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听听见江忍两个字的时候, 全身都僵住了。
时间似乎变得很缓慢,她能感受到周围那种灼烧温度的呼吸。
她吓得顾不上睫毛上的水珠子, 慌忙睁开了眼。
那时候黄昏, 夕阳斜斜照射在荟萃楼。落下一片剪影。
暖黄色的光线, 他捧着她的脸,看着她睁开了眼睛。
江忍很难形容那一刻是什么感受。
他生平第一次, 像个思维迟缓的蠢货, 碰到她脸颊的指尖都是麻麻的。那股麻意汇成一股细流,冲击到了心脏, 他全身没了力气。像是要溺死在这种酥麻里。
那张过去看见过的照片上的精致少女生动了起来。
她长大的模样,成了此刻的孟听。
她茶色的双瞳倒映出他此刻的模样,呆怔的、惊艳的、微不可察痴狂的模样。
过去所有人嘲笑她眼睛仿佛一瞬间成了一个笑话。
她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纯净透亮,笑不笑都含着星光。一如那晚在小港城里, 他开玩笑与她对视十秒,那一刻透过朦胧纱帘窥见的美丽。
他脑海几乎一片空白, 等到孟听猛然懊恼地推开他,他脑海里却只有一个操.蛋的事实。
妈的,他完了。
心脏疯狂跳动到受不了, 这是和病发时一模一样的感觉, 然而他并没有暴戾的冲动,碰过她的指尖都透着一种难以描绘的爽。
孟听从没有那么想把衣衫凌乱的舒兰拉过来打一顿。
她慌慌张张蹲下去捡自己的眼镜, 那副陪伴了她三年的盲人眼镜, 此刻只剩下一个可怜兮兮的骨架和碎裂的镜片。她顿觉无力。
那几个气势汹汹的女生呆呆地看着孟听。
孟听捡了框架站起来, 知道这东西报废不能用了。
舒兰对上她的目光,带着几分呆滞和浅浅的愤恨。孟听这一刻恍然明白,原来这个便宜妹妹,从很早开始,就已经不待见自己了。
孟听不太敢看江忍此刻的眼神。
她抿抿唇,也没想什么讨回公道不公道的事情了。
江忍未来是个杀人犯啊!
她想想整个人都有点崩溃想哭。
千躲万躲,命运跟开玩笑似的,让一切回到了原地。
她一言不发往利才校门口走的时候,遇见了跟过来的贺俊明和方谭他们。
等她走了好几步,贺俊明瞪大眼睛,视线死死追逐着她,半晌,艰难地咽了咽口水:“那个美女有点眼熟啊。”真他.妈好看,是他长这么大,见过最漂亮的女孩子。
何翰本来想调侃说,你见了好看的女生都觉得眼熟,然而当看见孟听的那一瞬,他也懵了:“她是那个金牌上的人。”
就是他们一致觉得真美,美爆了!又纯情又漂亮的女孩子。
然而不仅仅是这种眼熟。
贺俊明不可置信到结结巴巴了:“她有点像……像七中那个……孟、孟听啊。”
方谭看了眼江忍,点点头:“是她。”
卧槽!
贺俊明快被冲击得疯了,不是吧!那个不起眼的小瞎子,只是成绩好别无是处的七中高材生,和照片上的小美女是一个人!
仿佛是指着一个小山丘,说它比珠穆朗玛峰还要高。
然而这他么个小山丘,还真就见了鬼比珠穆朗玛峰高了!
何翰脸忍不住泛红,多看了两眼。
那时候篮球赛已经结束了,校园里颇为安静,只有还在收拾场地的学生在打扫篮球场上留下来的垃圾。
江忍好半天回过神,猛地朝着她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孟听要出校门,得穿过利才的杨柳树小道。这季节杨柳枝光秃秃的,只有褐色的枝干在凉风中摇摆。
她才走到一半,猛地被人拉了过去。
他喘着气,额头上都是汗,眼睛黑得惊人。
孟听背靠着光秃秃的枝干,有些恼怒地看着江忍。
他发什么疯啊!
“你做什么?”
风夹杂着她身上的味道蛮横地进入肺里,他手抵在她身后的杨柳树上,将她困在方寸之地。一眨不眨看着她却不说话。
这姿势,在她死那年,算是个非常羞耻的姿势。然而这年保守,还很少有人这样干。
孟听伸手去掰开他手臂。
少年带着黑白护腕的手臂结实,她没留情,惧怕他又讨厌他,就使了十足的力气去推。然而脸都憋红了,他手动都没动。
她快气死了!神经病吗这是!
“神经病”默默看她垂死挣扎,突然笑了,江忍不许她动:“孟听。”
她抬眸,眼眶都气红了。
像是眼尾点上绚烂的三月桃花儿,美得不可方物。
“为什么骗我?”
她不解地看他,那干净的眼睛就直接表达出了她的想法——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江忍低笑:“你的学生证,玩儿我呢。”他带着几分放肆的坏打量她,“这么好看,怕我对你做什么啊?”
孟听总算想起自己确实骗过他,她说自己眼睛受了伤很吓人,就跟学生证上一样。江忍那时候是信了几分的。
她谎言被拆穿,有些羞恼。一矮身就从少年结实的手臂间钻了出去。
她脸蛋烧得通红:“江忍,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不要动手动脚。”
他眼中带了几分笑意:“不是还没做什么吗?”
孟听不想搭理他,她心情复杂又糟糕,一声不吭就想往外跑。
他看见她怀里的水,笑得有点儿坏:“操,拿着老子的钱跑路啊?一百块找零呢?”
孟听这才想起还有这回事,她脑子乱糟糟的,连忙在口袋里一模,还剩八十六块钱。她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少年的掌心里。
孟听认认真真解释道:“水两块钱,毛巾十二块。”
她怕他不信,这年物价远远没有后世那么贵。那条劣质毛巾,顶多就值三四块钱。然而篮球赛让商贩们哄抬物价赚疯了。
他看着那只白皙柔软的手。
被她摸过的钱似乎都带了女孩子那股动人的气息。
孟听把水给她,他接过来。
然后她小声说:“毛巾……”毛巾被她弄脏了,江忍用来给她擦水珠和头发了。还被她紧紧攥在手里。
“毛巾的钱,我改天会赔给你。”
他忍不住弯了弯唇:“不要,就这个,拿来啊。”
她想到这到底是人家的东西,犹豫着递给了他。
孟听松了口气,总算和他没有瓜葛了。
她转身朝着校门口走了,杨柳枝在秋风中柔韧飘摇,她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校园里。
江忍背靠着树,看着她的背影,拧开瓶盖灌了几口。
他动作不羁,矿泉水顺着他的下巴流下来,途径喉结,打湿了衣领。
贺俊明他们过来的时候,还是没怎么回过神。
比赛完的余热还没过去,他们这群人连汗都没得及擦,就跟着江忍找人去了。贺俊明去扯江忍手中的那条毛巾:“热死了,给我擦一下。”
江忍用水瓶隔开他的手:“滚远点,别弄脏了。”
贺俊明无语了,神他.妈有毒吧,一条毛巾,不就是拿来擦汗的吗?
何翰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出来:“忍哥,刚刚那个是孟听啊?”
江忍“嗯”了声。
贺俊明总算把心声吐露出来了:“我之前觉得他们七中沈羽晴贼他.妈漂亮,但是孟听更好看啊!他们学校的人都眼瞎么,她成绩也很好吧,上次卢月和她比赛都输了。成绩逆天,长得漂亮,这种好学生在我妈眼里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他全然忘了自己也曾嘲笑过孟听的眼睛。
何翰啧了声:“算了吧,她和沈羽晴一看就不是一类人。”
贺俊明:“也是,上次在小港城,她快哭了吧。没意思,这种玩不起,她指不定多瞧不起我们这种人。”
方谭心头一跳,看过去,果然江忍脸上的笑意已经没了。
他显然也想起来了。
他们这群人之前做过什么,骑着山地摩托车抢过人家东西,强行带去过小港城。那个和孟听一起的女孩子都被羞辱哭了。
孟听会待见他们才怪。
而且成绩好的人向来有种优越感,他们不都习惯了么?
贺俊明这个二傻子本来还想说,感叹下孟听真漂亮,却见“咚”的一声,江忍把空瓶子扔进垃圾桶。拿着他的毛巾,一言不发走远了。
方谭一巴掌拍在贺俊明背上:“二百五么你,没看出忍哥脸色不对啊。”
贺俊明茫然道:“啊?”
~
孟听周末回到家的时候,舒志桐看到她没戴眼镜了,一把年纪的男人激动到话都说不清楚了:“听听眼睛好了吗?”
舒杨抬起头,似乎有些意外早好的事,孟听怎么没给爸说。
孟听点点头。
舒爸爸语无伦次:“好了就好,好了就好。”
她心里突然有些难受。
两辈子以来,她敬重敬爱这个伟大的父亲,然而却无法再真心爱这个家庭。舒兰今天做的事,几乎打破了她想要改变的一切。
没多久,狼狈的舒兰回来了。
她脸上带着巴掌印,见到舒爸爸和舒杨眼泪就往下淌:“爸,哥,我今天被人欺负了。”
舒爸爸脸色一变,拉过女儿看她的伤:“谁做的?”
舒杨皱眉,看了眼孟听,倒是没说话。
舒兰突然转头,愤愤看着孟听:“爸,我今天被打的时候,孟听就从旁边路过,她压根儿没打算救我!我再也不认她这个姐姐了!”
舒爸爸一听第一反应却是呵斥舒兰:“你瞎说什么!”
舒兰委屈死了:“真的!我没说假话,你们都说孟听懂事听话,可是她心思最毒了!你说姐妹要相互关爱,她哪点像姐姐了。”
舒爸爸还要再教训舒兰,孟听却一把把自己手中的眼镜框架扔过去。
清脆的响声砸在舒兰脚边,她下意识噤了声。
孟听从没这么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在这个家是个外人。因为舒爸爸不是亲生父亲,纵然他再好,自己受了委屈,只能默默往心里咽。不能诉苦,更不可能去控告他的亲生女儿。
舒兰却可以,哪怕舒兰再坏都可以。
她可以恶人先告状,也可以肆无忌惮地喊爸爸喊哥哥,来排斥她这个外人。
孟听不再沉默:“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被打,但是你可以和舒爸爸仔细说说。我没帮你我不后悔,再来一百次我都不会帮你。舒兰,你说得对,我们从来就不是姐妹。”
她觉得嗓音艰涩:“对不起舒爸爸,我很快就会搬出去。我外公外婆他们……”
舒志桐突然说:“行了!”
他捡起地上的眼镜,对着舒兰说:“你先给我回房间!”他语气严厉,舒兰不得不听,走前看了孟听一眼,不无得意。
等舒兰和舒杨都走了。
孟听握紧拳头,肩膀轻轻颤抖。
舒志桐叹息一声:“听听,发生什么事了?你说爸爸都信。”
孟听眼眶红了,她恨不得嚎啕大哭,诉说两辈子加起来生活的酸楚和委屈。说她是怎么被毁容,然后被亲戚排挤,说舒爸爸死后那几年,自己有多难过,说舒兰的不怀好意。她甚至第一次想,为什么自己的亲生父亲要抛弃母亲,而这个和她毫无血缘的男人却说,女儿,你说什么爸爸都信。
然而重生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连她自己至今都觉得像是一场梦,离得越久,那种记忆越模糊,恍然成了一辈子,却在渐渐远去,只有如今的自己才最真实。
她谁也不能说。
她努力把抽噎声吞回去,把下午和舒兰的纠葛说了一遍。
舒志桐皱着眉,这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远远不是姐妹俩闹别扭的问题。他说:“听听,我看着你和小兰长大,你们小时候有一次去邻居家玩,他们家养了一条大狗。它冲过来的时候,你和小兰都害怕,可是你抱住了小兰,那狗差点咬伤了你。你一直是个好姐姐,所以爸爸相信你,你之所以不认这么妹妹,她一定做了让你伤心难过不能原谅的事情。”
孟听带着鼻音:“舒爸爸,你别说了。”再说她忍不住要哭了。
这是她两辈子最好的亲人之一。
舒志桐说:“是我不好,没有时间教导你们。小兰性格有问题,我会好好教育她,听听不要再说离开家的这种话,这里就是你的家。”
他说得斩钉截铁,孟听眼眶泛酸,终究不能再继续伤这个养大她的人的心,点点头。
舒志桐叹息一声,教训舒兰去了。
舒兰没想到自己爸爸会向着孟听,她又吵又闹,气得舒志桐险些把她打一顿。后来还是舒杨突然说:“你闹够了没有,孟听不是说让你把为什么挨打的事情说一说吗?你不说我就去问她们,我去给你讨回公道总行了吧!”
舒兰这才不敢闹了,不甘心地说:“她们就是看我不顺眼。”却死活不敢提自己抢别人男朋友的事。
这事告一段落。
然而谁都相信,从那天开始,孟听再也不是舒兰的姐姐。
周一孟听去上学的时候,舒爸爸惯常检查她的眼睛。
许久才温和地笑笑:“听听长大了,是最好看的女孩子。”
单亲家庭的孩子,从小乖巧懂事到让人心疼,是上天恩赐下来,却没有厚待的天使。
他鼓励道:“眼睛好了以后,勇敢一点生活!”
孟听点点头,良久露出了笑容。
没什么好害怕的,事在人为,既然她重来一回,就要好好生活。
她上学的时间和舒兰舒杨错开,比他们都要早,走出小区的时候,孟听有种重新拥抱世界的感觉。
那个十四岁时,耀眼明媚的少女,她一直都是她啊!
早上的公交车人很少,孟听从上车开始背单词,车上的人都忍不住看几眼这个漂亮清灵的少女。
这种被关注的目光她从小到大都不陌生,最初是喜爱和惊艳,后来是看盲人的同情。
如今又变回了欣赏的目光。
孟听看着窗外,单词一个个在脑海里重复。世界是彩色的,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她来得早,那时候才七点钟。
门口的保安都打着呵欠。
孟听打算从包里拿出学生证,却一眼看见了校门旁边那辆扎眼的山地摩托车。
江忍靠在车旁,他脚下好几个烟头。
冷风瑟瑟的早晨,他穿了件黑色外套。银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有些张扬的美感。
然而怎么看,都是个不折不扣的坏学生。
孟听垂下眼睛,心中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她刚想掩耳盗铃从他身边过去,他心中暗骂了声操,却忍不住笑道:“喂,孟听,老子六点钟就在这里等你,你敢进去试试?”
她只好说:“我要去上课了。”
江忍把烟扔了:“唬谁呢,八点的课。”
他怕她真的进去了,于是说:“我就问你几个问题成不成?”
那时候陆陆续续有学生来了。
江忍本就引人注目,她没办法,只好点点头:“那你问吧。”
他靠近她,身上带着晨露和淡淡烟味:“你是不是怕我啊?”
孟听尴尬地摇摇头,因为撒谎,她脸蛋儿薄红。
“那看着我。”
她几分犹疑地看着他。
浅茶色的瞳孔,剔透的美丽。他失神了片刻,反而心跳加快了。
他忘记了自己想问什么,似乎什么都不重要了。
昨天那样的惊鸿一瞥,真的不是梦。
他从车上拿出一个盒子塞到她手上。
里面沉甸甸的。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和她的差距。
她依然穿着那件在他眼里土老帽的校服,扎着高高的马尾,柔软的长发垂下来,有种难以言说的乖巧和青春漂亮。通身的气质,显然是那种“玩不起”、他这种人碰不得的好学生。
隔壁学校的第一名。
他想靠近她,却突然想起昨天贺俊明的话。她和沈羽晴这种可不一样,指不定心里多瞧不起他这种不学无术的纨绔。
“拿好,我走了。”
他说完就上了车。
利落地戴好头盔,江忍没去上课,直到离开了她。他才觉得自己疯了。
他昨晚一宿没睡,到处在市里找那玩意儿。这季节太难搞了,六点钟才骑车回来,在七中校门口等她。
夜风森冷,他吹了城市一宿的风,却没有丝毫清醒,反而越来越疯。找了一.夜,终于在种植区找到了那玩意儿。
他一开始就没想欺负她,真的。
孟听等他走了,打开手中略沉的盒子。
盒子里面一个篮子,里面整整齐齐地,装了一篮子还带着晨露的小草莓。
☆、第18章 校花
孟听到教室的时候还早, 班上只有两个人,一个是班长关小叶, 关小叶是第一个来开教室门的。
还有一个就是洪辉,洪辉是班上学习最努力的人,据说他每天晚上回去写作业和看书都要等到十一点,只不过成绩老是上不去, 一直在班级中游。
孟听走进来的时候, 关小叶第一个看见她。
然后笔不小心就在纸上画出了一条粗粗的线,目光呆了一样盯着孟听。
孟听有些不自在, 然而还是温和道:“早上好。”
她在自己位子坐好, 洪辉觉察身边的人坐下来了, 很激动地翻开化学书:“孟听同学你来了, 这道元素推理题我昨天想了很久, 这里填好硫酸铜以后就推不出来了, 你能……”
孟听接过他的化学书,上面黑色的水性笔已经做了反复的修改,证明洪辉仔细算过。
她长睫垂下,沉吟片刻, 心中有了答案, 抽出一张草稿纸, 语气轻轻道:“这里不是硫酸铜,你看前面讲的一系列形容反应, 和硫酸铜不一样。”
她用草稿纸推算化学式, 思维脉络清晰, 边写边讲,怕打扰关小叶背书,她语调轻到近乎柔软,很快一道推理题就写完了。
“你听懂了吗?”她抬起眼睛,看到心不在焉的洪辉脸色爆红,一路红到了耳朵根。
孟听轻轻皱眉,他连忙结结巴巴道:“懂、懂了。”
然而热爱学习、一心只有学习的洪辉,第一次连她讲了什么都不知道。
他也和关小叶一样,心中被难以言说的震惊弄懵了。
这个人是……他同桌孟听?
洪辉至今记得调换位置和孟听做同桌的时候,班上那群恶劣嘴贱的男生调侃道:“哟哟洪辉,要和她做同桌,艳福不浅啊。”边说边做了个模仿盲人乱抓的动作。
洪辉有些生气:“孟听是第一名。”
“书呆子眼中只有第一名哈哈哈!”
还不等洪辉生气,女生们就一本书扔了过来:“你再说孟听我就去告诉樊老师。”
“切,多大了,还告诉老师!”然而到底没再议论了。
其实一直是这样的,每个班都有一部分吊车尾的同学。也有品行不好的同学,班上很少人会拿孟听的眼睛说事,大部分是同情怜惜的。
却不知道为什么在今天,洪辉猛然想起了那天那群人嘴贱地调侃“艳福不浅”。
艳福不浅……
这个年纪的男生,再死板对那方面也是敏.感的。
他脸爆红,感觉都快坐不下了,只好心不在焉地拿起那张纸,看孟听清秀的笔迹推理过程。好在等了许久,终于平静下来了。
可是以前不觉得,现在坐在孟听身边,说不出的别扭。
也不是难受……就是容易分心。
她眼睛好了,竟然这么漂亮!
孟听到了教室,开始练习生物遗传性状推理题,这年试卷还没有变成全国卷,高考的题型比较固定和套路。
试卷最后一道大题肯定是性状推理题。
她上辈子是没有参加高考的,她念书念到高三上学期,就发生了意外。被大火烧伤毁容,一直在医院养伤,高考前不久,舒爸爸出了事,孟听错过了高考。
既然重来一辈子,她不会让这些发生,也想要顺利念上大学。
她心中和其他同学一样,也对大学这个神圣的地方充满期待。
到了七点十来分,班上陆陆续续来了同学。
然后都和关小叶洪辉一个反应,高中一年多以来,教室第一次安静如鸡。
全部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孟听。
要是一开始孟听这么漂亮,大家纵然会偷偷看,也不会愣成这样。关键是那张高一一开始就照好的学生证,看了一年那张辣眼睛的照片,突然有一天,发现人家是个超级大美人,整个人都被反差给弄懵了。
学生们一个一个来,有些没有注意到孟听的,会被周围的同学用胳膊肘推了推,顺着目光看过去。一脸吃惊:“她……她是孟听?”
赵暖橙和洪辉不一样,她在高二这一年依然贪睡,来得很晚,等班上的人陆陆续续来齐了。她才睡眼惺忪地啃着包子过来,怕包子味儿大,她还在教室外面吃完了再进来。
她这个人比较呆,一进去看到孟听的时候,一个女生脸蛋顷刻红了,然后下意识以为自己走错了。
看到洪辉和刘小怡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没走错。
她对孟听是比较熟的,自然一下子明白这是孟听,她嘴巴上的油都来不及擦。双眼亮晶晶地在自己位置上坐好:“听听!你眼睛好啦!”
孟听笑着点点头。
她笑起来很漂亮,莹润的大眼睛微弯,睫毛卷翘,有种天然的腼腆纯情。
赵暖橙快激动疯了:“卧槽卧槽你好漂亮啊我的天!”她以前怕伤到孟听,从来不敢直勾勾盯着孟听眼睛看,怕提起孟听的伤心事,现在没想到她的好朋友是这么漂亮的大美人。
她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天啦噜,听听比那个十四班的沈羽晴还好看!
要知道沈羽晴可是公认的校花啊!
然而听听这幅模样,简直就是每个男生都想拥有的初恋模样啊。
上午是樊惠茵的早自习,她抱着英语书走进教室的时候,皱眉板起脸:“我都说什么了!早上不要窃窃私语聊天,要大声念英语单词!你们都高二了,要对自己未来负责。”
聊天声立马变成起起伏伏背诵单词的声音。
樊惠茵见了自己的英语课代表,也愣了愣,随即对孟听说:“你来办公室一趟。”
孟听跟了过去。
等老师和孟听一走,班上简直炸开了锅。叽叽喳喳全在讨论眼睛好了的孟听。
樊老师在办公室接了杯水,然后示意孟听也坐。
她看着孟听,表情一如既往地严厉,语气却透着浅浅的关怀:“你眼睛好了吗孟听?”
孟听点点头。
樊老师虽然觉得以貌取人不对,然而还是皱眉提醒道:“今天该你去国旗下讲话,你这样……”
梧桐树上鸟儿跃上枝头,用鸟喙梳理自己羽毛。
孟听认真听樊老师讲话。
樊老师却突然讲不去了,叹了口气:“唉,你这孩子,长得倒是不错。”总不可能因为人家变好看了就不许她去发言了吧。
“发言稿呢?”
孟听拿出来给樊老师看。
樊老师看完以后满意点点头,孟听写得很正能量,挑不出什么错。
见孟听把学生证挂脖子上,穿着蓝白校服,樊老师一看那照片都觉得这什么破技术。她挥挥手,让孟听回去了。
这年七中有个规矩,每周一升国旗的时候,都要选出一名学生代表来讲话。
而这名学生代表默认为班上第一名。
第一年轮到孟听的时候,教导主任考虑到孟听的情况,犹疑地说:“樊老师,要不你们班换个人吧?”
樊惠茵不赞同地摇摇头:“孟听虽然眼睛不好,可是很优秀,如果学校都因为她的眼睛换掉她,学生容易产生自卑心理。”
于是每学期轮到一班,都是孟听上去发言。
好在学校班级多,一学期每个班顶多两次发言的机会。而且人换来换去,学生们也不耐烦听鸡汤,除了知道高三那个顶漂亮的卢月学姐,还鲜少有人去关注孟听,顶多因为她的奇怪的眼镜多看两眼。
这天是十一月二十号。
冬天悄然而至,学生们校服下都穿了厚厚的冬衣,看上去笨重而臃肿。
一眼望过去,跟一个地儿里出产的大白菜一致。
女老师们冷得直搓手呵气。
其他班发现今天高二一班的人格外怪异,基本上每个人都伸长了脖子往台上看,透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兴奋劲。
主持人清脆的声音说:“下面有请高二(1)班的学生代表孟听同学进行国旗下讲话。”
下面懒懒散散地响起一阵意思意思的掌声。
孟听拿着发言笔记本走上台,握住话筒开口,嗓音清甜:“大家好,我是高二(1)班的孟听,今天我发言的题目是《珍惜时光,不负祖国》。”
万年老套的学校标准式鸡汤,一听就让人昏昏欲睡那种。
倒是有人因为这好听的声音和标准的普通话看了过去。
晨露从枝丫凝结滴下,呼出一口气都在冷空气中变成了白雾。
台上的少女穿着再简单不过的校服,蓝白外套、黑色长裤。马尾用发圈束好,长发清爽。空气刘海有几分柔和安然的意味。
她气质很好,然而……脸蛋更好!
不管在哪个年代,人们对于美丽的东西总是没什么抵抗力的。很快前面一阵叽叽喳喳议论开来。
头顶快秃了的教导主任顶着啤酒肚呵斥道:“都给我安静一点,哪个班再吵,就扣操行分!”
总算安静了下来。
后排看不见嗅到了八卦的意味,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他们看不清台子上的人,心中有些郁闷。
然而每个人都为了好奇心想方设法打探,最后终于得出了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1班那个据说眼睛不好的孟听,现在眼睛好了,比高二十二班的校花沈羽晴还漂亮!
乖乖,这可不得了!
沈羽晴之所以那么傲,就是因为一副好皮相,大家也公认她算是有史以来七中比较美的一届校花。
比校花都好看了,那不就是校花的称号该易主了么!
于是一篇神奇的鸡汤论,所有人竟然都炯炯有神地听完了。
卢月震惊到不行,她当然记得孟听,孟听在奥数比赛上打败过自己,可是那时候她安慰自己孟听不过一个眼睛有问题的同学,现在整个人都快懵了。
如果孟听她,不仅仅只是成绩好呢?
她想起那天江忍满脸不耐烦让她滚,最后却笑着让孟听去买水,心中五味杂陈,手不自觉握成了拳头。他们高三站在后面看不见,然而换校花这么大的八卦,像拂面的秋风,悄无声息又迅速地传到了这里。
十二班的沈羽晴心里更不好受,脸色忽青忽白。
孟听下台的时候,也感觉到了发生的改变。然而活了两辈子,她心境坚韧了许多,倒是不太在意这些了。
周一放学的时候,樊惠茵占了物理老师一节课。
教物理的邓老师不满道:“我的课程也赶啊,樊老师找其他老师商量嘛。”
一班的学生也觉得烦:“邓老师肯定坚持不到两分钟的,樊老师太强势了。”
果然没一会儿,邓老师走了,樊老师进来,让大家拿出英语书。
班上同学在心中哀嚎。
放学的时候,却迎来了一个让人难以置信的好消息。
樊老师说:“学校组织了一批‘暖冬爬山’活动,希望大家注意锻炼身体,就在这周三,我们去爬万古山。”
班上一阵欢呼。
孟听却愣了愣,她记忆里是有这件事的,那年他们班去爬万古山。
江忍也跟了来。
那时候她已经是七中校花了,然而那时候江忍过来和她说话,她一句都没有搭理。
赵暖橙那年说:“听听不要理他,他肯定是来和沈羽晴厮混的,看你好看就来搭讪。这种人……嗤,不学无术,才不是什么好人,最喜欢找美女玩玩而已。”
孟听郑重地点头。
以至于上辈子,她都以为江忍是玩玩而已。
或许是求而不得,让他整整追逐了自己一年,做下了许多疯狂的事。
想到这里孟听有些忧心。
江忍他……这次不会来了吧?她不确定地想。
~
江忍趴在利才的教室补觉。
老师看了他好几眼,到底没说什么。算了,这种富二代,爱学学,不学拉倒。
贺俊明发现今天忍哥来得特别早,一来就趴桌子上睡觉。
贺俊明小声道:“忍哥怎么了啊。”平时打游戏打通宵也没这么累。
何翰指指江忍的裤腿。
少年牛仔裤上,全是冬天冰冷的泥土。
贺俊明嘴角一抽:“他半夜种地去了啊。”说着他自己越想越搞笑,最后忍不住爆笑出声,老师一瞪眼:“贺俊明。”
“骚瑞骚瑞啊!”他忘了还在上课,用蹩脚的英语应答道。
江忍睡醒已经放学了,他懒懒往后一倒,靠在椅子靠背上伸了个懒腰。
他嗓音透着沙哑:“几点了?”
贺俊明报了时间,问他:“忍哥下午去打台球不?”
江忍随意点点头。
“忍哥你昨晚干嘛去了。”
江忍看也没看他:“你管老子。”
贺俊明摸摸鼻子,他也是好奇嘛。
中午放学一行人去餐厅吃饭的时候,遇见了七中的几个人。
他们这群职高的富二代有钱,基本就不在学校吃饭。外面的美食街被他们吃了个遍,连老板都知道这群少年时大爷。
那几个七中的人在讨论早上升旗仪式的事。
江忍上楼的时候听到“孟听”两个字,脚步顿了顿。
贺俊明也听到了,啧啧道:“长得漂亮就他.妈不一样啊,不过才一天,估计她都在七中出名了吧。他们学校校花估计都要换人,这妹子那么好看,追她的肯定多。然而她那种人,我从小就见多了,高冷得很,我以前和这种妹子搭讪,人家都是爱答不理的。不知道谁能……”
方谭捂额,看着沉默的江忍。对贺俊明的智商一阵绝望。
猪都比他聪明,这二百五傻缺!
这年楼层不隔音,仔细听人家讲话时听得见的。
他们吃饭吃到一半,江忍却突然下了楼。
何翰说:“忍哥去干嘛啊?”
方谭摇头,他也不知道。
江忍去到那群七中的学生那桌,他们见了他顿时安静下来。
原因无他,这少年张扬,银发耳钉,通身不好惹的气息。大家猜到他可能是隔壁职高那个被逐出豪门的江忍。
江忍一笑,有几分懒散肆意:“老板过来,这桌我请了。”
他转头看着局促不安的七中“好学生”们,啧了声:“别紧张啊同学们,就想问你们个事。”
他边给钱给老板,边不经意地问:“你们七中要去爬山?”
那桌的男生有些虚他,毕竟听过传闻,连忙点头:“对,这周三到周末,几个班分开去。爬学校后面那座万古山。”他见江忍认真听着,几乎下意识把知道的消息都告诉他了,“好像是高三不去,高一高二都去,从高二开始,十二个班为一大组去爬山,到山顶去向百年老树许愿。”
“谢了。”
江忍他们下午原本是要去打台球的,一群少年骑着车翘了课。去最繁华的商业街。
那时候的少年,衣襟带风,摩托车的马达震天响,惹得路人或是驻足观看避让,或是暗暗骂几声小混混。
冷风被头盔挡住,江忍脑海里却都是贺俊明无意中说的话。
她该是七中的校花了吧。
她本来就讨厌自己,原来眼睛有问题的时候都不太喜欢搭理他。她现在又白又乖又漂亮,喜欢她的不知道又多少。
他生平第一次对路人投来的轻视厌烦目光感到不舒服。
路过时装店时,江忍突然停了下来。
贺俊明说:“忍哥咋啦?”
江忍转头,把头盔取下来,审视玻璃橱窗中的自己。
那年他银发散乱,头发堪堪遮住眉骨。
身上破洞牛仔裤。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学生,通身透着骨子里的坏。他和她都不在一个世界。
江忍抿抿唇,戴上头盔。
“不去打台球了。”
“啊?那去哪里啊?”
“理发店,别跟着老子。”
☆、第19章 她好香
七中的爬山活动是第一年举行, 校领导分外重视这次爬山,毕竟开创先例以后,也许还会成为学校的传统。
然而安全因素却是学校最为忧虑的一个点,毕竟那么多学生, 要保证一个都不出事, 也要承担很大的风险。
因此整个学校的出行分了好几天,十二个班级为一个大团体, 班主任老师随行约束学生。
学校和教育局报备过,挑了个比较好的天气出行, 山下甚至还守着几辆警车和救护车。
周二又上了一天课, 同学们都在期待周三的万古山之行。
周三如期而至。
孟听早上从家里出发的时候, 舒爸爸特地叮嘱道:“万古山很高, 那颗老树在山顶, 听听你要是觉得累, 就给老师请假知道吗?”毕竟眼睛才好, 太累的时候会胀痛。
孟听点点头,她知道量力而行。
舒爸爸又让她把保温杯、雨伞、还有中午的盒饭都在书包里放好。保温杯里装了热乎乎的葡萄糖水, 雨伞是以防万一的,毕竟H市的秋天, 秋雨说下就下。
盒饭是孟听自己炒的蛋炒饭, 舒爸爸的实验室很忙, 几个孩子生活都蛮独立。那年万古山还没有开发, 山上自然没有卖水和饭的地方, 孟听把家里白色和蓝色的饭盒洗干净, 炒饭分装进去,穿上保暖的外套就出门了。
同样的东西,舒杨也有一份,孟听把蓝色的饭盒递给他,舒杨沉默地接过来,转身就走了。
舒爸爸瞪眼:“臭小子!”不免又要叮嘱舒杨照顾姐姐。
孟听失笑,跟在舒杨身后出了门。
他们需要去学校门口集合,班长清点好人数以后,十二个班级排好队浩浩荡荡向万古山出发。
孟听他们是一班,于是排在了最前面。
学校今天倒是人性化了,只让学生注意保暖,没要求穿校服。
一群青春蓬勃的少年少女在班主任的领导下精神饱满地出发了。
人多就走得比较慢,学生们打打闹闹,像是被放出了笼子的鸟儿,兴奋无比。
樊惠茵摇摇头,却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人群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欢快地唱起歌来。
孟听和赵暖橙并肩走在一起,赵暖橙时不时就要偏头来看孟听一眼,然后脸蛋红红地转过去,妈呀她还不适应听听变得这么漂亮。朦胧山色晨光里,孟听脸颊都仿佛有种柔和美丽的光。
不光她在偷偷看,一班的同学也忍不住看过来。
赵暖橙听她们唱歌,有些激动:“听听你会唱歌吗?”
孟听愣了愣,点点头。
赵暖橙兴奋惨了:“我从来没有听过你唱歌,听听你唱首歌呗。”
人群蜿蜒,群山尽在脚下。
重活一辈子,孟听看着许多青春的面孔,感激生命的来之不易。
她心情轻松,于是没有扫了赵暖橙的兴,想了想:“我会唱的不多,你别嫌弃。”
她顺着山路轻轻唱:
“从一个高的地方去远方
从低处回家稍纵即逝的快乐
转动的车轮它载着我
偶然遇见月光倾泻的苍白色”
她语调很轻,被晨风一吹,有种轻颤的甜蜜。赵暖橙一时听呆了,她只是随便提议,但是没想到听听唱歌真的很好听啊!
“彩色的路标
禁止通行的警告
天空之下
我们轻得像羽毛”
一辈子有时候却是轻得像羽毛。
她声音甜得不行,却没有那种腻人的嗲,周围离得近的人都不唱了,吃惊地看过来。孟听有些不好意思,唱完一段有些囧。
赵暖橙激动到语无伦次:“我的天呐嗷嗷嗷,听听你唱歌好好听啊!”
孟听她有几分失神,其实她跳舞和弹钢琴每一样都比唱歌有天赋,然而这些东西,隔了两辈子的时光,成了不敢触碰的回忆。
这是一首几年前的老歌,叫《日光倾城》,孟听唱起来却别有一番韵味。
一开始学生们还是兴奋的,然而爬山爬到四分之一的时候,才发现这条路远远不是他们想象的游山玩水。
赵暖橙觉得自己成了一条岸上将死的鱼,脚上灌了铅一样沉重。
“妈呀不想走了,这比军训还磨人。”
不光学生们受不了,女老师也呼呼喘气,哪怕今天大家都穿的平底鞋,然而脚后跟还是隐隐作痛。
樊惠茵也累,但是作为班主任她要做好表率:“同学们!老师常常说要坚持,学习和爬山一个道理,到了山顶的概率和考上好大学一样艰难,每个人都要有顽强的毅力才行!”
赵暖橙要吐血了,小声在孟听耳边道:“道理我们都懂,然而真的好累啊天呐!”
孟听擦擦额上的汗,书包里的水杯和饭盒都不轻,她也有些吃不消。他们早上七点半就开始爬山了,现在十点了,才爬了四分之一,很让人绝望了。
樊老师带头往前走:“我们早点上去许完愿,就可以早点下山!”
学生们垂头丧气地跟上去,再也没人有唱歌的兴致了。
没多久,排好队的同学彻底打乱了顺序。有些同学跟不上也没办法。
老师们一合计,叹了口气,让女老师留下来照顾体力不支的女学生们,他们带队继续爬山。许多人舒了口气。
樊老师向来倔强,引领着一班的学生往上走。
一班的同学:“……”他们心里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
十二班在最后,沈羽晴的早就边走边骂了:“爬什么破山啊,不如放一天假。”得知体力不支的可以停下来,她赶紧请了假,这回也不顾及形象了,找了个石头坐上去。
然后美滋滋地看着一班的被迫爬山做表率。
嘿那一班的班主任可是灭绝师太,怎么这么狠!
她闺蜜呆了呆,用手拍了下她。
“做什么,别烦……”她话音卡在嗓子里,看见了远远跟在他们班后面的少年们。
她的目光落在最前面的少年身上,一瞬间失了音。
江忍手插兜里,外套搭在肩上,有几分懒散的气质。嚼着口香糖慢悠悠地跟。
他不是七中的学生,然而今天他是黑色的头发!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寸头!
寸头!
就是那年男同学们满大街拉出来剪得规规矩矩的发型。
贺俊明昨天看见的时候,整个人憋笑都要憋疯了。
忍哥疯了吗!
江忍爬山穿的黑色运动裤和运动鞋,他的病让他难以克制自己的情绪,从幼儿园开始就有多动症。然而也给了这个少年一身的热血与力气。
他们这群职高的纨绔们,累得跟死狗一样了。他黑色的眼睛依然发亮。
沈羽晴坐在石头上,一时间觉得快不认识江忍了。
他黑发很短,和银发时那种痞痞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显得利落了许多,然而……江忍的眉眼野,有股子压不住的硬朗气,这样一来就显得有几分凶,却也很帅很男人。总之和书卷气一点都不搭边。
他本来就是个暴脾气,如今轻飘飘地看人一眼,就有种格外强势霸道的感觉。
贺俊明累得不行,哭丧着脸:“不行了,我也要歇歇。”
何翰喷笑:“男人不能轻易说不行。”
“滚!还是不是兄弟!”
贺俊明腆着脸混在了放弃的大部队里。反正人这么多,老师都顾不过来,肯定也分不清他们这几个职高的。
沈羽晴眼中露出惊喜和期待,她站起来:“江忍,你是来……”
方谭笑笑:“不是,沈羽晴同学,你小声点行不?”
他话里有威胁的感觉。
毕竟这几个职高的“坏胚子”是混进山的,现在队伍乱了过来才没人注意到他们。
江忍拍拍方谭的肩,继续往前走。
方谭也没打算继续走了,啧,他心里有数。
于是也和贺俊明他们在半山腰蹲着。
江忍继续往上走。
樊惠茵最后也撑不住了,没办法,让学生们能坚持的就继续。毕竟上去的人,可以拿到小旗子,那个可以班级评加假操行分的,旨在表扬坚韧的精神。
赵暖橙小声说:“我们走出老师的视野再休息吧。”
孟听点头,她也不强求上山,关键是书包太重了,她现在肩膀酸疼。
等到樊惠茵看不见了,她们俩才在石头上坐下来。
孟听出了一身汗,把书包接下来放在腿上,她拿出保温杯喝了几口,凉风习习,总算好受了许多。
孟听早就把外套脱了放在书包里,如今里面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豆绿色棉长袖,像是春天里娇嫩.嫩的小蜻蜓。
她惬意地闭了闭眼,风拂在脸上很舒服。
再一睁眼就看见了黑发少年。
他在她面前停下,眼里漾着笑:“好巧啊好学生。”
孟听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他怎么还是跟来了?
赵暖橙的表情也凝固了。
孟听身姿单薄,坐在高高的大石头上,双.腿微微悬在空中。
风吹起衣衫贴在她纤细的身段上。
带来少女的暖香,她腰很细,露在外面的脸颊和脖子都很白。锁骨半露,仰起脸看他。
他……他的头发。
江忍觉察了她惊讶的目光,笑得有点儿坏:“才觉得老子帅啊!”
孟听脸颊微红,他怎么这么不要脸!
她别过头,也不和他搭话。
赵暖橙害怕江忍,紧紧握住孟听的手,黑发的江忍……好凶啊。呜呜呜好可怕,赵暖橙环视一周,发现她们找了个休息的好地儿,却是难得的死角。
同学们要么放弃了,要么早走了,反正周围连个求助的人都没有。
江忍看着她莹白的脸颊,漂亮得跟什么似的,简直招人稀罕。
却也发现了孟听话都不太想跟他说。
怎么着,在她朋友面前觉得和他搭话丢脸了?
他挑眉,一把握住她纤细的手腕,把人拉过来:“不是要上山吗?我带你上去啊。”
“你放开,我不上去了。”
江忍弯了弯唇:“你们上去的人不是可以加什么分吗,好学生,为班级争光懂不懂!”
孟听感受着手腕上的力道,又羞又气:“我脚疼,上不去。你想去你去吧。”
赵暖橙看着眼前这一幕快吓哭了,她勇敢道:“江忍,你放开听听,不然我去告诉我们学校老师了。”
江忍冷笑了声,看了她眼。
少年眉眼锋锐,霸道带着三分野。
赵暖橙:“……”打扰了打扰了。
江忍一把连人带包讲孟听抱起来,他眼中带着笑意:“有我在,你上得去!”
孟听被他打横抱起,惊呼声压在喉咙里。
他眉眼带着几分压得很深的温柔笑意,边走边说:“别叫知道不,不然你们老师来了你不好解释。反正老子名声坏,你可不成。”
又回头看了眼跟上来的赵暖橙:“回去,别惹老子。不会对她做什么,你跟上来却不一定了。”
他就像是电视剧里那种最坏的坏蛋,拿捏住了人的死穴,让人羞恼到想打死他。
孟听一手抓住自己沉重的包,被人强迫着上山,她快气哭了。
上辈子也没这事,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她想想江忍可是连人都敢杀的,一时间又怒又畏惧。
他抱着她,却不太费力。
孟听知道跑不掉,只好说:“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他笑笑:“不累啊你。”
“不累。”
这样好别扭呀。
他把她放下来,那时候山中一片翠绿,巍峨的山峰像是萦绕了淡淡的仙气。他看出来她害怕了,抱紧了那个鼓囊囊的包,眼睛不知道是痛还是怕,有层淡淡的水光。
十七岁的少女,像朵枝头上带露的花苞儿一样。
他不是都把头发染回来了吗?
怎么还怕他。
江忍心中烦躁,他知道上山还有一半的路程,他也不是想上山,只是想看看她。他知道她不太瞧得起自己,贺俊明说得对,他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今天如果不是他强行把她拉过来,她话都不会和他多说几句。
可是他……他需要一个机会。
哪怕被判死刑,他也想要靠近。
她那么好看讨人喜欢,他在职高,平时见她一面都很难。
江忍跟到半山腰,只想和她多待一会儿,想到心都泛着说不明白的痛。
他低眸看她,语气情不自禁低下来:“别哭成不成,不是在欺负你,真的想带你爬山。我之前上来过一次,山上很漂亮。”
他没骗她。
为了今天,他昨天自己一个人爬上了万古山。
他说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事情,不做会忍不住反复想,做了血液会沸腾。怎么都是折磨,那种青涩的,难以启齿的感情,变成用不完的劲,可以蠢透了去拼。
“守林人说山上有小路,知道你不喜欢让你老师同学看见我,我带你走那里成不?”
孟听见他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半晌点点头。
于是他们慢慢往前走。
江忍默不作声把她包拿过来背在自己肩上,他外套早丢给了贺俊明他们。
她到底走得吃力。
他听着她的呼吸,在她面前蹲下来:“我背你。”
孟听连忙摇头。
他嗤了声,黑眸盯着她的眼睛:“怕什么啊你,男生对一个女生好,只是因为喜欢她,想讨好她懂不懂。给个机会呗孟听。”
她不是第一次听到江忍这么露骨的话,然而一辈子却只遇见过这么一个张扬不要脸的人。
孟听耳尖都红了:“你能不能别说这种话啊。”
“什么话啊?”他眼里带着三分笑意,故意逗她。
她实在没那个脸重复一遍,错开他的目光。
他知道她不愿意,但是上山还远,她自己走上去肯定不成。
他把包还给她:“快点,抱还是背,你不选就我选了。”
她可不可以选打死这种混账东西啊!孟听又不想上山,她上辈子也没上去,心中并没有不甘心。
他扬眉,黑发带着咄咄逼人的凌厉,作势要重新抱她。
孟听吓得赶紧说:“背。”
她语调颤颤的,甜到人心里去。
他低笑道:“嗯。”
那两截细细软软的胳膊环上来的时候,他心跳几乎控制不住地加快。
少女身体馨香温软,他觉得她汗水都是香的,孟听约莫是每个男生都想拥有的那种女孩。
不像贺俊明他们,走久了一身臭汗。
孟听尽量远离他,虚虚环住他脖子。
他走路仿佛都有用不完的力气。
她两辈子没有谈过恋爱,没上大学就死了,死那年很年轻。这时候又恼又羞。
江忍觉察她别过脸,似乎不愿意靠自己太近。他笑道:“嫌老子臭啊?”
她离他远远的,不吭声。
他忍不住笑,他哪有她香。然而还是解释道:“染了头发有点味,你别介意,没几天就会散了。”
其实不臭。
但他身上有种热烈的东西,她敏锐地感知到了那种和常人不一样的病态偏执。江忍像是一团地狱的火,又霸道又讨人厌,她只是不喜欢这个人而已。
然而这个她不喜欢的人,力气很大,背着她和她沉重的包,依然走得很稳。
江忍沿着小路,一路带着秋天的清冷,听着树林细微的虫鸣。
走到后来他汗湿了衣服,勾勒出少年强健的躯体。
孟听没想到会这么远。
他们到达山顶的时候,已经下午一点了。
一颗三人才能合抱的百年老树屹立在风中,四周无数小红旗飘扬,却没有一个人能有这样的毅力把它们拿走。
而江忍背着她,是唯一一个到达山顶的。
他真可怕啊。
少年喘着气,让她在老树底下坐好,他黑色的双瞳看着她,忍不住笑了:“喂,我没带水,给口水喝成不?”
☆、第20章 认真的
少年额上全是汗,他T恤湿透了, 结实的肌理被勾勒出轮廓, 瞳孔却是漾着笑意的黑色。
孟听抱紧自己的包, 她只有一个水杯, 那是她喝过的。
孟听不说话, 她靠着大树,无声地拒绝。
他全身的汗, 她却干干净净的,发丝被秋风拂过,树叶都眷恋她,轻轻落在她肩上。她垂着眼, 他只能看见她又长又翘的睫毛,妈的,怎么那么好看!
江忍低笑:“这么小气啊你。”
孟听脸有些红,长这么大, 还是第一次被人说小气。她想想江忍背了她半座山, 是个人都吃不消。她这样确实不太好。
于是她拉开拉链,把白色保温杯拿出来。
里面装了早上出门特地准备用来补充体力的葡萄糖水,水杯有些年头了,底部是一朵小巧的杜鹃花。她拧开瓶盖,把瓶盖当成水杯,将糖水倒进去。然后递给江忍。
他却不接:“给我杯子啊, 谁他.妈要用盖子喝。”
她眼睛纯净, 认认真真道:“盖子很干净的。”
她白皙的脸颊透着淡淡的粉:“你不喝算了。”
江忍笑得不行:“别, 我喝。”
他接过那盖子,几口喝了,很甜,渗入骨髓的甜。
他眼尖,看见了她书包透出来的缝里还带了饭盒。江忍伸手把它拿出来,孟听动作没他快,还没反应过来,饭盒就到了他手里。
顶部是透明的,他能一眼就看到里面简简单单的蛋炒饭。
孟听急了:“你还给我。”
她下意识去抢,他略微一抬手,孟听站起来才发现没人家高。他拿在了她努力一点能够得着的距离,果然这姑娘踮脚去抢。
江忍低笑一声,饭盒再举高一点。她险些扑进他怀里。
孟听学舞蹈,身体柔韧性很好,轻巧远离他,却恼得不行,她知道江忍故意使坏,饭盒也不要了。
孟听难免有几分委屈,被强迫着登上了这座山,饭还被这个混蛋抢了。
他是不是做惯了混混,总喜欢抢她东西呀。
她抬步子就要下山。
江忍皱了皱眉,山上风大,她眼睛吹久了风本就干涩,偏偏却湿漉漉的。看上去委屈又可怜,他心中又好笑又怜惜,怕她真饿着肚子下山了。
他心里软得不行,别人登山带轻便的面包饼干,她却乖乖想着吃饭。这饭盒都不轻,加上饭沉甸甸的。长了张好看又纯真的脸,性子还可爱得不行。
有种近乎认真温柔的傻气。
江忍拉住她书包,不让她离开,也不说话,几下把大树旁背着风的石头擦干净。然后把饭盒放上去,他知道她嫌弃自己:“别生气啊,我错了好不好。”
他说:“你吃饭,我帮你看着,有人上山来我会避开的。”
他说完,当真离她远远的。
江忍怕自己一身汗她嫌弃臭,坐在上山的路口望着山下。
他本就活得随性,在斜坡上一坐,长腿曲起,手搭在膝盖上,替她看着还会不会有人上山。
孟听看着石头上的饭盒,半晌都没说话。
少年背对她坐着,他肩膀宽阔,动作不羁。她看见江忍下意识摸了摸兜里,摸出了一盒烟,然后顿了顿,又若无其事放回去。
她不知道这山多高,但是一路走来,哪怕是个成年强壮的男人爬上来,也会累得够呛。
江忍性格桀骜,他上山连水都不带,更不会带吃的。
孟听蹲下来,装饭盒的袋子里有两个勺子。原本是她为赵暖橙准备的。
她把饭分了一小半出来,然后走过去,在他错愕的目光下,蹲下把那一大半和勺子给他。
这回她没再给他盖子。
自己那份用盖子盛的。
那份饭放在他手中,似乎还带了点别样的温度。
江少这辈子什么没吃过,然而看着手中这分量并不多、卖相也很一般的饭,他唇角忍不住上弯:“真给我啊。”
她点点头。
那年青山苍翠,老树枝丫随着风摇摆。漫山的野草在秋季变成黄色,有种葱茏金色的美丽。
他坐在山间,她抬眸间茶色的眼瞳带着认真的意味:“江忍,你可不可以别抢我东西啦。”
他眼中含着笑意:“好。”
“也不要强迫人。”
“好。”
她惊讶他怎么那么好说话,眼里也带上了点点璀璨的星光:“你也别来找我了,好好念书吧。”
这回他不说话了,半晌他把两份饭换了下,多的塞她回她手里:“吃你的饭,再凑过来老子亲你一口你信不信。”
“……”她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他说了什么!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还要脸么?
下一刻在他越靠越近时一把推开他脑袋。
这一手有点重,推在他黑发上。
孟听见他难看的脸色,下意识慌了。平时班上总有男生说,男人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能乱。
男人的头不能碰的。
她虽然不懂为什么不能,但是她刚刚推开他很重。
江忍笑起来痞坏痞坏的,有种别样的帅。
不笑的时候却很肃冷。
凶巴巴到像要打人,这时候哪怕是和江忍处惯了的贺俊明他们心里也发慌。
孟听看着他,小声道:“我不是故意的,你别打我。”
江忍气笑了。
气得心肝疼。
第一次觉得自己长娘一点怕不是要好点。她从哪里看出他会打她了。
想亲她是认真的,被推开他也料到了。她那么嫌弃他,肯定不给亲呗。他只是忍不住试探那一点万分之一,自己犯贱。
他说:“再看我,把你从山上扔下去。”
孟听心想,他脾气怎么那么坏啊。她连忙跑回去了,四周的小红旗飘飘扬扬,这本来是给爬山者的勋章,可惜大家都放弃了。
它们最后竟然都属于江忍。
江忍看着手里这点饭,啧,这他.妈点饭,小瞧谁呢。即便一整盒给他他也吃不饱,然而他还是吃得干干净净。
他们下山前,孟听想着不能白来一趟:“大家原本是上来向古树许愿的。”
江忍抬眸看了眼古树。
“所以你要许愿吗。”他辛辛苦苦爬上来,可以许愿考上大学,人生顺利之类的。
江忍说:“它不灵。”
她疑惑地看着他。
他笑得有点儿坏:“我知道什么灵,听不听啊好学生。”江忍垂眸。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耳朵尖都泛红了:“不听。”
他低笑道:“你羞什么啊,实话都不敢听。”
反正她不听的!
她拉好拉链准备下山,要是再慢一点,可能都赶不上同学们了。
~
清点人数集合下山的时候,樊惠茵才发现不对劲,他们一班少了两个人,那两人是孟听和赵暖橙。
想想孟听之前眼睛不好,还是两个女孩子不见,樊惠茵有点担心,连忙班上有没有人看见孟听她们。
班上男生说:“刚刚看她们走一起的,但是后面大家都找了地方休息,就没有看见了。”
樊老师这下马上给带队其他老师合计:“学生少了两个怎么办?”
那群老师也是脸色大变,想了想总不能再发动学生去找,山里信号不好,就连老师之间也不好联系。
“留几个老师找人,其余把学生带下去,总不能继续逗留了。”
下山的信号很快发出来。
学生们既松了口气,又觉得下山也是一条漫长的路。
孟听下去的时候,遇见了脸色沮丧的赵暖橙,她还吃力地往山上走想要找孟听。她边走边吃饼干,噎得快翻白眼了。
见了孟听,差点哭出声:“听听你没事吧,都是我不好。”
孟听心中感动,却也心疼她,连忙拍拍她的背,让她喝点水。
“我没事,对不起。我们下山吧。”
赵暖橙看了眼她身边的江忍,饼干总算咽下去了。
孟听对江忍道:“谢谢你,我要回去了。”
江忍知道她们很快就能和七中那群人汇合,这次不勉强,把书包还给了她。包的侧面,一面小红旗迎风飘扬。
孟听取出小红旗递给他:“我用不着这个。”她拿到了才不正常。
她一早就明白,不能和江忍有太多牵扯的。他如果不强迫她上山,就如江忍想的那样,她话都不会和他说。
他原本带着笑意的眼睛黯淡下来。
他沉默着接过来,看着她和赵暖橙下山。
赵暖橙脸上的表情很熟悉,对他又畏惧又生气,孟听应该也是这样看他的。
他看着这面蠢爆了的红旗,心中烧了一团难以熄灭的火,直接扔地上了。
~
贺俊明他们喘着气找过来的时候,江忍靠着一棵松柏在吸烟。
黑发少年垂着眸,有几分冰冷的意味。
烟被他夹在修长的双指尖,与山间常年不散的雾气倒是有几分像。
贺俊明嘿嘿笑:“怎么样啊忍哥。”
方谭机智多了,一看忍哥这脸色就知道没成啊。所以他也不问,心里为二傻子贺俊明点了根蜡。
江忍弯唇:“你过来我告诉你。”
贺俊明:“……”好歹是从小长大的兄弟,他总算反应过来了,连忙摆手,“我不想知道了忍哥,我错了。”
江忍也没心情收拾他。
“走了,下山。”
江忍穿上外套,她人都走了,他在这里做什么。
然而走了好几步,江忍又忍不住回了头。泥土里,那面蠢爆了的小旗子被随意丢弃在树下。
她不要的东西。
他顿了顿,走回去把它捡起来,泥土拍干净,妥帖放回自己外套里。
几个男生用呆滞的表情看着他。
他理也没理。
贺俊明见他宝贝得跟什么似的,那么个破玩意儿……简直一言难尽。
他说:“忍哥你认真的啊。”
见江忍沉默,贺俊明第一次语重心长劝他,严肃了脸:“算了吧忍哥,孟听是七中校花,还是他们年级第一,小时候班上的好学生都不会搭理我们,要么吹个口哨就被吓哭。孟听那样的,都不是一类人你知道么,太难追了。”
他更想说的是,何必作践自己。
江忍始终没说话,然而小旗子贴近胸膛,烧得他心跟着疼。
何翰也忍不住劝:“是啊是啊,我也觉得不成。”
等走远了。
他才低声回道:“你们懂个屁。”
半晌他笑了,那泛着疼的地方,生出细如丝缕的甜。你们懂什么……
【星座小说】XINGZUOXS.COM【星座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