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我坐在昏暗的室内,瞎了一只眼的大青蛇精力还很足,拧着半人半蛇的脸,在持续口吐芬芳,鸟语花香。


    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扔出去显然不行,杀了异能就会到我身上,我有些不想要。


    正好楚赫给我发消息,说他们小队在吃烧烤,问我要不要来烤串,毒死他领队。


    楚玄:你之前不是一直想买条蛇养么,现在有条蛇你要不要,用领养代替购买。


    楚赫:什么品种?看看图。


    楚玄:图片.jpg


    楚赫:…


    楚赫:这什么品种的蛇,长得像你大伯。


    楚玄:我哪来的大伯?


    楚赫:你忘了么,就之前你养父的哥哥,我去找你,骂我是小乞丐那个,这蛇长得像他。


    楚玄:…多少有点私人恩怨了。


    我继续问他想不想要这个异能,他严词拒绝了我,说我不想要的东西他也不要。


    完了,砸手里了。


    我劝楚赫考虑考虑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依夫的视频电话突然弹出,打字的手直接按了接通。


    我把耳机音量键调小,防止他看到此刻场景鬼叫出声。


    如我所料,他大惊失色:“楚玄!你这是在哪?”


    依夫披着浴袍,若隐若现的前胸连着红宝石细链差点晃瞎我,我把屏幕微微调暗:“我还在联邦处理事情,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你好几天没回我消息了,”他表情失落说了一堆废话,我再次问出什么事了,他眼神开始闪躲,“我的天赋让我最近有些…有些难受。”


    我皱眉仔细去瞧:“生病了么?具体症状是?我记得你的天赋是…”


    他突然惊叫捂摄像头,“别说出来!好丢人…像动物一样…”潮红很快染满他的脸,“我不想再和任何人做这种事了!但我这几天总是想起你…想你走的那天…”


    不是哥们,我懂你意思了,但远水解不了近渴,帮不了哈,不行你找别人吧。


    他红的要和他的红宝石融为一体,盯我半天,憋出一句:“对不起,我只是想看看你,但我把屏幕调到最亮还是看不太清你。”


    我控制金属连接电路想把灯修上,直接短路把天花板那块炸了,大青蛇桀桀怪笑,大概是嘲讽我没文化,我扫一眼他立刻闭嘴闭眼。


    几团微弱的火漂浮围绕在沙发附近,我的屏幕亮起来。


    这一看简直修罗图,星星点点的红色溅在我脸上,刘海被少量血水粘连,背在脑后。


    暗红色的沙发后,一截巨大的蛇身刺在金属上,昏黄的火光忽明忽暗。


    额,要不先挂了吧,有空再打。


    我的话刚到嘴边,视频中的依夫正鸭子坐跪在床上,直勾勾盯我,呼吸急促,红色眼睛中蒸腾出水蒸气,手不自觉的伸向双腿之间。


    呃,那啥,不是,你咋这样呢,这不好吧。


    他突然惊醒,发觉自己的姿势和手的动作,立刻扑在床上崩溃大哭。


    “那什么,你就当我没看到。”我尴尬的劝他,显然是火上浇油,他哭的更崩溃了。


    尴尬的我实在想不出办法了,破罐子破摔:“依夫,其实我不介意的,如果这样能让你好受一些的话。”


    他的哭声渐小,抽泣着爬起来:“楚玄,你觉得我轻浮下贱么。”


    还好吧,我只觉得还算养眼。


    “不会,我一直觉得你漂亮又坚强,就像红宝石一样。”我说。


    “…楚玄…楚玄…”


    他最开始只是小声叫我,后面我的名字在他嘴中逐渐变得破碎,只剩缱绻而绵长的喘息声,贪婪的盯着屏幕,眼神迷离。


    我只能说,他爹的,红星尤物,这不比平时看的擦边视频好看?这电话不白接。


    他半天出不来,我还有一堆事没解决等不起他,便开始上手段叫他的名字伴随着真厉害,好孩子,真漂亮这类话。


    他立刻交代,结束后失神的仰躺在床上问我什么时候回地上,刚才的崩溃一扫而光。


    他嗓音喑哑:“我昨天白天回别墅附近看了,没有堂吉诃德家的人,等你回来我们就可以去那边住了。”


    我说:“联邦的云顶市有个堂吉诃德家族,也是军火商,我前几天处理了他家的小儿子。”


    他显然还没从快乐中回来:“堂吉诃德…联邦也有堂吉诃德家?”


    “对,他们一定有着某种关键,我打算先把地下的先摸清楚,依夫你可以帮我查地上那个么,如果你觉得危险的话就算了。”


    他一骨碌爬起来,又慌忙趴下,遮盖自己身体:“可以的!我说过要变强的!你教过我不能总是靠别人,要做自己的剑,我会查清楚的!”


    “好孩子,真厉害,等你的好消息。”我夸他。


    他喉结一滚,怕是又要开始一声声叫我名字,我立刻转移话题说我最近的情况,最后又给他唱了两首歌,他才沉沉睡去。


    青蛇见我挂掉电话,发出轻蔑的笑声,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虽然他很小声,但我还是听清楚了,是男凝语录。


    别急,马上有人收拾你。


    脚下亮起光束,门被打开,950快步走进来,掏出口袋里纸巾给我擦脸。


    我借着光亮抬脚,看鞋底黏腻的血水。


    门口,眼镜掉地上声音清脆,我抬头看陈漫,诶,终于来了,谁的老公就该谁来处理。


    我开口:“漫漫姐,我认为还是要你来决定他的结局,”又补了一句,“无论你怎么选,我都理解。”


    青蛇看到陈漫,发出凄惨的哀嚎:“陈漫!陈漫…帮帮我,我放你离开,你是这世界上最爱我的人不是么,你不是一直想补偿我么?”


    陈漫没动也没吭声,导致这五分钟里大家一起沉默的听他由示弱求救转为破口大骂。


    陈漫,去啊,给他两耳光。


    我听的闹心,想替陈漫给他俩嘴巴子,又怕一不小心给他扇死了。


    陈漫沉默的站着,青蛇渐渐破防咆哮:“…陈漫!你从来都不配和我站在一起!就算你是个□□我也没有放弃你!你却带着这个贱人毁了我的一切!这世上便再也不会有人像我这样爱你!”


    哥们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说完把自己感动够呛吧,这话在心里排练半天了吧。


    受不了了,我申请购买加速包,让陈漫送他去见阎王。


    我说:“你在说什么?精神胜利法?你以为你是玛丽苏小说主角?你觉得“再也得不到你的爱”是对陈漫最大的惩罚?”


    “是这个意思么?可惜啊,在我看来,你的爱才是最不值钱的,”我把长刀放在桌上,站起身继续拱火,“还有,什么叫毁了你的一切?不都是因为有陈漫,你才能找回曾经失去的一切么?现在她要收回了很合理啊。”


    “放屁…啊…”穿透蛇身的金属之一,猛地长出尖刺,打断让他闭嘴。


    我提高声音:“但这十年间,陈漫因你而失去的很多东西,还有多少是可以找回来的?只有找回这些才能回到原点,只有回到原点,被你困在21岁的陈漫,人生才能真正开始。”


    我看向看陈漫:“以上的话也许你那睾丸做的大脑听不懂,但我希望你能理解一下。”


    陈漫应该是听懂了我暗示的话,一潭死水的人,现在满身的恨意像火山爆发一样喷涌而出。


    青蛇听不懂,但彻底破防:“陈漫,你这个□□!你们这群贱人!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我要把你们卖去最下等的窑子里!让你求我原谅!”


    又来了,典中点。


    陈漫忽然拿起桌上长刀,一步步走向青蛇,青蛇瞪着仅剩的独眼还在演戏,随着陈漫走近,语速变快又转为求饶。


    “陈漫…我错了…”


    “你才是那条最下贱的虫子。”陈漫平静的将长刀用力插进满是恐惧的蛇眼,一捅到底,还拧了几个圈。


    骂声戛然而止,血溅了陈漫满头满脸,她卸力颓然坐在血泊里,怔了很久,突然放声大哭。


    总算是弄死了,我和950沉默的看她满身血的哭。


    姐姐,差不多得了,我养父死了我也就嚎了两声,你这祭奠自己喂狗的十年青春,也该差不多得了。


    太困了,我要找地方睡觉。


    刚擦干净的鞋又踩一脚血,我轻拍陈漫肩膀,手心燃起火焰:“生日快乐,漫漫姐,一切都会在这一刻重新开始,也许今晚所有愿望,全部都会实现。”


    本来想把她从此刻的情绪里拽出来,结果她呆呆的吹灭火焰,抱着我哭的更凶了。


    最终是我控制不住的哈欠声让她回神,早知道早就打哈欠啊,我还演什么啊,服了。


    950把战场收拾了,陈漫安排我俩的住处,进屋总觉得忘了什么,百思不得其解,950提醒我叶辞江临川还在外面。


    奥。


    阿瑞斯主动断开了和据点的连接,自从上次谈话后,他越发有分寸感,我很满意。


    其他人进来后连夜开了个小短会,异能者该收买的收买,该处理的处理。


    这个堂口一切事务暂时由陈漫出面管理。


    简而言之,明面上大当家的还是江临川管生意,二当家的叶辞管军火,三当家的陈漫接手所有财务账本,其他的用人她们看着办。


    我么,他们给我打工,姐现在是也是资产阶级了,要开始压榨把人当驴使了。


    当然指的是压榨她们三个,管理其他人超纲了,我没学过。


    我说其他一切照旧,防止动静太大被希尔达注视到,然后正打算和陈漫说有一个不成熟的小计划,还没说她立刻答应。


    怎么着还学会抢答了?


    她沉重的表情让我紧张,你不是想要鞭尸你老公吧,也不是不行,你去找个没人的郊区自己玩。


    她眉头紧锁,忧伤爬满她充血的双眼:“楚玄,我不是拿这事来和你交换条件,我只是想让你帮我留意这个女孩,不知道她被卖到了哪里,我想把她带回来。”


    她又对其他人说:“其他朋友可以帮我多留意么,找到了有重谢。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比如坐牢之类的,陈漫万死不辞。”


    “谢谢,但顶替坐牢不用了,我遵纪守法金水良民。”我说。


    “你不是,你涉黄。”江临川晃着一头粉毛朝我挤眉弄眼。?


    我自己涉的啊?不是你堵我被窝逼我涉的么?


    第62章


    分工明确后,我让其他人去睡觉,只留下江临川和陈漫说接下来的计划。


    “漫漫姐,我需要你归拢一下资金,找一下堂口下面合适的皮包公司,然后我们要拿钱砸出一个参加云顶大会名额。”


    今天在失落之歌整理这方面的资料,发现这世界也许真的只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小时候以为政治多牛逼,科学多严谨,最后发现本质其实就是面多加水,水多加面。


    上位者并不在意谁能参加这次大会,他们只在乎自身利益,还有韭菜们是否能卷的更猛。


    陈漫听懂了我的意思:“找一个皮包公司?然后做假账参与云顶大会评选?问题是还来得及么?”


    我被江临川挤的仰靠在沙发上:“应该来得及,因为今天茉莉·罗伯特才把这事扔给她妹妹。你今天整理出来,我明天上班,把资料放进备选名单里。”


    陈漫问:“账做了之后呢,罗伯特家也不是傻子,来查流水怎么办?”


    “那就别逼我上传统才艺。”我狞笑着往沙发深处窝了窝,抬手拿起一根烟。


    江临川立刻凑过来点烟,然后在衣服下勾我另一侧手指。


    “什么?”陈漫虚心请教。


    “行贿,两箱子不够塞四箱,四箱子不够塞八箱,理由就是我们老总仰慕茉莉·罗伯特,听说今年还是她主持,就算坐在最末尾也想一睹她的芳容,求大人成全。”


    江临川不安分的爪子瞬时捏紧我,试探问:“不好意思打断一下,请问这位仰慕茉莉·罗伯特的是…哈哈,不会是我吧。”


    衣服遮盖下,我手指插进他指缝轻捏:“我们要早点把她处理了,不然未完成的问题会一直重复出现,直到有新的结果。”


    江临川手指紧绷。


    我安抚他:“我希望的新结果,是你每天不再做噩梦半夜惊醒,不再提心吊胆,像漫漫姐一样有新的人生。”


    他皱着的眉舒展开,蜜色染满耳朵尖,侵略性成倍叠加,欲望翻涌的眼神不断游移在我脸上痣和嘴巴之间。


    不是啊哥们,你怎么说发情就发情,我正常发言啊,合作伙伴之间说这话怎么了?


    怕陈漫看出来过于尴尬,也防止他给我丢人,我立刻抽手转移话题。


    和陈漫计划细节到天己经快亮了,我疲惫的洗澡休息,刚闭眼江临川这畜生又来钻我被窝,我按住他扒我裤子的动作问他儿个意思,又来找我涉黄么。


    他说自己太感动了我累一天还想着他做不做噩梦,他无地自容,所以决定要帮我放松放松。


    我连滚都懒得说,把他踢下床。


    谁他爹关心你做不做噩梦,那我胡说的,刚才说的不算重说。


    我希望的新结果是你能引来茉莉·罗伯特,我能浑水摸鱼顺利拿到S级异能,如果事情败露,我就把你推出去挡枪。


    “踢我干嘛?你不要我了?”他爬回来躺在我身边,委屈问。


    这话问的,我什么时候要过你,我从来没说过吧?


    他看我躺尸没反应,支着脑袋侧躺:“我们真的能杀掉茉莉·罗伯特么,她很强的。”


    你小子终于进入正题了,后悔也不好使了,把你腿打折也得给我赶鸭子上架,不然我八箱钱白花。


    “你害怕么?”我回避他的问题,“如果你的身份被公之于众,如果你要站在整个家族的对立面上,你怕么。”


    “楚玄,你真的是为了我么。”江临川也回避我的问题。


    你没事吧,你是这么认真的性格么,真应该去贴钢化膜。再说,你这不是知道真实答案么,非要听我骗你是吧。


    “是也不是,”我不想和他继续拉扯,但又不知该如何回答这没有丝毫边界感的问题,再三措辞,“你应该能看出来,这个世界即将发生剧烈的变化,我想要在这种情况下保全你,保全叶辞950陈漫小爱依夫,我必须要变强。但我也是有私心的,教会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他阖了阖眼,抓起我的手放上他前胸:“楚玄,我的胸口突然好痛。”


    “胸口痛就去找太医,朕又不会治病。”我昏昏欲睡。


    粉色的头发掉落在脸上很痒,江临川头伸过来,嗓音低低:“我的心脏要跳出来了,楚玄,我完了,我坠入爱河了。”


    我把被子一卷,侧身到另一边:“今天太累了,改天吧。”


    我没说假话,感觉每个细胞都己经干瘪,有种带大6个儿子之后,又要给他们带12个孙子的无力感。


    他叹口气,听话的躺下,没一会突然坐直掀开被子,双手抄起我咯吱窝把我拖起来,语气低沉问:“你刚刚说的依夫是谁?”


    秃噜嘴还以为他没听到。


    我直接往他肩膀上栽,咬住他的耳链用力一扯:“他是我的雇主,可以让我睡觉了么。”


    他嗷一嗓子把我扑倒,像狗一样抱着我又啃又亲又咬,弄了我一身口水,又把我抱到浴室洗干净,折腾到天亮才睡个踏实觉。


    *


    中午醒来,我盯着身侧一团粉色发呆,今天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不然我为什么睡得不踏实,醒的这么早。


    身边人白色睫毛下湖绿色的眼恰到好处睁开,他说早上好,凑上来亲我。


    别装了,醒半天了吧,还找了个最好看的角度对着我。


    “差不多得了,你不演会死啊你,”我给他推开,“现在儿点了?”


    “我们幸福的起点。”


    “滚。”我翻身下床,想起来今天什么事了。


    要回教会。


    草了,不想活了,准备去穿孔了,从左太阳穴穿到右太阳穴。


    整个午饭期间,我都在想如果教会问起楚赫的事,要怎么编瞎话。


    如果撒谎被发现,会不会死到临头,己知被教会弄成傻子的玩家有:雾气异能红袍人,任务冲突的男青年,都是一副痴呆的样子。


    那归根到底最近的解决办法,还是要把楚赫的领队刘洋干扰系的异能拿到手。


    但所有异能全打折扣,这副作用打架时也太致命了,楚赫让我拿这内鬼异能到底是什么居心。


    大祭司又发来消息提醒我回教会,并且附带了我的具体位置,详细到了街道,同时真相的进度增长2%。


    我看向窗外,阳光明媚,那种光天化日之下的恐惧开始让我喘不过气来。


    我从来没有感觉到如此浓烈的诡异感,身上所有的异能,似乎都在嘲笑我,挣扎苟活了这么久,还不是任人摆布。


    我突然想起以前楚赫被欺负时,我对他说的话——逃避可耻但有用,这句话在我们的人生里是行不通的。


    如果刻意逃避所惧怕的东西,到头来会发现自己只是抄了条近路去见它。


    没有退路,一起共进退的只有身上50万亿个细胞,为了对得起它们,我必须朝前走。


    *


    中午我装作去公司拿东西,领班还没来,那昨晚汇总的资料她肯定也没看,我把陈漫整理好的公司信息资料偷偷上传。


    公司主要业务是私人订制,法人是陈漫,之前一直被陈漫老公用来洗钱。


    私人订制这四个字就很妙,明面上是走高端会所路线,实际上私底下什么脏活都接。


    傍晚就来人核对,两个一本正经公事公办的人,看到她俩的眼神,我就知道今天不大出血是不行了。


    “她俩好像黄鼠狼成精了。”请她们喝茶期间,叶辞偷偷跟我说。


    我趁着说话的功夫仔细去瞧:“不瞒二位姐姐说,我们家的产业全部都在北邙市。但去年我家少爷受生意伙伴邀请参加云顶大会,看到飒爽英姿的茉莉大人,回家便开始茶不思饭不想,今年说什么要亲自参加大选,再见茉莉大人一次。”


    两个黄鼠狼笑眯眯喝茶不接话。


    我尴尬的笑出一副孙子样:“您二位也能看出,少爷的天赋显然不在做生意上,家主己经给他订婚,但怕他思念成疾,便只允许他折腾这一次。您放心,我们都是有分寸的人,不会让他做出过分举动的。”


    我说着递过去四箱钱:“二位就当交个朋友,可怜可怜我家少爷那颗真诚之心。”


    黄鼠狼一号打开箱子,和黄鼠狼二号对视一眼,端起茶:“楚女士您这是干嘛,您拿这么好的茶招待我俩,咱己经是朋友了。”


    懂了,这是嫌少了,狗日的,你俩等着。


    我面带微笑的又拎出来两箱小金条:“好茶就得配好友,姐姐们喜欢喝,把这两箱也拎回去慢慢喝。”


    最终二位黄大仙满意卷走了我所有堂口大半的流动资金,四大箱钱四箱金条。又熟练的当着我们面,在系统里标注合格通过,离开时说以后就是朋友了的表情和语气也很熟练。


    这些钱在我裤兜里还没焐热,就进了别人裤兜里,我仿佛被抽干一样瘫在沙发上,叶辞感慨这比诈骗还离谱。


    终于实现经济自由了,钱全特么跑了。我说怎么花钱都开心不起来,原来花的是自己的钱。


    你们这些罪恶的资本主义蛀虫别得意,我早晚也要成为其中的一员。


    上班前,陈漫给我规划剩下的钱该如何用,然后问我看懂了没,我听的两眼发直,果然人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除了数学。


    朋友会欺骗你,爱人会背叛你,而数学不会,数学不会就是不会。


    我只听懂了剩下的钱没有一分是属于我的,我掩饰文盲奉承道:“漫漫姐你好厉害,算数时像在发光。”


    她突然愣住放下笔说:“以前他也这么说过我。”


    不是吧姐,我随便一句话也能触发回忆啊。


    陈漫似乎陷入了回忆:“我们曾经不是这样的,这十年似乎改变了很多,我以为只要再忍一忍,他就会变回原来的样子。”


    我是真的很不耐烦听她说这些话。


    有种刚和朋友骂完她对象,转眼她俩就和好了的无力感,我无语道:“但你的频频回头,只会让他觉得自己很牛。”


    陈漫让我想起我可怜的养母,一生从未为自己而活过,到死都不清楚自己根本没有被养父好好爱过。


    他喜欢她为他保持的美丽脸庞和身材,却从不承认她的贴心的细腻。他喜欢她为他付出一切的姿态,却总要把她贬低到尘埃里。


    所以我讨厌他,也讨厌她。


    我讨厌她被社会恶意训诫的样子。


    讨厌她因别人的看法,而伤害自己的身体灵魂。


    讨厌看到她滑向深渊。


    讨厌看到她甘愿奉献血肉,成为另一个生命的垫脚石。


    第63章


    美好的夜晚从上班开始,珍惜眼前的夜生活,谁知道回教会后还能不能全须全尾的出来,也许这是我最后一个夜晚。


    “强者从不抱怨环境差,因为环境就是他们搞差的。”在收押了两个因输钱而把自己抵押给失落之歌的破防赌狗后,我的同事如此说道。


    我突然计上心头,如果今晚被抓进局子里,是不是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不回教会了,然后明天再给我放出来。


    我问同事:“局子里有人么?”


    他很快回应,“有啊,怎么了?我三大爷在里面,前天刚进去。”


    我很无语。


    领班出现时看起来心情略好,最终名单己经汇总到她那里,我酝酿开口:“领班,每年云顶大会的新人都这么多么?”


    领班低头看文件:“只有四分之一是比较稳定的,剩余的每年都会换,他们挤破脑袋的进来是因为家主的慷慨,家主的强大与聪慧无人可及。”


    不知道的还以为希尔达才是你姐,茉莉己经被你断舍离了是么。


    “哈,这不是阿斯兰德…”她翻着突然停顿下来发出嗤笑,“这不得把我那好姐姐气死。”


    我飞快瞥一眼,她看的果然是我们公司,江临川按着我要求摆的,睥睨众生俯视姿势的照片明晃晃挂着。


    领班心情突然无比美妙,匆匆离开的脚步很雀跃,应该是急着给她姐姐添堵去了。


    砸巨款把江临川放上台面,就是为了这一刻,这明晃晃的挑衅,茉莉·罗伯特不接招不是真女人。


    本来这次云顶大会她不一定会出现,可当她看到江临川的照片时,嚣张傲慢的她就一定会来,来亲自把江临川重新捻回尘埃里。


    我无聊的摸鱼,还有两小时就要回教会了,黑狐发消息问要不要一起,我拒绝,他又邀请我钓鱼比赛。


    运气很好,我赢了,照这运气来看,我应该能活过今晚,黑狐就不一定了。


    黑狐:无所谓,输了就输了。


    黑狐:一条鱼而己,依稀记得很久之前的8月21日下午3点45分一条大概20多斤的大青鱼拉上岸时网破了跑了,跑就跑呗和我没有缘,5792天过去了我从来都没在意过。


    *


    趁着没人注意,我火速偷跑,到达蓝溟市时提早了一个小时。附近找个澡堂子整了半条龙,神清气爽的出来,正好十二点。


    我戴上口罩兜帽走进教堂,空荡的路上零散几个人和我造型差不多。


    这次的人好少,不是例会么,难道我迟到了?


    我谨慎的放慢脚步,根据多年的迟到经验,这时候就不能贸然进去,否则例会结束就会被单独谈话。


    穿过又长又空旷的阴暗长廊,走了半天我总觉得这种累很熟悉,像在机场寻找候机大厅。


    都这么发达了,就不能上点科技么,全靠硬走,腿都遛细了。


    我虽然贴着墙走,但感到墙和脚下还有空间,不知道是不是房间,但绝对不是外面。


    来到了上次的大厅,巨大的石刻壁画一直延伸到棚顶,突出的骷髅神仿佛被封印在墙体中,带着成千上万的追随者从头顶倾斜压下来。


    我看的汗毛倒竖,大脑本能的催促离开,我使劲掐胳膊才把自己定在原地。


    教堂的座位里沉默的零散坐着十几个人,我在最后一排坐下四处观察。


    壁画下的墙壁有很多门,时不时有人站起走向不同的门,但始终没有人出来。


    我感觉自己像是等待死刑的犯人,叫到我的号了,就进去枪毙。


    黑狐是不是己经被毙了,现在叫我的号应该还能在奈何桥赶上他,毕竟按照钓鱼佬的习惯,他到了奈何桥也得甩一钩子。


    等待让呼吸变轻变长,眼看周围人越来越少,我有些坐不住。


    余光中右前方的门内走出一人,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果然奔着我的方向而来。


    我大腿紧绷,身子略微弓起,准备随时弹射起步。


    带着兜帽的人在面前站定,露出一张骷髅脸,声音沙哑的说:“任务执行成员楚玄,请跟我走。”


    这是大祭司的异能。


    那为何只有我要跟他走,我屁股焊在椅子上没动,大脑飞速转动,闪烁的手环提醒我有未读消息。


    福至心灵打开看,原来大祭司给我发了好几条消息,我紧张的一个没看到,这才让骷髅人来叫我。


    可惜我的紧张没有化解半分,原本以为的集体会议变成单独谈话,这也太草了。


    黑狐的消息框像死水一样安静,不知道他有没有进去,还活着没,弄死他就不能弄死我了哦。


    骷髅人走路带风,领着我来到一间实验室。


    满房间的圆柱体容器里透明液体,每个里都漂浮着赤裸苍白的人,大祭司睁着漆黑的双眼,站在房间中看着我。


    骷髅人化做一滩影子,贴地钻进他脚底,我余光追随黑影,瞥见离我最近的容器里闭眼的苍白人脸。


    在看清后冷汗瞬间冒出,心跳骤然加快,鳞片浮满全身,金属在衣物之下鳞片之上快速流动。


    黑狐他果然去奈何桥了,不过这也太快了,洗个澡的功夫,他就被焯水腌成了罐头。


    我强忍身体的战栗镇定抬头,开始四处搜寻方便打斗的着力点,同时防备着大祭司和满屋容器里的人。


    这仔细看更是双眼一黑,除了黑狐,还有很多张眼熟的脸,浑身烧伤的雾气异能原主人,死灵交谈异能的原主人,还有曾经的很多执行者同事。


    欢聚一堂。


    我突然不紧张了,只觉得热闹。


    坏了,大脑开启自我保护机制,开始强行转移我的注意力,无法集中。


    它强迫让我想起蓝星同事说以前的工作,发工资各种扣钱最后只发几百,一个月就混了几顿Kfc。


    这下轮到我摊上这种几把公司了,虽然不扣钱但扣命。


    今天怕是要在这交代了,命运轮回还有一次没用,我不禁开始挑选人生重开的地点,希望可以从投胎的时候重来,不会两眼一睁还是在教会吧。


    等会,这次系统也没让我做选择…或许说明这次没有危险?


    说不好,这种侥幸心理估计还是脑子的自我保护,现在就是非常后悔自己贪图任务进度,而主动送上教会来白给。


    如果没来,虽然教会能找到我,但没准能多苟一段时间。


    孩子死了来奶了,大鼻涕到嘴知道甩了,车撞树上知道拐了,股票涨了知道买了,死到临头知道好歹了,后悔也没用了,重来我也是条赌狗。


    大祭司老鼠似得全黑眼睛看得人恶心,他问我:“为什么站那么远,楚玄。”


    你说呢?


    我沉默的杵着没动,心里盘算着他异能的等级。


    下一秒,他像滩化了的沥青,瞬间通过地板到我面前聚起:“任务进度如何?”


    我心脏骤停一瞬间,差点吓的直接跑了,还以为他问的是我系统任务。


    我缓慢眨眼思索,进度如何说是门学问,怎么才能顺他的意呢。


    “己经掌握楚赫的目前情况,只是他的周围有很多同伴,我无法得手,”


    我努力直视大祭司的眼睛,继续说,“希望教会给我增加人手。”


    他没有回答,我冷汗直冒,他翻看资料半天才说:“可以。”


    好,命应该是暂时保住了。


    之前的任务,教会似乎都在暗戳戳把人往一块攒,所以我直接主动要求他把人攒到一块,看似大聪明,实则以退为进的大聪明。


    先活着,其他的我再想办法。


    他继续说:“还有件事,一些很对教会不利的人最近很活跃,遇到名单里的人全部处理掉。”


    他发来一份资料文件:“近几日教皇觉得云顶市的工作效率很不错,所以引进了竞争机制,将你们进行分组,效绩末位的人会成为教会的养料。”


    大祭司脚下漆黑的影子扩大连至我脚下,黑色顺着地面墙壁天花板蔓延包裹住整个实验室,他全是眼球的眼睛紧紧盯我。


    “所以不要想着钻空子,以前遇到暗杀的任务能躲开,是因为纪博士对你宽容,这次也需要她亲自和你说么?”


    “我不想再给母亲…纪博士丢脸了,”我低头慌忙改口,“完成楚赫的任务后我会去见她。”


    他收回满地满墙黑影,语气一松:“好孩子,你为教会所做的一切神都看在眼里。”


    我低眉顺眼回答:“知道了。”


    *


    楚玄离开后,大祭司依旧站在原地没动,角落的实验容器后走出位白褂女士。


    女士有一双平淡如水的双眼:“最近希尔达的动静有点大,我们不能再局限于内部,应该扩大范围。”


    “希尔达是个疯子,你是在与虎谋皮,纪博士,”大祭司的身体融化成一团黑影移动至门口,离开时听到纪言轻声说话,或许是说给她自己听。


    “总会有人成为最合适的,我们与神同行,一切都会顺利。”


    *


    出来半天,我的心跳速度才缓缓降下,竖起的汗毛落回原地,开始琢磨大祭司说的话,字面意思我懂了,但他真正的目的属实猜不透。


    我跳不出来,只能顺着蓝星人的方向继续盘。


    刚才粗略一看,容器里有一半被泡的人疑似蓝星人,大祭司发来的文件里一少半需要处理的人疑似蓝星人,这两个一半加起来和阿瑞斯给我的名单高度重叠。


    教会收集死掉的蓝星人尸体泡着,还让我遇到名单上的人全部杀掉。


    这说明什么?


    教会知道蓝星人的存在,但不知道具体是谁?


    别人在我的名单里,我是不是也在别人的名单里?


    又是名单,又是竞争机制,教会杀这么多人干嘛?


    大祭司和我说起纪言,是在试探我?


    他们暗中处理这些人真的只为答成政治目的么?


    我靠,没有一个是此刻的我能想明白的,十几年学白读,脑子过于平滑根本想不通。


    寒窗苦读怎么没把我冻死。


    退一万步说,我如果能杀了大祭司,杀了纪言,杀了教皇,再杀几个头头,是不是就不用在这猜了。


    当初要屠教会全家的气势己经被大祭司的异能吓得荡然无存,我像死了爹一样走出大门。


    门口站定的黑影迎上来,看到他口罩上的半张脸,我刚落下的汗毛又全部竖起。


    黑狐。


    第64章


    我看清了黑影的上半张脸,金属薄片紧贴皮肤流动,瞬间汇聚双手。


    刀朝眼前人劈去的同时,地面金属汇聚,卷住他双腿让他动弹不得。


    黑影惊呼一声,下蹲躲刀,双腿以奇诡姿势脱离金属。他速度极快的伸手抱住我腰,借我腰力一拧,跳在三米外站定。


    我立刻咬上去,他后跳着,扒开口罩压低声音叫:“楚玄!是我,黑狐!”


    杀的就是你。


    爷爷的,在教会附近只敢用金属的异能真憋屈,不然直接秒了你,甭管你是人是鬼。


    “楚玄!你让赤狐咬了?变疯狗了!”他边躲边喊,“哎呀!你是不是看到那个我的基因实验体了!那不是我!我还没死呢!”


    黑狐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像印度话。


    他说话的同时,我意识有种说不清楚的朦胧感,让我摸不到头脑。


    还有他怎么知道我想着这事,难道他的异能是读心类?


    黑狐边退边说:“你猜的对。不过概念不一样。”


    卧槽尼爹,还真是,敢读姥子的想法,我看你不想活了!


    看我又杀气腾腾起来,他立刻举起双手:“我不读了!是大祭司派我来辅助你任务的!”


    我面无表情的拎着刀,猜测他有几个异能。


    其实我也没想真动手,只是想试试他,也想试试教会的底线,竞争机制允许不允许杀队友。


    但我放弃了,并告诉自己不要急,不能做那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倒霉螳螂。


    黑狐也很忌惮我,站在三米外远远的问:“你什么安排?”


    我疑惑:“什么什么安排?”


    “协助你的任务啊,大祭司让我等你,其他什么也没说。”


    我加快脚步离开:“奥,现在的最要紧的任务就是,去吃一顿夜宵。”


    黑狐坠在我身后两三米,发出一股班味儿的声音:“不健康,我不吃,我建议你也别吃,跟我一起养生。”


    “你爱吃不吃,宵夜是提前八小时的早餐,我吃早餐有错么,没有错。”我叫最快的车回云顶,再晚一会,那家好吃的烧烤店就关门了。


    他理所应当上了车,我理所应当的让他给我A钱,并且询问他的富婆没有给他零用钱么,顺风车都蹭,还是人么。


    他说因为被叫回教会,没去参加富婆今天的60大寿,所以富婆生气,冻了给他的卡。


    “像我们这种民及民以下身份,身不由己啊。”他感慨道,随即表示富婆一定舍不得他,现在只是落跑甜心意外小插曲。


    路上我们说起教会把大家分成每组四个人,业绩末位淘汰制合不合理,他问活到最后的一人能得到四人份的工资么?


    “能得到四人份的工作,你是没上过班么?”我很无语,他在蓝星是无业游民么,那薅资本主义羊毛怎么那么顺手?


    往坏处想,没上过班也许是富二代官二代拆二代,于是我更不想搭理他。


    *


    回到云顶市后,我仿佛老鼠进米缸走进串店。


    黑狐问:“朋友,你提前的早餐就是撸串么。”


    “那咋了。”等串期间,我翻看手环没抬头。


    看我开炫,他大概是觉得尴尬所以也点了俩菜,只是那菜素的,我给依夫讲的笑话都比这荤。


    他垂眸看桌上菜,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楚玄,赤狐是怎么死的,你知道么?”


    “不知道。”我一手撸串一手飞速回消息。


    “他从小就挺强的,竟然有人能杀了他。”黑狐夹菜轻轻说。


    开始演了,憋不住开始试探了,还从小,你小时候认识他么,你就编吧。


    “嗯。”我保持沉默。


    熟悉的朦胧感又要覆盖我的意识,桌上金属签飞出,围在黑狐的脑袋周围慢慢转动。


    我捏着根羊肉串指他:“看到这一桌全是地沟油的签子了么?最后说一遍,再对我用异能,姐就会把你那张性冷淡脸扎成花洒。”


    他叹气放下筷子举起双手:“抱歉,你最近遇到什么事了么?你以前从来不排斥我读你的想法的,以前还总让我猜你晚饭想吃什么…”


    黑狐终于进入正题了,他说起以前,我不知道是不是编的,楚玄的很多记忆我还没过剧情,所以不能正面回应他。


    他绝对在试探我是不是蓝星人,我确实在他面前也没怎么装,因为彼此都是冒牌货,互相抓着把柄,装个der。


    “对,我变了。”我给叶辞拍照桌面的菜单,问她要吃什么。


    她回要一个大鸡腿,950要一个小鸡腿,江临川要我把自己带回去。


    我起身让老板加串,然后跟黑狐说:“地点是云顶大会,时间是下半场的宴会,教会除了你还有其他人参与么,有的话你转达一下,谢谢。”


    黑狐沉默的拿着我的签子一直扎盘子的菜,我疑惑去瞧,盘子里青菜歪歪扭扭拼成几个字。


    名单慎言。


    察觉我看到后,他立刻把字搅乱,我镇定坐下和他对视,继续撸串分析他的丑字。


    这四个字如果拆开看,名单应该是指大祭司发给我的暗杀名单,是我猜测的那样么,我的名字出现在他的名单上?


    慎言是指有人监视我们?或许我们刚刚回教会,身上被安装了什么东西。


    脑子里一秒单走三个问号,烤好打包的串己经端上来,手环上江临川不停的信息轰炸,问我对面的男人是谁,我一条没回。


    他怎么知道我对面坐着男人,奥,我刚才给叶辞拍吃的照片。


    黑狐还在沉默的注视我,千言万语汇聚在他欲言又止的眼神里,他这话痨一定憋的很难受。


    串店老板也在看我,屋里的逼仄让我莫名暴躁,不想说话,我丢下一句手环联系,拎着串扭头离开。


    小时候穷,吃了上顿没下顿,现在长大了,聊天聊了上句没下句。


    黑狐也匆忙起身,我余光中看到桌上没摆完的难吃两个字。


    他不是废话挺多的么,非得要用菜来加密?


    我可以百分之八十确定他知道我是蓝星人。原因有三,第一我不清楚他的异能,第二我不清楚教会的基因实验,第三就是直觉。


    所以我迅速离开,我们两个在一起目标太大,更何况他的一通操作让我迷惑,怀疑他在诈我。


    于是我走的更快,生怕他在问些没有边界感的话。


    但我似乎多心了,我看老板拦住他的动作,恍然大悟刚才他俩一起看我,其实是想问谁去结账。


    那必不是我,我不可能让替他买单这件事成为他刺痛我的手段。


    我兜了两圈才往回走,虽然大概没什么用,但该有的谨慎还是要有。


    手里的串己经晃凉,递给叶辞后,我无视掉床上鼓起来的一大团去洗澡。


    洗完我沉默的站在浴室里,做心里建设。


    一直习惯不了那个人类烘干机,站里半分钟脑浆子都能给你拔干,三魂七魄能烘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纠结两秒我放弃,坐在床边一边回消息一边吹头发,宋流光发来几条60秒语音,我转换文字一条条看。


    她说她被困在酒店里,趁吃饭溜出来期间发消息让我去救她,然后带她去云顶大会,她会告诉我一个秘密。


    我打出一个微笑的表情正要发出去,眼前系统闪动真相进度增加2%,我删掉表情回复好的,红色感叹号提示我不是她的好友。


    小东西怪谨慎的,还知道发完消息把我删了。


    身后被子窸窣,手中吹风筒被人拿走,头上多了一只手不轻不重的拨弄头发,我继续翻看楚赫消息。


    他事无巨细的向我汇报他每天干了什么,包括但不限于头发断了几根,同事做饭和我一样难吃,以及提醒我记得剪指甲,记的多喝热水,记得提肛。


    我翻个白眼继续往下看,感觉他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但也难免,法律道德约束很轻的地方真是养人,人变态可太容易,更何况楚赫本来就癫。


    吹风机的温暖恰到好处,让人眼皮下垂,我缓慢眨眼回复楚赫消息。


    他说具体计划不清楚,他分配到的任务是仓库入口处。


    楚赫:你那边是什么流程,我们行动的交叉点在哪。


    楚玄:别急,事情也许会有变化,明天再说。


    耳畔的风声停下,我立刻侧身往枕头上栽,半路被一只手捞进个滚烫的怀抱。


    被江临川抱了好一会,他手开始往我衣服里伸,我很不满,揪他头发迫使他低头:“我刚洗的澡。”


    “楚玄,你和别人在外面吃饭吃那么久,我想你想的都瘦了。”


    “那你睡觉可要注意点,翻身时别一不小心把床切了。”我去枕头上躺好,板板正正。


    每次上床都像回到墓里一样令人安心。


    江临川磨磨蹭蹭不想离开,我知道他很紧张很不安,明天就会在云顶大会见到茉莉·罗伯特,他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懒得搭理。


    他一步三回头的看我。


    最终我还是退让:一步,怕他明天不配合。“你一直在我身边翻身,我也睡不好,明天所有人都需要拿出最好的状态,你要是不想一个人睡,就去那边沙发睡吧。”


    我又继续说:“抱歉没办法给你绝对的承诺,但我会尽最大的努力,为我们赢得阶段性的未来。”


    “如果输了呢。”沙发处传来江临川极轻的声音。


    “你怕死么?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睁开眼看天花板,床板下金属流转。


    “我不怕死,”他立刻回答,陷入沉默,而后又说,“我只是怕她会…”


    金属回归原位,我打断他的话:“如果输了,至少我们会死在一起,我不会让她有机会折辱你的灵魂,这样如何?”


    “和你一起的话,这样足够了。”他愣神几秒,窝进沙发,遥遥望着我笑。


    第65章


    中午起来我就觉得自己并不是满状态,因为江临川前半宿一直在不断的来回动,导致我也睡得不踏实。


    这要是晚上被茉莉·罗伯特干翻了也不算丢人吧,毕竟状态没补好。


    把耳机带上,先和阿瑞斯简单过了遍今天的计划行程,他给我查缺补漏,最后告诉我有那个女孩的消息。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陈漫要找的女孩,阿瑞斯说女孩最近一次出现,是半个月前,在茉莉·罗伯特名下的风俗店里。


    我去找陈漫单独说了这事,随即叫叶辞950儿个人过来,分配大家各自负责的行程和范围。


    然后分发耳机,介绍阿瑞斯。


    “这是我的朋友小爱,顶级黑客,嘎嘎牛。”


    耳机里阿瑞斯适时接话:“各位上午好,我是楚玄的朋友…小爱。数据类异能,由我负责本次行动的辅助和联络,请多关照。”


    话到一半,陈漫收到通知。


    云顶大会临时改地点,从失落之歌改为云顶五环外和北邙市接壤的一个会场,地皮的生人是茉莉·罗伯特。


    果不其然,这世上永远不变的就是变化。


    同时我也收到领班群发工作消息,说今天紧急外调,让大家提前去公司。


    听她的咬牙切齿语气,改地点这事一定是茉莉·罗伯特临时决定无疑,看来她是怕动静太大惊动希尔达,才改到自己的领地。


    “家人们,计划不变,只是地点一变,容错率直接降为零,所以要拿出十二的精神来应对这场鸿门宴,”我继续给他们吃定心丸,“现在去各自准备需要的东西,装备全部买顶级,找陈漫预支,大家加油。”


    我出门前捏了捏江临川的手,他像个沉默小狗一样注视我离开。


    脚丫子刚迈出去,阿瑞斯立刻问:“什么是鸿门宴。”


    我解释:“这三个字是一个巨大的中文压缩包,要从很久以前说起,我说说你听听,想当初在后汉三国年间,有一位莽撞人…”


    解释后阿瑞斯感慨:“你们的语言真有趣。在你们那里人们平时聊天也会带着这些…压缩包么?如果对方不懂呢?”


    我说:“不懂就不懂了,有时候也懒得解释。”


    阿瑞斯声音听起来有些愉悦:“谢谢你愿意给我解释。”


    “你是我的朋友,我当然愿意为你解释。”我敷衍道,回房间换衣服,带好各种金属装备。


    其实也不是很愿意,那话赶话说到这了,血脉觉醒了,让别人的话掉地上,还不如杀了我。


    他似乎真的开心,话多起来:“你在你的故乡里是什么样的身份,是庄园生么,是贵族么,或者是赏金猎人?”


    我将最趁手的黑刀变为裤腰带:“我是一个孤儿,是一个过期大学生,是一个吗喽,是一个牛马。”


    “我听不懂,但很好奇,我讨厌人类的一切,但现在我有些想去你的家乡看看,”阿瑞斯随即又说,“这个世界已经烂透了,一切都令我厌烦至极,即便如此我依然是人类的所属物,带着肮脏的目的而生。”


    我的家乡也是一样的癫,一样的烂,你不会想去的。


    “别这么看轻自己,阿瑞斯,你就像是一架钢琴,在一个所有人都断了手的世界里。”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温度:“但我遇见了你,你愿意弹奏这架钢琴么。”


    “当然,就算没有手我也会用头磕在钢琴上,哪怕疼痛难忍也会奏响共鸣。”


    阿瑞斯得到了满意的回答,语气轻快:“愿今天的你依旧武运昌隆。”


    *


    我很早就去了公司,今天的失落之歌二层以上依旧是无法使用异能。


    按着宋流光发的定位来到酒店区,楚赫三分钟前给我发照片,说午餐吃的饭连生命体征都很难维持。


    楚赫:傻逼吃了补脑壳,大爷吃了开摩托,大娘吃了打魂斗罗。


    楚赫:姐姐,好想喝你烧的白开水。


    我乘坐电梯一路来到定位的房间,门上挂着需要清扫的牌子,让我多看了儿眼。


    在杂物室门口正好碰到推着车的保洁员,我出示保安的身份证件,拿到门禁卡。


    蓝色的数据片消失,伴随着温柔的AI女声欢迎回家。


    眼前的房间内满地狼藉,碎裂的床单和满是抓痕的沙发上混杂着斑斑血迹。


    床上瘦瘦小小的人,手被反绑在背后,蜷缩在一大团看不出是鹅毛还是狗毛的东西里,披散的长发下睡衣有血迹,若隐若现。


    我望向四周,等待接下来的剧情。


    床上的人睫毛微动,眼球转动锁定我,下一秒弹射扑来,和她那一嘴尖牙同时到眼前的,还有飞起的满床毛。


    我侧身躲开,短刀格挡,宋流光扭曲的一张脸咬在刀片上咔咔作响,看清是我后她立刻变脸,变成委屈哭包。


    “楚玄!你怎么才来!”她眼泪鼻涕飙出来,一头扎进我怀里,“快帮我解开!”


    我没动,继续盯着她身上的伤仔细看,在她再三催促下,才慢腾腾帮她解开绳子。


    绳子还没落地,视角骤然旋转,变为天花板。


    半秒的功夫,我的双手就被宋流光绑住,她塞我嘴里一颗药,然后一边扒我的衣服和裤子,一边念叨。


    “姐姐对不住了,我真的很急,你先在这睡一觉,楚赫是你弟弟,他们不会拿你怎么样的,”她穿上我的衣服裤子,继续说,“你的腰带我给你留下,希尔达的异能会不定时关闭,到时候你再溜走。好姐姐你会原谅我吧,你怎么不说话?”


    戒指上的锋利钩子被我收回,我仰躺着说:“我进来时,门上挂着需要清扫的牌子。”


    宋流光一下呆住,立刻又脱了衣服往我身上狂套。


    “完了完了,我俩中计了!”她惊慌失措。


    “别费力气了,马上就会有人来了。”把压在舌底的药吐出,我艰难坐起身,这药劲真大,放倒一头驴不成问题。


    宋流光给我把裤子穿好,递过来一杯水,哭丧着脸:“姐对不起我错了,你快漱漱嘴,那药老猛了,我藏在舌头底,都被药迷糊半天。”


    “这药是你从嘴里扣出来的?”我震惊看她。


    她目光闪躲,我大受震撼,谢谢,头更晕了。


    “欢迎回家。”门禁声重复,不疾不徐的脚步朝我们而来。


    宋流光继续给我解手腕处绳子,我对她摇头,示意她躲起来,然后一头栽在床上。


    红色流苏耳坠最先闯进视线,棒球帽下黑色长发披散,水洗的牛仔背带裤堆在运动鞋上。


    我栽在床边,眼皮沉重,楚赫快步走来蹲下,装作一脸惊讶:“姐姐怎么在这里,是来给我送水的么,不过姐姐的情况好像不太好,还是我来煮吧,你吃午饭了么。”


    “别装,你让宋流光有机会给我发消息,然后算计我来,”我抬起被绑住的手,拽他帽子扯近,将帽檐转去一侧,看他的表情,“这一路的畅通无阻,不都是多亏了你么。”


    他笑的乖乖,拉过我的手仔细的看后皱眉:“我是你的贴心小棉袄不。你总是不好好修理指甲,我最近看了一本书,说手是人的第二张脸。”


    “那你原本就二皮脸,怎么算?”我用力抽回手,他满身薄荷味熏得我想吐。


    楚赫站起把我扶起:“哈哈,就知道你要这么说,你这是被那只邪恶摇粒绒喂了强效药,她是个疯狗,这怎么办呢。”


    我舌头半麻,说不出话。


    “这样吧,我是老中医,你这个情况可以食疗,先买一个雪梨去核,挖成一个碗,放入银耳,红枣,慢慢蒸到雪梨里面汤水饱和,然后拿给我,我润润嗓子给你把把脉。”


    我想翻白眼,但不知是药劲还是薄荷劲,眼前阵阵发黑。


    楚赫立刻扶稳我,塞进我嘴里一颗药,我都不知道自己咽没咽下去,就双眼一黑。


    昏倒前,满脑子暗想赌对了,他果然有解药,刚才要是跑太早,今晚也不用去参加云顶大会了,直接一觉睡到天亮。


    宋流光这小犊子,给我等着。


    *


    楚赫望着栽在肩旁的侧脸出神,上一次她们抱在一起睡觉还是在孤儿院,那时候她们身边还只有彼此。


    楚赫安静抱了楚玄一会,把她放平在床上,目光扫过她被绳子勒红的手腕,再三思索还是没有解开,怕她醒了他立刻就要挨打。


    等楚玄醒来期间,楚赫持续想起以前的事,他觉得也许楚玄说的对,自从来到这,他们就都活不长了。


    那小时候垃圾堆里翻吃的算什么,这么多年的坚持又算什么,算倒霉么。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他的计划还没有达成,他绝不会死,他疯狂的想。


    查看了楚玄的手环后,楚玄还没有转醒的痕迹,楚赫发现药安静的躺在床上,她根本没咽下去。


    楚赫捡起药捏在手心,盯着药犹豫怎么让楚玄吃下去,脑子里闪过儿年前的画面,内心深处的慌乱开始在血液里游曳流转。


    这次…也可以和那次一样,都是不得已而为之,没什么大不了,她们本就是家人,大不了挨顿打。


    楚赫喉咙滑动,把药放进嘴中,然后猛灌一口水,扶起楚玄捏住她下巴,把药渡过去。


    又用侧脸蹭了蹭她的痣,忍不住抱了又抱,才把怀里的人放下。


    楚玄很快睁开眼睛,直直的看着楚赫,他立刻有些心虚,但依旧笑脸凑上前:“姐姐感觉怎么样,头还疼么?”


    没等来回答,楚赫的喉咙就被一只手钳住,用力贯到床上,鹅毛飞扬中,那双冷漠的双眼和初见时一模一样。


    “好疼…楚玄…好疼啊…”楚赫很想放声大哭,委屈的心像是破了个大窟窿,刚才得到的隐秘快乐,全顺着流淌出去。


    楚赫没有挣扎,生理性的泪水顺着眼角流下:“我没有别的办法了,姐姐,刘洋他们很谨慎,我只能趁着他们出去,用这样的办法让你把宋流光带出去。”


    听到刘洋,楚玄像是突然回神一样,松手起身回答:“我知道啊,所以揍你一顿,你无伤交差岂不是更可疑?云顶大会改地点了你知道吧。”


    楚玄说罢,揪出卫生间蹲着的宋流光,头也不回的离开。


    楚赫用力按住疼痛的脖子,打了个哆嗦,想起第一年来孤儿院的冷冬,凌冽的风仿佛从十多年前吹回来,正在他的心中呼呼作响。


    愣神一阵子后,楚赫手指无意识摸向嘴唇,又摩挲脸上原本有颗红痣的位置,绯红很快从手指处传满脸颊和耳朵。


    第66章


    感觉刚才睡了十多年那么久,我梦到和楚赫在孤儿院的日子,真实的像重新走了遍老鼠般的前半生。


    第一次见到楚赫是在八岁或九岁,少见的零下三十度冷冬那年是。


    天空飘着雪花,我在后门垃圾箱旁的角落和他对视上,他裹着一床破被子,缩在背风处,被子是湿的,已经冻上。


    我们只对视了一秒,就立刻错开眼神,继续干自己的事。他继续裹紧被子打摆子,我继续拿炉钩子掏垃圾。


    他这是被霸凌了,估计是被同屋的好哥哥们把被子浇湿赶出来的,一会就会有人把他抓进屋继续霸凌。


    至于我在外面干什么,我正在掏垃圾捡烟头,因为我也是被霸凌的。


    我加快翻垃圾的速度,以免他的好哥哥姐姐们也要认我做妹妹,那我就要掏双倍的垃圾桶。


    这就是我们那里二十年前孤儿院的生存规则,霸凌比呼吸还要日常。


    我和楚赫都没少孝敬小混混们,日常给他们洗衣服叠被子,被勒索零花钱。


    夏装冬装统一发,干净的衣服会被“借”走穿。


    每几个月统一剪头,十几岁前,我们留着相同的妹妹头。


    周末统一洗澡,一块肥皂从头洗到脚,一块抹布从头擦到脚。


    吃饭也会被霸凌,偶尔节日里会有好菜,都要孝敬给哥哥姐姐们。


    平时就是大锅饭,师傅铁锹炒菜,他们用挖掘机应该也能炒,盐量减半或者超级加倍更是家常便饭。


    吃不饱怎么办。


    偷果园水果,翻垃圾桶,例如泡面剩的半包调料粉兑水喝,剩点肉的鸡架就馒头吃,烤红薯的皮拿牙签刮,去墓地寺庙偷贡品更是手到擒来。


    第一次翻进庙里偷吃贡品时,曾看到有人边吃边跪下道歉。


    我和楚赫最开始也会学着他们跪下道歉,后来次数多了,我们便不跪了。


    佛眼如何低垂,也看不到这众生的疾苦,更何况是偷吃的我们。


    孤儿院就是一个野生动物园,没有外部竞争的时候,互相撕咬,丛林法则。


    我和楚赫这种又瘦又小的,就一直在最底层,拼尽全力,也只能让自己看起来不好欺负而已。


    等孤身一人迈入社会,就会发现曾经赖以生存的那一套,并不适用于外面的社会。


    便只能摸索前进,每一步都是十字路口,走错了,换一个方向,继续重复之前的故事。


    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仿佛又回到了孤儿院,曾经的生存法则非常适用于红星。


    姐终于不用再每天瞎几把混,三天饿九顿了。


    自我陶醉期间,身边的宋流光出声:“楚赫不是你亲弟。”


    我把她捂严实,七拐八拐,挑摄像头少的地方走:“我什么时候说他是我亲弟了,确切的说,从血缘上来讲,我们是陌生人。”


    宋流光若有所思:“怪不得他亲你,还以为他变态到如此地步。”?


    爹的。


    楚赫这个贱人,他绝对是在趁机报复当年的事,他爷爷的,果真打人只能让人疼一会儿,亲一下能膈应一辈子。


    我当年明明解释了,人工呼吸虽然是胡乱做的,但我要是晚到半分钟,他都要和楚湛淹死在一起。


    那时候,楚赫明明表明了我们是家人,不在意这些,难道是装的?


    在这跟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呢。


    刚才就应该掐死他,但是仔细一想,我的反击好无力啊草。


    我带宋流光从失落之歌不起眼的小门出来,期间她变成一条小白狗,藏进我腰间。


    “楚玄,你怎么不理我,真生气啦,我那是不得已么,要不我也打算回来救你的。”她谄媚的用鼻头蹭我的腰,冰冰凉凉。


    我精神链接她:“我没兴趣听你解释刚才的事,但如果你接下来的话,依旧是没屁搁楞嗓子眼,我就活扒了你的狗皮做裤衩,送给流浪汉。”


    她叹一口很长的气:“我在找人,找我亲哥。他失踪三年了。我去云顶大会就是想知道,希尔达传闻中从未露面的未婚夫会不会是他。”


    “希尔达的未婚夫?你不是要泡他么?”我疑惑重复。


    她干笑几声:“那是我胡说的,我哥哥叫宋云光,是一个比希尔达还要耀眼的人。”


    “然后呢。”我寻找便利店,打算来点垃圾食品抚慰心灵。


    “他以前曾吹牛,说自己要和红星最优秀的人站在一起,所以我猜他会不会在希尔达的身边。我就想问问他吵架也不至于三年不回消息吧。我不就是骂了他一句,当了那啥还立那啥么。”


    “嗯,继续。”


    “直到我来到云顶市,直觉告诉我他就在这里面,他最喜欢这种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了。”


    我语气沉沉:“这就是你说的告诉我一个秘密?”


    “当然…”她语气急转,“不是!我想告诉你的是,不要拿刘洋的异能。”


    “为什么?”


    她停顿,转移话题:“你原谅我了么,还怪我么。”


    我假笑回应:“还好,你没做错什么,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谢谢你的理解,”她诚恳的说,“没多少时间了,你也是,我也是。”


    她说完就沉默,任我威胁还是哄骗,都像个锯嘴葫芦,不肯再开口。


    半截话我听着憋屈的难受,肚子里一口气没处撒,结账又被几个插队的人包围,都想往我前面挤。


    我直接崩溃,退后让出一块地方,大喊:“现在开始比赛!谁最快插进来这位子就给谁!狭路相逢勇者胜!来来来!说你们几个呢!对!你爹的就是你!过来!我喊三二一,给你们当裁判。”


    宋流光悠悠叹气:“果然压力不会转化成动力,压力只会转化成病例。”


    *


    下午4:00。


    云顶市一年一度的盛宴即将开始,会场半径内四条街已经全部清场,各种豪车停满街道,各行各业业绩达标的吸血资本家们带着保安陆续进场。


    会场在云顶和北邙交界处,一个半死不活的商圈内,装修风格一言难尽,这种洋不洋土不土的地方出现在云顶市,我只想知道茉莉的什么钱这么难洗。


    整体非常不上档次,仿佛连椅子都是临时拼凑的,我走了两圈摸清路线。


    给楚赫发了个定位,然后让宋流光去把叶辞和950带进来,她很配合,变成一只浅色小狗溜出去。


    我今天的工作内容分为两部分,大会开始前要去检查一段电路,大会开始后要去现场站岗,位置是东北角。


    中心大厅有半个足球场大,正前方一个高台,大厅里人们几个聚堆,低声交谈。


    江临川作为嘉宾已经顺利入场,叶辞也已经就位,宋流光很快溜回来,继续藏在我口袋里。


    今天的保安套装是定制款,黑色衬衫面料不错,宽松西裤扎在马丁靴内。


    很帅。


    就是固定在大腿上的衬衫夹有些紧,我总是忍不住幻想打架时如果裤子掉了,被人看到我穿着衬衫夹,会不会以为是主人的任务。


    太社死了,但一想到满大街的人都是肚子里装着屎在走来走去,又释然了。


    黑狐发来消息,说他们已经成功混进来,就等楚赫出现,然后说看到我站的位置了,并提醒我站的位置太显眼,最好换一个。


    楚玄:你以为我愿意杵在这么?我是npc。


    黑狐:no people care么?


    楚玄:有时侯感觉自己认识的单词还是太多了。


    楚玄:偷情么,你来偷偷替我站岗,我记住你这份恩情。


    黑狐:不偷,注意安全。


    4:50,大会即将开始。


    职场寒暄互相吹捧的嘉宾们已经安静,并找位置坐好。台上的灯光有些刺眼,我缓缓后退往角落里缩,领班站在灯光下,一脸假笑的念开场白。


    我朝着台下望去,继续无视江临川的坐立难安,他从进场,眼神就没离开过我。


    我在耳机里小声提醒他两遍,视线方向不要过于明显,他依旧抻着大长脖子望啊望。


    我视线挪动时,看到江临川斜后方有个人和我穿着同款制服,气质眼熟。


    鹈鹕的保安套装比我多一圈皮带,似乎正要离开,我目光刚锁定,他立刻敏锐回望,然后扬唇一笑,邪魅又狂狷。


    特么服了,又开始演霸总了,他还在看那些书么,正经书他是一本不读,逼他是一个不落猛装。


    我小声联系附近的同事说内急,让她上来替我站一会,然后立刻下去寻找鹈鹕,他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但他像消失了一样,我只好返回。


    路过江临川时,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我火速回去台上。还得是上面视野开阔,让朕看看下面还有什么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领班已经念到奖励这一环节了,不得不说希尔达是真大方,虽然她的钱是由其他90%失败者的骨和血榨取而来。


    “最后!在宴会开始之前,罗伯特家族要给各位一个惊喜,今年我们增加了抽奖环节,抽到的幸运儿会得到特殊的礼物!一共四个名额!”领班用诈骗犯一样的语气说。


    “各位头顶上的全息影像就是各位的幸运数字,头顶上的数字和前方大屏幕上出现一致,就说明你就是那个幸运儿!现在开始!”


    屏幕上的数字蹦个不停,每当有一个数字定格,台下都会爆发出一阵欢呼声,第四栏数字停止跳动的瞬间,也是江临川表情凝固的瞬间。


    他求助的目光持续看向侧边的我,我猜他想问事情怎么没有按照原本的计划来。


    你的计划是你的计划,我的计划是我的计划。


    刚开始我还担心茉莉·罗伯特不来怎么办,万一她没发现江临川在她眼皮子底下,我那八箱钱岂不是打水漂。


    直到领班说抽奖环节,我松了一口气,茉莉不是没来,她只是要换个法子耍猴。


    而江临川这个鱼饵意外的好用。


    领班欢快的语气夹杂着紧张:“让我们恭喜最后一位获奖者!江临川先生上台!”


    第67章


    在领班毫无表演痕迹的激动语气下,儿个傲慢的管理阶层天龙人轮番上台,作为颁奖人给一到三等奖颁奖,都是重量级的奖品。


    “…神秘嘉宾来为我们颁发最后特等奖!让我们有请希尔达大人的得力助手,联邦外交部部长,也是本次大会的主办人…”领班的合辙押韵,逻辑重音很完美,“我们的茉莉·罗伯特大人!”


    与潮水般欢呼的台下人形成鲜明对比,拿到特等奖的江临川开始不自觉的发抖,手指不停搓着衣角,也不看我了,就死死盯着后台走出来的人。


    会场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在等待着茉莉·罗伯特的出场。


    鸦雀无声的场面里,高跟鞋声格外明显,肌肉线条流畅的长腿从黑暗混沌中出现,走进舞台灯光中。


    茉莉·罗伯特灰白色的短发柔顺贴在脸侧,蓝绿色的眼睛和领班一模一样,一字肩的lolita短裙略微蓬起,乖巧又可爱。


    她微笑扫视江临川,眼中戾气一闪而过。


    这绝对是个茬子。


    还有,我现在可以确定我是见过她的,最初进云顶时,昏暗小巷子里的女人就是她。


    我转头看江临川,从他诸多的肢体细节得出,他可能要跑的结论。


    我立刻控制他脖子上的金属环微微收紧,提醒他别慌,他稍安抬头,直视茉莉·罗伯特。


    领班手中的托盘被茉莉接走,全息大屏上红布缓缓掀开,一张照片躺在空旷的托盘上。


    是一家三口,母亲在教导男孩的功课,父亲看着学习的男孩,一脸认真的长发小男孩是江临川。


    茉莉·罗伯特甜美的声音响至全场:“让我们恭喜这位幸运儿,罗伯特家准备的这份特等奖,你喜不喜欢呢,江临川。”


    接着,甜美声音无缝转为满是恶意的古怪低笑:“还是叫你阿斯兰德·罗伯特呢。”


    话音落下,现场一片哗然。


    江临川拳头捏紧,满眼通红看着茉莉,他的白色圆盘武器库出现在茉莉身后,逐渐扩大。


    我暗道不好。


    控制他腰上的金属向下游走,一部分从小腿缠至脚腕连接地面,固定让他动弹不得,一部分在手腕游走,缠紧他手指。


    “安静站好走流程,问题如果出在你这一环上,别怪我翻脸。”我精神连接他,也不装了直接威胁。


    他安静下来,收回异能,握紧的手指松开又合上,好一会才抬头勉强笑着说:“好久不见啊,茉莉,你依旧这么的无聊。”


    “难怪最近云顶市有一股狗臭味,你竟然真的敢回来,”茉莉·罗伯特捏起托盘里的照片仔细观看,“回来和你的父母团聚么。”


    江临川盯着照片没回答,细小的电光在茉莉手中闪烁,照片化为灰烬,她咯咯的笑。


    “懦弱可怜的小阿斯兰德,这次你的新主人又是谁呢,利用你把我邀请来这里又有什么目的呢。不过,和蠢狗同行的人只有蠢狗。”


    我皱眉看领班,她一副怕茉莉·罗伯特发疯的样子,已经开始疏散台下人群去宴会厅,我在人群里似乎看到了楚赫。


    不过茉莉这嘴是真臭,和叶今安有的一拼,领班平时过的是什么苦日子。


    突然,空气飞速变得粘稠,漂浮的灰尘颗粒间闪动着细小银光,江临川头发丝有向上扬起的迹象。


    我立刻将全部金属汇聚在江临川腰间,用力一扯,同时对着耳机轻敲两下。


    瞬时,大厅里的灯全部熄灭,会场陷入一片黑暗。


    巨大的雷声伴随着手臂粗的白色闪电落在江临川所站位置,骤然亮起的电光照量整个会场,还有茉莉·罗伯特甜美又兴奋的脸。


    五秒钟后,昏暗的应急灯光亮起,江临川和茉莉·罗伯特已然不在原地。


    领班皱眉扶额,示意附近儿个人去找:“离我那疯子姐姐远点,我不想给你们收尸,增加工作量,找到后发位置,我带人过去清理现场。”


    和同事分散开后,我朝计划地点移动。


    一路分辨雷声方向,空气中还弥漫着电荷,走快一点就会产生强烈的火花放电现象,炸的我生疼,兜里的宋流光也不安分扭动。


    商场中店铺狼藉一片,有的玻璃炸开,有的燃起火焰。右边一排店铺像是被一把巨大的剑横着劈过,留下一排破碎的豁口。


    我抄近路来到计划地点A——商场中的一个十字路口。


    然后使用信号伪装,躲在卖木制品的店铺中等待,江临川他应该能挺住吧。


    很快,袅袅清甜的轻哼声不疾不徐由远及近,偶尔的雷声和玻璃炸碎声掺杂其中,时不时盖过哼歌的声音。


    轻快的调子停下:“阿,斯,兰,德,你在哪里呀~你不是从来不和大家玩藏猫猫么?你不是和你父亲一样,永远抬着那高傲的头颅,对其他人不屑一顾么?”


    茉莉·罗伯特低笑着,回荡在空旷的商场:“做野狗的滋味好受么,你这短暂的儿年,有好好体会到我前二十年的人生是何感觉么??


    感觉被冒犯了,建议你去沉浸式体验一下我的天崩开局20年。


    她的声音突然又转正常,似是想起某件事:“还记得你们的老管家么,真是条忠诚的老狗,被我剥了皮拔了牙,碎了指甲折磨了很久,死前还在不停的叫着,”她模拟管家虚弱的语气,“我,绝不会…出卖…阿斯兰德…少爷…哈哈,哈哈…”


    话音未落,雷声猛然炸起,前方店铺燃起冲天火光,烟雾报警器响个不停,我透过缝隙仔细去看。


    茉莉·罗伯特从浓烟滚滚中走出,银蛇般的电光不断在她周身闪动。


    她衣服和头发全部飞扬起来,手中一把两米长的闪电长枪,戳着焦黑的人形物体,被她甩到地上后,像条炸干巴的咸鱼碎裂开。


    我眯眼去看是不是江临川,是不是都无所谓了,他的任务已经完成百分之80%,活着还是死的都对我用处不大。


    “哗啦…”


    隔壁店铺东西散落,动静像突然出现的恶鬼一样惊悚,我眼睛都还没眨完,就朝另一边扑过去。


    半边商铺瞬间炸开,白色长枪噼啪闪动钉在最里面的墙上,枪尖上钉着个化成灰投胎的人,还有两个人影一左一右飞速跳开至开阔地带。


    “这些是你的同伴么,阿斯兰德,”茉莉嗓音略微放缓,“或者说,这里还有其他的老鼠?”


    骂没完了是吧,要不这样吧,给你们天龙人都下老鼠药,谁吃死了谁就是老鼠。


    “谁是阿斯兰德,我找楚赫。”商场中央的黑影之一平静的问,是黑狐。


    茉莉·罗伯特伸手,墙上的长枪嗖的回她手中:“你是谁?”


    “我是一名社畜,正在找人,不好意思打扰了,再见。”黑狐说完,就要后退离开。


    但长枪疾如闪电,带着一道残影扎向黑狐面门。


    黑狐身体以奇怪的姿势拧转,躲开长枪,长枪急转弯爆开,变为十多股闪电冲向他和另一黑衣人。


    黑狐又是丝滑躲开,他的同伴在电光到达前就瞬间消失,我没看清是用异能跑了,还是被闪电冲蒸发了。


    黑狐这啥功夫,泥鳅天赋么,怎么看起来跟赤狐有点像,合着你们都会就我不会,没天理啊。


    他快速在空中比画,手下一只丑鸟展翅起飞,带着他左右逃窜,我听到他叹气:“哎,真坑啊。”


    哥们你不是在说我吧,那你错怪我了,本来没想让你一个人吸引火力的,是楚赫那小犊子没来,再这样下去我也得跑了,这谁能打过茉莉这疯子。


    我躲在木头堆里不敢动一点,听着外面不规律的炸碎声,迅速思考。


    黑狐大概率是有后手,目前为止,他只放了一个好像神笔马良的异能,那个丝滑躲避不是攻击类型,看起来保命没问题。


    楚赫没有按照约定来到指定地点,他那边的任务出了意外?或者他也在等着渔翁得利,还好我有二手准备。


    兜里的宋流光不安分用爪子扣我,示意我赶紧离开。


    那不行,我养父曾言传身教,做人就要敢想敢赌,说赌就赌,赌了再赌。


    把人赌没,把家赌散,两眼一争就是干。


    “安静待着,不然把你扔给前面那个暴躁美女。”我断开精神连接,小心穿墙,跟上前面的战场,茉莉似乎追丢了黑狐,正在疯狂破坏公物。


    “导电禁止。”


    爆炸间隙,低沉而霸总的声音在茉莉身侧响起,细长的黑色脊骨剑被长枪格挡住,电光四射。


    鹈鹕终于来了。


    在会场看到他时,我就猜到他的目标一定是茉莉,如果他不来,那我还有三手准备。


    那就是放宋流光咬人,我趁机逃跑,与其逼自己一把,不如放自己一马。


    “…你又是谁,阿斯兰德的新主子么…不对,你们的气味不同,”茉莉已然不耐烦,一道闪电降落劈在鹈鹕身上,声音令我咋舌。


    被劈的鹈鹕身影逐渐模糊,重新聚拢而起的人影出现在茉莉身后,他带着脊骨剑划破空气,剑尖所指之处是茉莉的心脏。


    一小片电光组成的护盾在茉莉后背,它挡住骨剑发出刺啦声响,银星点点。


    茉莉轻笑,四围无数发丝闪电瞬间变成钢管粗细,刺眼的光团爆开前,我看到鹈鹕的脊骨剑弯曲,蛇一样卷上茉莉喉咙,还有语气极快的:“防御禁止。”


    尽管我眼睛闭的很快,但还是适应了一秒,才看清当前情况。


    茉莉捂着一侧脖子笑容扭曲的站着,血液从她指缝里流出,鹈鹕在不远处毫发无伤。


    也不算毫发无伤,他正伸手从后背拽出来一根新的脊骨剑,甩掉上面的血。


    我去哥们太有实力了吧,这骨头简直是永动机,我拔去卖钱,岂不是直接发家致富。


    还有这异能看起来比上次强了不止一点,应该是S级了,他是怎么升级的,不是只有我拿了升级卡牌么。


    “言灵系,异化系…你…是谁的人…”茉莉罗伯特声音沙哑,但兴奋度直线上升。


    鹈鹕不回答,重新冲上来。


    第68章


    茉莉·罗伯特还在滔滔不绝:“算了,你是谁都无所谓,和她比起来你们连蝼蚁都算不上…”


    “收声。”鹈鹕平淡打断。


    茉莉的声音戛然而止,先是错愕,紧接着愤怒,浑身爆发出汹涌的电光,如无数条银龙绕着她上下翻飞,随时爆发。


    你说你惹她干嘛,她爱说就让她说呗。


    隔着不远的我头皮发麻,头发丝都跟着飞舞,频繁的噼啪声在周围不断响起,我不禁感慨,人的愤怒原来可以实质化到如此地步的。


    茉莉仿佛化身成电光本身,离弦之箭不足以形容她冲向鹈鹕的速度,鹈鹕躲闪不及,后背张开巨大的黑色骨翼合拢,挡住茉莉这一击。


    “叮铃——”


    手环闹铃声响起,茉莉警惕后撤,也给我吓一跳,鹈鹕关掉闹铃痉挛一瞬。


    咋的电到你前列腺了,你不是绝缘体了么。


    “导电禁止。”他重复的声音听起来毫无波澜,但我从他迈步的速度,看出他没有刚才那么从容。


    他自己的异能到cd还需要闹铃提醒,也太炸裂了,生怕别人算不出他的言灵时效么,这人是多没有时间观念。


    醍醐和茉莉又缠斗了一会,我计算着时间。移动期间。空气中的电荷数量再次达到极致,噼噼啪啪的声音响彻全场。


    一道惊雷自上劈落,商场的天花板被穿出洗脸盆大的窟窿。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无数闪电如暴雨般倾泻而下,视线内除了白色还是白色,我手脚并用往后撤退,头顶沉闷的雷声轰轰作响,这是我第一次在联邦看到这么多太阳。


    跑出五十米,闪电才变得稀少,眼前的一片商场店铺已经被夷为平地,但中心地带的闪电丝毫没有减少。


    天空被劈开无数条裂缝,鹈鹕在雷霆万钧的光雨里像只黑色的蝴蝶,翩然落向仰头而视的茉莉。


    接着,所有的雷电全部汇聚,在茉莉身后编织而成一张巨大的网,朝鹈鹕聚拢。


    鹈鹕不躲不撤,极速下落,黑色的骨翼后收,化成一条流畅的线条俯冲而下。


    天地间夺目的电光炸后,巨大的黑色牢笼囚禁住茉莉·罗伯特。


    牢笼一端连着鹈鹕左手腕,那里黑色骨头刺破皮肤生长而出,他脸色苍白,看着牢笼里的人发疯。


    骨头牢笼坚硬而巨大,内部不停有增长的骨剑刺向茉莉·罗伯特。


    鹈鹕赢了,看起来比茉莉快半秒。


    我利用躯体伪装小心上前,鹈鹕的闹铃声又吓我一跳,茉莉的收声言灵时间到了。


    她开始问候鹈鹕的家人,鹈鹕的病情,以及鹈鹕的生理结构。


    “叮铃——”


    又一道闹铃声响在耳畔,我正疑惑鹈鹕的下一道言灵时间应该还没到,抬头时他目光扫向我,连笼子里的茉莉也和我的视线有短暂接触。?


    怎么发现我的?


    脑子提醒我举起手臂查看,手环上名为“记得好好拉屎”的闹钟正在狂响。


    原来是我的闹铃在响呢。


    楚赫,我日你爹,我有死亡笔记第一个写你。


    他一定是趁我被宋流光药晕时动的手脚,没准连宋流光藏药的环节都是他设计好的,人怎么会剑成这样。


    如此来看,上次假装和好那一趴属实也是多余,我俩都是在表演,揣着一肚子的算计在等对方。


    但我现在没空骂他,因为鹈鹕平静的吐出异能禁止儿个字,下一秒我A级以下异能全部被迫失效。


    紧接着他手中弹出三个圆形钱币,抛向空中,钱币在半空中旋转,极速飞向我。


    我正想试试是否为金属材质,转眼间,儿个钱币析出物质,膨胀变成三个人形向我攻来。


    卧操,这啥啊,咋变人了。


    其中之一彪形大汉轰然落地,双拳砸向地面,一大片藤蔓树根呈放射状在地表缠绕而来,我立刻控制金属,抬举自己到半空。


    我来不及细看,回旋按剑横劈,并没有斩到血肉的手感,空中白色翅膀的女孩变为无数散落的白纸,哗啦啦落下。


    我一刻不敢停,弓身闪避,在前方拱起的金属上奔走。


    余光看到漫天的薄纸边缘全部闪动着锋利的光泽,脚下缠绕而上的藤蔓,尖刺上也滴下腐蚀性的毒液。


    两个了,还有一个人在哪。


    大脑发出危险预警,脚感不对,在失重感传至全身前,金属在后背组成翅膀,带我滑翔到前方空地。


    我有些羡慕醍醐,控制金属在天上飞是真费力气,他身体里长出来的骨头应该很轻松。


    落在不远处得以喘息,才看清最后一人是个长脸老头,异能是置换,我的金属路刚被置换成疯长的荆棘。


    我意识到这仨不是活人。


    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没有瞳孔全是眼白,而是因为梦境对他们不起作用。


    这应该是鹈鹕的异能之一,大概是可以把人禁锢在钱币里,为他所用之类的。


    他是真阎王爷投胎。


    鹈鹕专心对付茉莉,看准时机将手中的脊骨剑从笼子缝隙内插进去,又快又狠,茉莉被他扎的发疯乱撞。


    我也没闲着,被三个白眼人追的连滚带爬。


    俺也不想做孬种,但每次逮到一个准备猛揍时,另两个就打配合阴我,导致我啥也没干成,却成为全场最狼狈的人。


    我被追出了火气,骂也听不懂,杀又杀不掉,尤其是那个脸长的一宿摸不到头的马脸老头,滑不溜手。


    时间差不多了,我立刻往回跑,后面三个追我的很卖力,我带着一路火烧屁股的感觉,从笼子另一侧接近。


    离笼子越近,三个白眼人攻击越猛,鹈鹕察觉我的心思,手中的脊骨剑分解为三十多节,射向我脚腕手腕。


    我刚躲过骨头,突然右脚被身后藤蔓缠住,栽倒前用力甩出金属刀。


    铮铮剑鸣刺破空气,直指笼中的茉莉。


    “叮铃——”


    醍醐闹铃响起。


    笼内冲击的茉莉爆出一片绚烂的电光,像被黑色禁锢的太阳,鹈鹕脸色更加苍白,续上一句导电禁止,嘴角似有鲜血溢出。


    空中急速掠过的女孩格挡住我扔出的刀,她迅速掉头,翅膀分解成明煌如镜的纸片。


    远处的鹈鹕面无表情看向这边,而我即将被漫天锋利纸片割碎成饺子馅。


    下一瞬,鹈鹕突然吐出一大口血,手指痉挛,黑色的骨笼飞速从他手腕处缩回,像寄生的怪物逃进身体。


    我抬头回他个邪魅的笑容,也控制不住痉挛,电光石火从胃部顺着肋骨上涌,在胸腔荡漾开。


    脚腕的藤蔓消失不见,老头和壮汉化为影子缩回硬币,飞回鹈鹕手中,只剩小女孩在空中急转弯,强行变道冲回鹈鹕身边。


    赌对了。


    他以为我要杀茉莉,但那一剑只是障眼法,用来拖住空中的女孩,另一条金属在我趴下前,就已经贴着地表接近骨笼。


    鹈鹕之前说过他的言灵,除了他和生效者以外的人触碰就会失效,所以我的金属触碰他的骨笼,他身上的‘导电禁止’失效。


    茉莉的电传至骨笼,骨笼连着金属和我,我被电,身上的‘异能禁止’失效。


    我翻滚躲开射下的纸片,茉莉电的我喉咙发紧,但总比鹈鹕好点,他侧脸毛细血管爆炸,雷击纹明显。


    茉莉浑身是伤站不稳,虽然周围的电流弱了不少,但仍在缓慢积攒。


    鹈鹕的脸色和吐血量出卖了他,他已经用不出言灵异能,纸片异能女孩贴地抓起他,立刻攀升高度要离开战场。


    那我能放你走?


    我拉弓,射出一片黑色火焰箭,但被鹈鹕用一小片骨盾格挡。


    下一瞬,女孩翅膀被两支同时到达的箭穿透,在空中趔趄,摇摇欲坠,飞行高度被迫降低,向建筑群坠去。


    两支箭一支是我的黑箭,一支是红色的箭。


    脑子瞬间拉起警报,金属刀被我抡实一圈,挡下侧面飞来的一排火焰箭。


    “姐姐真是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废墟里走出两个人,其中一人拿着烈烈燃烧的红弓。


    果然,计划总是赶不上剑人导致的变化。


    还拽上诗了,你知道谁写的啥意思么你就用,文盲还装上了,虽然我也不知道是啥意思。


    我一肚子火蹭的冒出,甩出金属直指说话人的喉咙,被他躲开。


    “当心呐,姐姐,误伤了你的小情人怎么办。”楚赫扯着身旁的江临川后退,江临川手和嘴巴被绑住,发出呜咽的声音。


    “楚赫,你这个…”话音未落,腰上骤然多出一圈黑色骨头,将我拔地而起扯到天上,随着骨头的缩回,鹈鹕居高临下把我极速扯向他。


    茉莉爆起而追,她看到了江临川但没理会,我估计此时她的恨意全部在鹈鹕这里,所以紧咬不放。


    那现在鹈鹕不打了逃跑,然后他拎着我在天上飞,茉莉不会以为我跟鹈鹕一伙的吧!?


    我好想跟茉莉说我其实是在上吊,但往下一看她那癫狂的样子,今天不拿我们儿个祭天,她是不会消火的。


    爹的,我最喜欢的环节这么快就来了么,脑子不受控制一直叭叭。


    楚玄A:本次云顶狼人杀参赛者:居心叵测的黑狐,目的不详的醍醐,阴暗爬行的楚赫,沦为人质的江临川,偷感略重的宋流光,变态杀人狂的茉莉·罗伯特。


    楚玄B:在晦暗不明的真相和立场里,谁是演员,谁是骗子,谁是傻逼,谁是贱人,谁是螳螂,谁是黄雀。


    楚玄C:迷茫的玩家,请选择你的阵营。


    差不多得了,闭嘴。


    我有些破防,被带起来的过程中,金属已经在身上流转。


    准备让鹈鹕爆点装备,比如异能什么的,就算打不过,也得在死之前割他半个腰子下来。


    阎王叫我三更死,我二更就去,因为要给领导留个好印象。再说我本来就是弱者,大不了直接变成死者,姐就是这么有种。


    金属蓄势待发。


    第69章


    我被抓到醍醐面前,他细碎的喘息着,没有情绪的蓝眼睛直视我,脸上毫无血色,狰狞的雷击纹从棱角分明的下颌骨延伸至锁骨,一路向下。


    再往下我没空细看,因为上升的过程,他用骨头把我裹紧好几圈,我身上的金属转为防御。


    现在就是我很难杀掉他,他杀我也不容易。于是我脑子里飞速过ppt,如何将他一击毙命,自己还不被摔死。


    火焰顺着骨头向上灼烧又立刻熄灭。


    “异能禁止。”他平静的开口,吐出一大口鲜血,喷了我半边身体,我全身上下又只剩下金属异能可以用。


    我嫌弃的皱眉,听他开口说了今天第一句,除言灵以外的人话:“你是有很多情人的楚玄,我记得你。”


    我无语的翻个大白眼,“你是霸道总裁演砸了鹈鹕,我讨厌你。”


    “为什么?”他没有波澜的问,深邃又忧郁的双眼里甚至能读出,他是真的想知道为什么。


    我更觉无语,因为我要洋人死,还为什么,成年人之间就没有为什么。


    “因为你说我是女二,我不高兴。”我回答,“姥子是女强,是女尊。”


    语毕,在他思索的瞬间,我库管里窜出一道黑影,宋流光巨大的獠牙暴涨,咬向他腰间。


    可惜被骨头格挡,咬了个空。


    因为我和宋流光眼睁睁看到抓着我们飞的小女孩,一眨眼就被鹈鹕吸收消失,变回一枚暗淡的硬币掉落。


    好家伙,感情这仨硬币人是你小零食啊,自带储备粮的人就是硬气。


    女孩消失,我骤然坠落,挣扎时金属刀飞向他眼眶,被挡住后另一把短刀扎进他腰子。


    他吐血期间,黑色骨翼疯长,在空中稳住身形,又躲开茉莉降下的闪电,同时还不忘抓紧我不放。


    痛击队友后鹈鹕又有CD了。


    你爷爷的,能不能放我下去,你不觉得有我俩有点暧昧了么。


    没过多久,我便如愿以偿的身上一松,紧接着失重感带着整个人向后倒。


    我虽然反应很快,但身上的金属太少,无法带我逃离这种失重感,太监逛青楼的无力感不过如此。


    周身空气弥漫焦灼的味道,宋流光小声尖叫:“身后!”


    时间变得极度缓慢,视角两侧的世界变白,我似乎听见电影里荒唐场面的配乐,在物质和精神上一起朝我狂奔而来。


    只来得及把宋流光用力甩下去,我便被身后白光吞噬。


    扭曲的热浪中,眼底的最后画面是鹈鹕漠然收回推我的手,挥动翅膀落进建筑群消失不见。


    *


    在认识楚玄之前,楚赫的人生是一块水泥,麻木而喘不过气。


    起床,被霸凌,期待一天快速结束,带着饥饿感入睡,做噩梦,再起床,被霸凌。


    周而复始。


    昨天和明天,全无不同。


    像生命的意义这样复杂的词语他理解不了,只是偶尔会思考为什么活着,也许放一把火把所有人都烧死,他就会痛快点。


    遇到楚玄的那天,和之前的每一天都没有区别。


    不过也是和他一样受欺负掏垃圾的窝囊废,垃圾桶边的楚赫挪开视线。


    棉被里的水很快结冰,冻成一坨,敢进屋腿就会被哥哥们打折。


    楚赫思索,被打断的骨头也会和这个冻实的棉被一样硬么。


    没等楚赫想明白这个问题,哥哥们就把他踢进屋去洗袜子了。


    夜晚,楚赫饿的脑袋发昏,捱到半夜终于受不了。厨房的东西他不敢偷,便打算趁黑摸到集体衣物柜,撬锁偷些哥哥们藏起来的食物。


    撬锁是来孤儿院之前就会的,那时楚赫被拴在马戏团牲口棚中,从挨打表演到开锁逃跑,足足练习了一年。


    这项技能任何时候都能保命。


    比如现在,饿的受不住便会偷藏在柜子里的食物,两片薯片,一颗葡萄,几颗瓜子,但也不敢多拿,怕被发现。


    摸到门口时,楚赫看到里面有人影,于是站定观察,是白天翻垃圾桶的女孩,她也是来偷东西的?


    昏暗中,楚赫努力去辨认她开的柜门,以免和她开到重复的柜,遭到怀疑。


    但她似乎是个生手,拿着细细的铁丝努力研究,虽然一个没打开,但依旧认真执着。


    楚赫站久了脑子发沉,饿的眼前一黑栽倒。再睁眼时,开锁的女孩已经不见,后颈上多了一双冰凉的手卡住脖子。


    “姐姐…我什么也没看见…我错了…饶了我吧…我可以给你洗衣服洗袜子……”楚赫条件反射道歉。


    他知道,只要道歉,那些人就会很快失去兴致,如同以前在马戏团表演出错,他立刻跪下就能少挨两鞭子。


    后颈上的手很小,也没什么力气,但楚赫就是很害怕。


    又要挨打了,脖子上没好的淤青还很痛,这次会死掉吧,他胡乱的想。


    楚赫眼泪立刻流下:“姐姐,我可以帮你撬锁,饶了我…”


    他被翻过来,听到女孩开口:“教我开锁。”


    女孩自上而下蹲着看他,同样齐刘海的妹妹头,同样很单薄的衣服,同样营养不良的样子,楚赫害怕的情绪减退,她和他是一样的。


    楚赫帮她开了几个柜子,女孩很奇怪,没有偷东西,也没有偷钱,只是拿了柜子里的小东西,然后阻止楚赫要偷东西吃的行为。


    在关上最后一个柜子前,女孩瞥见楚赫咽口水,便顺走柜子里半个苹果,塞进他的手里,一句话没说的离开了。


    楚赫在外面把那半个苹果连籽吃掉,又仔仔细细重新刷了牙,才敢回屋。


    第二天,楚赫洗衣服时听到同屋的哥哥们说,有间宿舍两个女该因矛盾而打架被关了禁闭,楚赫想该不会是她吧。


    楚赫没机会去确认是不是她,因为没人会好好听他说话,也没人会在意某个孩子是否被霸凌。


    但好在,不是她,因为晚上女孩又来了。


    麻木的过完一天又一天,接下来的每天半夜,楚赫都会拿着铁丝去衣物柜处等女孩,女孩时来时不来,来了便认真学怎么开锁。


    楚赫很想问白天为什么看不到她,但仔细一想她也看不到他,因为他基本都在被霸凌洗袜子刷马桶,也许她也是。


    这么一想,楚赫又觉得每天没那么难捱。所有事情的终极意义都变成了——白天快点过去,晚上也许就能见到她,和他同样的她。


    慢慢的,楚赫知道了她叫楚玄,和他同一年生,比他小几个月,自小在孤儿院长大。


    楚玄很快学会了开锁,只是有些慢,今晚她离开前的目光短暂停留在楚赫脸侧伤痕上,面无表情的盯半天,突然问:“你讨厌他们么。”


    楚赫知道,她问的是他同屋的哥哥们。


    “我想让他们消失。”楚赫说。


    楚玄点头,开始寻找他们的柜子,打开后拿了几个不起眼的东西互换,剩下的丢掉。


    她离开前又告诉楚赫,明天可能会挨打,但别怕。


    果不其然,第二天楚赫挨了一顿来孤儿院以来最狠的打,但这次他没有求饶,只是想着楚玄是妖精变得的么,怎么这么准。


    这晚,楚赫没能去上衣物柜,因为他被哥哥们打的起不来床,也导致他逃过一劫。


    阿姨们来问话时,楚赫便如实描述他躺在床上看到的一切。


    几个哥哥如何打起来,摔坏了几个物品,骂了什么脏话,至于原因么没听清,好像是谁在谁的柜子里发现了谁的东西。


    自那天以后,楚赫的同屋被调换宿舍,他再没受过如此严重的霸凌。


    他也再没有在夜晚等来楚玄。


    空落落的心驱使楚赫在白天到处寻找她,他成功了。在他的死缠烂打下,他也成功和楚玄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


    但他一直没有告诉楚玄,那天晚上他说想让哥哥们消失,是想让他们去死,想把他们的手脚砍断,剁碎喂狗的那种消失。


    往后形影不离的日子里,楚玄和楚赫还是会因为过于瘦小,而有人想要拿捏他俩。


    楚玄也会摆出听话的姿态,但每当有被欺负得更过分的预兆,楚玄总是能想到一些小办法,让对方“消停”一段时间。


    姐姐简直是超人,她会赶走坏孩子,让好孩子有几天短暂的好日子过。楚赫有次如此对楚玄说,又问起为什么总是有人想欺负他们。


    楚玄低垂着眼睫,回应道:“被霸凌者的身上有种气质,那是一种烙印,会吸引源源不断的捕食者,我们必须要想办法去除这种烙印。”


    楚赫虽然听不懂,但觉得她厉害。


    楚玄就像一道劈来的剑,那晚的楚赫没能躲开,可能也没想躲,他只觉得自己身上一轻,那水泥般的人生就再也回不来了。


    楚玄把他的过去和未来切割开,把有她的时间和没她的时间切割开,把他的每一天切出细碎的裂缝,全部填满她自己。


    可是后来,后来…裂痕像干涸的土地一样越来越深,干渴的空虚感越来越明显。


    某一天楚赫突然意识到,他已经很久没有被她填满过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红星是不一样的,细碎又摇摇欲坠的裂缝会有办法重新拼凑在一起的。


    …


    眼下的楚赫觉得他还能再跑快点,奔跑中几次转换形态,最终变为一只体型纤细的猎豹追上去。


    这个一副欧洲人长相的男人是谁。


    他和楚玄什么关系。


    他是吃了自己的队友么。


    黑色的骨头是S级异化类么。


    他要带楚玄去哪。


    耳畔呼啸的风声吹走他脑子里八百个问题,楚赫坠在茉莉的身后,紧盯空中的人影。


    咻——


    茉莉手中银色长枪冲天而起,飞向空中歪歪斜斜的人,凌人的杀意如怒浪层层叠叠铺开。


    奔跑中的豹子浑身肌肉紧绷,陡然加速,恐惧情绪从脊椎上涌,连心脏也要呕吐出来。


    空中爆出一片汹涌的白光,楚玄像颗星星从所有人的视线里坠落。


    楚赫嗓子发紧,腥甜涌上喉间,越过茉莉直奔坠落的人而去。


    茉莉看到坠落人不是鹈鹕,继续前追,一路的轰鸣爆炸声不断响起,楚赫却在掉落的位置找不到楚玄。


    她在哪。


    喉间的血溢出,荒凉感蔓延至四肢百骸,楚赫心底的执念更加清晰,有些东西他必须要抢回来。


    第70章


    我一瘸一拐的走着,坠在茉莉身后很远的距离,试图分析战局,路上不知是鹈鹕的还是茉莉的血液,起到很好的指示作用。


    我自己倒是没有流血,就是身上也布满红色张牙舞爪的雷击纹,皮下毛细血管破裂,火辣辣的疼。


    但好在最后一刻,我将全身金属变的极细连接地面,将电流引下才没被劈死。


    路过一家被轰的稀巴烂的金店,满地的道德碎片,我捡了几个金戒指金手镯带上,然后记下位置发给陈漫,准备剩下的碎片一会让她们来收。


    虽然做人要拾金不昧,但超过十斤了,昧了。


    路上遇到不知道从哪里过来的江临川,一副惊弓之鸟的样子。


    他不是被楚赫抓住了么。


    我警惕放慢脚步,以便应对楚赫使诈。


    江临川看到我,立刻松了一口气就要跑过来,注意到我后退的脚步又愣住,随即有些强颜欢笑。


    我示意他安静往前走,我俩像在马路两边同时前进的陌生人,沉默中他焦急又炙热的目光一直望过来。


    我知道他想说话,但我不想用精神链接,现在我的每一滴体力都不能浪费。他见我不说话便在手环打了一堆字,我飞速略看知道了他是趁乱逃跑的,我回他一会再说。


    前进一段路程后,我俩慢慢向中间靠拢。


    他来牵我的手,我甩开几次瞪他,却突感异常,一路上不断响起的爆炸声不知何时消失,只剩下我们极轻的走路声。


    我站定抬头,路尽头有针尖大小的白点闪动,我头皮瞬间麻了一半,立刻抬脚踹飞江临川,然后借力闪身向侧面翻滚。


    银龙长枪咆哮着从白点处飞来,星奔电迈的穿过我们原本所站地,在路径空中留下一条笔直的霹雳电流。


    没等站稳,一片细密的闪电从天而降,我狼狈闪躲进另一片废墟,躲开提枪冲来的茉莉。


    烟尘散尽,浑身是血的茉莉缓慢从废墟中站起,手中重新聚起一根长枪。


    她昂起头颅,俯视看我和江临川,右侧眼眶的血液从下巴流下,滴落在她漂亮的裙子上。


    鹈鹕这王八蛋不打逆风局,肯定是跑了,茉莉没抓到他,不然她不会是这表情。


    我气的牙痒,他把我一推当炮灰,留下个怒气值超标的茉莉给我。


    我紧紧盯着茉莉所在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手有些不自觉的发抖,鳞片在脖颈太阳穴等关键部位浮现。


    距离地点b还有一段距离。


    我现在有两种选择,第一种是继续把茉莉引过去,中途不仅要防止自己死了,还要提防黑狐鹈鹕楚赫等一众狗人的背刺。


    第二种简单,直接放弃本次行动,放弃江临川,使用浑身解数逃跑。


    第一种方案主要问题还是在楚赫,黑狐比较谨慎不是激进派,鹈鹕已经重伤也没什么太大威胁,但楚赫我实在理解不了他这个贱人到底想做什么,因为我再来八辈子也剑不成他这种程度。


    “他的主子果然是你,我在台上就闻到你和他是一样的恶心味道。”茉莉直起身子轻笑出声,打断我的思路。


    啥味道?我现在和他一样都是狗味了么!?睡了两宿不至于吧?


    “穿着失落之歌的保安服…嗯…你是我那瞎眼的蠢货妹妹招进来的人,给我惹这么大的麻烦,我真应该挖了她的另一只眼睛。”


    茉莉从一堆废墟走出,抬手抹掉眼下的血液:“不过带来了这么多只老鼠,也算有点乐趣,姑且算她有点用,后面再找她算账…”


    她发出轻蔑的气音:“蠢货才会成群结队,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阴谋诡计都只是小把戏。”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你说晚上有太阳我都认了。


    茉莉话音未落,我眼神示意江临川去地点b,我俩趁着说话空隙,转身狂奔。


    她这翻自负发言成功激起我的自信,我决定不撤退的同时,也理解了叶今安为何要杀她。


    叶今安肯定是不满有人比他嘴还臭,所以要杀了她,自己当红星榜一。


    但茉莉实在太能打了,我真怕路上就被她干死,所以方案一方案二结合一下,把茉莉引到地点b+随时放弃江临川当炮灰。


    今天他是指定跑不了,还不如适时牺牲一下,没准我能赢呢,帮他收个尸什么的,还是能做到。


    追逐的茉莉又开始提起她的片鸭子往事:“…一片一片的割下他的肉…阿斯兰德,你想见你的管家么,他的头我还没扔呢…”


    江临川一个趔趄,我用金属拽他躲过后面飞来的闪电。


    茉莉继续说:“任何动物被杀之前都会反抗,只有没用的宠物狗才会依附于主人,被杀之前也只会求饶,乱叫着希望别人别这么对待自己,阿斯兰德,做狗是永远都翻不了身的!”


    江临川的状态非常不好,已经开始细微颤抖,躲闪期间我不仅要顾及自己还要顾及他。


    但我看不出他眼底情绪的意思,他或许是想放弃抵抗,或许是想回头鱼死网破。


    无论哪种他都一定会死,兴许还会连累我,但茉莉的网绝对不会破。


    这种意外情况我绝不允许,和茉莉拉开距离后,我控制项圈将他扯进一家店铺后门,用力把他推在椅子上。


    清脆的巴掌声被附近的爆炸声掩盖。


    我膝盖抵在他双腿之间,掐住他的喉咙按在墙上:“江临川。无论你在想什么,你应该知道我的答案。被我现在杀死总好过被她杀死吧,如果你想的话。”


    脸颊上红色的巴掌印浮现,他先是愣住,然后缓缓垂下头,声音很低,“对不起,我…”


    “江临川,站在别人的角度审视自己,是在帮着别人欺负自己,”我收回手,扯着他站起身,“还有机会,跑起来,把她引过去,相信我。”


    他垂着脑袋跟随我,我俩换路刚走没多远,茉莉便紧随而上。路上的惊险让我深刻认识到,甭管什么i人e人j人p人,被茉莉追一会就老实了,全部变成死人。


    我像只老鼠左逃右窜,我的逃跑效率还是很高的,毕竟一堆低级小异能还算好用,临近地点时江临川被我甩在后面。


    我轻敲三下耳机,开启信号伪装和躯体伪装躲进店铺中等待。


    很快,更加狼狈的江临川出现在视线之内,发尾又焦掉一截,他的异能武器库已经弹尽粮绝。


    巨大的电光鬼爪从后迅速抓向他,他腿软差点栽倒,鬼爪距离他只剩半米,我甚至看清了茉莉脸上张狂的笑容。


    这时。


    透明的半圆形结界出现,瞬间扩大推至江临川的后脑勺停下,将电光鬼爪隔绝在另一个空间,闪电撞在结界里,炸成平铺又细碎的电花。


    结界把茉莉收进去的同时,一颗金属子弹从两点钟方向射穿结界,被我控制加速度射向茉莉的太阳穴。


    茉莉敏捷侧身,但没躲过接踵而至的第二颗,子弹射进她右侧大腿,她的脸惨白扭曲直接跪下,可想而知有多疼痛。


    这两颗子弹是叶辞花高价买来的,铅芯在外,进入人体后会被立刻压成扁平状,弹头从八个方向扩张开,在体内不停翻搅。


    茉莉跪下之际,地表以下所有缓慢流动的金属霍然加速向上聚拢,成三棱锥状缠绕好几层,茉莉冲撞的力量让沉重的金属微微颤抖,电光透过缝隙喷出来。


    我站远了些,生怕挨到她放出来的电,现在她是人畜勿近,离得近脚丫子都给你电麻。


    我走出结界外,把地上的江临川扯起,弯腰捏住他下巴左看右看有没有受伤,他乖乖的任我检查。


    “你有什么要跟她说的么?”我问。


    江临川踉跄着走过去,金属一侧流动露出些缝隙,茉莉在其中跪坐着,血红的双眼看向外面。


    茉莉先发制人:“你觉得你赢了么?阿斯兰德,你还记得你的姓氏么。”


    江临川沉默的看着她。


    茉莉腿下的血汇聚成一小滩,她忍痛站起身:“生在罗伯特家的孩子凭什么不争不抢!阿斯兰德,你知道么?小的时候,包括我在内所有的孩子都嫉妒你拥有一个强大的母亲,爱你的父亲。”


    茉莉大笑:“但那又怎样呢!?贯彻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我们家,才走到了最后,怪就怪你们一家,实在是虚伪的太刺眼了!你不知道吧!是我给父亲出谋划策,才能让你的父亲能死的如此之快,毕竟在罗伯特家长痛不如短痛。”


    江临川手指捏紧道:“你的父亲一直在利用你。”


    “是啊,你说的对。我自以为得到的是能遮风挡雨的父爱,结果风雨都是他带来的。”


    江临川没回答。


    “所以我杀了他,用从他那学来的方式,”茉莉声音放低,突然笑起来,“希尔达说得对,惟有掌握权力才能得到想要的东西。”


    江临川问:“…你的母亲呢。”


    “希尔达不让我杀那个蠢女人,她总是说,这世上的女人终归是没什么错的。至于其他的兄弟姐妹,该杀的杀,该滚的滚,我只留了叶琳娜这个瞎眼蠢货,因为她和我是最像的,只要有机会,她一定会踩着我的尸骨爬到我的位置。”


    “你…”


    “这就是姓氏带给我们的生存法则,阿斯兰德,我们所有人都会输给它。”茉莉缓慢走向笼子边缘,“可惜了我的蠢妹妹,没有异能,哈哈哈,这一生只能既怕我又不敢忤逆我。”


    江临川沉默的站着。


    茉莉声音骤然提高,电流随着她的情绪溢出:“所以!在这样扭曲的家族中出生的你!带着这样的姓氏的你,真的以为自己会找到其他的容身之处么!?”高声调戛然而止,布满薄茧的手指扒上金属缝隙,低沉的笑声夹杂在言语之中:“你永远逃不掉的,阿斯兰德,,哈哈…哈…哈哈。”


    江临川紧握的手指不断松开又捏紧,反复几次后叹了一口气:“茉莉,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我都是靠着对你的恨才活下来,你是我一直无法企及的真正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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