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小说网 > 百合耽美 > 宇智波一败涂地 > 53、第 53 章
    医生很快来了。


    他被翠子一路催过来的,进门时额头上还有汗。


    我坐在榻上,眼睛上的血已经被侍女擦过一遍,可还是疼得厉害。疼痛从眼眶更深处烧出来,一阵一阵往脑子里钻。


    医生替我检查完:“夜澄大人,这几日不能再用眼睛了,最好字,情绪不要再有太大起伏。”


    医生开了一堆药,翠子在旁边记下来,神情比我还紧张。药方写完后,他又叮嘱了一遍,才拎着药箱离开。


    门合上以后,屋子里安静下来。


    我忽然觉得身上一阵发冷,裹着被子,还是控制不住地哆嗦了一阵,想起扉间先前让我多穿一点。


    心里那股恶心又翻上来。


    冷完以后,又开始发热。


    热意从骨头缝里慢慢爬出来,烧得我额头发烫。我闭着眼,听见翠子在旁边小声问:“夜澄大人,要不要休息?”


    我说:“拿纸笔来。”


    翠子愣了一下:“可是医生说……”


    “拿来。”


    过了一会儿,纸和笔被放到我面前。


    我睁开眼,视线还是很清楚,我拿起笔,不管手指的颤抖,我尽可能把字写的好看。


    辞呈。


    笔尖落在纸上的时候,我忽然就不生气了,怒火烧到最后也会烧完的,我没有多少燃料,自然也烧不久。


    如果我是千手扉间,我也会这样做。


    火影人选快要定下来了,柱间想推斑当火影,村子里人心浮动,宇智波本就不被信任,而我这个宇智波斑的妹妹,偏偏坐在一个不该坐的位置上。


    可只要我能影响斑,我就不是无害的,我就是一个风险,而千手扉间不会允许风险留在桌面上。


    如果我自己听见那些话,自己退下去,事情就会省很多麻烦。


    更何况,扉间对宇智波也不是完全不留余地。


    他甚至给了宇智波一个看起来很不错的位置——警卫队。宇智波会被放在所有人都看得见的位置上。


    呵,温水煮青蛙的圈养,宇智波早晚会在木叶完蛋。


    扉间走了一步好旗,他太聪明了。


    棋盘上的那枚棋子,是宇智波,是我。


    辞职信很好写——身体抱恙、才识浅薄、不堪村务。


    请辞顾问之职。


    我写完以后,把信折起来,交给翠子:“送去火影楼。”


    翠子接过来,显然以为这只是请假条,她小声说:“夜澄大人现在发着热,这几天确实该好好休息。我这就送去。”


    她很快出门了。


    屋子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靠回软垫上,闭上眼睛。


    我有时候觉得自己有点圣母,谁都可以原谅。但这里没有对错,只有立场,我不知道自己站在什么立场上,我和所有人都不是同类。


    扉间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好像一件都没有,语言的攻击力度在这个世界是最低的,甚至忍者不认为言语可以攻击到别人。


    更何况,直接言语攻击我的人也不是扉间,甚至那些人可能第二天就忘了自己说过什么。


    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至于和扉间吵架?吵什么?为什么允许那些流言传到我的耳朵里?


    我责怪他也就意味着我对他有期待,我不应该对他有期待,他没有照顾我安抚我保证我的安全的这些不属于他的义务。


    我刚才之所以对他如此愤怒,是因为在那之前我才觉得扉间很贴心,他好像对我很好。


    我以为我们也许会成为朋友。


    是我擅自对他不必要的期待。


    也是我懦弱,这些事情本来就没有什么,木叶在搞权利斗争,我却要因为被侮辱而愤怒吗,那太幼稚了。只是被人说了几句,有什么值得愤怒?


    我太幼稚了,因为被言语侮辱了就想杀人,因为扉间最近对我柔和我就想和他成为朋友,因为发现他可能利用我就大发脾气。


    政治是成熟的,感情是幼稚的。


    尊严?在木叶建立的那一刻宇智波就没有尊严了。宇智波都被当成需要防范的对象,我个人被议论又算什么?


    这里不允许宇智波拥有不被怀疑的尊严。


    哥哥一定也听过不少难听的话,他都没和我说过。


    我想到扉间刚才的表情,他是觉得对不起我?他要是个纯粹的混蛋就好了,这样我们都轻松。


    喉咙痒起来,我偏过头用袖子掩住嘴,咳得整个人都蜷起来,眼前发黑,喉咙里涌上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一大口血咳在袖子上。


    我低头看着那滩血,今天这具身体撑到现在,已经很给我面子了。


    我把袖子攥住,不让血滴到被褥上,那样洗起来很麻烦,血迹是很难洗的。


    后来我就不太记得了。


    我好像又咳了几次血。


    翠子回来时吓坏了,叫了医生,又叫了人去通知火影楼,屋子里来来往往都是脚步声。


    他们吵吵闹闹,后来又不吵了。


    我站在走廊上,走廊尽头有一间房,门半开着。


    我走过去,看见母亲躺在房间里,她瘦得厉害,黑色的长发散在枕边。


    夜澄在她旁边坐着。是很小的夜澄,头发还是黑色的。


    “小夜。”母亲说。


    母亲却忽然抬起手,抓住了夜澄的头发。她抓着夜澄的头发,讥讽的笑了:“长成这样……呵……宇智波……真恶心……”


    夜澄愣在那里。


    母亲抬起头,然越过夜澄,盯着走廊上的我,上下打量,她‘呵’了一声,嘲笑:“宇智波……真恶心啊……”


    我走到房间里,走到夜澄和母亲旁边,我把母亲扯着夜澄头发的手拿下来,放在我的头上。


    “母亲。”我说。


    她没有回答。


    我想她了,我哥说过去我半夜哭闹时,母亲总是抱着我,我不记得了,希望她不要觉得我烦人才好。


    我躺在母亲旁边,像小时候那样,把头埋进她的头发里:“母亲,我好累啊。”


    我真的很累,很累很累很累。


    母亲的手停在我的头发上,无力地垂在那里。


    “对不起啊。”她看向远方不看我,因为她已经死了,丢下我死了。


    她为什么不带我走啊。


    就这样迷迷糊糊烧了好几天。


    等我精神稍微好一点,能自己撑着坐起来的时候,屋子里的光已经变了。


    我的眼前模糊,看这光线,应该是下午。


    障子半开着,风没有直接吹进来,只把廊下的风铃晃得轻轻响。


    我哥坐在旁边,他不知道守了多久。


    我一动,他就抬头看过来:“小夜。”


    我嗓子沙哑:“哥。”


    我哥过来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好点没有?”


    “好点了。”


    他眉头紧皱:“怎么突然发烧了?是不是你乱吃东西了?”


    我哥随手找了一个很笨的话题,像小时候那样。


    小时候宇智波的医疗手段更差,我生病了,他明明紧张得要死,还要板着脸问我是不是又偷吃了太多甜糕。


    “没有乱吃东西啦。”


    我哥说:“真的?”


    “真的。”


    “睡觉踢被子?”


    “哥哥,我又不是小孩了。”


    他伸手把我的被子往上拉:“现在也差不多,你还小呢,小夜。”


    他总是学不会要要照顾长大的孩子,只会拿照顾小孩的那一套哄我,我只好永远幼稚,这样才能依靠他。


    真笨啊,哥哥。


    还是那么不会说话。


    我靠在软垫上,挪了个舒服的位置。


    “哥。”


    “嗯?”


    “我辞职了。”


    “我知道。”


    “你不生气吗?”


    我哥说:“你又不是辞我的职。”


    我:“……哥哥真的很会安慰人。”


    “泉奈教的。”


    我又笑了一声。


    “那辞职也好,不想做就不做。”他坐在那里,我能感觉到他身上压着怒意。


    我哥抬手替我把鬓边乱发拨到耳后:“小夜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我眨了眨眼。


    “不想去火影楼,就不去。不想见谁,就不见。”


    “哥哥,你这样会很像昏庸的家长。别人会说你太惯着妹妹。”


    他面无表情:“那他们说对了。”


    我笑出声,笑完又咳了两下。


    我哥刚要要给我倒水,我就摆摆手:“没事。”


    他还是给我倒了水,递到我手里。


    我捧着杯子喝了一口,水是温的。我低头看着杯子,忽然觉得眼眶好酸。


    “哥哥,我想回家。”


    我哥眼里的光几乎是亮起来的。


    他大概早就想把我带回去了。只是之前怕我觉得自己成了他的麻烦,也怕我觉得是他替我做了决定,所以一直没有说。


    现在是我自己开口,他当然高兴。


    他握住我的手说:“好。等你病好了,我们立刻回家。”


    “现在不行吗?”


    “不行。”我哥安抚我:“你烧了好几天刚醒,身体太差了,不适合挪动的。”


    我有一点失望。我哥看出来了,放缓语气:“再等几天好不好。”


    “几天?”我巴不得现在就回家。


    “……看医生怎么说。”


    我就知道:“好吧。”


    他摸我的头:“泉奈也很想你。”


    我眼睛一酸:“泉奈哥身体怎么样?”


    “还是那样。”我哥说。


    我把杯子放下,任性的抓着我哥的头发抱怨:“这里一点都不好。”


    我哥次牙咧嘴的逗我笑:“因为哥哥最好对不对?”


    “嗯,家里最好。”


    我哥把头凑近我,低头任由我抓,他说:“我们回家。”


    接下来的几天,我非常听医生的话,我从来没有这么听话过,我只有一个念头。


    回家。


    为了回家,区区苦药算什么。


    只要没有事情,我哥就坐在我旁边。有时候他什么也不说,只是看着我。


    我觉得我确实把他吓到了。


    我哥这个人,有时候心大得不行,有时候又敏锐得过分。


    第二天我哥给我带来一个盒子,那盒子做得很精致,外面还系了一条细绳。


    我警惕地看着它:“这是什么?”


    我哥把盒子打开给我看,里面是一条蓝色的手链。


    他忽然很严肃的问我:“扉间是不是喜欢你?”


    我:“……”


    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先震惊他问了什么,还是该震惊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哥哥。”我平复好心情才说,“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哥看了一眼手链后撇嘴:“扉间让我带给你。”


    我一听见扉间的名字,心里那股烦躁又冒出来。我把那条手链还给他,他就又买一条新的,让我哥带给我。


    这算什么?


    我说:“没有的事。”


    我哥皱眉:“真的?”


    “真的。”我说,“哥哥拿回去吧,我不要。”


    我哥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放松了。


    我戳穿我哥:“哥哥,你是不是很高兴?”


    我哥说:“没有。”


    “你有。”


    他没有继续反驳,他又有些不放心地问:“那你喜欢什么?”


    我不明白:“什么?”


    “首饰。”他说,“或者别的。”


    我哥终于意识到,除了玩具和点心以外,妹妹也许还可以收到首饰,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全新的领域。


    我说:“是哥哥买的,我都喜欢。”


    他把扉间那只盒子收起来,开心的处理掉碍眼的东西,又问我:“发簪要吗?”


    我说:“要。”


    “发带?”


    “要。”


    “手链?”


    “哥哥买的就要。”


    我哥把这些都记下,然后他开开心心地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点担心。


    事实证明,我的担心很有必要。


    第二天开始,我哥像是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大门,他开始陆陆续续给我买首饰。


    发簪,发带,手链,耳坠,还有一些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戴的东西。他买东西的眼光很奇特,不是红色,就是深色,不是镶石头,就是雕花纹的。


    有些首饰看起来不像给妹妹戴的,倒像准备让我戴上以后去继承族长之位。


    泉奈知道以后,也开始给我买东西,他买的东西比斑精巧很多。


    后来柱间发现了这件事。


    他来看我时,刚好看见桌上堆着一排新买的盒子,震惊得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小夜喜欢这些吗?”


    我说:“还好吧。”


    柱间大手一拍:“女孩子到了爱漂亮的年纪嘛。”


    我:“……”他听我讲话了吗?


    于是他也加入了买东西的队伍。


    柱间起哄真是第一名。


    他和我哥一起给我买了许多衣服,各种颜色,各种料子,有几件华丽得过分,根本穿不出去。


    我看着那些衣服,怀疑柱间对普通衣服的理解出了偏差。


    我哥却很满意,泉奈也满意,他们觉得我应该穿漂亮一点,短短几天我的柜子很快被塞满了。


    扉间偶尔也会送一些东西,有时候是披肩,有时候是我感兴趣的书。


    收了柱间和斑送的东西以后,再单独拒绝扉间,又显得过于刻意,于是我也收下了。


    我的房间因此变得越来越热闹。


    我的身体慢慢好了起来,至少医生是这么说的。烧退了,眼睛虽然还是不能多用,平时看东西也勉强可以。


    我开始数日子。我哥说过,等他这次任务回来,就接我回家。


    今天差不多就是他回来的日子。


    我一早就让侍女替我梳头,翠子听见我要梳得正式些,还愣了一下:“夜澄大人今日要出门吗?”


    我说:“要回家啦。”


    翠子笑起来,她知道我日日盼着回家,她顺着我的心意问我:“那要穿哪一件?”


    我挑了我哥那件外衣,颜色很漂亮,袖口绣了暗纹,走动时才会在光里浮现出来。


    侍女替我把头发盘起一半,又留下几缕垂在肩头,她说这样看起来精神一些。


    我抬手摸了摸发间的簪子,这样回家,泉奈就算看不见,但他摸到我的头发和衣料,也一定能猜到我今天打扮得很好看。


    我坐到廊下等我哥来接我。


    风也不大,翠子在我膝上搭了一条薄毯,我没有拒绝。


    我哥没有回来,回来的是一只乌鸦。


    它从院墙外飞进来,翅膀掠过树梢,落在我面前的石灯笼上,那是一只宇智波的传信鸦。


    侍女走过去,替我取下信来,递到我手里。


    我展开它。


    上面写着:泉奈病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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