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昭野第一次发现,顾凛序的眼睛瞳色很浅,类似清透的琥珀色,像是上好的蜜糖。
而当他这样抬眼看人时,眼中惯有的冷冽和锐利被这个角度柔化了,让晏昭野不由自主地想沉溺其中。
晏昭野忽然想起曾经在网上看过的一个帖子,一些铲屎官分享生活趣事:
当自家猫主子看起来一脸“凶相”时,只要在它的脑袋下面放一面镜子,从镜中反射的角度看,就会发现猫主子的眼睛实际上圆溜溜的,根本不像在生气,只是视角造成的错觉。
晏昭野想,顾凛序或许也是如此。
只是与那些猫主子的角度正好相反,他俯视众生时的眼神与此刻仰视着自己的眼神,截然不同,判若两人。
仰头的姿势奇异地淡化了顾凛序惯有的压迫感,致使他变得很……
无辜?可怜?
晏昭野觉得这些形容词放在这里都不合适,但他暂时想不出合适的形容词。
好漂亮的眼睛。
唯有这个最合适的形容窜入晏昭野的脑海,让他的呼吸为之一滞。
顾凛序的眼睛怎么能这么漂亮?他之前居然从来没有发觉。
他想看这双眼睛因他而蒙上失控的水光,想看着那浅色的瞳仁被激烈的情绪染红,眼尾泛起秾丽的艳色。
晏昭野承认,自己现在的想法有些……恶劣。
这可不能怪我,他理直气壮地为自己辩解。
要怪就怪这昏暗的光线模糊了环境的边界,将他们的身影圈禁在狭小的空间里。
还要怪这个过于亲近的、充满掌控意味的姿势,让他滋生了无数暧昧且危险的念头,疯狂地啃噬着他的理智。
怎么办,好想好想好想。
这份渴望如同毒藤般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晏昭野,”顾凛序的声音打散了他旖旎的幻想,“把你的信息素收回去。”
晏昭野猛然回神。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威士忌气息在不知不觉中弥漫开来,将他们包裹其中。
顾凛序心下不悦。刚才偷袭和比试的时候,这个人明明将信息素收敛得极好,偏偏在他被压制在墙上处于下风的此刻,信息素却汹涌而出。
怎么?是看见自己这副落败的姿态,让他找到优越感,忍不住用信息素来彰显胜利,进行无声的挑衅?
啧,什么人呐。
一时处于下风并不可怕,顾凛序厌恶的是晏昭野这种带着意味的、居高临下的信息素压制。
更让他烦躁的是,他发现自己对晏昭野的威士忌信息素反应异常。
之前在云顶之上他就感觉到了,晏昭野的气息不似其他Alpha信息素那般,会让他引发对抗本能,反而让他有种微醺的错觉,头脑会发晕。
可他明明是千杯不醉的酒量,过去在各类应酬宴会上,自己在酒量这方面至今还未遇到过对手。
或许是因为他从来不喝威士忌?顾凛序为自己找了个理由。
威士忌这种酒,口感浓烈醇厚,带着独特的烟熏和橡木风味,通常更受追求品鉴和情调的人青睐,在需要快速达成目的的公务应酬场合并不常见。
不过他私下里倒是滴酒不沾。还记得当初家里装修设计厨房时,他没有采用他人的意见,而是果断舍弃了酒柜。因为他明知用不上,又何必浪费空间和金钱?
他还无法将这份头脑发晕的不适归咎于晏昭野,毕竟威士忌信息素是天生的,也不是晏昭野可以选择的。
所以他只能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躁动,要求对方收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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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势在必得E 他脸上带着点宠溺的笑意。……
晏昭野喉结滚动:“你刚才说什么?”
顾凛序蹙眉:“你别乱放信息素。”
晏昭野收敛周身气息:“不是这句,上一句。”
“我说,我左胳膊没事,”顾凛序耐着性子重复,“你都说了比试不用放水,就不必顾忌这些。难道在战场上你也会因对手胳膊有伤就改变战术吗?”
“不会,”晏昭野答得干脆,“但我们不是会成为对手的关系。”
“‘对手’这个词不一定指战场,”顾凛序厘清逻辑,“比如在刚才的比试中我们就是对手。”
“我们不是对手,”晏昭野向前逼近半分,几乎鼻尖相触,“刚才那是我帮你单方面发泄情绪。”
顾凛序被他这歪理气笑:“既然是让我单方面发泄,你怎么还还手?不应该是站着挨打才对吗?”
“可你明明就是想试探我的身手,”晏昭野一语道破,“我不过是配合你而已。”
心思被戳穿,顾凛序索性切入正题:“所以你这身格斗技巧还有对信息素的控制能力是在哪里学的?”
“在Z国,”晏昭野答得坦然,“Z国和联邦不一样,只要肯花钱,很多训练不是军校生也能学到。嘿这不是巧了么,我最不缺的就是钱。”
顾凛序:“……”
他无法理解一个养尊处优的富二代为什么要花钱去找罪受?纯粹是闲得慌。
但晏昭野说的没错,这是他的个人自由,自己无权干涉。
“你能不能先退开?”顾凛序想结束他们过于贴近的姿势,“别压着我。”
“不要,”晏昭野没退,“除非你答应以后让我跟着你,不再赶我走。”
顾凛序挣扎道:“你能不能别这么死皮赖脸?”
“不行,”晏昭野制止住他的动作,“你不能不要我,不能不管我,顾凛序我跟定你了。”
顾凛序没挣扎开,只得说:“你想跟着我也行,但我还有个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否则一切免谈。”
晏昭野眼睛一亮:“什么问题?”
顾凛序借此机会问了出来:“关于去年那段录音。真相我已经知道了,我想问的是你当时为什么选择沉默,不站出来为自己澄清?”
晏昭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你听谁说的真相?是那个被我们救下的Omega吗?”
顾凛序轻踢了他一脚:“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
晏昭野正面回答了:“原因有很多。其实我早就发现是黄子皓在搞鬼,只是一直没有确凿证据。而录音风波一起,我正好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和他们那群人断绝来往。”
“另一方面也是出于商业考量吧,穹星生物当时正想和这些富二代的家族企业切割,这虽然是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办法,但效果立竿见影。”
他看向顾凛序,眼睛里藏着小心试探:“这个答案顾调查官满意吗?”
顾凛序沉默了一瞬,没有说话。
老实来讲他并不满意这个答案。因为在他的认知里,晏川柏不是那种仅仅为了商业考量,就能狠心把脏水往儿子身上泼的人。
但他感受到了晏昭野目光中的小心翼翼,不管真正的答案是什么,至少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晏昭野当初没有站出来并非出于本意。
无论是借机与狐朋狗友切断联系,还是所谓的商业切割,他对自己始终没有轻视或不屑的态度。过去如此,现在更是如此。
得知这一点后,顾凛序倒也没有那么在意真正的答案了:“你先放开我,别压着我,我就满意。”
晏昭野脸上带着点宠溺的笑意:“顾调查官,你刚才可没提这个附加条件啊。怎么还带临时加码的?”
“我们两个到底谁在得寸进尺?”顾凛序避开他过于灼热的呼吸。
晏昭野与他对视几秒,最终乖乖地松开了力道,向后退了一步。
两人之间拉开的距离让空气重新流动起来,顾凛序也恢复了平视的姿态。
他整理了一下仪容,目光落回晏昭野上:“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是黄子皓在背后操纵这一切。”
“这话不准确,”晏昭野纠正,“我知道是黄子皓动的手,但不知道他背后那个人是谁,黄子皓想不出这样的局坑我。”
顾凛序将卸下的训练手套放在一旁:“那个被我们救下的Omega提到,黄子皓在两年前曾惹上过大事,但被压下去了。她怀疑可能就是这个帮他平息事端的人在背后指使。”
“两年前?”晏昭野茫然地说,“这事我倒没听说,看来黄子皓瞒得还挺严实。”
“我回头设法查证这件事。”顾凛序活动了一下左臂。
晏昭野的视线追随着他的动作,一连串地问:“你的胳膊怎么回事?伤得重不重?上次在云顶之上打架有没有加重伤势?这几天恢复得怎么样?”
“没事,”顾凛序小幅度甩了一下左臂,“已经看过医生了。”
见晏昭野依旧一脸不放心地盯着自己,他补充了一句:“真的没事。”
“医生?哪个医院的医生?”晏昭野追问。
顾凛序:“不是外面的医院。特调局有定期过来坐诊的专属医生。我平时都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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