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郎漂亮的脸上皱起了眉头, 站在原地不动,看上去是有些不高兴了。
早上的日头已经出来了,夏日天气热, 怜月额头上出了细汗。
袁景从怀中掏出手帕,递给怜月:“擦擦汗吧。”
怜月低着头, 看上去还在耍小脾气, 可实在是她长得太乖太软,就连生气都让人觉得有意思。
她很快就将自己哄好了,毕竟自己的行为, 对方有脾气才是正常的,现在还要依靠别人,还是装软乎一点比较好。
怜月接过:“谢谢。”
擦了汗, 又将手帕还给了袁景, 询问:“袁公子知道韦公有什么爱好吗?我去见他压要带什么礼物比较好?”
袁景见怜月刚才还亲他, 现在又开始关心自己的事情了, 果真是会变脸, 心中有些异样。
他道:“韦公喜欢下棋,最近有一个残局,他未曾解开, 若是你能将棋局解开,比送礼, 更能讨得他喜欢。”
怜月道:“残局?”
她的棋艺, 偶尔陪人下两局,倒也够用, 可若是解很多人都破不了的残局,不一定行,不是很感兴趣。
袁景将荷花全部捡起来, 说道:“跟我进屋吧。”
怜月:“啊?哦。”
进屋看残局吗?
袁景走在前面,怜月默默跟在后面,进了屋,对方打开窗户通风,走到棋盘前:“坐吧。”
怜月此时已经从刚才的情绪中跳出来了,坐在了袁景对面,看着袁景将残局摆好。
棋盘上,白子被黑子围攻,散落成一盘,不成气候,而形势被黑子连连相逼,进退两难,以成颓态。
她道:“韦公对这残局的如此执着,想来执着的并不是棋局本身,而是对人吧?”
袁景眸光一闪,没想到女郎这么快就明白了棋盘之下的真意。
他假装不解:“为何如此说?”
怜月手执白子,将其一子落下,将散落的白子连成一线,说道:“白子若是想要解此困,便要将散落的白子连成一气,如此才能阻挡黑子的进攻,可是这棋盘上散落的白子,究竟谁是能用的,谁是该放弃的废子,倒是值得深究了。”
说是残局,摆的却是天下的局势,如今诸侯各有心思,陷在困境中的,大抵是帝都被吕良挟持的天子。
袁景抬眸。
“你很聪明。”他低声道,“京中传来密报,吕良有废帝之心。”
怜月道:“你们要去讨伐吕良?”
袁景淡然一笑:“清君侧,诛奸佞,是臣子应该做的事情。”
怜月定定地看着他。
眼前之人穿着青衫,配香兰,腰间带玉,皮肤在日光下发光,风吹起他的发头和衣摆,甚至有谪仙之姿,看上去应该是淡薄名利之人……
可袁景总归是世家家主,就算平日里一副淡然的模样也不过表面。
他就像是丛林中的大猫,趴着舔爪子的时候优雅从容,看上去还很漂亮,让人忍不住放松警惕,不过大猫能在危险中的丛林中闲庭信步,并不是因为它好看,是因为林中之物都在他的食谱之上。
若真是不争不抢,襄城之事,袁景便不会插手了。
怜月想到刚才自己主动亲她,浑身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唔。
她小脸惨白惨白的,完全不关心天下的局势了,还是关心关心自己的小命吧。
袁景看着她蔫蔫的,忍不住道:“你怎么了?”
怜月挪到袁景身边,手指扯了扯他的衣摆,说道:“我,我支持你,到时候,你带我一起去军中好不好,我不想留在后宅。”
嘤。
得想个办法赶紧跑路了,万一船全翻了,安能留有自己的小命?
她可怜巴巴道:“这棋局,想必袁公子可破,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如今自己连棋子都算不上,又何谈去破局。
袁景看着她:“是吗?”
怜月说:“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袁景摇头:“没什么。”
怜月目光又落在棋局上,声音有些闷闷地,说道:“韦公答应帮忙给我身份,是因为你答应了要出兵都城吗?”
袁景给她倒了一杯水:“此事只是顺势提及,毕竟你与韦公同姓,倒也不算麻烦。”
怜月说道:“我知道了。”
她又重新扯了扯袁景的衣袖,仰头,小声说道:“我欠你们的人情,好像怎么也还不完了。”
袁景道:“你忘了你提供的制盐方子,又忘了蝗虫之事?莫非妄自菲薄。”
他垂眸,冷冷道:“还有,你别这个样子看我,我不需要你以身相许,来报答所谓的人情。”
欸?
她什么样子看他?
怜月皱眉:“我才没有呢。”
她就是自己纯好色。
才会。
呃……
女郎看着他话说完之后,脸色不自然,又不敢说实话,更不敢招惹他了,小声道:“好的。”
装什么正人君子!
哼哼!
袁景没说什么:“我跟你一起去找韦公,说入族谱之事,至于送什么礼……”
他起身,拿了一张卷轴,说道:“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怜月:“嗯?”
不早说。
她询问:“是什么?”
袁景说道:“江山社稷图。”
那就是舆图?
韦里既然是陛下的人,江山社稷图明显是送给当今天子的。
他将卷轴给她:“如此,这残局,你能解。”
怜月将卷轴接过,抬眸笑了笑:“靠这江山社稷图?”
袁景颔首。
她心里顿时有些紧张,小声询问:“我能打开看一眼吗?”
袁景:“可以。”
卷轴缓缓打开,长两米,宽一米,上面标了山川和河流的走向。
怜月穿到这里,是第一次看到九州的全貌。
她的指尖划过江山社稷图。
黄河流域、长江流域、珠江流域……
阴山、太行山、秦岭、长白山、武夷山……
河套平原、盆地……
或许地震、洪水、海啸等因素,导致了一些山川移位,河流改道,可是长江、黄河、秦岭的位置就在那……
山脉河流的位置,都与记忆中的差别并不大。
怜月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即便是又一轮回,甚至语言和文字经过时间的演变,变成了她不认识的样子,可站在这片土地上的依旧是和她一样血脉相承的族群。
她将江山社稷图牢牢的印在自己脑海之中,然后将卷轴合上:“我们走吧。”
袁景看着女郎,总觉得她又有一点不一样了。
两人刚走出院子,便看见了顾权和邵情走来。
怜月:“……”
她先声夺人,立即询问:“你们大早上的,来寻袁公子做什么?”
顾权抱着剑,面上阴沉如水,走上来,捏住女郎的手腕:“此话应该我问你,你一个女子,大早上的,怎么从阿景院中出来。”
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怜月垂眸:“我就问问都不行吗?你一个男子和我一个女子拉拉扯扯的,被人看见了影响不好,你快松开。”
她脸上闪过心虚。
顾权则冷眼看向袁景,狠狠刮了一眼刀。
袁景什么都没有解释,说道:“我正要带小月前往韦公住处,你们可要一同前往。”
顾权心中气怜月冷心冷肺,又不愿承认自己对她动情,只能独自生闷气。
他冷硬道:“我是来辞行的,我准备回长留。”
邵情亦道:“我也要去一趟都城。”
怜月立即上前询问:“你可以帮我寻古籍吗?”
邵情看着她眼睛明亮,点头,道:“可以,不过不保证能寻得到。”
她说道:“你愿意帮忙,便已经很好了。”
顾权走上前,问她:“我要走了,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看都不看他。
怜月说:“那下次见面,我送你一个礼物,可好?”
顾权:“什么礼物?”
她笑了笑:“倒时候你就知道了。”
其实是现在还没想好送什么呢。
顾权心里这才舒服了:“好,算你还有些良心。”
少年不由分说地将她拉入怀中,搂着她的腰,在她耳边道:“小月,你真软。”
怜月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呜呜,故意的绝对故意的,她推了推他的手:“你快松开。”
什么软不软的,身体哪有不软的!
顾权没有得寸进尺,依言松开,冷哼道:“小月,下次见面没有礼物,我可不会轻饶你。”
怜月道:“知道了知道了。”
她说完,忍不住偷看了一眼袁景,见他似乎脸上冷淡,心中便是一沉。
顾权道:“你偷看阿景做什么?”
怜月:“……没偷看。”
邵情上前解围:“好了,我们便先走了,阿景,照顾好月夫人,可被再让她被拐走了。”
这话怎么阴阳怪气的。
袁景颔首:“行,那我就不送你们了。”
邵情点头:“忙去吧。”
顾权不情不愿地转身,没有回头,红衣墨发被风吹起,真是美人如画。
怜月抱着卷轴,定定地看着他,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她垂眸,心中竟然有些舍不得他走。
袁景说破了她的心思:“舍不得?”
怜月回神,嘴硬道:“没有啊。”
袁景没再多言,说道:“走吧。”
怜月:“哦。”
两人去了韦里的住处,说明了来意,将卷轴交给了他。
韦里拿着江山社稷图,看着袁景道:“此图珍贵,你当真想相赠?”
袁景道:“这是小月送韦公认亲之礼,她看过了你研究的残局,便想以此图,宽解韦公心中之忧。”
韦里摸着护着,看向了怜月:“是吗?”
怜月能说什么,只能笑笑算了。
韦里将江山社稷图收起来,没有打马虎眼,直白道:“吕良丧尽天良,我弟弟韦道全家被杀,连妇孺小孩都没放过,已经绝嗣,小月既然既然与我京兆韦氏有缘,以后便是他的亲女儿。”
他看着怜月:“你可愿意,入我京兆韦氏的族谱?”
怜月立即跪下,朝着韦里叩拜:“伯伯,我愿意。”
韦里将她扶起:“好孩子。”
他观此女面相贵极,看似是她需要世家的身份行事,来日说不准,京兆韦氏还得靠她提携
能让袁氏家主以江山社稷图相赠,此女就不简单啊。
怜月道:“多谢。”
韦里让身边的老仆将信鸽拿来,修书一封到京兆老家。
“小月,往后你就是京兆韦氏的女公子,将来你行事皆可报上身份。”将信鸽放飞,他转身,告诫女郎,“你是先太尉韦道之女,吕良杀了你的父亲,被忠仆护送出城,避兵祸于彭城,被陆询所救,又辗转到了汝阳,借居于袁府。”
连理由都帮忙想好了?
怜月俯身行礼:“伯伯,我知道了。”
韦里又看向袁景:“三日之后,我将设宴跟诸位世家宣告此事,还请袁公子借个地方。”
毕竟这只是交易,怜月也不真是京兆韦氏之人,她自不会跟他回京兆,可此事要做便做的圆满些,需得设宴让各氏族见证此事,才显得他的诚意。
袁景道:“这是自然,宴席之事我会安排好,韦公只管下帖便好。”
韦里颔首,面上满意。
事情格外的顺利,跟着袁景从韦里的住处出来之后,怜月还有些懵。
她忍不住道:“伯伯他,也太直接了,我以为和他说话要说一半藏一半。”
袁景道:“我们的诚意已经献上,他必然也要拿出诚意来才行。”
怜月点点头。
难怪韦里会设宴宣告此事。
她道:“伯伯刚才跟我说的话,是让我否认做过陆询的小妾吗?”
袁景道:“女子夫家没了自可二嫁,没有必要否认自己的经历,你是我护着的人,不会有人在你跟在你跟前嚼舌根。”
怜月走在袁景的身侧,看着他的侧脸,有些恍然。
从韦里对自己的态度,怜月才发现,他真的很强,各种意义上的强。
偏偏自己……
竟敢亵玩他,还能活着,真是命大啊。
作者有话说:大概要回收文案了,可能细节会和文案上有点差异,不一定是小月中药,也可以是小袁,看看情况,因为我也没大纲,只有写了才知道最后呈现是什么样的……
我最近又想了个预收,大概是个小甜饼,宣传一下下《作精穿越成限制文路人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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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京京穿进了一本限制文中,不是女主也不是女配,是穿成了他们不可言说之时的——路人甲。
赏花宴,她在树下躲荫,树后传来男人隐忍的声音——
【昭昭你也不想被人发现吧?】
宗京京:“……”
她幽幽开口:“你不开口我还真发现的不了。”
空气瞬间沉默。
去船舫听曲,她正听得入迷,又听到旁边传来细碎的声音——
【你,你别这样,求你了。】
宗京京:“人家都说求你了,能不能别这么猥琐。”
周围气压骤降。
在某个小院子,她刚好从旁边路过,一道声音从里面传来——
【昭昭,这次绝对不会有人打扰我们了,乖。】
宗京京爬上墙头,面上笑意盈盈:“谁打扰你们?是在说我吗?”
三皇子气急败坏:“宗京京,还真是那都有你!”-
霍翎发现自己的好皇兄看上了五品小官家中的庶女,变着法子的和人见面,不给名分就想占人家姑娘的便宜,忒下流。
不过每次要干坏事的时候,恰好小郡主宗京京都在。
霍翎一开始只觉得有趣,后面却疯狂嫉妒自己的皇兄——她一定是爱惨了他,才会每次都恰好上前阻止他们行苟且之事,看见自己心爱之人和别人亲密,心一定很痛吧?
宗京京:“……别造谣哈。”
食用指南:感情流,双c小甜饼,he
第52章
蝗虫宴刚过没几日, 因此很多豪族公子女公子们都没有离开,在韦里下帖,告知众人找到了死里逃生的子侄, 请大家做个见证之后,都给面子的来参加宴席。
毕竟。
人又不蠢。
不管是给袁氏的面子, 还是给韦里的面子, 让人知道自己的善意,总归是结仇得好。
至于韦怜月到底是不是京兆韦氏之人……
又有什么关系?
她的身份最开始再怎么低贱,那也是以前, 也不看看现在她到底攀附上了谁。
这不。
人家想抬她的身份,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便有人帮忙办了。
怜月是宴席的主角, 身上倒是穿得艳丽, 红衣内衬, 白色外衫, 腰间配玉珏香兰。
如此张扬的颜色穿在她身上并不压人, 走进厅堂之时,只让人觉得很美极美。
那细腰盈盈一握,红衣墨发飞扬, 日光落于脸上,美人肌肤入雪, 步履从容, 自带韵味。
“好漂亮啊……”
“对对对,是漂亮, 难怪将男人迷得五迷三道。”
“可是……”
“没什么可是,不过就是个勾引男人的狐媚子而已,下贱。”
怜月扭头看向发声处, 只见那边坐了一排的女公子,出声的是打头的两个,一个打扮得光鲜亮丽,一个穿着略次一些,不过看宴席的座位,想必家族的声望不低。
而之前在蝗虫宴上夺得魁首的女公子,则坐在最后,身着淡雅的衣裳,娴静的喝茶,气质格外独特。
怜月只瞟了一眼,没有再多看,朝着韦里走去。
对于古代的礼仪,她的确不太清楚,好在袁景安排了婢女跟在身边,因此怜月倒是没有出错。
不过她不喜欢繁文缛节,因此宴会的细节没有记在心上,一整个宴席,都在想着怎么应付各家的夫人们了。
“女公子可是受了大难了,如今得已回到家中,是顶顶有福气的人,真是上天保佑啊。”
“我家中有个不成器的儿子,如今年十九,也到了娶妻的年纪了,若是女公子不嫌弃,不如与他想看想看?”
“不成器的儿子还敢拿出来丢人现眼,女公子,我家儿郎,十五岁便随着他父亲上战场历练,比他们家中的儿郎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你咋不说你儿子在战场上被人斩断了腿,是个废人了。”
怜月被各家夫人包围着,七嘴八舌,吵得耳朵疼。
她坐着喝茶,一言不发,任由她们兀自说得起劲。
而那些女公子们,已经在这些夫人们围上来时,便已经退出去了。
其中一个叫林芜的女公子冷笑道:“听听那帮夫人给她介绍的都是什么人,不过也是,原本贼窝里出来的,又给陆公当过小妾,能嫁入世家豪族做正妻,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难不成还想嫁是家族的精英当正妻吗?”
“阿姊,少说两句吧。”
“你还帮她说话,若不是她勾引了袁公子,本来我是要嫁给他的。”
“只是听说崔夫人打算在几户人家中想看,其中包括咱们家而已,都是没影的事,我看就算没有那位女公子出现,袁公子的要娶妻,也是一等世家的女公子,哪里轮得着阿姊你。”
林芜恼羞成怒:“你再胡说,我回去撕烂你的嘴。”
此时一人上前,低声在少女耳畔耳语:“女公子,袁公子在亭中,事情已经办妥。”
林芜笑了一下:“知道了,带路。”
另一位女公子道:“阿姊,你要去哪里?”
她撇嘴:“我单独去透透气。”
婢女带着林芜前往亭中,期间有下人告知再往里面走便是后山,里面有猛兽,不宜再前往,不过林芜表面上答应离开,又绕了回去。
到了后山的亭子,袁景果真在。
林芜有些紧张,走上前去,观察对方的脸色:“袁,袁公子,你也嫌宴席上太闷,出来透气的吗?”
袁景冷冷道:“此处僻静,就算是散步,也不至于到此处,我是专门等你的。”
林芜脸一红:“等我?”
袁景将一壶酒拿出来:“里面的春缠是你让人下的吧?”
林芜看着心上人冷漠的眼神,心神一慌,失声道:“你没事?”
她立即道:“不是我,不是我,误会。”
林芜还是有点脑子的,若是袁景没有中药,自己出现在此处,嫌疑人不就锁定是自己了吗?
袁景道:“不管是误会,还是故意的,此事我都要像林氏讨个说法。”
“灵风。”
“属下在。”
他冷漠道:“将这位女公子带下去,至于她做了什么,一并跟其父说清楚。”
傅灵风:“喏。”
林芜浑身一软:“我错了我错了,袁公子饶命,袁公子饶命,被父亲知道,我会死的,我真会死的……”
当然这只是其中的插曲,并没有传扬出去。
以袁氏在九州的声望,盯着袁氏主母位置的人不在少数,在袁景成为袁氏家主时,此事就常有发生,傅灵风处理起来,倒是得心应手。
此时,怜月应付了各家的夫人,没见到袁景的人影,宴席也快要散了,找了个理由先走了。
她询问了府里的下人,得知袁景在后山的亭子,便往后山的方向走去。
到了后山之后,怜月看见袁景正拿了一壶酒在看,似乎在犹豫,随后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怜月上前:“袁公子,你怎么在这里一个人偷偷喝酒?”
袁景起身,反问:“你怎么来了?”
怜月道:“那些夫人围着我一直在说话,脑子晕得很,得知你在后山,便寻你来了,还不如和你一起喝酒呢。”
说着,她瞥见袁景身边酒壶,正要伸手,被对方眼疾手快的拿走了。
他道:“不能喝。”
怜月垂着脑袋:“刚刚我来的时候,我都看见你喝了,怎么会不能喝,唬人的。”
袁景的皮肤苍白,微微透了些薄红,身上有些许酒气,神色却还是清明的。
她说:“给我喝一口。”
袁景没说话,将酒壶丢进了河中。
怜月皱着鼻子,声音有些闷:“不给喝就不给喝,干什么要将酒壶扔了。”
袁景轻笑一声:“因为里面被下了药。”
“下药?”怜月抬眸,神色紧张兮兮,“下了什么药,会要命吗?诶,不对,你明知道被下药了,你为什么还要喝?”
袁景没有回答,捏住怜月的手臂,说道:“跟我来。”
怜月疑惑:“去哪?”
袁景带着她在后山的游廊绕来绕去,走到了一处院子,他打开门,拉着女郎走进去,只见里面有一口冷泉。
怜月脑子还是懵的,扭头去看袁景,发现他身体很不对劲,原本就滚烫的手,更加的燥热。
不对劲。
不会是中了什么下作的药了吧?
她道:“你要下水吗?”
袁景闭了闭眼睛,压下心中的燥意,声音隐忍:“小月,帮我护法。”
怜月:“哦,好。”
袁景入了冷泉,闭眼,月光冰冷地打在他俊朗的脸上,看上去带着疏离之感。
怜月在岸上蹲着,眼睛盯着对方的脸,心脏突然跳得好快。
真的好好看啊。
她观察周围没人,默默下水,发出微弱的水声。
袁景立即睁眼:“水中寒冷,你下来做什么?”
怜月游到袁景身边,鸦黑睫羽微颤:“你到底中了什么药?”
袁景不语。
怜月凑近,看着他的唇瓣红润,眼睛也染得通红,身上的荷尔蒙在吸引着她,忍不住道:“是那种药吗?”
她疑惑:“是不是春缠,上次你提过的。”
袁景捏住她的手腕,胸口起伏,他说:“出去。”
怜月看着袁景越克制,她就越来劲,声音更低更软:“你快说说,你不说中了什么药,我怎么能帮你?”
袁景闭眼:“我不需要你帮。”
怜月:“哦。”
她不高兴了:“你不要我帮 ,你还想要谁帮?”
袁景不吭声。
怜月手伸进了他的衣襟,对方身上的肌肉硬邦邦的,也很烫,让她忍不住手指卷缩,心脏发麻。
她气呼呼道:“你是我的,不准别人觊觎你,气死我了。”
袁景浑身僵硬,不敢睁眼,硬扛着她的安抚。
下一刻,他破功,伸手捏住怜月的脸,低头含住她的唇瓣。
“唔。”
夜很黑,少年的身体滚烫 ,他的臂膀牢牢锁住女郎的腰,亲吻她的嘴唇,又舔又咬,将她吻透。
他轻嗤道:“你猜得没错,就是春缠,猜到了是这种药,你还不跑,就不怕我继续……”
怜月喘着粗气,脑子成了浆糊,靠在了少年怀中,脸颊也红红的。
心里忍不住纳闷。
这药真有那么大的药效,能让平日里一向隐忍的袁公子,都没有办法忍耐,主动亲她,舌头勾着她缠绵。
她感觉自己在做美梦。
女郎亲他:“我不怕。”
水中很冷,耐不住身子很烫,怜月扯掉衣带,腿缠上了少年的劲腰,紧紧贴了上去。
怜月也有点紧张。
她摸摸他的脸,感觉到他身上似乎更烫了,有点着急,询问:“真的很难受吗?”
袁景眼尾很红,声音克制道:“还好,你快出去,不然,不然我不确定会做出什么,会伤害你的,无法挽回的事情。”
怜月笑意盈盈:“比如?”
说完。
她眯眼轻啄他的嘴唇、脸颊、下巴、喉结,继续往下,沉入了水中。
好一会儿。
袁景捏着她的肩膀,拉她出水,指腹去摸她红润的嘴唇:“别这样。”
怜月有点生气:“给我咬一下。”
他不吭声。
怜月攀着他的肩膀,语气委委屈屈:“你真的是中别人的招了吗?”
她软声道:“还是袁公子在看见我来的时候,才故意喝了下了春缠的酒水,将弱点在我面前暴露,故意勾引?”
咬一下怎么了。
非要人说透。
作者有话说:小月:[哈哈大笑]想咬
小袁:……
第53章
水越冷, 身体会更热,跟着火了一样。
怜月墨黑的头发浮在水面,衬得肩膀的肌肤, 越加的白皙。
夜色中。
她的眼睛亮亮的,睫毛又长又卷, 红唇微张, 胸口轻轻起伏,在月光下,简直就是传说中的妖怪。
还是专门吃人的妖怪。
太漂亮了。
说是狐狸精, 还真是这样的。
袁景沉默地看着她,薄唇微抿,眼中有些抗拒。
他道:“我说了, 我可以, 不需要你帮我。”
怜月更不服气了。
她浮在水面, 倾身而上, 修长的手指, 挑起男人的下巴,凑上去,冷哼道:“你知不知道, 男人说不要,就是想要。”
袁景捏着她的手腕, 深呼吸, 明明身体那么滚烫,脸上却是苍白的。
他道:“韦怜月, 你到底有没有心。”
十九岁的矜贵少年,面上很冷,眼睛里很红, 头发已经被水打湿,与女郎的墨发在水中纠葛着。
看上去是在极力克制自己心中的情绪,带着无法言喻的脆弱。
袁氏的当家家主,也会流出这样脆弱,无法抉择的,情绪吗?
怜月一愣。
她鸦黑的睫毛微颤,不由被他的模样给吸引,鼻尖碰到了袁景的脸颊。
可是……
是他故意喝下了带有春缠的酒,故意露出难以忍受的模样,就是在引诱自己来帮忙的呀。
装什么。
哼。
为何要用一副她是负心女的模样看她?
越是表现得抗拒,越是让人想要去触碰,去惹他露出除了冷脸以外的,其他的表情。
他一定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男子,让自己去,玩他。
怜月皱眉:“你先松手。”
袁景握紧手腕,闻言不动,捏得更紧了,似乎在防备她的触碰。
怜月便又有些气了,水下的脚踩到了对方小腹,随后往下挪,碾压。
对方闷声一声,脸上表情没变,耳朵却红得滴血。
她微微一笑:“你耳朵怎么红了?”
不给咬,就踩。
效果一样的。
袁景看着女郎眼睛眯着,唇瓣微勾,脸颊越加的红润,真是又坏,又诱人品尝。
这时的她,才是她卸下伪装的样子,真是个……
坏蛋。
他手上的力度稍微松了一些。
怜月立即挣脱了袁景的桎梏,脚被什么烫到了,心中一紧,有点害怕,便往后退了一下。
水声阵阵。
冷泉中的水是真的冷,有点让人受不了。
袁景以为她要跑,上前抓住了她的脚踝,拉入怀中,让女郎浮在水中,坐到了他的劲腰上。
少年腰也硬邦邦的,有腹肌,薄薄一层,和臂膀的薄肌一样,很漂亮。
对方身体传来的热度,让她身体又暖了些。
怜月回神,忍不住道:“你拉我做什么?”
明明就是很喜欢。
装不下去了吧。
她冷哼:“不是说不需要我帮忙?”
袁景搂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女郎的肩窝,声音有些哑:“别走。”
怜月借着水中的浮力,双手攀着少年的肩膀,微眯着眼睛,去看墙角的花草。
她道:“那你给我咬。”
袁景身体一僵,声音有些低:“咬哪里?”
怜月推了推他,他不舍地松开手,在黑夜中,眼睛一直盯着女郎的脸颊。
真的……想吃。
袁景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烦躁。
怜月伸手则描摹着对方的脸蛋,嘴唇微张,感觉有点口渴,于是顺从自己的内心,先凑上去亲了亲少年的唇瓣。
袁景忍不住将双手捏成拳,才能止住自己反客为主的冲动。
他舍不得,害怕弄伤她。
怜月含住少年的唇瓣,心开始轻颤,身体也发抖,忍不住贴紧。
呃……
就亲一亲,就把自己整得激动了。
她靠在袁景的肩膀,又娇又软,去咬他的耳垂,小声哼哼:“袁公子,你不是让我走,我走了你拉着我回来做什么?”
袁景不吭声。
怜月并不执着要答案,小手揉着少年的另一只耳朵,蹭了蹭他的脸,没有再说话。
好香呀。
身上涂了什么?
她忍不住继续啃,感觉很好吃的样子,慢慢地又沉入了水中。
袁景的眼睛很红很红,重新将她捞出来,将其固定在一处,捏着她的下巴,哑声道:“别咬我,别在水里。”
怜月又被打断,皱着眉,冷哼道:“你刚刚说我没心,我听到了,我看真正没心的是你,若是再溜我,我真要生气了。”
不给吃。
就像眼前吊了一块美味的食物,只能看,不能吃,勾着人心痒痒的,真是让人烦躁。
很过分!
袁景掐着她的腰,去揉她的腰窝,身上已经忍到了极致,泛着粉红,头发掩盖了少年的鲜活的身体,多了几分神秘。
他道:“小月,你……”
你什么你。
怜月捧着他的脸,凑上去,咬住少年的喉结,说道:“袁公子,你故意吊我,是不是?”
袁景将女郎的腰搂得更紧,心中又是甜蜜,又是难受,左右脑互搏。
喝下带有春缠的酒,本就是想引诱她帮忙,此时她果真如自己所愿,又有什么纠结的。
可是一想到还有其男人觊觎她,就感觉心如刀割。
嫉妒。
痛恨。
还有想要毁灭的冲动。
袁景闭了闭眼睛,害怕自己眼中的杀意会吓到怜月,捧着她的脸,吻住她的唇瓣,将所有的情绪都从舌尖传送过去。
小月啊小月,我该怎么办?
怜月可管不了这么多,眯着眼睛享受,就算少年的吻技生涩,却觉得好甜好甜。
而袁景似乎有些不管不顾的意味。
女郎则缠着少年的腰,捧着他的脸,含糊道:“能不能别管其他的了,先解你身上的药性,好不好?”
袁景闻言浑身一僵,理智重新回笼,耳朵更红。
他真是下作。
用身体去引诱女郎,想要她的亲吻,抚摸,想看着她对着自己娇软的轻叹,撒娇。
龌龊。
可是有用。
怜月眼巴巴地看着袁景。
她是真觉得对方哪哪都好看,身上好香,先前的酒气早就散了,全是吸引她的荷尔蒙的气息。
好想要狠狠亵玩他。
呃。
袁景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将怜月抱出了水面,走进冷泉旁边房间放在了凉榻上。
席子上印上了水痕。
房间里没点灯,隔绝了月光,怜月眼前什么都看不见,她睁着眼睛,手抓握着少年的臂膀,不敢说话。
对方的指腹在拨弄她额头上的湿发,指尖划到唇边,磨蹭着她的唇瓣。
他俯身:“小月。”
怜月张口,咬住了他的手指,尖锐的牙齿研磨,含糊道:“咬你。”
袁景喉结滚动,有些忍俊不禁:“你还真的咬啊?”
怜月哼哼:“当然。”
他说:“不嫌脏?”
怜月眨眼,亮亮的:“不脏。”
她说完,松开少年修长的手指,扶着他的腰往下挪。
黑暗中,眼前一片黑,只是两人刚从水中出来,身上还有水痕。
周围寂静,因此呼吸的声音,在耳边放大。
怜月睫羽扇合,闭着眼睛,心跳得很快,艰难的呼吸着,她的掌心都出汗了,右手被对方十指相扣。
心跳鼓动。
才一会儿,女郎又被提了上来,少年喉结滚动,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张口,低头亲上去,索取。
他的眼睛很红,快要滴血了,在缠绵的吻中,好像将一切都奉献给她。
“唔唔。”
喘不过气了。
怜月在他身下,任由戳捏揉,就好像是块面团一样。
袁景停了一下,又将她拎起来翻了个身,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继续亲,完全不给她有反悔的机会。
他说:“小月,你还真是……”
怜月含糊补充:“还真是小色鬼?”
袁景摸着她的耳垂,心口酸麻,说道:“你是我一人的就好了,小月,小月。”
他声音越来越低,动作却越来越放肆。
怜月攀着他的肩膀,没有吭声,她没有想到白日衣冠楚楚的世家公子,竟然也有这一面。
随后。
两人都同时怔住。
是……
她仰着修长的脖颈,浑身僵住,手抓着少年的肩膀,睁眼看着袁景的脸,黑暗中,即便是只有模糊的影子,也能感觉到其矜贵的气质。
自己这是……
真的把冷情的袁公子,给吃掉了?
怜月去蹭他的胸口,不对,是对方使计,她中计了,不得不说,他还真是聪明,最是知道让人心甘情愿。
好心机啊。
袁景又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按着她的腰,身体的温度传递而来,似要将她焚烧。
女郎脑袋成了浆糊,又不肯认输,咬着唇不肯吭声。
少年当然不会给机会隐忍。
“……”
“呃……”
她失神的看着袁景,她眼前一直在晃,眼前是少年的坚毅的下巴。
怜月伸手想去触碰,又被捏住了手,完全没有任何招架的能力。
她气急败坏:“袁景,你。”
袁景凑上去,又吻住了她的嘴唇,堵住了她要开口的话。
他就是如此的卑鄙。
早就想这样了。
至于什么疏离,什么不染情爱,都是装出来的,他从得知自己的心意开始,就想,将自己的一切都给她。
不管用什么方式。
却又害怕她抵触,才会,一次一次的引诱,终于得手。
极为龌龊。
袁景道:“对不起。”
反正不知道是春缠的药性很强,还是少年身强力壮,怜月一整晚都没得休息,嗓子都哑了,一直到天明。
偏偏她自己身上也有内力,一整晚都很清醒,才发现,男人下流的本质。
太能折腾了。
卯时。
袁景帮怜月穿上衣裳,系好衣带,面上有恢复了一贯的冷淡的表情。
怜月咬唇。
这幅模样,怎么好像,是自己在趁人之危,玷污了他。
她有点气不过,故意凑上去,嗓子又软又哑:“不给咬,也咬到了,哼。”
作者有话说:小月:下流[愤怒]
小袁: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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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外面的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怜月眼睛恢复了正常,说完去看袁景的脸。
他脸色恢复了平常冷淡克制的模样,正给她穿好衣裳, 不过指腹在划过她脖间的吻痕时,轻轻摩擦了一下。
刺痛。
嗯?
怜月抬眸, 皱眉, 有些惊讶地看他。
故意的?
袁景将衣服整理好之后,声音低沉地试探道:“小月,我会对你负责。”
怜月眨眼:“怎么负责, 纳我为妾?”
袁景:“不是。”
他捏着她的肩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女郎的眼睛的,询问:“我想娶你为我的正妻, 光明正大的站在你的身边, 小月, 你……”
怜月吃将人吃干抹净, 正餍足, 笑意盈盈道:“袁公子,我不想成为别人的妾室,也不想成为别人的妻子, 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不是吗?”
袁景脸色瞬间苍白如雪, 垂眸, 浑身也冷了下来:“你说得对。”
他拉住怜月的胳膊,将她捞进了怀中, 捏着她的脸,亲上了女郎的唇瓣。
这个吻极为霸道,少年的手向下, 掐住女郎的腰,冷声道:“小月,你招惹了我,还想全身而退,未免太不把我放在眼中了。”
怜月嘴巴被堵住,吚吚呜呜说不出话,只能被迫承受对方霸道的亲吻。
她背后很快就出了汗,心里有点害怕,双手还是攀住了袁景的肩膀回应。
而这位素来矜贵冷淡的少年公子,却好像被气得完全失了智,眼睛红得滴血,好像发狂的野兽。
怜月拍打他的肩膀,却没有用,袁景从嘴唇亲到脖子,好像要将她吃掉,她也只能仰着头,让自己姿势舒服一些。
忍着不吭声。
袁景更不会放过她,开始往下亲吻。
若说昨晚是女郎在吃这位冷淡的袁公子,此时就是这位矜贵的公子在伺候她。
怜月陷了进去,没有吭声,人却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男人一旦开了荤,都是一个德行。
怜月此时屈膝,整个人靠在床头,双手去扯袁景的耳朵,没好气道:“袁公子,我真会没力气的,我说错话了,你别折磨我,好不好?”
袁景不应,下嘴依旧霸道。
嘶。
要玩死她。
清晨的日光照进了房间,刚好打在女郎的脸上,她的脸很红,眼睛里有难以言喻情绪。
过去了很久,怜月都没吭声,只是手指已经抓着衣襟,忍得颤抖。
身上又出了汗。
少年公子起身,抹掉了嘴上的水色,高高在上的看着怜月,带着冷意和疏离。
怜月将衣摆整理好,靠在一旁缓神,抬眸看着对方,被他眼中的伤情给怔住了。
她被亲到腿软了,爬过去,扯了扯袁景的衣摆,小声道:“对不住,对不住,你别这样,我很慌。”
袁景将定定看了她一会儿,又将她捞起来,将她抵在墙壁上,去吻她。
怜月:“……”
又来。
他冷声道:“张嘴。”
怜月乖乖听话,去回应,缠绵悱恻,两人好像都要融在一起了。
温柔乡。
果然不分男女,都是极为可怕,很会摧毁人的信念。
怜月含含糊糊道:“你骗人,你说不需要我以身相许,你现在在做什么?唔唔,骗子,大骗子。”
袁景自嘲:“是我对你以身相许,小月,你满意了吗?是我自轻自贱,明明知道你不会只和我好,还是忍不住,想要与你在一起。甚至,不惜做局欺骗我昔日的好兄弟提前离开,都要成为你的人。”
他说完又亲了上去,太甜,好亲,食髓知味,舍不得走。
怜月:“哈?”
她被亲得嘴麻,心脏抽搐,赶紧一巴掌甩到了对方的脸上。
袁景沉默地看着她。
站着不动。
怜月心虚,又捧着他的脸看了看,见他抬眼看她,才小声谴责:“嘴都被你亲麻了,会坏掉的,你不能这样。”
袁景拿开她的手,喉结滚动,依旧盯着她的嘴唇,不过听她说已经麻了,便没有再做其他的。
怜月整理了一下衣裳,清了清嗓子,她只想吃不想负责,心里还是很心虚的,便道:“我们之前是怎么相处的,之后还是怎么相处,好不好啊?”
她见他浑身冒着寒气,立即说道:“我没有始乱终弃。”
袁景:“哦。”
怜月上前,唤了一声:“阿景,我。”
袁景眸光一闪,神色瞬间便冰冷:“不要找借口。”
他道:“我答应你,不会让人知道今日之事,不会让你为难。”
怜月:“对不起。”
袁景闭眼,深吸一口气:“我送你回去。”
不急,不急。
是自己的,总归跑不掉的。
怜月一晚上没有好好休息,在袁景送她回到院中之后,便立即回到床上好好睡上一觉。
睡了三个时辰。
醒来的时候是下午,她身体已经恢复过来了,吃过饭之后,便在院中打坐沉思。
她睡了一觉,已经将把袁景睡了的事情忘到了脑后,在想怎么招募部曲之事。
至于之后该怎么面对袁景,就先装作啥事没发生好了。
怜月想好了自己要做的事情,便让下人拿了一块牌子,将自己招部曲的要求写了上去。
她打算先招募一百人进行培养,再从中选取自己的心腹,这些人必须是只服从于自己的,听命于自己。
如今有了京兆韦氏挂靠,加上邵情开辟的盐道已经初有成效 ,有了一部分钱财分账,怜月现在可是有钱有名。
既然招募人才,如此待遇不能太差,先得在城门口挂上的招募的要求,让有意愿之人报名,十日后再以比武的方式选出合格之人。
怜月将牌子写好,唤来下人,笑眯眯道:“麻烦帮忙挂在城门口。”
下人:“喏。”
怜月便将一串钱给他,当成跑腿费了。
事情交代过后,她便开始继续练剑。
毕竟若真要组建自己的人手,招来一群会拳脚功夫之人,她得能在气势上压住他们。
另一边。
袁景得知怜月的打算,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她既然还按照计划招揽部曲,是不是说明,女郎目前还没有始乱终弃的打算。
袁景吩咐身边的傅灵风:“在军中挑选几个好手,前去应招,以后皆听命与小月,决不能让人犯到她头上。”
傅灵风道:“夫人会不会不高兴。”
袁景道:“她想要是一支完全听命于她的人手,仅此而已,至于人从哪里来,如何驯服他们,相必有她的考量。”
傅灵风:“明白。”
袁景:“去吧。”
傅灵风:“喏。”
人走后,袁景走到书案前,拿起顾权传来的信,看了一眼:“好好照顾小月,若是你敢趁我不在胡来,下次见面,就决一生死。”
袁景淡定将信点燃,丢进了火盆中,甚至用手帕擦了擦手。
他盯着火焰,想到昨晚在自己怀中哭泣的女郎,呜呜咽咽,软成一滩水,又极力适应,乖得不行。
已经胡来了。
很想装作若无其事……
袁景闭了闭眼睛,压下了想要继续欺负人的冲动,处理手头上的事情。
一连几天。
无论是袁景还是怜月,都没有再提那一晚的事情,好像两人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女郎也一直在忙招募部曲之事,加上之前说过下次见面要给顾权送礼物,得空便在编红色剑穗,如此,更是将那晚的缠绵给抛到了脑后,看上去还真是冷心冷肺的,负心女郎。
深夜。
怜月将编到一半的剑穗丢到竹篮里,吹灯,准备休息。
刚走到床边,便被人掐住了腰,她浑身抖了一下。
袁景冷声道:“你心里一直在念着阿权?”
嗯?
怜月抬头,将撞见一双清冷的眸子。
房间很黑。
不过此时即便她什么都看不见,依旧能感知到他语气的中的不悦。
她呐呐道:“你为何说我心里念着顾侯?”
胡说。
自己心里没有人。
袁景掐着女郎的腰,将人抵在床边:“剑穗是你给阿权编的,对吗?只有他最喜红色。”
怜月点头承认:“对,我是给顾侯编的,之前答应他,下次见面要送他礼物,自是不能食言……”
他呼吸急促,立即询问:“你要走,你要去找他?”
呃……
怎么得来这个结论的?
不过话说回来,跑路这个想法是有的,不过得等到她组建好自己的人手,才能另起炉灶。
至于要不要找顾权吃一段时间的软饭,她也还不确定。
毕竟,她觉得对方若是知道她和袁景发生了什么,大抵是想掐死她。
咳咳。
怜月摇头:“没有,我只是提前准备好,毕竟他真的帮了我很多。”
袁景自嘲一笑:“仅是如此?你对他,就没有其他……”
他顿住。
没有继续往下说。
怜月感觉到袁景手掌滚烫的温度,又是黑夜,孤男寡女,有点危险啊。
温度攀升。
她呼吸有些不稳,手扶着他的臂膀,回神,开始控诉:“你在监视我?”
不然怎么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好变态啊。
袁景不再吭声,定定盯着她好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将怜月捞在怀中,捧着她的脸,亲吻她的嘴唇。
时而克制,时而疯狂。
等一等。
不是说好这件事当成什么都没有发生……
怎么又不装了?
男人果真下流,就算掩藏得再好,也会暴露出好色本性。
怜月脑子被吻成了浆糊。
他人高马大的,将她禁锢,压在身下,挤压着两人之间的空间,冷冷道:“小月,你睡了我,你得负责。”
怜月:“……”
不装冷淡了?
不过她是个享乐派,见事已至此,便回应着少年的亲吻。
没一会儿。
她身子被亲得没了力气,两人稀里糊涂地滚到了凉榻上。
怜月去啄袁景的喉结,手想要作怪,又被袁景给抓住,按在了身后,于是,女郎便成了被欺负那个。
糊涂啊。
年轻人食髓知味,会忍不住,不知节制的。
嘶——
作者有话说:小月:继续装冷淡啊,怎么不装了[化了]
小袁:……
第55章
不不不, 不亲了。
怜月呐呐道:“你快,快松开我。”
房间里真的很黑,布料摩擦时, 有细碎的声音,在耳边放大。
她张口, 胸脯上下起伏, 在艰难呼吸。
袁景的大手扶着怜月的脑袋,避免她受伤,在她脖间印下红痕, 眼神如同盯着猎物的猛兽。
“不松。”他凑到怜月耳边低声呢喃,“小月,我是你的, 你得想着我, 不要想别人了, 好吗?”
声音很轻, 带着恳求。
可怜月却听到了不容置疑, 还有一些神经质。
呃。
怜月怂了。
她没敢回答,双手攀上袁景的肩膀,感受他的心跳声, 默许了少年接下来的行为。
眼前在晃。
头发散开,披在后背和肩膀, 细碎的毛发蹭着肌肤上, 有点痒痒的。
房顶上漏进来一些月光,往旁边看, 好像窗户也没关紧。
门外有没有人,会不会有人听见里面的动静?
还有,还有, 都是人,为什么对方的身体,会比自己的温度要高一点。
烫死人了。
怜月胡思乱想,又不愿意闭眼,浑身被黑暗中的野兽吓得后背挺直,身体战栗。
呃……
对方似乎更热。
他紧紧盯着她,沉默,额头脸上的汗汇聚在下巴,滴落,炎热的夏日里,臂膀上也是汗,可见他隐忍得极为辛苦。
怜月与袁景对视,胳膊被欺负得没有什么力气了,抬起颤抖着小手去碰他的耳垂,说道:“袁公子,你行行好,饶、饶了我吧。”
她说话,一字一喘,脸上讨好,看上去真是委屈极了,偏偏就是不给任何承诺。
袁景冷声拒绝:“不行。”
怜月:“……”
每次袁景在她面前都是一副矜贵冷淡的样子,疏离得很,还教自己自保的能力,原以为他最是理智克制,谁知道他才是真的疯批。
将人吃干抹净不说,还学会了半夜翻墙与她私会,将她欺负得浑身都战栗,特别过分。
怜月只好询问道:“你来的时候,将外面的人支走了吗?不会有人听见我们在做什么吧?”
袁景脸色一冷,反问道:“我就这么让你见不得人?”
怜月:“这种事怎么能让人听见……”
袁景道:“没人。”
怜月浑身一松,手抵在他的胸口,翻身坐在了他的身上。
她更喜欢占据主导。
袁景手掐着女郎的腰,定定看着她一会儿,说道:“我今日来寻你,还有别的事情相告。”
怜月:“什么事?”
此时跟她说有事想告,合适吗?不合适啊。
不专心。
她伸出指甲去掐他胸膛上紧致的肌肉,由于天气太热,汗淋淋的,周围有香兰的味道。
指甲已经被剪短了,不太能掐得动,奈何怜月很有毅力,坏心眼的掐出了血印。
听到身下之人闷哼一声,女郎有点心虚,又委屈巴巴道:“扯,扯平了。”
袁景:“……”
他并没有生气怜月的使坏,握住她的手与之十指相扣,喉结在的滚动,声音暗哑,隐忍地解释:“来之前,邵情从都城飞鸽传信给我,将古籍上的文字传来,我是来给你送信的。”
怜月:“嗯?在哪?”
闻言她完全没有心情继续玩闹,摸黑着去找他丢弃在床下的衣裳。
很黑。
眼前看不真切,只有模糊的影子。
袁景立即拉住她的胳膊,不给她跑,冷眸一抬:“还没结束。”
怜月膝盖分开坐在他的身上,被他一拉,直接扑到了他的怀中,额头撞到了少年的下巴。
痛……
怪她太矮了?
少年没吭声,给她揉了揉。
女郎抽泣道:“那还有多久?”
对于那古籍上的文字,她真的太好奇了,心痒痒的,想马上就看。
袁景冷冷道:“急不了。”
怜月:“……”
明明两个人都这么亲密了,竟然还凶她,过分了。
她冷哼:“好,我不急,我一点都不急,慢慢来。”
乘船,路途有长有短,水面时而平静,时而波涛汹涌,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上岸,只能在小船上沉沉浮浮,很正常的。
怜月暗暗想。
现在自己乘的这船,就是路程有点远,浪拍打的力度有点重,有点来势汹汹,没什么的,没什么的,她还可以承受得住,不至于晕船歇菜。
给自己下了心里暗示之后,她重新睁眼,上前咬了少年的耳朵,尖锐的牙齿直接一口咬破耳垂,咸甜的血涌入口中。
袁景闷声了一声,捏着她的下巴,黑夜中,眸中神色晦涩不明:“你在干什么?”
是在怨恨他吗?
亦或者。
对方只把他当成闲暇时消遣的玩意儿,只给她玩弄自己,自己若是想要,只能乖乖等她的宠幸?
袁景被自己的这个想法给气笑了,眼中的疑惑消散,转为了冰冷的恼恨。
他不等女郎解释,直接将她捞起,翻身按在身下,放下了床幔,用行动来惩罚这个负心的女人。
小月啊小月,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啊?
怜月:“……”
她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咬你了,袁公子,阿景,饶了我,饶了我。”
说着说着,便又小声哭泣,试图换起少年的良心。
呜呜。
你可是天下第一公子,是多少儿郎心中的榜样,有这样欺负人的吗?
怜月见他不吭声,感觉自己好像要碎了,也不能说是碎了,好像周围全是一团水,她也要融化在水中,成为一团任由揉捏的棉花。
她趴在床边,浑身软成棉花,前胸后背都出了汗水,氲湿了身上的墨发。
如此。
袁景才肯放过她。
怜月见他好了,继续趴着缓了一下,听到动静,房间的灯被点燃了。
烛光昏黄,周围依旧很暗,袁景整理好衣裳,没说话,又仿佛是天上谪仙。
气死了。
袁景走到她身边,视线扫过女郎的身上,看见了自己留下的印记,满意的勾了勾嘴唇。
拿出丝帛,递给女郎。
他淡定道:“上面只有两句话,你看看是否认识。”
怜月看着刚才还很疯的男人,现在又很正经的跟她说事情,连变色龙都没他会变脸的。
她委屈地恼对方一眼,到底没有说抱怨他的不知节制,毕竟她本来也是喜欢的。
正事要紧。
女郎整理了身上的衣裳,将肩膀的头发撩到身后,接过丝帛,打开看了一眼。
简体字。
【人类不会灭亡,当灾难过去,火种会重新回到这片土地,重启文明。】
仅仅是一句话,便让怜月表情凝固。
灾难?
地球经历过什么灾难,能让文明断代,需要到重启文明的地步。
上面的话是真是假?
现在的情况是……火种留存了,文明没能重启吗?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怜月有了一段时间作为缓冲,已经接受了可能穿越到未来的事情,可是对于上一个文明遭受了什么,依旧产生了巨大的好奇。
若是还有简体字存在,在其他的地方,或许还有其他的线索。
比如留下什么神话传说。
天宫、嫦娥、玉兔…在这个世界,还会留存他们的传说吗?
还有为何九州没有寻到辣椒、土豆、棉花等农作物,是因为种子没有传下来,亦或者因为什么原因,新人类不认识,任其重新流传到了野外?
她脑子里还有很多很多的问题,快要将她塞满了,感觉脑袋涨涨的,绕得有点晕。
好在……
九州依旧是这个九州,火种还在,只是一切需要重新开始,仅此而已。
怜月怔怔地看着丝帛上的字,手轻轻抚摸,面上有些怀念,一直没有吭声。
袁景道:“你果真认识上面的文字?”
怜月闻言这才回神,起身,没有回答袁景问题,眼睛格外明亮,询问:“既然国师能从宫中抄录古籍飞鸽传信给我,能否请供国师帮忙,将古籍上的文字全部抄录,让人送到汝阳,这对我很重要。”
他看着她:“我可以给你传信,不过你得告诉我,上面究竟写了什么。”
怜月疑惑:“世间真的没有人认识上面的文字了吗?”
袁景闻言反问:“你承认是文字,不是图案了?”
怜月握着丝帛,解释道:“此文字,本身便是用图案演变来的,是文字还是图案,并不重要。”
她道:“不过抱歉,我还暂时不能告诉你,上面的内容是什么。”
没有否认认识上面的字。
袁景道:“行。”
她道:“若实在不行,我想亲自去一趟都城。”
袁景上前:“这件事对你很重要吗?”
“是念想。”她道,“亦是信念。”
人是有社会性的,在什么地方成长,便对一个地方,产生认同感,也可以说是跟野兽一样的,领地意识。
上升到文明高度时,这样的领地意识,便可以看做是对一个文明拥有认同感。
她想要知道真相,便成为了支撑她好好活着,其中的动力之一。
怜月看着眼前的少年。
自己可不能被温柔乡,迷失了眼睛,忘记了自己到底是谁。
袁景道:“可以去,要乔装。”
怜月说道:“我知道。”
他伸手,拨弄她额前的碎发,缓声说道:“不过你不是在招募部曲吗?”
怜月点头:“办完此事就去。”
“行,我陪你。”
“其实我一个人可以……”
袁景冷笑:“我不放心。”
有顾权和邵情一个明面一个暗地的情敌已经够糟心了,若是不跟紧了女郎,又多了其他情敌,他怕是要呕血。
呵呵。
怜月:“好吧。”
她没去过都城,的确是有点虚,若是有袁景在,倒是能心安。
袁景又道:“不过说道古籍,在阿权和子离离开汝阳之前,曾提议翻找家中的藏书阁,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是了。
袁氏是四世三公之家,藏书阁藏书丰富,不输宫中,宫中有的,或许也有抄录的书在其中。
怜月立即恢复得生龙活虎,上前,扯着他的衣袖撒娇:“袁公子,快快,我们去藏书阁看看,现在就去好不好。”
“好。”
咦?怎么听着……语气竟然有点宠。
错觉吗?
第56章
藏书阁在后山, 晚上没人前来借书,负责看守大门的老伯也都休息了。
不过,会有轮值的守卫在后山巡逻, 以防止贼人进来。
袁景作为袁氏家主,有藏书阁的钥匙, 加上时间已经到了凌晨, 便没有叫醒旁人,他开门,带着怜月进去了。
藏书阁的占地面积很大, 有三层,平时开放一层给袁氏旁氏和依附袁氏的门生查阅,二层则只有家族精英才能入内, 三层则不对外开放, 倒是神秘得很。
怜月之前借阅的竹简, 都是在一层, 看得也都是一些地理人文的杂书, 连二层都没有进去过。
她本就不怎么认字,又不了解书中提到的典籍,每看一篇文章, 脑子就跟爆炸了一样,实属艰难, 怜月若不是逼着自己认字, 了解这个世界,实际上她都一点不想来藏书阁。
因此怜月来过藏书阁, 只晓得里面的藏书丰富,其实里面究竟还藏着什么典籍,她自不会知道。
进了阁楼, 袁景伸手,冷淡道:“握着我的手,跟我来。”
怜月:“啊?”
袁景道:“周围都是架子,又黑,你眼睛不好,跟紧我,小心迷路。”
怜月:“哦,好的。”
她将自己的手放上去,对方滚烫的大手立即握紧,拉着她往二楼走。
怜月询问:“一楼不找了吗?”
袁景道:“一楼都是一些杂文,二楼才会有从各地收集下来的陌生文字,我已经问过看守的傅伯,知道其藏书的位置。”
怜月好奇询问:“那三楼是什么?”
袁景没有隐瞒:“是练功功法、秘技、灵药,需得为家族立过贡献之人,才可上去。”
怜月只是顺嘴一问,倒是没觉得对方会回答,此时看着拿着一盏灯的少年,抿嘴,心中不知为何跳得很快。
她道:“原来是这样。”
到了二楼,袁景拿着灯,看着架子的编号,拉着怜月往深处走。
走了百步,他寻到了灯架,将周围的蜡烛点亮。
“就是这里了。”
昏黄的灯光只照亮了方寸之地,怜月闻言抬眸,看着眼前之人,他半张脸在明处,半张脸在黑暗中,睫羽很长,在脸上落下了阴影,有些清冷之感。
他修长的手指正拿起架子上的竹简,眼神很认真,打开竹简,拿着邵情信与其文字进行比对。
对方认真的样子,又有点不一样,女郎不由愣神了片刻。
袁景抬眸:“怎么了?”
怜月立即摇头:“没什么。”
赶紧也拿起一卷竹简翻开,随便瞥了一眼,便愣住了。
真有。
而且是一篇完整的文字。
袁景见她皱眉,盯着竹简,眼睛一直往下,忍不住道:“找到了?”
怜月点头,“嗯”了一声,说道:“上面的字我认识。”
袁景道:“什么?”
【地表温度已经恢复到了四十摄氏度,终于可以回到地面生活,人类有希望了。】
是一段简洁却信息量很大的文字。
袁景出声询问:“你在说什么?”
怜月闻言回神,发现自己竟然念出了声,便胡言乱语道:“小地方的方言。”
袁景目光盯着她,声音有点冷:“你在糊弄我,你刚才念的是上面的内容吧。”
也是。
他们智商本就很高,就看想不想拆穿,怎是可以随意糊弄的人。
怜月道:“没错。”
她这次没有隐瞒:“上面说,在很久以前,天气极为恶劣,天气很热很热,地表无法生活,人们都生活在地下。”
袁景皱眉:“听起来有些耳熟。”
怜月:“什么意思?”
袁景道:“金乌传说。”
见怜月面色不解,他便继续说道:“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天上曾出现了十只金乌,大地被炙烤,天大旱,人们避于地下才能活命,人族出现了一个叫做大羿的人,将九只金乌全部射下,只留下了唯一一只金乌,便是如今天上的太阳。”
怜月:“……”
连大裔射日的传说都相似……莫非还真是轮回。
她道:“你刚刚说的金乌传说,会不会是曾经真的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只是真相没有传下来,才以为是传说。”
袁景道:“天上不会出现十个太阳,传说自然只能是杜撰,夸大其实。”
怜月呐呐道:“就怕不是杜撰的。”
袁景:“什么?”
怜月想了想,询问道:“你知道棉花吗?”
袁景摇头:“没听说过。”
怜月捏着上竹简,冷不丁的想:
如果上面说的是真的,倒能解释如今九州为何没有出现棉花。
地表持续高温,人都能中暑死掉,谁还会去种棉花御寒?
如此。
九州大地可能会有野生的棉花种子存在,若是寻到棉花,那么她身处在下一轮回便可验证。
怜月解释道:“棉花一种御寒的农作物,如果将棉花种子寻到,便能大规模种植,成熟后的棉花可以编织衣物,也可以做成被褥,其制品在冬天保暖的能力不比兽皮差。”
袁景疑惑:“真有此物?”
怜月被问住了,垂眸道:“以前是有的,在我们那小地方就有,不过我回不去了,大抵是拿不到种子的,我想着,或许在九州大地也能找到棉花种子。”
袁景低头,看着她的脸,如此关切这件事,莫非是因为此事与天下黎民百姓有关?
他与怜月相处的几个月,发现她下手虽毒,也爱走捷径,可是对于百姓的态度,始终是友善的。
她本极善伪装,在人前,看上去只是空有美貌之人,偏偏在关乎百姓之事上,她可以卸下伪装,将自身的能力展现出来。
甚至。
连袁氏主母之位都不在乎,目的难道真如子离算的那一卦一样,是有意指天下之心?
他道:“此事不难,我可以派人去寻,不过你可知道棉花植株长什么样子?”
怜月:“知道。”
她解释道:“我可以将植株画出来,只是又要麻烦袁公子了。”
“麻烦我?”袁景冷冷道,“你还没把我当成你的人吗?”
怜月眨眼:“没有没有。”
她扯了扯衣摆,好声好气道:“袁公子,此事对我很重要,若是旁人,我定是不会说的,只能求你。”
袁景心中受用,只是心中仍然是空荡荡的,声音很淡,却又浓郁的醋味:“若是阿权在此,你也不会说?”
怜月:“呃……”
怎么乱吃飞醋?
袁景:“当我没说。”
怜月上前,用对方的衣摆擦手,勾了勾手指:“弯腰。”
袁景不解,还是照做。
怜月扯着他的领口,掂起脚,亲上了他的嘴角:“我现在会这样。”
一触即离。
袁景闻到了女郎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喉咙滚动,捏紧拳头才克制住想要在这里深入的欲望。
怜月招惹了人,却并没有多想,毕竟两人才做完,自不会有其他的想法,便继续去架子上翻找。
袁景:“……”
真是不知道拿她怎么办。
竹简上都是从各地方的石头上抄录下来的文字,上面的文字大多数都不认识,她翻得满头大汗,都没有再找到竹简上抄录的简体字。
看来已经是全部了。
连四世三公之家的袁氏,都找不出更多的线索了吗?
怜月有点失望。
看来还得去都城。
她蔫蔫地看着袁景:“我们回去吧。”
袁景点头:“好。”
出了藏书阁,在后山,夜风吹来,怜月感觉到后背有些凉快,才发现自己身上汗淋淋的。
怜月道:“我们去冷泉沐浴好不好,刚刚就……还去藏书阁翻了藏书,感觉浑身灰扑扑的了。”
说完,她反应过来,赶紧道:“我没有邀请你共浴,你别误会。”
袁景看她怕成这样,面色一僵,眼神有些受伤,询问道:“是我弄疼你了?还是没能让你舒服?”
怜月脸一红。
这是什么虎狼之言?
她看见少年眼底的揶揄,反应过来,小声抱怨:“哼,你也学坏了。”
袁景听到了“也”字,脸上又恢复了冷淡。
他捞起怜月:“我带你去冷泉。”
运起轻功,怜月被袁景带着,很快就飞到了冷泉。
袁景心想。
他的确是个趁人之危的混蛋,既然坏,那就坏得彻底一些。
怜月感觉不妙,想要溜,便又被他拉住了胳膊,语气很冷:“小月,不是要沐浴吗?我帮你擦身可好?”
她幽幽道:“我能说不好吗?”
少年不做声。
好的,知道了,不行。
不过袁景倒是没有再做什么过分的事情,沐浴之后,他送她回房,便转身离开了。
怜月自己反而觉得怪怪的,竟然想要将他留下来。
温柔乡害人。
之后一连几日,袁景都没有半夜翻墙来院中,因为她说要寻找棉花之事,来拿了画有棉花植株的丝帛,白日接触也都是规规矩矩的,一点看不出和她有过媾和之事。
比她还能装。
怜月原本还想着怎么应对,看着袁景冷淡的态度,又有点不是滋味。
不过。
女郎的注意力大多都在招募部曲上。
因着京兆韦氏的由头,加上是有袁氏托底,报名应招的便有上千人,到了比试当天,比武场上格外的热闹。
怜月跟袁景借了傅灵风当裁判,在比试之前出现了一下,便坐在高台上观战。
她习武之后眼力见长,对于招募的部曲,心中自有一把称。
其中有女子来应招,怜月自也允许,不过并没有因为是她们是女子就放松条件,一视同仁。
其中倒也有三位女子胜出。
怜月心中还是满意的。
她自己便是女子,当然知道女子在这世间的艰难,女子想要提升地位,可不能靠嘴上说说,须得有更多有本事的女子,能自己立起来才行。
到了下午的比试,怜月手撑着围栏上,看向比试台上。
她发现其中一个带着面具的少年,身形很是熟悉,一招之内制敌,连胜数场,能力很强,一看就不是常人,跟来捣乱的一样。
怜月咬唇。
不会是……
少年将对手踢下台,摘下了脸上面具:“都是一帮三脚猫功夫的水货,怎么能跟在女公子身边。”
他桃花眼抬眸看上台上的女郎,嘴角溢出了一抹冷笑:“对吧?女公子?”
“是顾侯!”
“他怎么在这里?”
“听说他与袁公子是至交好友,没想到感情甚笃,才离开了没几日,便来寻袁公子了。”
“这不是来寻女公子的吗?”
顾权没有理会周围的杂音,直接运功飞到怜月身边。
他逼近她,眼中在喷火,咬牙切齿道:“夫人啊夫人,你上次说下次见面,要给我送礼物,你说的礼物,不会是……”
他凑到女郎耳边,轻声说了后面的话。
怜月:“……”
浑身僵硬,脸上心虚。
顾权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我上次离开汝阳,留了个心眼,埋了个暗线监视你,呵呵,真是一场好戏……”
怜月:“……哦。”
她低头,偷瞄了四周,想要趁机逃跑。
顾权似乎猜到了她的想法,抓住她的胳膊,克制住心中的嫉妒和恼恨,冷冷道:“我不会伤你,先回去。”
若不是得到线报,他不会来得那么的快。
怜月:“……”
要命要命!
作者有话说:小顾:我不会伤你[愤怒]
小月:谁信[化了]
小顾:会上你[吃瓜]
小月:……[裂开]
什么虎狼之言[裂开][裂开][裂开]
扯头花扯头花[狗头][狗头]
第57章
傅灵风见状不妙, 叫来下人,附耳吩咐:“顾侯来了,去跟公子禀告, 快。”
下人:“喏。”
怜月被顾权拉住手,跑不了了, 只能商量道:“你真不伤我?”
顾权冷笑:“暂时不会。”
她便道:“那你等我半日, 我得将招募部曲之事办完,再说起此事可好?”
顾权脸色青黑,果真只在乎自己的事情, 便道:“行,随便你,反正你也逃不掉。”
怜月得到了准话, 便与傅灵风道:“傅管事, 让他们继续比试。”
傅灵风稽首:“好的, 夫人。”
顾权没有再说什么, 站在一旁, 目光落在女郎身上,阴恻恻地盯着她。
她感觉很不自在,还有些渗人, 毕竟少年可能知道了她与袁景之间的事情,很害怕对方突然气急, 一刀将她捅死。
嗯。
怜月还是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的, 只是没有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
她心中紧张害怕,又默默远离他一步, 连大气都不敢喘。
呜呜……
顾权见她远离自己,气到了,冷不丁贴上去, 两人站得很近:“小月,你这是跟阿景好了,就要与我保持距离了?”
他怨气十足:“才过了几天,难道你就忘记了之前我们是怎么相处的了……你当时可是亲我、抱我、腿勾着我的腰,身体缠人得很。”
怜月:“……”
少年又低头:“话说回来,阿景还真是我的至交好友,是一起长大的兄弟,就连看女人的眼光都一模一样,你就怎么这么让人喜欢呢?就连现在,明明我气你的冷情,可还是被你勾得我的心痒痒,让人实在舍不得伤你,你怎么能远离我,害怕我?”
说好不提,一想到她怕他,顾权就忍不住发疯。
怜月:“呃……”
他真知道了!
狗男人肯定派人监视她了,不然怎么会知道这件事,还偷偷吓唬她,呜呜,要死了要死了。
怜月气道:“你刚才答应我,先不说此事的。”
顾权直起身子,脸上恢复了少年将军应该有的仪态,冷酷道:“哦,忘了。”
怜月:……呵呵。
顾权暂时闭嘴,盯着怜月的脖子。
上面青紫未曾散去,格外的刺眼。
他衣袖下的手捏紧,掐着自己的虎口,才能让自己不去想,她身上的痕迹是如何被人弄出来的。
少年垂眸,杀意渐浓。
袁景来得想象中的快,见到顾权和怜月站在一起,心中一怔。
高台上。
只见少年俊美艳丽,女郎娇美可人,站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赏心悦目,仿佛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袁景心想,若不是他耍了心机,断然是插足不进去的。
他自嘲一笑。
袁景一出现,顾权就看见了。
少年面上青黑,见对方上来,心中的妒火再也压不住了,转头就忘记了答应了怜月暂时不提此事。
见周围只有他们,便立即道:“小月,阿景可真是一表人才风度翩翩,禁欲清冷,往那一站,跟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人似得,是吧?”
怜月:“……”
顾权低头继续跟他冷笑道:“你可不知道,有不少女子想要玷污这位神仙公子,想要拉着他入世与他共度良宵呢。”
袁景冷眼睨他:“有话说话,别阴阳怪气。”
怜月点头:就是就是。
顾权眼神立即变得冰冷,不再拐弯抹角,冷声质问:“前些日子,听闻你就中了春缠,是谁帮你解的药?”
说话间,他手扶着剑柄,目光落下怜月脸上,见她脸上潮红,心中蓦然一痛。
还能有谁。
玄衣少年捏住怜月的胳膊,桃花眼全是恨意:“小月,你知道是谁吗?”
女郎:“不,不知道。”
袁景挡在怜月面前,面色依旧不变,冷淡道:“何必明知故问。”
顾权冷笑,偏偏要提:“对,是我明知故问,我留下的人都看见了,小月和你一起去了冷泉,进了屋子,缠绵了一晚上。”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在滴血,眼睛盯着袁景,恨不得将对方一剑穿心,如此才能让阿景也能感受到自己的锥心之痛。
怜月咬唇,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的说出来,颤声控诉道:“你派人监视我,你混蛋,你不要脸。”
顾权低声笑了:“阿景明明可以阻止我的人告密,他却任由我知道你们之事,他可并不良善啊,小月,他是披着羊皮的狼,将你吃干抹净了,还故意气我,不要脸的是他。”
怜月看他。
袁景垂眸,默认此事。
他不愿只是女郎衣裙下见不得光的情夫,他需要其他人来挑破他们之间的关系。
怜月脸色苍白,哽咽道:“所以……顾侯,你让你的人偷听一整晚的墙角?”
“那倒没有,”顾权不自然地将脸瞥到一旁,他当然不愿别人听她的声音,“就算猜也能猜到。”
怜月松了一口气,默默后退两步,心中又羞又恼,气两人都不安好心,想到始作俑者是自己,又有些心虚。
她小声道:“别说了,此地不是商讨谁对谁错的地方,我还有正事要办呢。”
顾权:“哦,心虚了,偷吃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正事。”
怜月:“胡说,我没偷吃。”
她又不是谁的谁,丈夫已死,也没和人确定关系,爱怎么就怎么的,光明正大。
理不直气也壮。
顾权身上气势未收,浑身冰冷,眉眼艳丽,桃花眼含着浓郁的怨气。
他深呼吸平复心中怒火,暂时没有再失控,遏制住心中的绞痛:“好,好,没错,是我没立场,胡言乱语。”
话落,眼刀子往袁景身上刮,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顾权压下心中的怨恨,找了个位置坐下,不再吭声,少年脸上难受得不行。
偏偏强装着,用生气伪装自己的伤心,好委屈。
见状,怜月心里更心虚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袁景在顾权身边席地而坐,冷声道:“要杀要刮随便你,只要你能消气。”
顾权不理,脸上青黑。
消不了。
怜月搓着小手,也默默坐在一旁,缩成一团。
怂啊。
好在他们动静并不大,倒还有数,只是嘴上说说,并不引人注意。
酉时。
天将黑,比试才结束。
怜月见顾权和袁景谁也不理谁,便道:“我下去安排一下,再等我一会儿?”
顾权:“哦。”
袁景道:“无碍,去吧。”
怜月走下高台,接过傅灵风登记好的名册,上面招募的部曲有一百零三人,其中有三人是优异者破格录用的。
她已经调整好了心情,脸上也认真了起来,将两个少年的争风吃醋抛在脑后,朝着众人缓声询问:“你们谁会认字,会认字的出列。”
女郎的声音不大,却蕴含内力,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话落,有十一人出列,其中只有一个女子。
怜月道:“你们先站一旁。”
见他们乖乖听话,便又将剩下之人分成十一小队。
其中女子有七人,她打乱在队伍之中。
随后吩咐让识字的十一人,各领一小队人,在明日下午之前将小队的人名、籍贯、年龄等信息记好在竹简上,交给她。
交代下去之后,怜月看着女部曲,柔声道:“你们吃住会和男子分开,训练时,则会和男子一起训练,会很辛苦,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女郎道:“既然已经决定追随女公子,便没有退缩的道理,女公子大可放心,就算训练的难度和儿郎们一样,我们也是受得住的。”
其他人皆是应声:“回女公子,我们能行。”
她满意:“好。”
怜月又看向最开始回话的女子,她是女子中唯一识字之人,长得清秀,丹凤眼,眼神坚定,不由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她稽首:“赵绮罗。”
怜月微微一笑:“我记住你的名字了,希望你之后不要让我失望。”
赵绮罗:“喏。”
怜月在决定招募部曲之时,便已经让人安排好了他们住的营帐,便亲自带他们去了住处。
除了女郎们住在同一个营帐,其余人都是按刚才分成的小队住在一起,被褥和梳洗的用具都已经准备好,怜月还请了厨娘做好了饭菜。
期间顾权和袁景都跟着,看着她将招募来的部曲安排得井井有条。
袁景道:“这些小事,你可以让灵风帮忙,不必什么都亲力亲为。”
怜月:“他们是我的人,我得要对他们负责,如今才换了一个新环境,我不来,心里总归不太踏实。”
顾权冷哼:“他们是你的人,我们算什么,对着你摇尾乞怜的狗吗?”
怜月:“……我才是朝你们摇尾乞怜的那个,我是狗好了吧?”
顾权冷哼,不吭声了。
怜月是打算和他们一同训练,至少一起训练半个月,将这些人都得带熟悉了。
她心里清楚着呢。
只有自己亲力亲为,才能让招募的部曲们知道,谁才是他们应该效忠之人。
不然说得再好听,别人都不认识她,那都是白搭的。
将一切安排下去之后,袁景淡淡提醒道:“你累了一天,先回去休息吧。”
怜月:“……”
不想走。
她若是离开了营帐,回到自己的住处,就要面对这两个人……呵呵。
怜月赶紧找个借口:“这些部曲多是武夫,我担心出事,还是再待一会再走……”
顾权冷笑一声,立即叫来傅灵风:“傅管事,这里你帮忙看顾一下,不要让人闹出事来,能行?”
傅灵风看了一眼袁景:“公子……”
袁景颔首:“去吧。”
顾权便微笑看着怜月,一字一句道:“傅管事办事一向妥帖,小月,你可以放心了吧?”
怜月:“……”
她丧丧地说道:“好,回去,回去休息。”
什么休息?
是回去面对暴风雨吧?
路上没人说话。
夏天很炎热,夜风拂来,依旧吹不散其中的燥意。
怜月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顾权和袁景,后面是下人。
她脑袋晕乎乎的。
此时,即便是踩在枯树枝上发出了声响,都能让她的心跳加速,属实是紧张极了。
远处传来蛙鸣,树叶被风吹的刷刷响。
天上星月相应,地上萤火翩飞。
到了怜月的住处,袁景摆手,让下人离开了,院子中只剩他们三人。
怜月:“进去喝茶?”
顾权止住了脚步,突然单膝跪地,嘴角溢出鲜血:“咳咳。”
怜月赶紧上前,着急询问:“顾侯,你,你怎么了?”
他抹掉嘴角的鲜血,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冷冷道:“没事。”
怜月:“你都吐血了,怎么会没事,我去给你叫大夫。”
见她脸上着急,顾权沉默了一会儿,说:“行。”
怜月是真怕顾权死了,着急找大夫。
袁景则冷眼看着。
他知道,对方没事,故意装的。
等怜月一走,顾权抹掉嘴角的血,靠在门上:“阿景,去决斗吧。”
作者有话说:小顾:决斗
小袁:好
小顾停手:下不了杀手
小袁:哦
小顾:我觉得可以一起帮她
小袁:不想
小顾:哦,我也会装可怜,由不得你
小袁:……
小月:你们在说啥,听不懂啊[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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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两人一前一后运功飞走, 速度极快,没有任何的废话,往后山而去。
到了后山。
顾权冷声道:“拔剑。”
袁景拿了剑, 将剑身出鞘。
瞬间。
顾权的剑影已经来到,袁景侧身, 将剑格挡, 带着内力的剑刃直接出了火花。
黑夜中。
剑影无情,看似都是要命的打法,可两人都是多年的兄弟, 招招凶险至极又招招留情,都在相互宣泄心中的愤怒、不甘、嫉妒、酸楚和无奈。
林中鸟飞离,落叶漫天。
顾权将剑搭在了袁景的脖子上, 脸上青黑, 眼睛却被愤怒染了红, 嘲讽道:“这可不是你的水平。”
袁景看着他:“输了便是输了, 你想杀的就杀吧。”
周围寂静, 少年对峙。
顾权捏紧了剑柄,剑刃贴紧袁景的脖子,已经溢出了血。
却始终下不了手。
他冷笑一声:“我们年幼相识, 曾并肩作战,你知道我不会杀你。”
袁景睨他一眼。
顾权丢下剑, 朝着他的下巴打了一拳, 道:“当初我就不应该信你。”
袁景亦丢了剑,抹掉嘴角溢出的鲜血, 说道:“我什么都可以想让,但是,她不行, 我不能没有她。”
顾权又一拳过去,被袁景挡住。
两个少年便赤手空拳的打了起来。
顾权不必说,本就是外放的性子,往日便阴晴不定,好的时候很好,生气的时候也很吓人,扭打起来,拳风都带着冲天怒火。
而袁景只是面上冷淡疏离,实则并非是不争不抢的性子,见他率先出手,心中的火气亦被挑了起来。
拳拳到肉。
两人就像还是孩童一样,在地上扭打了起来。
互不想让,倔驴一样。
怜月躲在是石头旁,透过灌木从的缝隙偷瞄。
今晚的月光格外的亮,在她的视线中,可以看见不远处扭打的两个身影,正犹豫要不要出现阻止。
可出去……
她就成靶子了呀。
有点犹豫。
刚才她原本要去找大夫了,却又发现自己并不知道府医中谁的医术最好,于是返回想去询问袁景。
到了门口,就听见顾权说要决斗的话,才知道这人精得很,竟然装模作样骗她走。
见他们运功离开,就跟在了后面,来到了后山。
她躲在了石头后面。
这两人打得太凶了,怜月暂时只有轻功还行,其他的都平平,担忧刀剑无情伤到自己,就一直不敢吭声。
都在气头上,跟吃了炮仗一样。
怜月犹豫了一会儿,见两人丢了剑,准备起身劝架。
还没动作,两人打累了,瘫在地上,不动了。
她只好继续偷听。
顾权语气冰冷:“是她先招惹我,对我又亲又抱,让我沉沦,我绝不可能放过她。”
怜月:“……”
啊?
不放过她,是要杀自己?
她抱紧自己的双臂,漂亮的小脸苍白,睫羽在月光下轻颤,心里有点委屈。
袁景在顾权面前才会放下袁氏家主的包袱,露出一丝少年心性,说话极为毒辣:“你是在说小月将你当成陆询替身之事吗?”
顾权:“……”
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扭头看他,眼尾气的通红:“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好气。
袁景也坐起来:“还不让人提。”
夜风吹过,叶子飘到了少年的脸上,静止不动,痒痒的。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顾权将落叶拿开,突然起身,踹了袁景一脚,声音压得极低:“我们是好兄弟对吧。”
袁景不清楚顾权是要搞哪一出,才一会儿,就变脸了,“嗯”了一声。
顾权:“你真要为了一个女人,和我决裂,那么多年的感情。”
袁景冷眼看他:“然后呢?”
顾权提议:“我觉得,我们可以在这件事和平相处,你我各退一步。”
袁景皱眉:“什么意思?”
两人的声音压低,周围又有风声、水声、蝉鸣蛙叫,怜月有点听不真切,又实在好奇,忍不住悄悄挪进了些。
嗯?
说什么呢?
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大声一点,给她也听一听呗。
顾权脸扭曲一下,才继续说道:“这世道也不是没有女子养面首,要不然,上弦月你陪她,下弦月我陪她,如何?”
袁景:“不如何。”
他拔剑:“还是继续决斗,死一个,就不会让小月为难了。”
顾权冷笑一声:“别忘了,是我将小月给你照顾,而你却不顾兄弟情谊,觊觎她,我都退一步了,你还要怎么样?”
袁景:“荒谬!”
顾权见袁景丝毫不退让,他脸色越加冰冷,心中却很是愤愤不平。
自己都退让到这一步了,却还要兵戈向相,还说什么好兄弟。
他道:“若是你受不了独守空房,作为兄弟,也可以一起伺候她,只要你答应,我可以退让至此。”
袁景:“……”
在偷听的怜月,脸已经红到了脖子。
心里呐喊。
她不同意,她不同意。
死顾权,臭顾权,想得美,她才不要两个人伺候,况且,是两个人伺候她吗?那是她一个人伺候两个。
门都没有!
混蛋!滚蛋!
怜月脑子里一想到这个画面,脸上就红透了,呼吸都变慢。
不过。
女郎又忍不住想,那得是什么姿势?
不对,想什么想,别想。
怜月:“……”
她忍不住锤自己的脑袋,恨极了自己当初偷看的小黄文,脑中已经有画面了。
救命,救命,别想了。
袁景直接拔刀,忍不住气道:“你把小月当成什么了?她可不是玩物。”
“我尊重她的选择,你敢不插手吗?”顾权冷冷笑了,“你不能。”
袁景沉默。
顾权道:“阿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还不知道你,你看似什么都不要,可是你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手的。”
他继续提醒道:“别忘了,你是袁氏家主,我是长留王世子,我们两人可没有选择,我杀不了你,你也不能杀我,一定要死一个,你舍得小月死吗?”
闻言。
怜月脸上的红润瞬间下去,小脸恢复成苍白的样子。
坏人。
都是坏人,情感纠葛,何至于杀人,她一个都不要了,等将自己的事情办完,就跑路,才不和他们这些人纠葛。
呜呜。
还要杀她。
“若要杀她,就先杀我。”袁景盯着他的眼睛,面上极为的冷淡,“或者你死算了。”
顾权垂眸,走上前,说道:“阿景,你这么聪明,还想不到吗?为避免兄弟阋墙,我们的争斗没有关系,就怕好事者多事,会去杀她。”
袁景怔住。
这种可能是有的。
顾权自嘲一笑:“我宁愿自己死,也舍不得她受伤。”
怜月耳朵动了动,听到顾权不会杀自己,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呜呜,吓死她了。
顾权瞥了一眼女郎藏身的位置,声音很低,用与袁景两人才听到的声音说道:“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她,费尽心机也好,不要脸也罢,阿景,记住,我是学你的,你不愿意也由不得你。”
袁景疑惑:“你要做什么?”
对方冷笑了一声,握紧袁景旁边的剑刃,往自己的腰腹捅去。
“阿景,你。”剑掉落在地上,顾权声音不可置信,“你真要杀我?”
袁景:“……”
怜月眼睛在黑夜中本就瞎,并没有看见顾权的动作,借着月光,只能看见他往后倒去,看上去是被袁景捅穿了腹部。
她刚刚还在生气对方嘴巴没个把门,见他倒下,心中一痛,又以为他故技重施,直到他一动不动,血腥味随着夜风飘来。
嘶——
不是演戏!
她下意识跑出来,想要去扶他。
少年身上穿着玄衣,本就隐入了黑暗中,此时血一直往外流,看着极为可怖。
好多血,染了女郎的手,全都是。
怜月眼睛都红了。
顾权躺着,眼睛很亮:“小月,你怎么在这里,你在偷听?”
怜月:“你,你先闭嘴,我带你去找大夫。”
她去拉他,却拉不动。
少年在月色下,面容更是浓艳,脸上不知何时沾上了一抹血,更平添了些许脆弱。
怜月又想去抹他脸上的血,眼里又是担心,又是愧疚,扭头去看袁景:“袁公子,你快帮忙。”
顾权见她去求助某人,脸色瞬间变得青黑,挑衅地看了袁景一眼,左手撑地,右手捧住了怜月的脸,迫使她回头,按头含住了女郎的唇瓣。
怜月:“嗯?”
血都流了一地了,竟然还想着这个。
不要脸!
她哽咽,含糊道:“你不要命了。”
夜很黑。
鼻间还萦绕着血腥味。
背后是快凝成实质的目光,要将她整个人洞穿。
她想逃离。
少年的吻带着血气,却格外炙热,烫得她脑袋发懵。
怜月赶紧去推他。
袁景的声音幽幽传来:“阿权,我看这一剑捅得不算狠,要不要我帮你,再来一剑。”
怜月想往后仰,顾权没有放过,凑上去,忍痛,将自己身上的血,染在了女郎的衣服上。
他闷哼出声:“小月,现在你身上,也全染上了我的味道了。”
怜月:“……”
变,变态!
顾权的伤得不轻,血往外流了好多,脸色逐渐变得苍白,最后浑身没了力气,晕了过去。
怜月去拍他的脸:“顾侯,醒醒,混蛋,你别晕啊。”
袁景拉起她,冷眼看着少年,没好气道:“我带他去疗伤,你什么都不用想,回去沐浴更衣,好好睡一觉。”
怜月道:“你刚刚用剑捅了他,我不太放心,我跟着一起去。”
袁景说道:“若是他真死在了汝阳,长留和襄阳,不得合兵讨伐袁氏,为了大局着想,我也不会让他死的。”
怜月:“可是。”
袁景上前,指腹抹了女郎的唇瓣,说道:“小月,相信我,他死不了。”
怜月后知后觉,想到顾权那个混蛋竟然会……
她脸上又红又青又白,变化莫测,呐呐道:“我不知道他会如此,我……”
袁景打断:“别解释,小月,别说了,再说,他真得血尽而亡。”
死了还好。
不愧是长留世子,他的至交好友,连手段都用一样的。
呵呵。
怜月不敢吭声,立即往回走:“我,我沐浴更衣,梳洗干净,就去找你们。”
袁景点头。
随即,他提起顾权,运起轻功离开。
怜月跑回了住处,其实她很累了,没有叫醒下人,自己去打水回房间,泡了一个冷水澡。
冷静冷静。
可顾权真不会出事吗?
她越洗心情越烦躁,脑子里一时是顾权,一时是袁景,又想到了顾权说的什么面首的话,整个人红温,沉在水中憋气。
该死的,忘不掉。
完蛋了。
作者有话说:区区两……
小月捂嘴:救命,别说别说,求求了
夹心饼……
小月:不听不听,我不听
兄弟盖……
小月:啊啊啊啊毁灭吧[裂开][裂开]
小顾:嗯(思考),也不是不可以
小袁:不行,我不同意
第59章
怜月搓了搓胳膊, 掌心的温度,带走了刚才遐想的鸡皮疙瘩,又去拧被水浸湿的头发。
鼻间好像又闻到了血腥味。
想到顾权身上的伤, 脸上的红润又消散,变成了担忧。
她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东西甩掉, 赶紧将身上的皂角清洗干净, 然后出了浴桶,擦身,穿上干净的衣裳。
走出院子。
月亮隐入到了云层中, 仅有星星挂在天际,而萤火虫飞累了,藏在了草木中。
眼前黑黝黝, 什么都看不见。
怜月又返回房间, 回去拿了盏油灯, 借着微光往府中的药房走。
她善制毒, 有些药石需要去药房找, 因此认得路。
府医就住在药房旁边的院子。
夜间有守卫巡逻,怜月不想啰嗦,免得耽误时间, 便直接绕过去。
到了药房,里面点着灯。
怜月站在外面, 听到有声音传出来。
袁景道:“大夫说你身上的伤没有伤到要害, 三五天便能走,如今各地都在为战事做准备, 你作为一方诸侯,还是先回自己的驻地吧。”
顾权立即拒绝:“不走,我还不知道你, 就是想赶我走,上次我走了,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就算要走,我也要把小月带走,绝不能留在你身边。”
袁景冷笑:“这里是汝阳。”
顾权亦笑了一下:“你在威胁我,好啊,剑就在那,你杀了我算了。”
袁景:“无赖。”
顾权轻嗤:“伪君子。”
怜月站在门外,听到了顾权的声音,倒是松了一口气,看来是没有什么事了。
她脚步踌躇,还是敲了敲门:“顾侯,我是小月,可以进来吗?”
顾权:“进。”
房间里点了好几盏灯,将里面照得亮堂。
顾权没穿上衣,白色的布条绑着他腰上的伤口,布条上溢出了血,腰腹上是形状很好的腹肌,看上去极具爆发力。
视线再往上,胸口上薄肌覆盖,呼吸间,胸口起伏,许是天气较热,上面还出了细细密密的汗,格外的诱人。
腿也很长,正随意搭在一旁,蜂腰窄臀,真是,极品啊。
而袁景则淡定的站在一旁,见怜月进来盯着顾权看,上前接过她手上的灯,趁机挡住了某个人孔雀开屏。
他道:“阿权刚才就是失血过多,昏过去了,此时你也看见了,他没事,可能安心了。”
怜月点点头:“嗯。”
袁景又道:“你今日为了招募部曲之事,累了一天,先回去休息,至于阿权,会有人人照顾他,我送你回去。”
怜月闻言抬头,见袁景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看上去并没有多生气,只有眼中带了点无奈。
顾权见状,翻了一个白眼,嘲讽道:“不必如此防备我,我身上有伤,什么都做不了。”
什么虎狼之言?
她闻言,深吸一口气,侧身去看他,气道:“就算你没受伤,也什么的都做不了。”
脸都气红了。
顾权:“对,做不了,我又不是那等强迫人的流氓,可某个小色魔就不知道能不能忍得住。”
嗯?嗯?
谁是色魔,说清楚,定然不是她。
怜月扯了扯袁景的衣摆,抬头说道:“看来顾侯身体的确没什么大碍,我就放心了,的确很晚了,我还是回去吧,免得让人误会了是我对他有什么想法。”
袁景轻笑一声:“好。”
顾权立即起身,弯腰时伤口扯到,闷声了一声,抓住了怜月的衣袖:“急什么。”
他额头上也有细汗,嘴唇很白,艳丽的脸上,眼神带着恳求。
怜月愣了一下,便被他拉入怀中,少年单手环着她的肩膀,身体的重量全部在她身上,他低头,胸膛贴在她的后背,下巴抵在肩窝,身体滚烫的温度透过衣料传递而来。
她被抱了个满怀。
袁景睨了顾权一眼,又敛目,平复自己心中想要动手的冲动。
怜月皱眉:“你,你干嘛,你松手。”
顾权闷声道:“伤口疼,动不了。”
怜月:“你一个大男人,还怕疼吗?”
顾权又吸了一口凉气,蹭了蹭女郎的脸,说道:“我也是人,当然怕疼的。”
袁景冷笑:“我看你是乐在其中。”
他又道:“我扶你回客房躺着,别动,不然我丢你出去。”
顾权:“你不会。”
袁景手扶着顾权,警告地看了他一眼,将怜月从少年炙热的怀抱解救出来。
怜月立即去拿灯,跟着往客房走。
刚进去客房,顾权回头,看向她:“小月,明日麻烦你帮我换药。”
袁景立即说:“有府医,实在不行,我也可以帮忙,小月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顾权看着怜月,笑道,“反正外面还有我与小月的传言,我们本来也就不清不楚。”
袁景:“……”
怜月咬唇:“谁和你不清不楚?”
顾权“哦”了一声,调笑道:“你的意思是,你要和我清清楚楚,那你之前对我做的事情,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说法。”
怜月:“呃……”
他拍拍她的肩膀:“亦或者说,还是含糊一点好,你觉得呢,小月。”
怜月“呵呵”笑了两声,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
顾权从暴怒、怨恨、嫉妒等等负面情绪中走了出来,已经释然。
若是其他人,他定然是直接带兵攻城,敢碰他看上的女人,自然会一决生死。
可偏偏这个人是自己好兄弟,杀不得,恨不得,总不能真因为情爱就放弃了大业。
兄弟他要,女人也要,效仿娥皇女英也没什么。
想明白之后。
气到好友,他心情愉悦,逗逗小月,更是心情大好。
顾权桃花眼看着她:“你若是让阿景给我换药,他现在看我不顺眼,下手定然没轻没重,府医又是他的人,我信不过,只能劳烦小月,你应该不会拒绝我吧?”
袁景看着他演,双手背在身后,脸上冷得跟冰块一样。
怜月:“你话都说到了这份上,若是我不帮忙,我岂不是太无情了,大夫说明日什么时候换药,我到时过来寻你。”
顾权:“每日换一次药,你忙完自己的事情,什么时候来都可以。”
怜月咬唇:“好。”
袁景知道好友在故意扮可怜搏同情,可女郎偏偏就吃这一套,加上他也没有光明正大站在女郎身边的身份,竟没有半点立场阻止她接触顾权。
他看着女郎,心在滴血,有种想要将她囚禁,藏起来的冲动,如此,她的一切,就会完全属于他,再也没有人觊觎她,自己可以尽情的品尝她的滋味,全身全意的,只有她一人。
可是父母的悲剧就在眼前。
是一响贪欢,折断其羽翼,还是想长长久久,忍受不能独占她的痛苦?
袁景沉默了,看着地面,没再吭声,想到了好友的提议。
他拉住怜月的手,将她拖到自己的身边,冷冷看着顾权:“你既然身上还有伤,就先好好休息。”
又转头看向怜月:“走了。”
女郎被拉走,回头看了一眼顾权,他脸上揶揄,眼底却有些冷。
走出了院子,袁景依旧没有说什么,一直到了怜月的住处,他推门进去,又关上了房门,抱起女郎坐在了凉榻上,哑声道:“亲我。”
怜月:“啊?”
袁景眼中纠结痛苦,低头噙住了她的嘴唇,撬开牙齿,掐着她的腰,胸中的痛苦顺着缠绵的吻,向女郎传递。
怜月攀着他的肩膀,小心翼翼的回应,又被他亲得脑袋嗡嗡。
她本就累了,被他搂着,便任由他发疯。
袁景闭眼,平复情绪,便去揉着女郎的脊背,习武之人本就知道什么穴位按着让人放松,她舒服得有点昏昏欲睡。
他道:“小月,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答应我,你的心里要给我留位置,好不好?”
怜月被亲得懵懵的,脸上还有红晕,闻言伸手去摸他的脸:“好啊。”
袁景脱掉女郎的外衣,抚摸她的肩膀,低头,在上面留下一道印子,打上自己的烙印。
怜月“哼哼”两声,没有阻止,她被抱到了床上。
正以为今日他不会放过自己,却见他重新帮忙整理了衣裳,说道:“对不起,我刚才失态了。”
怜月感觉自己真的太渣了,朝三暮四的,将人睡了也不给人身份,敢吃不敢负责。
咦。
太不是东西了。
她咬唇,起身,扯住他的衣摆,说道:“是我惹你生气了。”
“你没错。”袁景难得失态,“是那个混账非要气我。”
怜月眨眼。
袁景又给她盖上被褥,碰了碰她的脸,小声道:“小月,别乱想,好好休息吧。”
怜月:“嗯嗯。”
袁景吹灭了灯,往外走,出了房门将门关好,定定的站在门外。
她翻了个身,看着门,闭上了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睡得很沉。
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
翌日醒来,才是辰时。
怜月先去安排招募的部曲,亲自按照现代军训的方式训练,毕竟,想要一支听话的军队,就得先训练他们的服从性,还得整肃他们的仪容仪表。
她上午就跟部曲一起训练。
哪都没去。
反倒是原本应该养伤的顾权,撑着一根拐杖来寻她,站在一旁看着她训练自己的部曲,脸上还有些新奇。
怜月让他们解散之后,顾权走上来,将壶水递给她,冷声提醒道:“你不练阵型,要是打起仗来,都待在一起,被骑兵冲散,他们必死。”
“知道了。”她喝了水,“走,回去我给你换药。”
看上是不像是听进去的样子。
顾权冷着一张脸,有点不高兴。
怜月将他拉走,解释道:“他们才刚来,先锻炼他们的服从性和团队精神,至于阵型,我还得再研究研究。
顾权:“你是不会吧?”
怜月大方点头:“对,是不会,不知道顾侯,顾小将军,能不能帮我?”
顾权:“……”
他冷不丁道:“我不小。”
怜月:“什么?”
顾权看着她,目光深幽,说道:“我下个月便及冠了。”
及冠……成年了。
怜月尴尬地“哈哈”两声,道:“那你的及冠礼,我得想想送什么。”
顾权冷声道:“你上次说要给我送的礼物,还没有给我,及冠礼,我还能继续期待吗?”
怜月:“已经做好了,帮你换了药,我就拿给你。”
顾权颔首。
到了客房,怜月刚走进去,顾权就将门给关掉,坐在了凉榻上脱上衣。
诶诶?
顾权将腰带往地上一丢,扯了外衣,提醒道:“伤药和绑带在架子上。”
语气一点都不客气。
怜月:“哦。”
她拿了伤药放在一旁,盯着少年腰腹的伤口,看上去很疼的样子,脸上有些纠结。
顾权:“怕了?”
怜月小声“嗯”了一声,上前凑近,去解身上的白布,说道:“顾侯,若是弄疼你了,你记得出声,我会更小心的。”
顾权桃花眼微眯:“放心好了,这点疼我还忍得住。”
怜月还是小心翼翼地。
顾权握住她的手腕,放在自己的胸肌上,笑道:“掐一下。”
什,什么?
作者有话说:推推我的完结文《穿越成项羽的宠妾》
前两天回去看了一下,感觉还是很甜的,自己做的饭就是好吃嘿嘿,是he哦
第60章
掐什么?
怜月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下, 感觉对方的心在跳动,胸膛呼吸起伏,蓬勃的生命力。
偏偏顾权的皮肤很白, 是近乎与苍白的那种,她的手稍微用力, 就会按下一个印子, 若真是掐了他,过半个时辰就会变成青紫吧。
一个常年在军营中,在战场上打仗的将军, 皮肤怎么比她还白?
吃美容丹了?
顾权桃花眼盯着人,敛目,睫毛下垂, 加上他那副极为艳丽的脸, 哪里像是她之前认识的冷面阎王, 跟美强惨的小可怜还差不多。
他的掌心燥热, 握着怜月细细的手腕, 发出一声“嗯”的轻咦,又拉着,覆盖在了一点朱红上。
掐?
怜月脸爆红, 想收手,却被顾权强硬的按着。
他皱眉道:“咬也可以。”
怜月:“你胡说什么?别打岔, 我先给你换药。”
顾权询问:“小月, 换完药,就可以做这些了吗?”
怜月:“不可以, 我不是变态,你别言语欺骗我。”
万一自己当真就完了。
少年笑了一下,看着女郎漂亮红润的小脸, 说道:“你和我初见的时候很不一样。”
怜月:“哪里不一样。”
他道:“当时你连一句重话都不敢跟我说,瘦小,懦弱,就跟寻常妇人一样,手无缚鸡之力。”
呃。
都怪他们太聪明了,每次她想演一波,就被拆穿,怪没意思的,在他们面前就不想演了,懒得。
怜月笑着道:“那你就错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真要是凶起来,可比男人下手毒多了。”
顾权挑眉:“怎么说?”
怜月给他换药:“在袁公子没有教我武功之前,我只会用毒,除此之外,我没有其他自保的能力了,因此我下毒的剂量很大,要保证敌人没有再起身反抗的机会,否则,我的性命就得不到保证。”
她继续道:“寻常妇人的力气和体力比不上男人,行事作风男女自然会不一样,遇到危险想要活命,必须要找到一击毙命的机会,绝不能手下留情。”
顾权看着怜月:“所以最开始你在我们面前扮弱小?若是我对你不好,你是不是就会杀我?”
怜月摇头:“我杀不了你呀!”
他脸色一冷:“你还真有这个打算?”
怜月尴尬笑一笑,目光落在顾权的脸上,睫毛颤动,小声说道:“你长得如此好看,我怎么舍得你死。”
顾权冷哼:“是我身形像陆询,你留着怀念故人吧。”
怜月将药上好,用绑带重新包扎,动作小心,包扎得一丝不苟,很是眼严谨。
她将事情做好,便伸手,掐了一把少年的腰,见他皱眉,又用自己的小手安抚了一下:“别说了。”
顾权将脸瞥到一旁,不吭声,暗暗生闷气,本想着女郎总能哄一哄,却见她开始收拾伤药,没有一点和他说话的心思。
行。
对他如此冷淡,就不要怪他了。
夏天本就闷热,加上门窗都紧闭,密不透风,就更热了。
怜月时收拾好东西,回头,跟顾权交代道:“我医术不精,常识还是知道的,你睡觉的时候要开窗通风,不然伤口容易溃烂感染。”
顾权:“哦。”
她皱眉:“我是认真的。”
顾权将衣裳穿好,走到女郎身边,淡定道:“知道。”
怜月看着他走近。
少年不仅人长得俊美,身材更是高大,两人仅距离半步,她便只能看见对方的胸口,鼻尖与顾权更是只有微毫距离。
很有压迫力。
要干嘛。
顾权低头看她,闷笑出声,调侃道:“脑子里在想什么,脸这么红?”
怜月:“热的。”
跟顾权不熟悉时,只觉得他武功高,杀人利索,性格有些阴晴不定,是个会索命的玉面阎罗。
如今对他的惧意减少,才发现,他真的爱逗人。
想到他昨日跟袁景说的话,还真是仗义大方,竟然连心爱的女人都愿意分享,啧啧,真是看不出来,玩得那么花。
她心里蛐蛐人,脸上却风轻云淡,看上去脑袋木木呆呆的。
顾权捏着怜月的肩膀,将怀中一带,低头凑到她耳边,询问道:“昨晚,回去之后,阿景对你做了什么?”
怜月:“不告诉你。”
顾权笑道:“他亲你了?”
怜月:“跟你没关系。”
顾权脸上的笑意一僵,手流连到了她的脖子,往下,掐住了那,小声道:“就算你不说,我也能猜得到,他向来能伪装,不过此事他忍不住。”
怜月脑袋懵了,低头看了看,又看了看对方:“你,你?”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说:“我也忍不住。”
什么?
怜月浑身紧绷,周围太热,身上出了好多的汗水,她定定着看着顾权,说道:“你混蛋,你松开。”
顾权:“不松。”
怜月脸上的红润,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因为被对方掐住,不敢动,脊背绷直,总之声音都哆嗦了:“我就不该给你换药。”
顾权的手顺着碾压,脸上的表情还是淡淡的,说道:“刚刚,你也掐了我,我现在只是反击,你看,我都没用力,多温柔,若是你再动,不给我捏,是想要我帮你亲?”
怜月:“你,你别说了,快松开。”
顾权见状,泄出了一丝火气,没好气道:“小月,是你自找的,谁让你,沾花惹草,身体受不住,也得受着。”
他神色霸道得很,怜月欲哭无泪。
原来在这里等着,又吓唬人。
怜月在他掌心,憋出了生理泪水,都不知道对方哪里来的技巧,要玩死她了,混蛋混蛋。
顾权见她要哭,才收回手,又低头警告道:“小月,分心可是遭罪的,你看,才要应付两人你就遭不住,若是还给我招惹了其他情敌,你还有精力去做你的自己的事情吗?”
她立即点头:“顾侯,你教训得是,你说得很对,我都听你的。”
顾权满意了,又凑到怜月身边,说道:“对了,挺软的。”
说什么鬼话。
怜月:“……”臭流氓。
顾权吓唬了女郎,心里舒坦了,摸摸她的脸:“对了小月,我的礼物呢?”
怜月还沉浸在那股莫名的情绪之中,闻言愣住,整理整理自己的衣裳,走到顾权面前,说道:“你先低头。”
还想要礼物呢!
呵呵。
顾权疑惑,却老实低头。
怜月伸出手,对着他的俊脸,扇了一巴掌,声音极为的清脆。
她等着对方的暴怒,可他捂着她的手,说道:“看来上午的确是有好好训练,打我这一巴掌,都没有什么力度。”
怜月:“……”
顾权拿着怜月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微笑道:“若是心里不痛快,就继续打,我不疼,我心也不疼,怪我技巧生硬,刚才没有伺候好你。”
想到刚才,对方滚烫的掌心覆盖在身上,怜月有气自己把持不住,看着他的神色,有有些心慌。
这是招惹了一个变态?
她垂眸:“不,不打你,你让我打我就打啊?我就不打。”
顾权挑眉:“那就是,刚才,你很舒服,打我,打我是在发泄,自己竟然被我揉舒服的怒火,觉得很难为情,不知道如何面对人。”
怜月咬唇:“你胡说。”
呜呜。
她道:“就不应该答应给你换药,你一开始就不按好心。”
顾权“嗯”了一声,伸手环住女郎的肩膀,颇为淡定:“若是我不主动,等你再次主动碰我,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去了,如此,还得我主动,免得你过不去心里的坎。”
他戏谑:“小月,你若是坦白一点,我也可以现在把阿景叫来,一起帮你解决。”
怜月:“够,够了,别说了。”
顾权松开她:“行,不说。”
怜月见状,赶紧开门跑了出去,运转轻功慌忙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她现在真是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软饭吃着吃变质了,变成了自己被两只狼吃,说来也是唏嘘。
顾权看着运转轻功落荒而逃的女郎,靠在门口,盯着自己的手,脸上原本戏谑的笑逐渐冷凝,眼神中带了些冰冷。
真软啊。
舍不得她就这么躲了过去。
怜月跑回自己的住处之后,赶紧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连续灌了好几杯,她才停下来,随后趴在桌子上瘫着。
她兀自懊恼了一会儿,便从柜子里拿出了剑穗,上面带着异香,是被她泡了特殊的药水中数日留存的,可以驱散虫蚁。
盯着看了一会儿,怜月又去找了顾权。
袁景竟然也在,与顾权两人,看上去已经和好如初,没有了争锋相对的针芒,气氛很是和谐。
脚步有些踌躇。
不安笼罩这女郎的心头,有点想马上遁走。
袁景叫住了她:“小月。”
怜月浑身一僵,低头,往房间里走,浑身丧丧的,握着红的的剑穗,看上去就像是被欺负惨了的小兔子。
是一只狡黠的兔子才对。
才不可怜。
怜月走到顾权身边,见他在调息,将剑穗给他:“这是我给你的礼物,亲自编织的,可以驱赶虫蚁,在野外就不用担心被叮咬了。”
顾权接过:“还以为你搪塞我,没想到真准备了,多谢。”
怜月:“哦。”
他起身,摸摸她的脑袋,说道:“我很喜欢,算你还有良心。”
顾权道:“趁现在人都在,看看有什么容易上手的阵法,适合小月招揽的部曲。”
怜月:“嗯?”
袁景点头:“没错,他们学会了阵法,战斗力会翻上数倍。”
怜月眼前一亮:“好呀好呀。”
她看着顾权的腰:“你的伤不是要静养吗?”
顾权:“外伤,不碍事。”
他自己捅的,心里有数。
作者有话说:解释一下,小顾性格是比较外放的,和小袁不一样,是因为有感情基础,才会对小月耍流氓[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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