳞片羽毛,紧紧吸附着我,同时带了些堕落的意味,恨不得拉着我一同沉迷在欢愉里。
确定不是错觉后,我微微推开埃里克,盯着他看。
刚一分开,那种感觉又瞬间消失了,他雾气蒙蒙的眼睛没聚焦,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也是他异能的一部分?
虽然满嘴血腥味,但身上的伤和异能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便不想继续了。
于是我摩挲着埃里克的腰沟,吻他肩膀清晰可见的伤口,起身说:“神父大人,我会实现你的愿望。”
“我…”他被我推坐在一边平缓气息,金色的禁欲横瞳孔配上一副涩情的脸的身体,谁看谁堕落。
“怎么?你又要变卦了,刚刚的都不作数?”我迈出治疗液,走进浴室,“都行,反正下次你还是会承认的。”
“…我们,不继续了么,”他也起身,把脏了的治疗液换掉,又去烘干衣服。
继续个屁,谁让你这么好用,只要是□□都好使。再说,我现在有点警惕,你那东西万一长刺怎么办。
我随便找理由:“等我做到答应你的之后吧,我怕你有负担。”
他垂着头沉默在原地,半晌又问我:“那这段时间,我可以继续跟在你身边么,你还会保护我么。”
“嗯。”我没关门,一边冲澡一边回应他。
“你今晚还走么。”
“不走。”
“可以去我的房间,”他停顿,“隔壁。”
把自己烘干,我穿好衣服寻找卧室:“就在这儿不行吗,这不是你的房间?是客房?哎,懒的换了,就在这吧…”
“这是宋云光的房间。”他目光挪开。??
我第三个问号还没发出去,门锁咔嚓被打开,脚步声越来越近。
爹的,怕啥来啥。
宋云光一边低头刷着新闻,一边脱着毛衣往里走。
我隐约看到他后背增生的祭司图腾不太一样,似乎又长出很多条细细又透明的触手,但只是一闪而过。
我和埃里克在原地没动,以至于宋云光已经光着上半身仰靠在沙发上,才看到我和埃里克一个在卧室门口,一个在浴室门口盯着他。
宋云光喀嚓坐直,眉头越皱越深,狐狸眼盯着我,面色不善。
“这不是大名鼎鼎的薇薇安女士么,如果我没走错的话,这应该是我的房间吧。”
我:“…是吗,是吧。”
他视线划过埃里克肩膀上和唇上伤口,冷笑一声:“在别人的房间里寻欢作乐,这就是一个即将已婚之人的作风?”
第204章
该死的宋流光,怎么不早说这是她哥的房间。
埃里克见氛围不对,试图调节:“…抱歉,是我带她来的,你的房间有治疗仓,我为她疗伤。”
我扯过埃里克就要离开。
“治疗仓…什么时候…”宋云光立刻高声打断我,“薇薇安女士!你就打算这么走了,不解释吗?”
“埃里克刚不是解释了吗。”
“哈!”他起身咄咄逼人,“神父不仅要为你疗伤,还要为你的荒唐打掩护?你用了什么下作手段,威胁?恐吓?在你的淫威之下?”
“宋先生,薇薇安没有…”
“你不用再替她解释,她这种人,跟希尔达没什么区别,一丘之貉!打着带你离开希尔达的旗号,只不过是为了你的异能,图自己方便吧。”
我去,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这么正义使者呢。
好家伙,我本来不想搭理他,这下戳我肺管子上了,不得不对线了,我到要看看他到底是何居心。
我推了推埃里克,示意他先出去,他担心的问我要不要叫宋流光来,我说没事,然后故意亲他一下才关门。
接着大摇大摆的坐上沙发,上下打量宋云光。
宋云光原本皱眉看我亲埃里克,视线转在他没穿衣服的上半身时,他刷的起身进屋找衣服套上,又气哄哄的出来,在我斜对角一坐。
“薇薇安女士,好手段啊,听说您不止这样对待一个男人或是女人,她们个个都对你赞不绝口,喜欢的很呢。”
“哦?听谁说的?”
他冷笑:“宋流光,950,还有网上舆论。”
…这俩人,一个是善于歪曲事实的造谣者,一个是语言功能有待更新的伪人。
我感觉好笑:“宋云光,我招你惹你了,你妹说你对楼里其他人和颜悦色的,到我这就凶神恶煞?”
“你不承认你别有目的?”
“我有什么不承认的,我从来也没否认过。但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我挪去了宋云光对面,身体微微前倾,“你也是我救出来的。”
他不躲不闪,漂亮的脸怒视我:“救我的人不是你。”
“不是我是谁?哎,跟个炮仗似的,”我向后靠,“你妹也一堆男朋友,你怎么不说她?”
“这是几个男朋友的事么?你别歪曲我的意思!我只是不想再…”他深吸一口气,“…乱世之下,大家都活的很艰难,善恶难以分辨,人心瞬息万变,我不能让她们继续被你带着…”
他这话说的不爱听,说的好像只有我得了好处似的,给我整的像个反派,我楚玄可一直是个体面人。
我抬高声音打断:“宋云光,你是认为只有你拥有分辨人心的能力,对么?你是觉得宋流光,埃里克,陈漫叶辞950她们通通都是被我骗了,才会追随我为我卖命的对么?”
“难道不是么!你的颜色…”
“你特么怎么这么狂妄啊,觉得其他人连最基本的明辨是非能力都没有了?你是不是被希尔达关傻了,过度依赖异能导致不会用脑子看人了?”
“我看你才是狂妄…”
“我是什么颜色不用你来说,她们也许早就知道。你有没有想过,正是因为足够了解我,她们才愿意留在我身边呢。”
他愣住:“什么?”
“我把其他人放上天平的时候,其他人同样也会把我放上天平,人人都有一杆秤,”我咄咄逼人,“说起这个,难道不也是因为你拥有价值,希尔达才去骗你关你么。又因为你对于她的价值阻碍了我,我才会去救你么。”
“你这是诡辩!谁要你救,就算你不去,也会有人救我…”
“所以啊,想得到什么总得付出点东西来换吧,不过是互相利用,互为台阶,”我倒桌上的茶水,继续说,“在权力关系下,唯有永不结清的债务才能让关系永生。”
宋云光难以接受我的理论,目瞪口呆:“所以,你就,就同意他们用这种支付方式,维持天平?”
“对啊,在我眼里都没有什么区别。金钱,战力,荣誉,名利,身体,我都接受,当然,最后一条也卡性别哈。”
“歪门邪道,欲盖弥彰!”
我大声笑:“成语会的还挺多。宋先生,你不能因为自己被希尔达耍了,就对所有人抱有敌意。”
“只对你们有敌意!这么多年,我认识的所有人里,只有你和希尔达的质感是同一类的!”
“怎么?乌漆嘛黑的?那真是抱歉了。”
“只有你们颜色永远不变…”宋云说一半,狐狸眼睛向上一翻,脸转去一边,“凭什么告诉你。”
不说拉倒,你看我care么。
我故意叹口气:“…哎,算了,你果然和他们说的一样。”
他马上紧紧盯着我:“谁说的!?说我什么了?”
我不语,只是一味喝茶,给他急的又问了好几遍。
哈哈,几个字够你琢磨半宿。气死你,给你四个大爷气死仨,剩下的叫台货拉拉。
见我不说,他明白我是故意的,半晌后,眼神又挪到我脸上:“…你认识,西拉·堂吉诃德么。”
“不认识,听都没听说过。”
“怎么可能?!她就是你们家的人。”
我不耐烦:“没这号人。”
“你!”
我瘫在沙发上,斜眼看他:“我什么我?这就是你打听人的态度?”
他放下姿态,语气生硬:“…她大概是数据类异能,很厉害。”
我有点困了,故作思考:“堂吉诃德家分支有很多人,不是每一个都会上家谱的,你找的人没准早就死了。”
“不可能!她都能黑进审判者系统,你再想想,”他觉得我在耍他,努力缓了口气,“你帮我找她,至于你说的支付代价…”
困意来袭,已经完全不想搭理他,于是摊牌:“我就是西拉·堂吉诃德,行了吧。一直以来骗你的,就是我把你救出去的,行了吧。代价什么就算了,你给啥我都不想要,你这种类型我目前还没打算挑战哈。”
松宋云光再次炸毛:“薇薇安·堂吉诃德?!你别得寸进尺!做梦呢,你以为谁都喜欢你呢!谁都吃你那一套呢?你知不知道…”
我靠,我说啥了,我没说让你洗干净了在被窝里等我,已经是对你这炮仗性格最大的嫌弃和尊重了。
我的脾气被他影响的莫名暴躁:“不知道!不明了!不想要!还有事儿吗?!没有事出去,别耽误姐们睡觉!”
“这是我房间!该出去的的是你!走!”
我眼睛刷的睁开,骨翼伸展跳下沙发盯着宋云光。他被翼展吓了一跳,往后退一步但执拗的和我对视,鼻尖上的痣都带着不服。
“愤怒的死蘑菇头。”我翻了个白眼,翅膀横扫把他拌倒在地,转身就走。
“什么…什么蘑菇头!?你把话…”
我连穿两堵墙进了对门,听到宋流光正在给竹叶青打电话。
正想找她告状,没走两步被一堆冲出来的毛茸茸生物热烈欢迎了,给我扑倒在地急头白脸一顿舔。
埃里克说屋里有狗,还以为是一只,结果是一堆。怪不得冰红茶关门那么快,但凡慢点全跑出去了。
我挨个举起来看,这群小狗似乎都是流浪收编的。长的各有特点,甚至能一眼就认出公母,母的有种清秀感觉,公的就很像公的。
宋流光挂断电话,抱着一只幼犬猛亲一顿,和我感叹:“…哎,小狗全世界最好了,如果所有小狗都能进化成人类就好了。”
我从狗堆里爬出:“有你一个开智的我已经很崩溃了,全进化我有点顶不住了。
“哼,明天过年了,年终奖我已经准备好!”
“有我的么,摇粒绒姐姐。”
“哼哼,当然,你是我司最大股东,当然要拥有一份最大的礼物,”她伸手一指,“每位员工配一只小狗!那只最大的归你!灰灰!来!”
“我申请退出发狗活动…”
随着宋流光一指,狼那么大灰影嗷呜一声扑来,我灵活躲过,它一扭身去扑宋流光。
宋流光不满:“不是发狗,是以后你就跟着狗子混了,相当于给狗发了你!”
“那我已经被发给你了。”
她愣住,嘟囔了一句:“你又不只是我一个人的…”又指挥小狗去睡觉。
我去看冰红茶状态,她躺在治疗仓睡着了,头发紫色渐回。我们这么吵都没醒,她上次睡的这么深还是教会濒死那次。
丢丢还在昏迷,我打算明天给她送去教会,抓两个相关的工作人员看看她这是怎么回事,一会醒一会睡的。
看了一圈回来我躺上床,宋流光抱着狗又忧愁起来,说宋云光准备接戏,但是因为刚复出又过气了,所以片酬很少选择也很少。
我嘟囔:“那怎么还穷横穷横的。”
“哎,好在去跑狗还算有收获,你也有,我也有。否则进账又要挂0了,我每天为爱发电赚到零块钱。”
“说说你的钱都用哪了?我前阵子跟着陈漫也学了点皮毛,我给你规划一下。”
“嗯…买了纯天然狗粮,给大家买了印小狗图案的头绳,流星瀑布的灰尘清洁器,还有一些防狼喷雾,和每天清晨每人一束花…”
她刚说到一半,我就已经无语的翻过身:“…钱全用在刀把上了,能不能拒绝消费陷阱啊。”
“你懂个屁,我有些钱看似是乱花的,但实际是防止大家自杀的。”
“哎,就你跟你哥这个水平。我买啥房啊,买个乐高的霍格沃茨大城堡拼拼得了。”
“…如果我给你买了,你会留在这里么。”她突然问了一句。
我暼她一眼,顺着她的话转移话题:“看你买在哪了。蓝溟不行,大压抑。北邙也不行,没有澡堂子。云顶我倒是挺喜欢的,但怕希尔达。哎,算了吧…”
“楚玄,你知道我说真的。”
宋流光的大眼睛水灵灵,难得如此真诚又直接,似乎看进了我心底。
但那里没有答案。
“我不知道。”我说。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偶尔有小狗睡觉的咂嘴声和翻身声。
半晌过后,宋流光笑了一下岔开话题,说明天是红星的春节,过年了要狂欢,庆祝大家离入土又进了一步。
聊了一会,我哐当往宋流光床上一躺:“我在你这睡了。”
她去给冰红茶调节治疗液温度:“你睡这我睡哪,我这屋这么多人,你出去睡。”
“靠!”这一句话给我说的委屈,腾的起身,“宋流光,你这没良心的狗!说好给我赚钱买房,结果现在睡觉的地方都不给我留?我去找埃里克行了吧!就让他把我榨干吧!”
“你让宋云光传染了你?这么暴躁?”她莫名其妙,拉住我,“不是,谁没你睡觉地方了,你去我对门啊。”
“对门有人!”
“不是,对面的房间就是给你留的啊,我特意找了季棠,让她通路子给你弄回来最新型号治疗仓,连里面的床都是新换的。”
“…你哥说是他的房间,给我骂出来了。”
“什么?我昨天就让他搬出去了!”宋流光把我一推,就去找她哥算账,半晌凯旋归来带着胜利的好消息。
我洋洋得意跟出去,得到大房间的目的达成,还附赠宋云光一个狠狠的白眼。
经过这么一折腾,困意已经消了七七八八。我发了会呆,开始感受身体里的黑色骨液。
里面其他灵魂基本被鹈鹕磨灭,只剩下战斗的本能。只剩个李渊还拥有意识,从被我言语伤害后就一直低低的哭泣。
也不知道鹈鹕留着他干啥,是他意志力比较坚强?看着也不像啊。还是鹈鹕想留着他说说话,凡事有个商量?
我把李渊揪出来扔在地上,提出了我的疑问。
他像个小水泡,瘫在地上抽泣半天,一直重复着艾米丽对不起,也不回答我的问题。
我放出银色扎了他一下,他才开口。
“…因为我是最后一个被吞噬的灵魂,相对年轻,如果你没有把我抢过来,鹈鹕此刻已经把我磨灭了,就像你的银色一样。”
“嗯,楚湛最初用你们做什么。”
“…我不知道,只是听其他前辈说,他用我们四处找一个橘色头发的人…”
那露娜此刻在哪里,楚湛一定知道,但如果去问他我宁愿自己找。
我必须要早点找到露娜,因为希尔达非常不可控,很可能为了达成目的和战争继续交易。
一个楚湛已经够我受了,到时候再来一个战争,我直接腹背受敌。
明天大阳升起后,倒计时不知道又会掉多少。我已经没工夫一个一个解决问题了,必须要多线同行,所有能用的人全都得用上。
我又问:“鹈鹕回蓝星之前,他最后在哪。”
李渊回答:“我不知道,因为我的反抗,他一直把我关在身体最里面里,我只是想去找艾米丽…呜呜呜…”
“别跑题。”
“…我只知道他回你们蓝星前,已经是负伤状态。他如果想藏起来没人能找到他。”
我思索又问:“嗯,佐伊·莱恩也在骨液之中吧,还能沟通么。”
“不能,只剩下一点本能的意识。”
“行,我知道了。”我重新把哭啼啼的李渊卷回身体深处。
睡觉之前又打开系统论坛,里面已经炸锅了,所有人不是在讨论倒计时,就是在讨论我。
在部分人口中,我已经成了魔鬼和扫把星,都怪我把任务偷偷冲到100,带着他们一起倒霉。
但也有不少替我说话的,我飞快划过,嘴强大脑和萝莉啰嗦两位粉头掌控大局,还有个id叫爱姐喵喵的开团秒跟,一看就是楚赫。
我先是打开鹈鹕的私信界面翻了翻,毫无动静。
接着又点开之前发的帖子,回复在蓝星提供线索的萝莉啰嗦,也就是单白。
楚玄:提供了有效线索,想要什么交换。
啰里啰嗦:我想要加入您的团伙!
嘴强大脑:什么团伙,再不济也是个组织,我们的口号是天平之下,无惧无敌!
啰里啰嗦:我想去贵公司入职。
楚玄:明天来蓝溟市教会报道。
底下顿时一堆网友纷纷评论好不正规,好随便,好草台班子,也有不少凑热闹的。
网友A:哇!您已经把教会打下来了吗?!
网友B:哦哦哦!我也能去么!能么能么!我很有姿色!
网友C:你们真敢去啊,现在大家都没有掠夺的能力了,她可不一定!
楚玄:擅闯者死。
楚玄:第一条已兑现,作废,下面发第二条。
楚玄:带来鹈鹕线索者,可提条件。
楚玄:撒谎以及说废话者,将上门教育。
网友D:…起猛了,我是失忆了吗。
网友E:这…这跟上一条有什么区别。
网友F:还没找着吗姐,管理员这么能活吗,我还以为您已经给他就地正法了。
随着我帖子发出,私信立刻又炸满,其中鹈鹕的置顶头像在跳动。
鹈鹕:楚玄。
鹈鹕:找到我。
第205章
今天是红星的除夕夜。
清晨起床上厕所时,我收到了几条消息。
第一个消息:
罗汉松黑狐他们已经成功攻打下教会,此刻已经处于收尾阶段。狂热粉丝全部抓了起来,祭司基本无人存活。
科研人员们都非常开明且好说话。纷纷表示谁出钱让他们做研究,谁就是老大。
我把米兰达和她的朋友们接来教会当领头的,她很高兴,努力想办法治好叶今安眼睛期间,还多了很多资料来研究她的课题实验。
黑狐视情况关闭了非人道的人体实验,有几位表示不满,黑狐劝说无果,楚赫直接给他们打包扔了出去。
如此杀鸡儆猴一刀切的操作。成功让剩下的人纷纷闭嘴。
第二个消息:
一宿过去,倒计时下降了到80%,天地之间黑色气息没有明显增加,但大家体内或多或少都钻进了些进去。
甚至开始出现大量普通人觉醒异能的情况,有些体质差的直接成了混乱者,四处杀人把黑气攒在一起。
第三个消息:
罗汉松手下有人声称回蓝星前在地上看到鹈鹕了,经过多方验证,此消息真实度高达八成。
我给山哥和瑞文发了消息,然后关闭手环,继续睡回笼觉。
睡得正香梦到玩植物大战僵尸,僵尸都打到家门口了,我的太阳却怎么也不够。
梦外突然不知道哪里传来几句‘笨的活猪一样!’‘再努努力!就能进化出五根手指了’此类发言。
草,谁搁这胡咧咧呢。
我怒从心中起,垮擦起床寻找声源,数据连上监控后发现是宋云光正在一楼和人吵架,喷那群狗仔拍照技术太难看。
懒得走七拐八拐的房门,我把窗户一推直接跳出去,落下时和里面舌战群儒的宋云光视线对上,他张了张嘴眼珠跟着我移动。
我一脚踢开大门,人群瞬间安静回头,有人试图拍我照片,但却被流动的金属扎爆了设备。
“…你干什么!?我的设备…”
我冲他笑,下一瞬门被冻上,大厅金属狂舞,所有人的电子设备全爆炸,包括一些口袋里的隐秘摄像头也被翻了个干净。
火焰圈住人群,全场寂静中我说:“这么多人,各位来次有何目的啊。”
领头几人看身边金属,咽口水:“…什么,目的也没有…”
“啊,那来干什么啊,昨晚不是已经来过了吗。”
有几人看着停在眼球前的尖锐冰刺:“…来随便看看,昨晚没进来看,对…”
“那看到什么了。”
“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有!走错了!”
“嗯,这样啊,那下次可不能再走错了,”我本来已经打开大门,但看到对我狂使眼色的宋流光,话锋一转,“…也不能让你们白跑一趟,我这装修怎么样?价格怎么样?是不是突然就想狠狠消费一番?”
人群中的机灵者马上明白:“消费…对!!我们是来消费的!对吧,各位?!特意前来!没想到这里装修品味这么好,价格还亲民!回去我就要写10篇报道来免费,为,为您宣传!”
“好的,晚上之前我要看到你们的报道。”我满意了,金属小蛇长出翅膀,咬着我的手环飞出去,给所有人挨个拍了照。
店员们立刻招呼客人,宋云光瞥了我一眼离开了,剩下个面如死灰的宋流光和我一起去餐厅。
她叹气:“千拦万拦,拦住了宋云光,拦不住你的暴脾气。”
“总得杀鸡儆猴,要不没完没了,”饭桌上,我让她们后续如果有舆论的事找刘晓,“他还是有点儿本事有点儿渠道。”
她绝望的表示:“感觉想赚钱是没可能了,应该早点另谋出路。”
“你哥最近正常么。”
“哪方面?精神么?那挺不正常的。从被救出来都这么久了,按理说也应该恢复了,但精神还是不怎么好,总是睡觉自己也不控制。有时醒了像分不清梦里现实似的,时间混乱,总是急着想找什么人。”
我说:“你最近观察他一段时间,感觉他的审判者系统没断利索。”
“唉,知道了。”
早饭是叶辞做的,其中几道全是辣菜,一口吃下去能把脑花子呛出来,里面的辣椒威力堪比核弹。
我和冰红茶差点吃哭,宋云光倒是面不改色,我佩服的感慨:“看来红星的痔疮手术应该发展的不错。”
宋云光脾气就跟盘子里的辣椒一样,立刻就要回呛我,宋流光使劲一放筷子,他才作罢。
“我要去地上一趟。”我吃完说。
冰红茶明白我的目的:“我跟你一起,也方便找人。”
“你留在地下,咱们还得找另外一个人呢。”
“露娜·晨星么,我知道了。”
宋流光立刻表示:“那我跟你一起去吧。”
“我自己去。”
叶辞问:“那…除夕夜。”
“不出意外的话,午夜之前就能回来。和陈漫蕾贝卡商量一下大家在哪里过年,我直接去找你们。”
“嗯!”
饭后,我带着没醒的丢丢来到蓝溟市,上次因为打架地面塌陷才修好,城中情况没什么大变化,普通居民并不知道城市权利的更迭已经在昨晚结束。
我到的时候单白正好在门口,我把丢丢交给她,从最近的站台去地上。
我没有坐空中电梯,而是顺着中空的通道一路开传送上去,这样比较快,也不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快到顶上时路过急速上升的贵族电梯,我跳进搭顺风车,两分钟后,从VIP通道站台口离开。
风沙一如既往的厚重,但神奇的是黑气反倒不如联邦下面严重,我猜和人口数量和密度有关。
我打开联系人列表先给几人发了消息,接着开传送到达无生之地,瑞文早已经在胡杨林边缘等待我。
他浓密的卷发塞进防风沙外袍,手里还给我拎了一件,有些拘谨的把外套递来。
给山哥的电话刚好拨通,我接过衣服穿上:“山哥,早上我让你帮我打听的事儿怎么样了?”
山哥大嗓门:“问了问了!我从收到你消息你就一直在帮你打听,各个车队的信息都汇总了,也筛选了一下。”
“嗯,我看到你发我的了,”我翻看山哥发给我的地图照片,他把可疑地点全部标记了小字,就是字丑的像加了密一样,简直摩斯密码。
仔细看期间衣服穿的乱七八糟,瑞文伸手过来帮我穿好,帽子戴上,系脖子下绳子。
我直皱眉:“山哥,你这字我看的太费劲了,有没有清楚点的。”
“啊,我只发你一张了吗?还有一张小灿子重新写的,他的清楚,我发你。”
瑞文系绳子的手停顿了一瞬,浓密的眼睫毛微微颤动,打了个蝴蝶结,不满意又拆了重新系。
新的图片上面的字清晰工整,我说:“嗯,看到了,确定没有遗漏的城市了吧。”
“没有啦,”山哥揶揄,“但小灿子怕漏掉细节,到现在还在帮你打听呢…”
瑞文半天拆了又系,系了又拆,听到后慢慢放下手。
我瞥他一眼,握住离开的手,然后撩开他脸侧兜帽和头发,凑上前贴了贴他微厚的下唇。
他马上紧张,抿唇指我的通话。
“…他说你都不回他消息,一个劲的朝我打听你,我说你也不回我消息呀!他这才心情好点!哈哈哈…”山哥还在说,“真的不用我们去帮你找吗,我这人多,是不是能快一点?”
“不用,山哥,没有几个地方,下午之前我怎么也找把他翻出来了,况且对于没有异能的人来说太危险了。”
“嗯,那行,祝你顺利!啊,对了,千仞最近的义肢跟身体更加,更加…对!协调了,罗医生太厉害了!还不要我的钱!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
李山又说了一堆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包括他的养老院资金已经筹备到何种地步,他把我和瑞文给他的钱全部都用在了这件事上面。
但我听着,他的咳嗽似乎更严重了,估计这已经是罗晨为他治疗后的状态,跟我打电话都是强忍着。
挂断电话后,我和瑞文立刻朝最近的可疑城市出发。
路上我故意很沉默,没有生动提起话题,瑞文还真就也不吭声,礼貌又保持距离的跟着我。
好像我给他睡的语言退化了,一觉睡回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不想跟这轴人较劲,以退为进:“瑞文,是因为上次吗。那天我喝了酒,可能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
“…不是,”他想拉我的手,又缩回,“我只是不知道要如何…那之后…要怎么相处,你要结婚了…”
“就和之前一样,不行么。”
他又不吭声了。
传送开在一座废弃小城市,瑞文的沙子几分钟之内就可以排查出城中是否有人,找人非常好用,看来在这种阿瑞斯到不了的地方,把他带着是非常正确的决定。
在下一座稍大的城市时,他抖了抖衣服,一堆小蛇纷纷爬出,全部都是沙漠蛇角蝰,和沙子一起迅速散在城市里。
瑞文解释:“柳娘听说要找人借给我们的。和沙子在一起用,效率翻倍。”
小蛇和沙子依旧没有带回好消息,我们继续朝着下一个城市出发。
路上他又提起刚刚的话题:“我好像没办法像之前那样…对你…”
“为什么。”
瑞文紧紧的攥着我的手,在黄沙漫天中突然停下,四周空气沙子退让,形成一片干净空间,寂静无声。
“世上有人如尘埃,有人如星辰,但,”他轻吻我的脉搏,微烫的脸颊贴上,“…你是我永不落下的骄阳。”
我指尖碰上他更烫的耳后,脸挨过去轻轻贴他的面颊。
瑞文总是看着温,摸着顺,但只要我有一点不明确或推开他,他就会立刻退到安全距离,识趣又倔强。
我拥抱他:“瑞文,我好像知道我为什么总是舍不得你死了。”
“为什么。”
我努力说的高端,但失败了:“…也许是你身上有一些我羡慕却无法拥有的人格品质吧,或许在第一次见你时就发现了。”
“是什么…”
“我说不清楚,等我想清楚了告诉你可以么,总之你很好。”
“…第一次就发现了么,这种是叫做一见钟情么,”他回抱我,脸埋在头发里。
“哈哈哈,是吧。”
“可柳娘说所有的一见钟情都是…见色起意。”
“哈哈哈,那她说的倒也没错。”
楚玄,瑞文突然扶起我的肩膀,见我盯他肉眼可见的羞涩紧张:“我们以后还可以…你那时候的样子…很好看,我从没这么快乐过,我做的还可以么…”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不要老是按我肚子。”
他脸色爆红,突然放开我:“抱歉,我以为你喜欢,因为我一按你就会很兴奋,夹的很用力…”
我去,你能不能别说了!这话不是你一个老实人设该说的!你要抢走我的下流人设了!
我一把按住瑞文的嘴:“…我们出发吧。”
第一次在黄色废料上败北,也不是没说过比这荤的,但跟老实人比这个还是头一次,我败了。
接下来的路上,我跟瑞文身份调转了,他不再扭捏拘谨,我反倒不自在起来,生怕他再蹦出什么雷霆词汇。
好在很快到了下一个城市,是个非常落后的小城市,一半废弃,一半有人。
瑞文放沙子时,手环不停弹出大群消息,他们聊了100多条,我哗啦啦翻。
【某不知名下水道组织】
…
叶辞:朋友们,有没有降体脂率快点的方法。
芯芯:早上两个鸡蛋,中午两个黄瓜。
黑狐:晚上三个骑手正在赶往商家。
…
季棠:你的意思是,你漫画总是喜欢看有夫之妇?…你带入谁?
单白:对,爱看。但不都是黄毛么,还有人代入别人?
宋流光:我听说有人带入苦生。
黑狐:还有高手,楚玄爱看有妇之夫,你俩变态应该去治治。
单白:有没有体面点的治疗手段。
宋流光:正常,治啥啊,时代在进步,少女爱少妇。
…
接着,几人就我的性癖发表多达五六十条的分析和议论,到激动处甚至还贴上了理论依据,参考文献。
我急忙打断,再说下去传谣程度将高达300%
…
楚玄:@所有人,来说正事,发进度我先来。
楚玄:北邙市已经打下来。我现在在地上找鹈鹕,预计晚上回来。
楚赫:你早上来教会了?!我怎么没看到你。
单白:注意安全。
罗汉松:哎…怎么不叫上我…
黑狐:昨晚已经把教会各项整合完毕,细节需要慢慢来,剩下的就是并不了解的领域。
楚玄:@蕾贝卡,表姐,求助。
蕾贝卡:嗯,前期我派人过去。但后面你还是要选一些信得过的人。
蕾贝卡:还有,我和陈漫商量过了,今晚就去蓝溟市过年,正好帮你捋一捋后续工作,叶琳娜从明天开始就还给你了。
蕾贝卡:哎我还真舍不得,可不可以我这边也继续帮忙啊。
楚玄:这要问叶琳娜,我都可以。
叶琳娜:楚玄可以,我就可以。
陈漫:黑市所有堂口的账已经全部结算清,只剩下一些细节的,我跟芯芯正在对。
冰红茶:我正在查晨星家族,线索非常少。此家族多年前就像突然出现在联邦一样,接着几年前又迅速消失了。
季棠:去蓝溟过节?哈!太好了,之前有个烟花商给不起手术费,送了我一仓库烟花,今天全放了去!
楚玄:@宋流光。
宋流光:抱歉,朋友们刚刚跟路边乞丐打起来了,他向我抖饭碗,我觉得他在向我炫富。
楚玄:…
蕾贝卡:我可以给你周转。
宋流光:不是这个事姐姐!要是只有我自己我也就厚脸皮嫁给你了,但我现在的问题是如何转型,身后好多嘴!一起饿死!一尸多命!
蕾贝卡:。
宋流光:好想带她们去打劫联邦银行!也算有个正经营生。
季棠:我可以加入么。
宋流光:可以,先交二百报名费,给咱俩准备身行头。
楚赫:不需要行头,光腚去比较合适,精神病人不会被枪毙。
黑狐:在家直接光腚去吗?还是在路上边走边脱?
马芯芯:在银行门口脱吧,不然光着腚在路上容易被叉走。
宋流光:还是你比较缜密。
950:抢来的钱藏哪。
罗汉松:…存银行。
季棠:就这么定了,啥时候去?
宋流光:过几天吧,这两天有点儿冷,光腚容易窜稀。
季棠:那不正好,更像精神病了,拉在大街上的人会失去一切!
楚玄:那很安全了。
楚玄:说回正题哈,大家辛苦了,如今已经到了最紧张最关键的时间,联邦会越来越混乱。
楚玄:尽量少去人多的地方,少去其他代行人的地盘,免得成了混乱者,我们还得去处理你。
楚玄: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么,@黑狐。
黑狐:有,最重要的是注意洁身自好,花花世界要远离。
黑狐:大家以后每天跟我读诵一遍。
黑狐:赌 !
陈漫&蕾贝卡:妻离子散。
黑狐:毒 !
季棠&冰红茶:家破人亡 。
黑狐:黄!
楚玄&宋流光:神清气爽!
黑狐:@冰红茶,给这俩人踢了。
楚玄:手上的事都可以先放一放,准备过年吧各位,晚上蓝溟市哈。
陈漫:大家晚上来我这领红包。
芯芯:漫漫姐!我要一辈子追随你!
蕾贝卡:领完陈漫的,来领我的。
宋流光:蕾贝卡姐姐!我要一辈子追随你!
季棠:@楚玄,楚玄姐姐,我还有追随你的机会吗。
楚玄:…我要一辈子追随雷贝卡和陈漫。
…
这时,天空和脚下的风沙飘扬,小蛇从四面八方游回。
“找到了,楚玄,”瑞文说,沙子在地上聚起一副小小地图,“1点钟方向,城市中心,一家人废弃的后院仓库里。”
我关闭手环:“瑞文,就在这等我。”
他拉我的手:“你会有危险么,需要我帮忙么。”
“如果我输了,你进去也是白搭一条命,”见他神色紧张,我整理他飘出来的头发,“但我会赢的。”
银色在我的脊背撕开两道口子,翅骨一节节挣出。
骨翼展开,翅尖划开天地间黄沙织成的幕布,细碎的沙粒打在薄薄的翼膜上,噼里啪啦。
我站在城市上方,找到位置,俯冲而下。
擦着沙暴的边沿斜切过去,冲到底时翅尖几乎扫到地面,激起的沙尘在身后炸开,像一朵巨大土黄色的花。
我整个人砸进城市沙暴中心。
烟尘之后,有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他在这不知道坐了多久,蓝眼睛如蒙了一层灰般,光都不愿意透进去了。
第206章
鹈鹕第一次知道卡牌,是从一个少年口中听说。
叫真狩的狱友也是听别人说的,说系统有隐藏任务,幸运的人会得到特殊的奖励。
鹈鹕毫不在意。
第二次听到这个词,是在一个青年口中。
青年叫楚湛,自称曙光教会的人,动物一样的眼睛,纯真的笑容,腰间总是有一串小马挂件。
他似乎很了解这个也界,说了很多和教会合作的好处,真狩听的入神,鹈鹕只记住了楚湛随口带过的一句话——人体实验,杂糅的灵魂,可以被替代的骨头。
鹈鹕如愿以偿,疼痛持续了好几天,让他一个对痛觉不敏感的人都难以难受。
后来在追寻真相的过程中,鹈鹕和教会互惠互利。楚湛很慷慨,甚至为他带来卡牌拥有者的消息。
直到事情的结局无法避免将鹈鹕带向楚玄,楚湛才开始露出另外一面。
残忍,占有欲,别有目的。
不顾警告下,二人几次发生争执,鹈鹕逐渐察觉到楚湛的奇怪,感受到李渊对楚湛的恐惧。
原来,从最初就被他算计了。整个教会,甚至包括叫纪言的女人,全部都是他的玩具。
鹈鹕依旧不在意,他只在意一次次的和楚玄擦身而过,真相的进度成了执念。
麻雀的背叛,李渊的嘲笑,通通看不到听不到,他只想把她留在他身边。
最初,得到尸体就可以。
后来,便开始想要活着的她,想她能像对待身边其他人那样,也对着他笑。
鹈鹕觉得,李渊的心魔似乎也缠上了自己。
很多情绪甚至叫不出名字,只觉得心脏要炸开,必须要到她身边去,把她周围的人全杀光。
但她突然问了一句话,也成功转移了鹈鹕的全部注意。趁着这个机会,她显露出实力把李渊从鹈鹕身体剥夺出来。
可是,为什么。
李渊不在了,那些情绪却还存在呢。
鹈鹕本想问楚玄的,什么是喜欢。
是书中所说的那样么。
但没能有机会,她强势打走了试图降临的神明,把全也界带进了她的倒计时。
也在鹈鹕濒死前让他有机会回到另一个也界,同样濒死的身体里。
让他…有机会问完想问的话。
她会找到他么。
就像他能找到他一样。
鹈鹕安静的等待着,期间城市里不知谁家的两只小鸭,把他当成了温暖的避风港。
毛茸茸的触感让鹈鹕想起记忆中的柔软,失血过多导致他昏昏欲睡。天地间黑色逐渐厚重钻入身体,鹈鹕努力控制大脑清明。
黄沙漫天里,黄色的角蝰一闪而过。
鹈鹕知道,他等来了她。
楚玄战神一样落在眼前,鳞片爬满脸颊,黑色骨液从后腰顺着银色攀爬,在手脚塑型成棱角分明的锋利。
她扬唇,笑容自信危险:“找到你了。”
鹈鹕的心平静下来,他想对她笑,但扯动嘴角又成了艰难无比的事。
楚玄看到他的样子,扫视四周废弃,坐在砖墙上:“谁把你打成这幅样子。”
鹈鹕回忆:“回蓝星前在这遇到了叶九思,本想杀死他,但他刚夺了异能,暴走后很强大。”
“他为什么没杀你?”
“他的身体状况很差,匆匆离去。”
楚玄瞥一眼鹈鹕腹部的致命伤,心中立刻明白了大概。
如果有李渊,也许鹈鹕还能坚持缓过来。但李渊在蓝星被她走了,鹈鹕便两边都成了濒死状态。
她问:“叶九思去哪了?”
“北边,大海。”
鹈鹕看到她眉头紧皱,半晌视线又挪回他身上,冷冷道:“我很急,赶时间。”
“…嗯,我有一些问题。”
“说。”
“你问我,喜欢你是什么意思。”
“鹈鹕,”她似笑非笑,“不然我们还是打一架吧,你是让李渊给你影响的脑子坏了。”
“楚玄,什么是喜欢。”
她望着他不说话。
失血过多让鹈鹕头晕目眩,他执拗的问,“…我喜欢你么。”
楚玄起身,朝着他走,手中冰剑锋利峥嵘。
“…楚玄,你要杀掉楚湛。”
楚玄终于回答:“我…”
她话音未落,鹈鹕手下触感变化,两只小鸭中的一只突然跑远,跌跌撞撞发抖膨胀,逐渐幻化成一个少年样子。
稚嫩天真眼熟的脸庞,少年伸手揪向鹈鹕脖子,笑盈盈开口:“鹈鹕,你不能这样在我的新娘面前,明目张胆的说我坏话呀。”
楚玄眯起眼睛,剑尖暴涨,急急拐弯斩向少年,同时放出异能追逐。
灰尘和黄沙崩塌四散吹过楚湛的身体,和那些丢出去的异能一样,像没入黑洞。
楚玄的背影投在鹈鹕身上,她开口:“在这等我呢,楚湛。”
“嗯,来做我们上次没做完的事,”楚湛笑出两个酒窝,在看到楚玄身上的黑色时,笑意更深,“为什么又有脏东西跑进你的身体,李渊?你胆子好大呀,以为躲在她那里就能躲过我么?”
黑色骨液似乎都在恐惧,颤抖的缩回楚玄的体内。
楚湛瞬间来到她面前,伸出的手掏向腹部,被楚玄躲开又直直伸向鹈鹕。
楚玄面色一沉,拐回硬生生接了这一下,随后爆起反击,割断了楚湛一只手。
“哎呀,好不容易的锚点,”楚湛有些意外,他马上退后,对着楚玄笑,“你又变强了,我不应该这么着急。”
楚玄没有追击,只是面无表情看着他。
楚湛挥手:“那下次再来找你吧。”
“滚。”
楚玄皱眉心情非常不好,一个雷劈在楚湛消失处,黄沙和土地炸起。
她似乎骂了李渊一句什么,捂着腹部再次朝着鹈鹕走来,骨液把周围坍塌土块扒开,她安静的看着他。
最后时刻即将到来,他们之间第一次没有其他人,鹈鹕的心跳有些快,加速的血液重新染湿伤口,让他难以忍受。
“你为什么…”
“为什么救你?”鳞片覆盖伤口,楚玄冷笑一声,剑尖捅进鹈鹕心脏,“不能是他,你必须得死在我手上。”
鹈鹕脸颊滚烫,手臂费力抬起,摸索握住胸口的剑,用力抵住。
“…楚玄,如果是普通的人生,我们还会相遇么。”
“不会。”
“…楚玄,我死后还会回蓝星么?”
剑尖深入。
她想也没想:“不会。”
“楚玄,你会忘记我么?”
“不会。”
“楚玄,如果最初我没有…我们是否…”
“利昂。”
手下的剑突然用力,鹈鹕听到她叫他的名字,接着她又叹了口气。
她说:“…利昂,全也界的水终会重逢,就像天空中的云和雨,那是所有人灵魂相聚的地方。”
冰凉没入胸膛,眼前最后一瞬变得清明,她的模样没有预想中那样冷漠。
鹈鹕到最后也没想明白。
为什么李渊离开了,他还是会如此想得到她,如此想念她。
鹈鹕只明白了死前的这一刻。
心早已成为彻底敞开的山谷,楚玄像一阵风,很早前就无休无止的刮进来,在错误的时空,在错误的也界里。
鹈鹕从前时常会想死后的也界。
此刻得知,原来人死后是能听见的,但无法听懂。
他没能理解她最后的话,他只觉得有些遗憾,有些话没能说出口。
他庆幸遇见她,他永远记得她。
*
我应该是在另外半边废墟城市里待了很久。
久到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久到四散暴走的异能缓慢收回身体,意识才像突然回归一样。
而暴走的这段时间,记忆是空白的。我甚至无法得知这期间我是单纯失去意识,还是有什么其他存在占据了我的身体,把我挤成了待机状态。
我只知道自己现在成了一个定时炸弹,已经到达极限临界边缘。
不知道该怎么办。
天平之力也没有办法使用,因为作为开关的卡牌还没齐。
现在这个恍惚状态,我着实不敢想如果有哪天八张牌全齐了,我会变成什么样。
我还会是我么。
如果我不是我了,那我会去哪。
我垂着头,站在废墟里发呆。
沙子隆起化成一匹温顺的马轻轻蹭我,带着我往前走。
路过鹈鹕尸体时,他衣服下有窸窸窣窣起伏,原来是剩余的那只小鸭,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了鹈鹕身边。
骨液把小鸭抓出,我放甩出一股火焰,将苍白和蓝冷燃烧殆尽。
马儿载我来到城市边缘,我一路研究获得的三张卡牌还有异能,瑞文一直在等我。
他面颊受了伤,衣服也有破损,面色紧张的来检查我。
我摸他的伤口:“你刚刚进去找我了。”
“嗯。”
“…我很可怕么,我变成了谁。”
“没有很可怕,只是有些横冲直撞,像个小动物…我慢慢引导你离开居民区,你就跟着来了。”
跟着来是想杀了你吧,我不是很信他的说法,毕竟每个人都有看自家苍蝇都双眼皮的毛病。
我笑:“这么听话么。”
瑞文笑了笑,牵着马往前走:“嗯,很听话。”
“对不起,瑞文,伤了你。”
“没关系。”
我拉他的袍子,瑞文明白我的邀请有些羞涩,但还是上马坐在身后,把我圈进怀里。
“…瑞文,给我讲些你看过的有趣故事吧。”
“嗯,我想想。”他等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后,摩挲的我的手指,“很久以前…”
不间断的传送一路开回无主之地,我们在胡杨林分开。
最近无主之地被他管理的很好,人口增多的情况下,连一些废弃建筑都被重新修缮,终于像个正常的城市。
我嘱咐他:“防御也完善一下吧。”
瑞文略带担心:“联邦…”
“曾经挣破脑袋也要获得一个去联邦的名额,也许很快就会反过来了。”
“嗯,知道了。你让我留意联邦的水商昨天来了无主之地。”
“苏溢么?说什么了。”
“问了地下河的上游以及下游,我如实说了胡杨林的状况。他没在说什么,应该是去了海边。”
“知道了。啊,我也还有俩件事。你在附近找一找还有没有适合人类居住的城市,最好远离联邦天穹顶。”我继续说,“有空再帮我找个人,可能要地毯式搜索。”
“找谁。”
“一个叫露娜·晨星的人,我一会把她的信息发给你。她现在的状态很不确定。”
“好。”瑞文似还想说什么。
我想了想,后腰骨液流出滴落,变成一条黑色小蛇,在手心扭动似在哭泣。
瑞文皱眉:“这是柳娘家的…”
“对,李渊,李渊?别哭了,”我拎起来,“看这是哪。”
“…呜呜,艾米丽…”他卷上我的手指,“沙漠…无主之地…无主之地?!艾米丽?!艾米丽…”
我一把捏住试图扭走的李渊:“李渊,我可以放你走。”
“…真…真的么!”
“但你要帮着瑞文一起找露娜,或者她曾经去过的地方,我之前看到过她在写信,桌上有黄沙,找到有关的一切,我可以想办法放你离开,让你去找艾米丽。”
“好,好的。”他不住弯腰点头,顺着我外袍钻到瑞文身上。
瑞文问:“你不怕他跑了么。”
我展示缩回的骨液:“它们已经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无论这部分在哪,我都能找到它。”
“好厉害。”
“嗯,那我走了。”
瑞文突然拽我,似有些不舍但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便只是拉着我的手,又变得拘谨和紧张。
我掏出口袋里睡着的小鸭子捧给他:“在城市里捡到的,等你把他养大的时候,我就会回来了。”
“我,我应该给你回礼,”瑞文慌忙接下,窘迫的四下观看,“可是…”
“那我可以向你讨个礼物吗?”
我突然凑近他,目光灼灼。
“可以,你想要什么,我会用心准备的…唔…”
唇齿突然汇聚,让瑞文僵硬在原地,他缓缓抱上我的腰,没有一丝逾越规矩,但滚烫的掌心还有越搂越紧的手臂逐渐出卖了他。
我突然停下,舔了舔瑞文柔软的下唇,推开他。
“瑞文,再见。”
“…嗯,下次见。”
*
我追着叶九思的方向,去了海边几座城镇,但溜达了一圈也没找到他的踪迹。
最后来到临沧市,依旧是上次的旅店上次的房间,我站在门口听了好一会,确定屋里没人洗澡,才打算敲门。
“咔嚓。”
门却被提前打开,正准备出门的苏溢被我堵在门口,长发柔顺捋在背后,定制西服衬得他挺拔又帅气。
“这不是薇薇安女士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苏先生,这是要出门?”
我瞄一眼他的腿,在笔直的西裤遮挡下全然看不出是义肢,只会让人觉得他走路不疾不徐优雅从容。
苏溢注意到我的目光,语气谦和:“是的,实在抱歉,让您失望了,您应该提前半个时辰来。”
我听出他的阴阳怪气:“半个时辰前你在洗澡么?那我确实来晚了,苏先生晚上还洗么。”
他面色不改:“洗。你要来看么。”
第207章
“看,怎么不看。毕竟您都邀请了,”我转身就走,“那我晚上再来,咱先各忙各的。”
苏溢跟上我的脚步,坐上电梯:“您的未婚夫知道您如此行事么。”
“知道啊,他对我的很多爱好接受良好且支持,他还是很体贴我的。”
“这样啊,”他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笑,“您真是厉害,叶大公子可是出了名的善妒又脾气不好。”
“无所谓,我到时候就说是你非要要求我看,我迫不得已,他会理解我的。”
“是理解你,还是理解堂吉诃德?”
我笑了笑没回他,而是在临沧四处逛,苏溢不远不近的一直跟着我。在我兜圈第三遍同样的街道时,他终于忍不住上前。
“薇薇安女士,您在找什么。”
我故作惊讶:“苏先生,好巧啊,你也是来买糖葫芦的么。”
“你说的是用当地水果做的那家么。”
“对的。”
“您走错了,”他说完就带着我去其他街道找,不仅轻车熟路和老板还很熟。
我直接全款买下店内所有糖葫芦,老板大喜,挂上过年休息的牌子立刻锁门离开,苏溢微微抬起的手又重新放下。
我夸奖他:“还是苏先生厉害,都快成本地人了,看来是打算长期在这发展。”
“过奖。”
苏溢又跟我进了隔壁店铺,这家店铺主打手作装饰品,款式复杂又高端都很有特色。
宝石金属石头贝壳,材质一应俱全,我自认为比联邦的还要好看。
我挨个拿起来,他跟着我逛了两圈,按耐不住:“薇薇安女士,你来找我有何事?”
我拿起一对猫爪耳坠给店员:“不是说晚上回去边洗澡边聊吗,这还早着呢。”
店员揶揄的看我俩一眼,苏溢突然伸手将我拉出门外,和煦面容下态度略强硬:“不要兜圈子了,薇薇安女士。”
银色骨液不留痕迹从手腕爬出,将他猛的扯向我,他同时也控制街道内水珠全部凝结尖锐,朝着我们漂浮。
我看了一眼苏溢的食指,有曾经带东西的痕迹,说道:“谁在兜圈子,应该是我问你有何事才对吧,苏先生,我记得上次您对我拒之于千里呢。”
“那你来临沧…”
“天啊,苏溢,临沧又不只是有你在,我来找别人不可以么,”我松开他,“实话告诉你,我是追着叶九思来的。”
“什么?”他难得出现错愕的神情,难以置信盯着我,脑子在两秒钟内理清缘由,“刚吞并了教会,北邙市你也不打算放过么,薇薇安·堂吉诃德,你们家…”
我伸手接天上的雪花:“蕾贝卡有能力,我有实力,为什么要放过他?”
“你和叶今安的婚礼,最初目的就是为此。”
“哈哈哈,就不能是为了叶今安么,冲冠一怒为蓝颜什么的。哎,你们都觉得是我巧取豪夺算计他,其实是他手段了得呐。”
“地上的堂吉诃德应该也成了你们的势力,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做到这种程度,真是厉害啊。薇薇安女士,您从最初就一直为着这个目的吗?”
“不要这样阴谋论呀,苏先生。你这样倒着推,那我做什么都是错了,我曾经向你抛橄榄枝,不也成了别有目的?”
苏溢掖了掖耳后头发:“您不是么。”
“我当然是。但对于你们家族的势力,堂吉诃德家没什么兴趣。”
我转身重进老旧店铺,对着各种琉璃项链耳坠书签挂件一顿选。
苏溢问:“那你对我们家的什么有兴趣。”
我转头,面色古怪的上下打量他:“你不是知道么,我只对你有兴趣。”
“确切的说是我的S级水系有兴趣。”
“对。”
“您拥有代行人的能力,为何不直接掠夺。”
“那需要付出失控的代价,这不也是你一直能跟我挺直腰板说话的原因么,”我眼神凉凉看他,“况且我就算是八爪鱼,也没办法同时顾及很多方面,所以需要盟友。”
“嗯。”
我懒得继续和他兜圈子,东西选的差不多了,叶辞她们开始催我回去,我说:“你不是想带着全家来地上吗?我可以帮你,但我不一定会用到你。”
“什么意思。”苏溢见我选的认真,也开始看那些小饰品。
我拎起一块老派复古的漂亮手表:“意思是,你只是我的备用方案。但如果你愿意帮我个小忙,无论如何我都保你全家,还会帮你绕开联邦其他势力安排你家人上来。毕竟蓝溟市已经属于我,站台也属于我。”
他视线转回:“您需要我做什么。”
“没有到那一步,我还不确定。但你放心,对你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也不会让你为难。”
苏溢心里有了答案,半晌又问:“您的其他诉求是什么。”
“我只有一个要求,临沧市不行。我知道你想为家族找一个合适的、势力相对没有那么乱的城市作为落脚点。但这里不行。”
“为什么。”
苏溢看中一枚戒指,正抬手指给老板,但直接让我截胡拿走打包。
我说:“如果太平盛世真的来到,临沧会被淹没在海底。”
“不会那么快的。”
“那也,不行。”我定定的看着他。
他没说话,沉默的思索。
店员帮我打包全部东西,顺便把糖葫芦也包了。我坐在台前,拿着漂亮便签纸,比对着手环列表挨个写名字。
我随意问:“你去无主之地找了瑞文,对吗。”
“他是堂吉诃德家的人,还是,你的人?”
“都一样,苏溢。重要的是你喜欢哪里?无主之地?春江市?还是林溪市?”
他没有选择,只是突然问:“我如果答应,这算是拿了你的免死金牌么。”
这不就来了,上次对我爱答不理,这不就到了你上赶着的时候。
“当然,”把写好的名字挨个夹上礼物盒,金属漂浮挂着几个袋子,我起身道,“但前提是你别是去找别人拿免死金牌,那堂吉诃德家的这块金牌不仅作废,也许还会变成其他的什么催命符。”
“只要您能做到所承诺的,我也会做到我需要做的。”
“行,既然谈妥了,那我要走了。”
苏溢依旧一副风光霁月的君子样,送我到门口:“您不是说来临沧是找别人么。”
“那不是嘴硬么,我当然是为了看你洗澡才来的。”
“那下次记得要提前些来。”
我笑了笑,把写着苏溢名字的戒指礼品盒递过去,又塞给他一根糖葫芦:“新年快乐,盟友。”
迈进传送时,我再次成功欣赏到苏溢错愕的神情。
路上遇到山哥车队小弟,我直接落进副驾驶,给他吓的漂移出去几十米。
待他稍缓后我交代:“我送你去春江市,你把这些东西送去几个地方,山哥会告诉你都要去哪。”
我又细细数了一遍,李千仞罗晨山哥依夫柳娘……一个没落,才给山哥发了消息,让他安排手下把礼物都送到。
又给蕾贝卡的学生发消息,让她准备一些红包金条,都从我的账上走。
联邦的人有陈漫和蕾贝卡发红包,地上的这些只能我自掏腰包,哎,早知道应该把陈漫叫地上来。
安排好后我找最近站台,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在晚上九点前赶回联邦。
以前总觉得夜晚的蓝溟市阴森森的,如今到了自己手里,竟然别有一番滋味,古老神秘又安静,挺好。
教会门上大铃铛被系了两个大蝴蝶结,看着喜庆又滑稽,一仓库烟花已经拉回来,摆了大半广场。
31区的小管家正出来,见到我打招呼,说刚去跟蕾贝卡对了送各家的礼单。我拉住他,挑出一些名字的礼盒让帮我顺便送去北邙。
有叶今安的,米兰达的,甚至还有弗雷德的。
我把剩下的礼物袋子堆在大门后,才继续朝里走。
教堂里很多神神叨叨的装饰都给刨了。尤其是大厅的骷髅墙,改成了全息温馨新年风格,分割成几个区域的大平层。
里面热热闹闹的。
蕾贝卡冰红茶陈漫叶琳娜几人正在打麻将,见我回来笑着问我有没有受伤。
黑狐和宋云光正带着姐姐们的老公,竹叶青白瑞陈七研究饭菜以及长桌还是圆桌,询问我意见。
宋流光的小狗们在追逐打闹,剩下几个只会吃的人在最里面,似乎在为什么事烦恼,低声戚戚咕咕。
我悄悄过去听。
宋流光:“哎,你们说楚玄看不出来吧。”
叶辞:“不好说。”
950:“我看不出。”
季棠:“那妥了,人造人的眼睛都能骗过去,天衣无缝。”
单白:“我看得出。”
埃里克:“我也是。”
罗汉松:“我也…”
宋流光:“那我们离远点看呢。”
芯芯:“我还是能看得出,我不愧是未来的红星第一剑客。”
楚赫嗤笑:“你们当她是瞎子呀,其他的还好,但是这个,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一直最想要的小马。”
宋流光:“…那完了。”
江临川:“没关系,你不是已经提前吃好十颗布洛芬了么。”
宋流光:“…能不能让我的生命结束在这一刻,我下辈子不当狗了,给她当马。”
什么乱七八糟的,他们说啥呢。
等会。
小马???
我冲进屋,一眼看到被众人围住的桌子,上面有一匹金包玉琉璃小马。
卧操。
我之前早就看中了,但奈何价钱太贵便想着等降价再买,结果最近局势紧张,金价上涨反倒更贵了。
我总是干这种事,9.9送盆我不买,199就是现在!
苦求陈漫一星期,她终于给我买了么,但还没到我手里就被宋流光干碎了?
众人见我进来,纷纷来交谈,有一抹白色想趁我不注意飞速溜走,但被我一把揪住。我走上前仔细看小马,飞扬起的蹄子有道重新粘上的痕迹。
宋流光哇的一下哭出声:“楚玄!对不起!!!你打死我吧!!”
楚赫幸灾乐祸:“姐姐,她吃了十颗布洛芬,等药效过了再打,不然不疼。”
“死猫!怪不得你抽不到奖品呢!”宋流光马上又说,“…玄姐,我帮你把那些放出去的奖券都赢回来,你能不能原谅我…”
我深吸一口气:“…什么奖券?”
江临川解释:“就是我们刚抽的奖,蕾贝卡和陈漫给大家准备的,我抽到了一个你的呢。”
我?
几人带我去看墙上大黑板,上面有所有人的姓名和表格,下面都贴了一张或是几张小纸条。
我仔细看过去。
大家所多或少都抽到不得了的红包数量,但有些人还有其他奖品。
比如。
950获得:【和楚玄1v1畅聊奖】
宋流光获得:【楚玄亲亲抱抱举高高奖】
黑狐获得:【摸鱼三天楚玄不得打扰奖】
季棠获得:【楚玄开车送你回家奖】
江临川获得:【楚玄狂拽酷炫影集奖】?
这是什么针对我的酷刑么,要不别抽奖了直接抽我吧,我还能少遭点罪。
我接着看,也有些针对别人的。
【林之杨替你骂哭网友奖】
【宋流光替你看家护院奖】
【冰红茶替你除掉仇家奖】
【叶辞秘制辣椒奖】
【季棠保鲜腰子奖】
【蕾贝卡餐厅畅吃卡】
【蕾贝卡泳池畅饮卡】
…心理平衡点了
几人说着就要去打麻将,摩拳擦掌要互相赢对方手里的卡。
楚赫耍了点小花招,纯四川的打发澳门的手法,赢的几人节节败退,眼看着要赢走宋流光江临川手里的牌以及红包。
就在关键时刻,黑狐加入牌局发现端倪,局势立刻转变。楚赫不仅把奖品输了出去,连红包都赔进去一半,并申请再战。
宋流光得意洋洋:“还来啊,你要把你姐也输出去?”
这一句话成功把麻将大战进化成阴阳怪气大战,一触即发。
黑狐拱火:“楚赫睡觉都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生怕别人惦记楚玄。”
楚赫冷笑:“那也比有些人惦记不上强。”
黑狐:“…”
江临川:“…”
宋流光立刻替黑狐挽尊:“那是因为杨哥懂道义,只惦记,不偷。”
黑狐:“…我去看看年夜饭准备的怎么样了。”
楚赫:“小摇粒绒!管好你自己吧!上厕所注意点,别一不留神让人拿去擦手了。”
江临川:“哈哈哈哈哈哈哈。”
950劝架:“…算了…大家一会要去放烟花呢…”
宋流光无视,继续输出:“玩老千还输了牌没关系,就算拿不到牌,你也依旧是我玄姐见一个爱一个里面最爱的那个。这次就算了,下次不许再把自己当回事了啊。”
楚赫气极,二人当场互殴,中途言语无差别扫射其他几人。
什么宋流光清纯女不高,江临川软饭战神,季棠无敌破烂王,950掌管文盲的神…把另外几人也卷入其中。
我试图穿越战场但无果,示意那边不知所措的埃里克,他抱着我的琉璃小马匆匆过来。
单白在一边看着她们打闹,有点高兴:“我家人在外面也是看着挺好,但是关上门,大家都不太正常。”
蕾贝卡本想叫大家吃饭,但看着全乱套的场面,评价了我一句:“子女不和多是长辈无德。”
我突然觉得勾践当年未必比我能忍。
“…在政界对我毫无威胁,但在教育界让我名声扫地。”我无语的用金属把他们全分开,抓去饭桌。
饭吃的热热闹闹,唯一不高兴的只有楚赫,因为经几人传播,楚赫吃的不再是哑巴亏,而是喇叭亏。
宋流光的小狗们也吃了顿大餐,依旧嘴馋,分别蹲在心软之人身边试图再混上几口。
掉地上东西根本等不到弯腰捡,立刻就没了,几只狗比戴森吸的还快。
所有人都喝了些酒,聊起以前过的新年。
黑狐说他印象最深的大学车票难买,大年三十进屋拜个年就得赶紧走,要不不赶趟。
宋云光说印象最深刻是他们妈妈的某个男朋友,新年打算偷他们家钱,结果发现只有几块钱,于是便把家具全搬空了,他和妹妹一回来看到妈妈哭晕在毛坯房。
宋流光说:“我当时小,还以为我和宋云光两个大馋b,一顿夜宵把这个家吃没了,无语。”
叶琳娜说她之前过年带着手下们聚会,点鸭子点到了家族的堂哥:“他说他在送外卖,原来是在外面卖。”
埃里克说:“五年前的新年,修道院一位修女杀害一名修士,并邀请他人一起吃那位修士,称可以与神沟通。”
大家纷纷沉默。
我试探:“请问这位被邀请的人是…”
“我。”
饭桌只剩下无声的举杯,来敬这位话题终结者。
大家又聊了一会别的,我想出去透透气,便跑去小广场高处坐着吹风,一边等她们出来放烟花。
月亮升到正上方时,人群陆陆续续出来,有人小声喊我的名字。
950被马芯芯几人灌了些酒,脸红扑扑的,在下面仰头看我。
房檐的金属把他托上平台,我拍了拍身边:“怎么不去和她们一起放烟花。”
他捏着个小纸条:“楚玄,我,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酒精把他舌头麻痹的吐字不清,我挑眉侧头看他,人造人也会大舌头吗。
“说什么,你的小树么,确实长得好快…”
滚烫柔软的嘴唇突然贴上我,果酒的味道在唇上短暂划过,只留下灼热的气息。
…不是有话说么,怎么变成了有事做。
他飞快亲我转过头,手死死捏着那张【楚玄1V1畅聊卡】放在膝盖上,半长的头发盖住神色,只有粉色从耳朵一路蔓延到胸膛里。
“950…”我正要说话,突然看到泪水反射月光串串滴落,便伸手扶开他脸侧头发,别到耳后,“为什么哭呀。”
“…不知道,心脏快要跳出来,开心,好热,我生病了么,楚玄。”
“你知道刚刚你对我做的,是什么意思么。”
“…不知道,宋流光她们教我,说对喜欢的人就要这样,她们还教我在房间里要怎么做,在床上要主动…”
我叹口气打断他:“以后不要这样做了。”
他懵懂的抬头:“…为什么。”
“我们不是可以做这种事的关系。”
“那我们是什么关系?你不是也喜欢我么,我们不是好朋友么,朋友之间不是什么都可以做吗?你上次说的。”?我啥时候说的,我怎么记得这是之前江临川的抽象发言。
见我不回,他又焦急问:“为什么阿瑞斯可以,为什么我不行。”
我去,这问题问得好,太致命了,为什么呢,我也不知道。
就在我绞尽脑汁时,楚赫站在广场下大声喊我,并且面色不善的看上面。
950被他盯的紧张,突然来拉我的手,倔强的等我回答。
楚赫瞬间化成半兽状,毛发生长,瞳孔也放大危险,蓄势待发。
第208章
我没能回答上950的问题。
宋流光还是有眼力见,在楚赫急眼前变成大狗窜上房,我立刻质问她教的什么东西,能不能别误人子弟了。
她低声回我:“我哪知道他说喜欢的人是你?!”
没等我骂她,她一口把950给叼走了。
楚赫这才作罢,又有些心虚不敢看我,拽着罗汉松去放烟花。
叮哐乱响的声音炸上天时,我突然想起以前楚湛在孤儿院放二踢脚,我走到附近差点被蹦傻了,但凡走慢点都得和炮一起上天。
跟穿越叙利亚战区似的,左脚一炮右脚一炮,已经打到家门口了。
看了一会后觉得晃眼睛,我打开论坛刷了一会,一个头两个大期间手环收到很多感谢和祝福,依夫瑞文柳娘米兰达的…我挑了几个重点回复。
叶今安:“薇薇安,你赢了么,你回来了么,为什么不来找我!!你明明答应我新年会来的!你这个骗子!!我…我…眼睛好疼,薇薇安,我…”
叶今安:“叶九思…快回来了吧,我好害怕…薇薇安,你在哪,你在 31区么,想现在就去找你,但是我看不见,白天的时候什么都看不见了,哈哈哈哈…母亲,薇薇安,我…”
这人一会哭一会笑的,最近给我发的全部是语音条,估计已经看不清屏幕上的字了。
我回复他:“今安,我刚回来,蓝溟市还有一些事在收尾阶段,我明天就去看你,你记得吃药,我给你带的礼物应该一会就送到了。”
叶今安秒回一张图片,桌子上摆着我送他的簪子和糖葫芦,已经被他拿到,堂吉诃德送的其他东西扔了一地。
楚玄:“新年快乐,今安。”
叶今安:“你明天什么时候来,我也有礼物送你。”
“嗯,你想要什么花。”
“玫瑰,黑色。”
“好。”
他正在输入反反复复,我又补充一句。
“今安,晚安,我爱你。”
“…嗯,晚安。”
下一个是罗晨,他先是认真感谢我送的手表,接着说别墅的池塘和小鸡被都养的很好,最后严肃汇报了李千仞的身体状况,顺势提出李千仞想看烟花的视频请求。
这一套下来,根本没给我拒绝的机会,只能点了接听。
结果屏幕那边就只有他罗晨自己,嘴角噙着淡淡笑意,得逞的看我。
“看来我中计了。”
“抱歉,有些想你。你来去太匆忙,下次可以提前告诉我么,我去站台等你,这样就能见上一面。”
“这不是见了么。”
“只能看到,但…想念你的拥抱。”他说完略有些不自在,想提起什么又转移话题,“千仞也很想你…”
我知道他想问什么,直接说:“哥哥,罗凌住的地方总是断水断电,他带头和邻居们闹到了联邦,我明天就去解决这事,然后安排他和苏家人一起上去,”我又说,“我没敢问他要不要来和我们一起过年,他很讨厌我。”
“麻烦你了,楚玄,”罗晨叹口气,“明明他小的时候还不是这样子,真不知道他为什么对你这么大敌意。”
“大概是因为我抢走了他最好的哥哥还有最好的朋友吧,”我眨眨眼,“不过没关系,我会把他也一起抢走。”
罗晨目光落在我身上,笑意从唇边蔓延到眼角,他最近瘦的下巴都尖了,脸上的肉少了更让泪沟明显,一股子憔悴人夫样。
看的我小头发力,控制不住想整几句荤话,结果罗晨的情话提前到达,我努力措辞不想输给他。
宋流光带着叶辞和马芯芯突然出现,抻个脖子把屏幕划了过去:“呀!罗医生!新年好呀,千仞呢,快让她来!给她看我无人机全息震撼首秀!”
罗晨的话骤然卡壳,一边答应着一边急匆匆起身,把聊天框切给了李千仞。
我接着翻列表,回复了七七八八后点开置顶的聊天框。
楚玄:【阿瑞斯开心.jpg】新年快乐。
阿瑞斯:【楚玄快乐.jpg】新年快乐。
这一套糊糊的小表情是我们两的q版像素风,阿瑞斯做的,只存在我和他的聊天框里。
我还挺喜欢的,有事没事就发给他斗图欣赏,他便实时更新。
楚玄:【孤单可怜.jpg】我以为你生气了,今天都没理我。
楚玄:【强势壁咚道歉.jpg】今天很多人,我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和你说话。
阿瑞斯:【楚玄叼玫瑰】我争什么,百年之后,你的身边只会剩下我。
楚玄:【阿瑞斯瑟瑟发抖】
阿瑞斯:没有生气,只是服务器有些忙。联邦乱作一团,各种信息或真实或谣言已经止不住,连大家族的人都开始互相通气计划去地上了。
楚玄:阿瑞斯,你的节点服务器和主服务器都在哪,我要做好提前的准备。
阿瑞斯:主服务器在行政中心,节点服务器各城市都有,地上也有。就算其他服务器全被摧毁,只要主服务器在,我就不会失踪。只是智能上会退化,但我可以选择性的保留一部分,比如关于我们的记忆。
楚玄:所以最重要的还是主服务器跟核心代码。
阿瑞斯:嗯。
楚玄:哎,每次你参与行动时,我都想向别人介绍这是阿瑞斯,我最好的朋友,而不是什么小爱小爱。但这样又会为你惹来麻烦,叶九思攥着你的底层代码,就像有把刀一直悬在我的头上。
阿瑞斯:【抱抱安抚】不要急,你不是已经在着手计划了,你会成功的,就像之前每一次做到的那样。
楚玄:【埋胸哭泣】
阿瑞斯:去和大家一起过年吧,楚玄,最近大家提起你说起你的频率和心情都和之前有些不一样。
楚玄:为什么。
阿瑞斯:【星星眨眼】也许是因为你也变得不一样了呢。
我打字的手停顿,阿瑞斯立即及时结束对话,宋流光也和李千仞聊完,继续摆弄全息无人机,弄成大家的丑猫照片放给所有人看。
我杵着下巴发呆,把手里的骨液一会捏成小狗小猫,一会捏成小马小鹿。
脑子里过着阿瑞斯刚才说的话,这是我一直没有时间内观的问题。
思索期间,楚赫又跳了上来。
他毛茸茸耳朵竖的高高,尾巴甩进我怀里,语气带着讨好:“姐姐,我想吃那个糖葫芦。”
*
蕾贝卡时不时抬头,去看2楼平台上坐着的人。
楚玄身边总是有人来来往往。
就像刚刚吃饭时,以前大家都想坐的离她近些,如今大家都想努力多和她说些话,讲一讲自己过去的事。
蕾贝卡知道,所有人都在担心一件事。
蕾贝卡也同样为此而忧心,但她没能抢到楚玄身边的位置。饭后楚玄又独自一人跑去了房顶,几个人轮番上去,都没能让她屁股离开一寸。
烟花放完了,无人机也玩完了,楚玄还是没有把礼物给大家发下去的打算。
蕾贝卡瞥了一眼门口,几个大袋子堆在那,能看清每个人的姓名。
应该是楚玄手写的,字体真不像她表露出来的性格,横是横竖是竖的,带着又稳又正的坦荡。
楚玄托腮发呆成了一座雕像,融进夜色。
蕾贝卡思绪飘远期间,频频注意楚玄的豹子少年跃了上去。
楚玄原本还板着脸,但少年主动把头挨近,耳朵塞进楚玄颈窝左蹭右蹭,长尾巴在她怀里一扫一扫。
少年又低声说了些什么,楚玄脸上立刻有了笑意。
二人笑作一团时,楚玄伸手将身边人扯进怀里,而少年立变成大猫,乖乖的任由她摸了个遍。
接着二人又提起了什么,猫咪不理她了,楚玄无奈僵持一会,又起身抱着猫来回举高转了好几圈。
猫咪又变回少年,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他先一步跳下来,喊着宋流光来发门口的礼物。
蕾贝卡松了口气,笑着加入,收起礼物盒中漂亮的耳骨钉,拆开糖葫芦咬了一口。
清甜软糯。
这应该就是宋流光她们总是提起的临沧市特色小吃吧,真是很不一样的味道。
地上的东西都是这么好吃么,如果未来有一天离开联邦…母亲她们应该能适应吧。
“蕾贝卡,”楚玄注意到蕾贝卡的目光,拎了一个糖葫芦,主动站来她身边,“在等我么。”
“嗯。”
二人站在广场边缘,看着陈漫因为最近修牙而没办法吃糖葫芦,所以献出自己的那份,其余的几个小孩就此展开一场糖葫芦争夺大战。
楚玄无奈吐槽:“你信不信,如果不定时间,她们几个能在这儿抢一宿。”
“信,你猜谁会赢。
“宋流光吧,她比较无耻。”
季棠狂笑率先拔得头筹,蕾贝卡带着笑意问:“要打赌么,表妹。”
“表姐想赌什么。”
“嗯…没想好,一个承诺或是一句真话?”
“天啊,我这么不靠谱么,”楚玄夸张的眨眼睛,“让我表姐连打赌的赌注都是想听我的真话。”
蕾贝卡没没解释,因为她知道楚玄明白她的意思。
“好吧,如果你赢了我什么都答应你。你赌谁?”
蕾贝卡随便一指边吃边看热闹的黑狐。
楚玄哈哈大笑:“看来表姐也没那么想赢我,他那么佛,他能拿到啥。”
二人看了一会,蕾贝卡觉得自己得说点什么,不然马上又会有人来把楚玄勾走,那她到嘴边的话又不知何时才能问出口。
于是她提起最近的局势:“昨晚跑狗场事件过后,联邦各权力阶层嗅觉都很灵敏,截止今天,已经有很多人试图从我这儿打探消息。”
楚玄回应:“嗯,我刚刚在地上遇见苏溢了,他是s级水系异能,我答应了他一个条件。”
“什么。”
“保他全家去地上。”
“哎,果然。他家上次说让利三分,我就觉得不对劲,苏沛那个傻子怎么可能如此大方,掌权者实则是他哥。”
“苏溢很谨慎也很聪明,谈到最后也没有表示要站队堂吉诃德家,只答应在关键时刻可以帮我一次忙。”
“嗯。”
楚玄突然叹了一口气:“哎,我在想啊,安排他们家人去地上,苏沛会不会不配合,毕竟你还在联邦,我看他对你…要不表姐你也趁着这次,跟他们一起上去吧。”
蕾贝卡看到楚玄揶揄的笑容,难得头疼,于是拨开大傻子的话题:“你在联邦有没解决完的人和事,我不能离开。现在的情况牵一发而动全身,越到最后越容易生变,既然结了盟,那我需要和你一起。”
糖葫芦此刻已经落在楚赫手里,江临川正紧咬不放追逐,宋流光和950结了盟,一左一右的包抄。
楚玄突然问:“表姐,你觉得三和四哪一个数字听起来更顺耳一点?”
“四。”
“为什么。”
蕾贝卡缓慢的嚼着嘴里的香甜,想了一会才说:“教会是你打下来的,你和你的同胞,应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地盘。”
“嗯…”
“楚玄,也许你已经不需要这个姓氏了。你可以借此机会,站在聚光灯下。”
本来说好不准用异能的局,宋流光突然耍赖变成一只小狗,穿越几方人马,灵活抢走漩涡中心的糖葫芦,就要往嘴里扔。
楚玄看的嘴角上翘:“…我不合适,我也不想。表姐,我可以一直是薇薇安·堂吉诃德。”
蕾贝卡看向楚玄,突然说:“我不会背叛你,父亲的事我也不会迁怒你。”
“哈哈,表姐,你是觉得我不脱离这个姓氏,是为了更好的拿捏你们家吗。”
“我从没如此想过你,你知…”
“蕾贝卡,这是你应得的,”楚玄打断她,“我们互相成就互相选择,互相信任走到了这里,你就应该是如今的三足鼎立之首。你还会是未来独一无二的堂吉诃德和军火女王。”
蕾贝卡突然觉得眼睛酸涩,嘴里的甜无法盖住喉咙里上涌的情绪,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不舍得咽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楚玄,我们应该怎么做,才能留下你呢。”
楚玄垂下眼睫,沉默的目光穿越人群,投进虚无里。
“…你到底想要什么呢,你看这些人,”蕾贝卡用力咬了一口糖衣,抬起头看着前面闹成一片的人,“她们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你,挂念着你。”
950抱着混进现场的小鸡,正朝楚玄靠过来。楚赫和宋流光掐架喊楚玄评理。江临川不知挨了谁一眼炮,哭嚎说毁容了,也偶尔看过来一眼。
“就算你说想要天上的月亮,我们都愿意为了你搭梯子去摘下来,”蕾贝卡停顿,“就算你没那么需要我们。”
“表姐,我今天杀了一个人,”楚玄扯了扯嘴角,“我曾经嘲笑他灵魂空洞乏味,如今看来,我好像跟他没有什么区别。”
“嗯。”
“所以对于你刚刚的问题,我的答案是不知道。”
“嗯。”
楚玄小声叹了口气:“最近有很多人问了我很多问题,都大差不差,但…我一个也答不出来。这在我曾经的前20年人生,是从没有过的事,我逐渐看不懂自己。”
蕾贝卡听了半晌,突然笑了:“你知道吗,楚玄,在听到你这句话时,我的担心瞬间减轻一半。”
“为什么。”
“我知道了你答不出的原因。”
“是什么。”楚玄轻轻问,似乎已经知道答案。
“月云曾经和我说过一些话,”蕾贝卡抬头仰望天空,“如果一个人在懵懂的年纪得到过类似爱的东西,但没来得及确认就永远的失去。那么就算未来有一天这种东西重新出现,人都会不以为然,因为她已经逐渐变得麻木惊疑,不愿相信面对,担心这样不合时宜的东西,如果吞下去会不会被恶心的吐出来。”
楚玄安静听着,咬掉最后一个果子,慢慢的嚼。
蕾贝卡继续说:“她还说,人与人之间,不能拥有太多的共同回忆,否则这些回忆就会将灵魂缝合的越来越紧,一旦到了分别的时候,就需要撕开皮肉,扯筋断骨。”
楚玄依旧沉默,看着场内的争夺战,已经到最后的关键阶段。
最后几秒钟时,罗汉松缩骨大法狗嘴夺食,抢走糖葫芦。但突然有大树拔地而起,撞飞了边跑边回头的罗汉松,糖葫芦顺势掉到树杈上的黑狐手里。
陈漫似乎受不了广场被几人刨的一片狼藉,火速宣布:“胜利者!林之杨!”
黑狐站在高处,举着糖葫芦冲楚玄扬了扬手。
蕾贝卡起身:“我赢了。
楚玄看着冰红茶用异能恢复广场,真诚疑问:“你怎么知道他能赢,他最开始都没参与。”
蕾贝卡神秘一笑:“因为,我发现黑狐很会伪装,最近开始又争又抢。”
楚玄:“…”
“就是刚刚的问题,等你想好了告诉我,无论是什么答案我都接受。新年快乐,薇薇安,礼物我放在你的琉璃小马旁。我这就回去陪母亲了。”
蕾贝卡一捋齐腰长发,耳骨钉子亮晶晶,披着西装显得又高又帅。
她在楚玄的注视下,踏着月色离开。
*
这群人闹了半宿才够,黑狐的大树留在了院子中间,被挂了两个大红灯笼。
单白吐槽:“这树长得比我qq农场的菜还要快。”
黑狐回答:“没那么慢。”
各自回去睡觉后,凌晨时丢丢醒了,她恢复一点记忆又睡了过去,医生说等记忆全部恢复时,就不会再这么嗜睡了。
这一趟折腾的我睡意全无,躺床上瞪两眼珠酝酿半天才找回点意思。
刚打算闭眼,门窗缝隙呼啦啦涌进一堆紫鸟,还未来得及凝成字,就被一股强大力量震散。
我瞬间起身,骨液凝刀翅膀伸展,目光锁定站在我房中的白发绿眸女人。
她的眼睛像深潭底下的苔藓,藏着暗涌。
盯着看久了,会觉得那绿色在动,仿佛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游弋。
第209章
希尔达只是站在那里,仿佛空气都自动让开了。屋内紫色几次试图重新聚拢,但都失败。
s级以下异能也失效。
我后背汗毛全立起,立刻轻咳一声,见到屋内紫烟渐散,心跳才稍微降下来些。
冰红茶明白我的意思,已经通知所有人进入备战状态了。
希尔达似乎有些疲惫,淡淡的注视我:“楚玄,我来拿回埃里克。”
她的压迫感并没有故意外放,但却像铅一样灌进整个房间,让人喘不过气,其中还夹杂了一些混乱气息。
我感觉希尔达和几天前不太一样。
大脑飞速分析能不能打得过她,嘴巴拖延时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她看穿了我的意图,但似乎并不在意,坐去了沙发:“宋云光背后的图腾,匣子能找到他。”
靠,我就说她那么好心把宋云光给我了,果然我没看错,是顺着他后背的东西来的。
希尔达见我表情不变,嗤笑:“你不是知道么,依旧留在身边。”
她说得对,我早先就隐约意识到躲不过这一劫,便也没想躲,早晚都要跟她对上。但埃里克不能现在还,得想办法拖一拖。
我回答她:“我只是不确定,是埃里克还是宋云光。”
柔柔月光反射进希尔达的眼里,却变成了冷森森的刀。
她看了我一会,突然说:“原来他并没有和你说实话。”
“什么,谁。”
“埃里克·罗泽。不过现在及时把他转手还来得及,只要你没有和他…”希尔达很敏锐,“啊,你和他做了。”
“是。”
她看着我似笑非笑:“看来他很喜欢你啊,他可是一直很排斥罗宾·罗泽给他打上的思想钢印。”
对于希尔达的这种态度,我警惕的回想起几次和埃里克折腾的中途,都似有黏腻触手将我包裹,我只当治愈系异能就是如此。
看来不尽其然,难道他也是和楚湛一样人类之外的什么东西?
我突然难受的想吐,希尔达见我表情突然笑了两声:“不过也没什么,最多也就是被同化成战争的狂热信徒而已。”
我语气沉沉:“他的异能到底怎么回事。”
希尔达不满我的质问,坐直身体,吓得我虎躯一震,但她只是朝门外看,并且精准找到了埃里克房间的方向。
我试探:“希尔达,把他再借给我几天。”
她似乎在听什么,若有所思:“…目标叶九思么,你好大的野心,如果我不借呢。”
“我帮你找到露娜,我已经大致知道她在哪了。”
“露…”希尔达眼中绿色沉沉突然翻涌,出现一瞬间的迷茫,混乱气息加重但很快恢复,半晌后又靠回了沙发。
我去,她果然不对劲。
刚刚那一下,她绝对是又把露娜给忘了,我一说她才想起来。
…下次万一再出现这种情况,我哪有那么多露娜的信可以给她看了,这可咋办。
或者我俩加个联系方式,我每天早上给她发一遍露娜·晨星?
希尔达阖了阖眼:“战争说世界规则被破的瞬间,祂看到你了,你带着天平的力量。”
“…祂刚和你说的?”
希尔达没睁眼,点了点自己的心脏:“祂正在这里努力蚕食我的意识,大喊要和你决斗呢。”
“…不了吧。”
“说说你怎么找她。”
我开始胡编:“她绝对不在蓝星,她就在这里。但被一个叫楚湛的人藏起来了。楚湛是混沌者,你可以问问战争他到底是什么。”
希尔达不说话,也不知她身体里那位有没有解释。
“我在梦境里看到了你和露娜的过去,”怕她不信,我又急忙补充信息,“以前,失落之歌顶层还是餐厅时。”
“露娜失踪前,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女孩,原来是你。”
“准确的来说,是这个世界的楚玄。”
“这样看来,我还真是不能让你死了。”
我点头:“是这个道理。”
希尔达笑了一下,指了指天:“那也没有多少时间了,战争说这颗星球的规则之力已经不复存在…这里将成为亡灵和祂的棋盘…”
但她话音未落,突然皱眉按向心脏,气势爆出平铺整个蓝溟市,我瞬间摆出战斗姿态警惕看她。
她缓了一会,威压渐散,呼出一口长长的气:“…祂不满我拿祂和亡灵相提并论,要求我对你说——这里是祂一个人的游乐园,而通关的彩头就是,你。”
我很无语:“突然成了香饽饽,些许受宠若惊。”
“所以你看,就算我想多给你些时间,也做不到了。”希尔达幽幽看我。
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从她一直以来的行为看,她还没找到露娜的情况下,会甘愿战争之神战据她的身体?
我问:“你和祂之间的契约是什么。”
“不过是俗套的献出灵魂身体来交换力量而已,”希尔达只是粗略的形容,停顿后又补充,“顺便杀掉上一位战争代行人。”
“传闻上一位代行人病逝,原来是你杀掉的。”
我观察着她的态度,但她没有回答,只是提起叶九思。
“和他神明一样胆小狡诈…”希尔达并未说全,“等你除掉他之后,我再来收回埃里克,不过也有可能我压住不住战争,祂亲自来找你。”
希尔达留下一句无敌恐怖的话消失在房间里。
很久之后,紫色气息才得以有生存空间,重新弥漫,顺便通知所有人警报解除。
楚赫风风火火冲进来,给站在床边的我直接扑倒:“她伤到你了么!”
“没有。”
他不相信,冰冰凉凉的手从脸检查到脚,最后长舒一口气,八爪鱼似的抱住我不肯走了。
我就知道他要来这一手,晚上好不容易把他甩去隔壁房间,这眼睛还没闭上呢,又黏上来了。
他抱着抱着就不老实,左蹭蹭右蹭蹭的往我脖子贴,凑过来的脸带着得逞的笑。
他又说起那些抽奖牌:“我一个都没有得到…”
“你没得到么,大家放烟花的时候你不是耍无赖,非要我亲亲抱抱举高高么。”
“只有抱抱举高高了!哪有亲亲?”
我不为所动:“那么多人呢,怎么亲。”
“姐姐…姐姐…”
楚赫的唇因为刚刚的微抿变得又红又润,眼睛也如同一块化开的琥珀,稠稠的,似乎连凑过来都带着一股甜味。
他最近总喜欢舔咬我的下唇,含着又轻又慢的磨,磨够了才继续向内。
换气的时他一边用鼻尖蹭我,一边叫我的名字,声音黏黏,好似猫咪被摸舒服了的咕噜咕噜。
继续接吻的间隙,有人敲门,是埃里克,他询问:“薇薇安,你受伤了么?”
我试图推开楚赫,他不肯,我掐他后脖颈才腾出嘴回答:“没有,呃…”
楚赫翻身直接坐在我腰间,低头又来,不让我回答。
门外的埃里克察觉不对,又问:“需要我为你治疗吗。”
楚赫不老实的手猛的掐我腰间软肉,我吃痛翻身掀翻他。
“…不用!”
直到埃里克离开很久,我和楚赫的被窝大战才分出个胜负,只是二人都气喘吁吁。
把人按在身下双手绞起,我挑衅看他,楚赫眨了眨眼,视线缓慢挪到我敞开的衣服里,耳朵越来越红,腰下有起伏碰到我。
我有些意外的挑眉,见他依旧愣愣,手指便顺着他紧绷的小腹向上,一路摸上脸颊,接着缓慢弯腰亲吻他的锁骨。
我低声问:“…可以么。”
“……”他胸膛剧烈起伏。
“…可以继续么。”
“……”他依旧不回答。
“你愿意么,楚赫。”
听到我叫他的名字。他才如梦初醒般:“不行!!!”
而我早有准备,在他再次把我掀下床时,迅速起身躲过一击。
楚赫变成一只猫,夹着尾巴,风风火火钻进了浴室。
哗哗流水声紧接着响起,而我美美钻进被窝,打开群聊。
对于刚刚发生的危机,大家在群里已经讨论结束,大部分继续睡觉,少部分亢奋的还在聊天。
【不知名下水道组织】
埃里克:刚刚我去楚玄的门口听到里面似乎有声音。
宋流光: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有大傻猫在里面迷路了,站岗呢。
埃里克;啊?
宋流光:我开门的速度都没有楚赫冲进他姐房间里的速度快,放心吧她要是受伤了,还能放过你?
埃里克:各位,晚安。
季棠:哈哈哈哈,
宋流光:你们知道如何骗走楚赫的钱么,发一篇他和楚玄一半的文,后面贴个链接,他直接秒上当。
黑狐:这太精准杀猪盘了,即使弹出的链接提示高风险,他也会义无反顾的打开。
楚赫:送你俩一首歌。
宋流光:不听,睡着了,晚安。
楚赫: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我问燕子你为什么来,燕子说煞笔管好你自己。
黑狐:…
楚赫在浴室里还不忘和黑狐对线,半晌才湿漉漉的出来,烘干后又心虚的爬上床,趴在我旁边。
“楚玄…”见我不理他,又委屈的喊我。
“嗯,睡觉吧。”我转过身,将猫咪拽进怀里。
“你不生我的气么…”
“不生。”
“真的么…”
“嗯。”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把眼睛睁开,摸他的耳朵,“难道你觉得我以后应该拒绝你的所有亲密行为?首先不说我们这些年已经习惯这种相处模式,你能控制住你自己么?”
“…不能,我喜欢你,我爱你,我想和你死在一起…永生永世和你在一起…”
“所以呗,下次再有这种擦枪走火的时候,我还会问你愿不愿意,你不愿意我们就不继续。”
“嗯,”他拱进我胸前,找了个柔软舒服的地方不动了,“晚安。”
*
第二天早上,倒计时跳成70%,地下的疯子越来越多。
但很多人都发现有异能的人倒是影响不大,没有异能人影响很严重。
很多提前嗅到的大家族们已经开始蠢蠢欲动,暗中准备去地上。恐慌会形成效应,原本就拥挤的站台电梯,如今逐渐千金难求。
情况已经完全反转。
好在蓝溟的几个站台属于我们,蕾贝卡和陈漫早上就在小群里商量这事。
最后的决定是——普通通道全部开放给普通人使用,乘坐权限和条件对标联邦文件。
Vip极速通道自用,二人正着手统计,准备提前将特殊人群送去地上堂吉诃德家。
比如一些尖端的脑力劳动者和各自亲属,以及一些沾亲带故的小家族。
人还不少,蕾贝卡昨晚就已经联系了苏家人,大概是接到了苏溢消息,整个家族都很配合,除了苏沛。
群里面蕾贝卡无语的表述,苏沛大概是去31区闹了,声称他哥一定是被我们威胁了,问我们是不是要陷害他们家,吞并了一个教会还不够?
蕾贝卡在群里甩出一张照片,糊糊的一个小辫子男,气呼呼抱着膀坐在31区门口的豪车里。
群聊【干他一个】
楚玄:这咋这么糊。
蕾贝卡:蹲我半宿,偷拍的,不敢出去,他胡搅蛮缠,又不能真的对他怎么样。
陈漫:他哥是不是什么都没跟他说啊。
楚玄:我去问问苏溢。
我把照片发给苏溢,让他解决一下这大傻子,苏溢很痛快立刻给他弟打电话。
很快,蕾贝卡就说苏沛终于走了,就是气的冒烟。
蕾贝卡:但让人给我带着了一句狠话,说什么他要留在31区替他哥看着我们,让其他家人先上去。
楚玄:?
楚玄:看着我们什么,有什么项目是需要他参与的么。
蕾贝卡:不知道。
陈漫:大概是怕你没有苏家人的把柄,自愿留下来当人质吧。
楚玄:…
苏溢又给我发消息。
苏溢:我弟弟可能要暂时拜托你们照顾一下了。
苏溢:他不愿意和家族一起上来。
楚玄:我知道了。
苏溢:蕾贝卡女士怎么说?
楚玄:她说随他便,但我们管不住他的腿,要是出事儿了不负责。
苏溢:嗯,这回看他自己了。我会让他安分些的。
苏溢:还有,戒指,谢谢,新年快乐。
楚玄:嗯嗯。
吃早餐时,手环突然弹出弗雷德·米勒的电话。
昨晚他收到我的礼物后,发了一堆黏黏糊糊的新年祝福,看的我直皱眉便没理他。
今天这么快就又找上来了,看来叶九思的事刻不容缓,也不知能不能从他妈那儿打听出来点有用的消息。
我接听。
他声音欢快:“嫂子,新年快乐,你送的礼物我好喜欢,我已经很多年没有收到过如此心仪的礼物了,你一定为我选了很久吧…”
“嗯,喜欢就行。”
“你今天忙么,嫂子。”
我说:“还好。”
我忙死了,有屁快放。
“那我们晚上出来吃饭啊,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
你说的礼物不会是你自己吧,吊上缠花开袋即食?
“吃饭可能没时间,你让人把礼物带去31区,我晚上会去拿的。”
“…真不来么,嫂子,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呢,”他故意放缓语气,“前几天和母亲推心置腹谈了谈,知道了不少以前不知道的事,我还想跟你分享呢…”
可算说到正地方了。
我假装思索,为难道:“…那我把其他事往后推一推,一会就过去找你,约在哪见?”
“在莱恩家领地?大哥领地旁?”他故意带着笑意说。
“小叔子,不要让我为难。你别忘了,是因为我们未来会成为一家人我才帮你。”
“哎呀,开玩笑的。我怎么会让你为难呢,嫂子,就在我的船上吧,一会见。”弗雷德挂断电话,
我放下筷子,开始和各人对接安排后续工作,众人散开各自去干活,我点开弗雷德发来的北邙市天空坐标,一路传送过去。
很快到达。
赛博风的苏州园林映入眼帘,云纹龙鳞,水榭楼台,木结构的斗拱之间,夹着发光的管线,把飞檐翘角照得像镀了一层金。
也不知道他是提前准备了,还是他原本就是这个品味,那依着我对艺术的客观态度,不得不夸奖一句。
还挺有审美。
弗雷德站在不远处,一看就精心打扮过了,今天没抄袭cos叶今安。
月白色的古装,面料是丝的,带着细微的金属光泽,像夜色里流动的水银。袖口收窄,露出腕骨和我送他的镯子。
披散的长发里也编了银线,站在那里和景色融为一体,像个古画里风流倜傥的公子。
见到我后,弗雷德立刻迎上来,笑意莹莹:“嫂子,怎么才来。”
大概我带有色眼镜瞧人,总觉得他一开口就从翩翩公子切换成吸了五石散。
第210章
弗雷德像个花孔雀邀请我进去。
在被我拒绝吃饭后,又提出带我在园林逛一逛。并声称这座飞船里的植物,是联邦除失落之歌顶层外唯二的好景色。
“这些植物很娇贵,园丁们根本不会养,都是我去看了书请教了植物学者,然后又一点点教给他们的。”
弗雷德还是非常会看眼色,在我无意识表现出对他审美的肯定后,开始眉飞色舞展示他独有的品味和爱好。
“这座屏风是我…”
“这颗果树是我嫁接的…”
“这座假山材质是吴定石,我毕业时设计的,你看像不像…”
假山像啥我没看出来,但看出来你好像是园林设计专业的。合着你被叶九思放‘种子’前这么闲啊。
他见我看的认真,更加自信了,说到专业地方还加上点独到见解,再顺便暗暗嘲讽叶今安,以此抬升咖位。
我对此绿茶手段司空见惯,并不发表意见。
弗雷德开屏结束,我们两个坐在回廊里聊天。
“嫂子,我今天的装扮如何?”
我看了眼时间,回复群里刚艾特我的消息:“能说正事儿了吗?”
“你先说如何嘛。”
“还行。”
他坐近了些:“比起大哥如何?”
我不说话。
“嫂子?”弗雷德侧头弯腰,微露出敞开的领口。
我挪回视线:“你俩不是一个赛道。”
“那…要不要来试试我是哪类的。”
我侧过头,认真看他的眼睛。
起初,弗雷德还能坦然回望我,被盯的久了,神色便有些绷不住,面上还带着些犹豫。
我很快想通他为何拖拖拉拉,半天也无法进入正题的原因。
他确实得到了一些消息,但也在犹豫是否要把此情报告诉我,或者告诉我到何种程度,如果我的反应不在他预设之内,又要如何做。
虽然上次我确实表现出吃他这一套的态度,但他依旧拿不准我。
我立刻生动送出破绽,也装作犹豫开口:“…弗雷德,能看到今天有些不一样的你,我挺意外的。你就是你,不必扯些别人的东西掩盖真实的自己…”我看他一眼,“我既然答应了帮你,我尽量做到。”
弗雷德有一瞬愣神,但掩饰的很好:“我没有掩盖啊…”他凑过来,故意笑的恶劣,“我就是喜欢嫂子,讨厌叶今安,就是想把你从他身边抢过来…据为自有…”
好小子,段位挺高啊,这都哄不住你?
那别怪我换打法了。
他本来就凑的特别近,我眨了眨眼,银色突然从袖口钻出,把弗雷德双手捆住。
在风起前,我猛的拉近距离欺身压上,将他推靠在柱子退无可退。
狂风大作,我们面容仅剩一厘米距离,鼻尖几乎要挨上,弗雷德无法控制的侧头闪躲一点。
我轻笑退开:“你并不喜欢我,你也不喜欢我这样对你。”
他耳朵尖涨红,但依旧不愿意承认,看了一眼身后绑起的手,颤抖举起,扯过我的领子将我重新拽下。
弗雷德盯着我的唇,越靠越近:“谁说的…我…求之不得,嫂子…”
“这样啊,看来是不喜欢被动。”指尖精准拨开外袍,朝里探去。
弗雷德被冰的瑟缩,青草气息穿过颤抖的唇瓣,柔软即将挨上时,他猛将我推开大口喘气。
我大笑:“嘴巴这么会撒谎,灵魂还是差点火候啊。”收回的骨液飞出,崩碎周围所有藏在暗处的监控,我挑眉看着他,“把柄没拿到,小叔子,你不说正事儿我可走了。”
说着起身立刻。
他起初不理我,侧着头表情阴郁不知在想什么,看见我真的离开,又慌忙拽:“嫂子!别走,薇薇安…我带你去个地方…嫂子!”
我顺着他拽的力站回原处:“诶,诶,没走,这不回来了吗,你小点声,别让人听见了。”
弗雷德眯起眼睛:“怕什么?你既然来了,就已经说不清了。”
“不不,如果被你拿到了监控录像,那我才是真的说不清,”我随手理了理弗雷德乱糟糟的衣襟,“你说你总想惹叶今安干什么呢,现在我就已经很头疼了。”
弗雷德想按我的手,但又放下了:“头疼什么,你的那些桃色新闻男友们吗?这样一想,我哥也怪可怜的,我好像没那么讨厌他了,原来我们两个是一样没人要的破烂。”
“他可怜什么,我才可怜。我都已经为他牺牲婚姻了。”
弗雷德见我摊牌了不装了有些意外,随即又露出那副轻佻模样靠过来:“嫂子,既然我们目的都是叶九思…那我们不如…”
“假戏真做?”
“开诚布公?”
我和他几乎同时开口。
我:“…”
“…”弗雷德先是小声的笑,接着笑的停不下来,柔柔微风穿梭在身边跟着一起同频共振。
我:“…”
他笑够了,揶揄我:“我是可以,不知道嫂子你…”
我不甘示弱,试图找回面子:“你可以么?这次,上次,仓库那次,我怎么记得你次次都没可以过?”
他一下卡壳把头转开,只露出个微抿的嘴角,不知道又想立个什么人设。
出了园林后,弗雷德带我坐车,这才说起正事。
他打感情牌磨了克拉·米勒女士很久,终于得到一个关于叶九思的消息。
叶九思每周都会去北邙市一个地方,要不亲自去,要不派亲信去。
于是弗雷德一顿跟踪,查监控查资料,费了十八般功夫,终于打听到地方在哪。
他信誓旦旦:“这里一定有叶九思非常看重的东西。”
“嗯,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坐在车上闭目养神,然后又回消息,弗雷德一直在对面眼睛一错不错的看我。
我挑眉:“有事么。”
“你和叶今安上床的时候,是你在上面么。”
…零技巧,纯骚扰。
我用眼神回个问号:“你不觉得冒昧吗?”
弗雷德见我不回,自顾自的说:“嗯…应该是你在上面,毕竟他什么都不会,他看似强势,实则应该很享受被你掌控的感觉…”
二弟别说大哥,我看你也没比他好到哪去,一家子死m,越往下甩越粘手。
我实话实说:“我们两个没做过。”
“什么…”他眨了眨眼,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接着迅速坐来我身边,“真的吗,嫂子?天啊…嫂子!我们现在就去开房吧!或者你带我回31区!我绝对会让你满意的!”
“?你没事吧,我不要他就要你么?这什么道理?”
“原来你从没打算真的跟叶今安结婚,”弗雷德突然拉着我的手,“嫂子,我不要名分的…我什么都可以…”
我抽回手:“谁说我不跟叶今安结婚?我还是很喜欢他的,只是想把这事留到婚后去做,不可以吗?”
弗雷德笑起来,眉眼多情:“别人我还信,嫂子的话…就更信了…那婚前我陪你,婚后你再去和大哥…”
我真诚发问:“弗雷德,你一会推开我一会勾引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那你又为什么一会对我拒之千里,一会又生动靠近呢。”
弗雷德有双看谁都像在调情的眼,如今带着潋滟的水光,掺杂着不知是认真还是较劲的情绪。
真不知道他这副样子是后天养成的还是出厂设置,我其实不太想利用情感跟这种人纠缠,因为我搞不清他的底层代码,洋葱一样不知道扒几层才到底。
而他偏偏想利用情感纠缠来达成目的,因为此方法成本最低,无论何时何地,性都是一种抄近路的作弊方式。
这么一想,我俩还有点儿像,所以天然排斥同样的方法用到自己身上。
我率先坦诚:“因为我需要搞明白你接近我的目的。”
“你对叶今安也是这样忽冷忽热吗?”
“今安啊,他对我比较忽冷忽热,”我回忆,“他时常对我拒之千里,不过最近…他对我还挺热情的,就是总不相信我爱他。”
弗雷德露出了然的神色:“哼。”
“外面不都在传我对他巧取豪夺么,实则情人无数么,到底是从谁那里传出来的呢?”我回头去看弗雷德,“好难猜呀,你说是吧小叔子。”
他避开视线,半晌说了句:“…期待他人全心全意爱自己,本质是渴望一种不存在的救赎。”
这回轮到我意外:“厉害啊,再整两句听听?”
他起初乐得展示他自己总结的邪门歪理,我听的倒是有几分道理。
“…人只要足够自轻自贱,就能活的特别幸福!”
“是这么个道理。”
“嫂子,别光让我剖心掏肺的展示给你啊,这不公平,也让我了解了解你…”
我盯着他说:“嗯…不要陷入一定要得到什么的逻辑里,应该放下执念,什么都不想要,那么命运给你的任何东西都是意外惊喜。”
他驳回:“又争又抢都什么都没有,不争那还了得?凭什么后来者居上,就是因为又争又抢还偷。”
“…嗯,好像也有道理。”
弗雷德说着说着,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语气开始低落。
“…人生就是一团欲望,满足了就空虚,不满足就会痛苦。人生是痛苦和无聊的钟摆。”
我绞尽脑汁现编:“…快乐不属于富人也不属于穷人,快乐属于知足的人,”
他驳回:“快乐都雷同,悲伤千万种。”
我力竭了,鸡汤大语录全部用完,再说下去就会触发底层偏激言论,那不符合现在人设。
好在也到地方了,是北邙三环市区内一个不起眼的小研究所,在叶九思名下,生要科研方向是脑神经。
弗雷德趁着叶九思不在,撒谎说替他爸来取一份资料,我俩直接被放行。
逛了一圈后,却发现根本没有可疑的地方,一切都是中规中矩的模样。
弗雷德不信邪,带着我在里面又转了两圈,直到工作人员都投来奇怪的目光。
他有些气急败坏:“不应该啊,母亲应该不会骗我…”
确定了没有隐藏空间后,我们回到1楼,我把视线挪到地上。要是带冰红茶来就好了,但我自己应该也能试出来吧。
哎,没有冰红茶的我寸步难行。
拉着过弗雷德寻找监控死角,我提醒他:“接下来不要出声。”
他虽迷惑但乖乖点头。
骨液在脊背展开宽阔翅膀,我把弗雷德打横抱起,坠入脚下传送。
秘密只能在地下。
翅膀扇动悄无声息,我悬停在地下宽阔的空间上方四下打量。
是个机房,一排排服务器如同沉默的墓碑,整齐延伸向,中间留出狭窄的条条通道。
灯光昏暗,只有蓝色的微光从各种指示灯里渗出来,从地板缝隙的灯带里溢出来,从头顶纵横交错的管线接口处滴落。
其中有一个少年。
他站在两排机柜之间,蓝光把他侧脸削成一片惨白的剪影。他应该没有发现溶于黑暗的我,专注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我按在软肉上的手指动了动,想示意弗雷德去看看那是谁,但他不动,手臂死死圈着我脖子,人高马大的一个人恨不得缩进我怀里。
我精神链接他:“你恐高啊。”
他脑袋怼在我肩上:“…对。”
“你看看下面那是谁。”
他不动。
“哎,你放心吧,我肯定不会让你掉下去,就算即将肘击地面,我也能把你捞回来。”
“…”
我突然急声:“他看到我俩了!怎么办!”
“杀…”弗雷德猛的抬头,眼中杀意显露,但立刻发现我在骗他,于是眼尾带了些责怪去看下面的少年。
“啊,是布莱克·米勒,我母族这边的小辈,按辈分算是我弟弟,他在这实验室做事。”
我问:“能套点话不,咱俩假装刚进来,他会怀疑吗,如果谈劈了能杀么。”
“…怀疑应该不会吧,他是个呆头鹅来着,只知道泡在实验室里。”
翅膀扇动,我一路顺着黑暗避开监控飞到远处出口,然后假装从此处刚刚下来。
弗雷德开始展示他那几分演技:“布莱克!?布莱克!出来!父亲让我来此处找你!?他如今在地上信号不好,让我替他来这看有什么意外情况!”
“二…二哥!”
十七八岁的少年匆匆跑出,差点左脚绊右脚摔个跟头,眼镜飞到我脚下,我弯腰捡起。
弗雷德翻了个白眼,嘟囔:“…蠢货”
我将眼镜递过去,少年慌忙来接,袖口里的手臂似有大片伤口。
“谢,谢谢…”少年非常恭敬的行了一个大礼,带上眼镜看我震惊,“薇…微薇安,女…女士…”?这咋认出来的,我不是戴着面具么,我立刻也起了杀心。
弗雷德解释:“布莱克的异能,过目不忘,知道的人和事全能对上号,啊,他还是个结巴。”
“对,对…就是…会短,短命,大脑无法,休息。二哥…您,您和,薇薇安女士…”
布莱克说话期间,我注意到远处机箱有接口,便让弗雷德拖住布莱克,我去研究一下。
“说正事,有异常没,按流程汇报,我开录像了。”弗雷德扯过布莱克去了一边。
我研究了一通,心中怀疑越甚,最后给阿瑞斯发消息。
楚玄:图片jpg。位置。
楚玄:我好像找到一个你的服务器节点,超级大,但又有点不太一样,说不上来,你连进去看看?
阿瑞斯:我找不到此节点的位置,它不在我的系统里,可以具体形容一下什么感觉吗。
楚玄:我刚刚连进去了,和你很像,但没有你的气息,就是好像是独立的服务器,但又和外界有联系。
阿瑞斯:我知道了,镜像系统。它可以影响到我,我影响不到它。
楚玄:…那我是不是可以这样想,行政中心的那个服务器只是明面上共同属于几方势力?实则这里才是叶九思能掌控你的地方。
阿瑞斯:大概率是。
楚玄:叶九思这个老贼,我如果现在把你连进去,他会发现么。
阿瑞斯:不知道,这里的存在我一点都感受不到。
楚玄:那我们还是谨慎点吧,刚刚我连还能说是黑客异能,万一你被他发现,那我真是哭都没地方说去。
楚玄:我得抓紧研究怎么把你带走,但是底层代码也不知道!我真服了,等我找机会探他吧,要是能有办法把他脑子挖出来过一遍就好了,他怎么不像教皇一样,把自己上传你的系统呢?
阿瑞斯:从他对叶今安异能的觊觎程度来看,他定是舍不得人类肉身的。
我示意弗雷德差不多了,他如获大赦,布莱克的结巴快把他折磨疯了。
“二哥,薇…薇安女士…再,再见…”
布莱克态度恭敬,我多看了他两眼,怪异一闪而过但很快被揭过。
弗雷德见我看布莱克,故意上前摆出一副恶劣态度:“不准把我和嫂子一起来过这件事说出去,否则要你好看!”
“为,为什么,父亲,问起来…”
“我和嫂子只是碰巧遇到一起,她陪我来此,并不是专门出来约会,如果让大哥知道了,岂不是惹得他误会?!”
“好…好吧…”
弗雷德解释了一堆,实则更解释不清了,我怀疑他就是故意的。
研究所分开时,我告诉他这里是阿瑞斯系统生服务器,让他继续关注,如果叶九思有任何消息立刻告诉我。
弗雷德感慨了他父亲真乃老贼,接着继续邀请我吃饭以及晚上共度良宵,我拒绝他并且质问:“你不是说有回礼吗?”
他微微弯腰,潋滟又含情脉脉:“不就在你面前吗,嫂子。”
我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为了讨你欢心,”他拉了拉领口,“里面可是下了大功夫呢,真的…不去看看吗…嫂子。”
“回去自己欣赏吧。”
我无语极了,转身就走。
他又扯住我,“哎呀,嫂子骗你的,回礼是一份情报。北邙市…”他故意停顿,等我凑过去才继续说,“…很多建筑底下都藏着大型武器,叶九思这些年总是泡在实验室里,偷偷建的。”
草,这叶九思秘密还挺多,这些年真没闲着。
和弗雷德分开后,我迅速赶去行政中心附近。
因为刚刚刘晓给我发了一篇新闻,截图一段。
刘晓:【联邦计划重新利用废弃小镇,推平后将再建第二云顶】…城中顽固分子若干,有预谋的聚集辱骂胁迫领导人…
刘晓:玄姐,我一直在帮你留意这事。就在刚刚,联邦突就派了一支军队去了废弃小镇。报道写的颠倒黑白,说顽固分子不仅不接受赔款,还多次激烈辱骂公职人员。
刘晓:还预谋造反,但我看全是一群老头老太太,开轮椅造反?
楚玄:赔款?
刘晓:据我公家饭碗的朋友透露,这笔赔款根本就没有放下来,而且上访信只接到了一封,用词也非常礼貌。
楚玄:我知道了。
就知道罗凌这要出事,我立刻联系蕾贝卡说明白缘由。她嘱咐我注意安全,先礼后兵,如果有需要她来谈判。
我朝罗凌住处赶去,本来想从下水道走先看一下情况。结果下水道直接不见了,变成被机器压过非常开阔的几道沟。
整个小镇从没如此喧嚣和灯火通明过,机械声掺杂着打骂声随处可见,房子被推到和哭泣声不绝于耳。
罗凌的住处反倒相对安静,一台机器正在刨他的房子,房顶消失,墙壁推平了一半。
我四处也没找见他,于是跳在天上往下看。
腾起的烟尘中,罗凌的医疗器械堆在一角,而地上有大滩鲜血,以及紫色耳钉在血泊里一闪而过。
我迅速俯身下冲。
越过尘土时视角转动,锋利机器下刨,罗凌就躺在正下面。
他双眼紧闭,面色苍白,鲜血从耳朵豁口流淌了半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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