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电子签名和静默剂,他则坚决否认,一口咬定是被他人栽赃陷害,并反复强调自己对这批抑制剂被动手脚一事毫不知情。


    窗外天色早已漆黑。顾凛序坐在办公桌前,一目十行地翻看厚厚的审讯笔录。


    李俊荣站在一旁:“顾队,现在怎么办?晏昭野死活不认,我们也没能查到进一步的证据。”


    顾凛序问:“晏昭野人呢?还关在审讯室?”


    李俊荣答:“还关着呢。”


    “晏川柏没派人来接他吗?”顾凛序将笔录看完,没找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李俊荣学舌:“没有,晏家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据我们联系晏家得到的反馈,晏川柏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在电话里把晏昭野臭骂了一通。”


    “说什么‘就当我没这个儿子’,‘让他直接进监狱好好反省拉倒’,完全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顾凛序感慨一句:“可怜晏川柏一把年纪了,还要为晏昭野操碎了心。”


    这时,李俊义从办公室门口探头说:“顾队,张局让您现在过去他办公室一趟。”


    顾凛序:“什么事?”


    李俊义摇了摇头:“张局没说具体内容,只强调让您马上过去。”


    顾凛序心下明了,通常这种不提前透露信息的紧急召见,往往意味着重要的事情。


    他整理了一下制服:“我这就去。”


    张渐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朝他颔首道:“坐吧,把门带上。”


    顾凛序依言关好门,在对面坐下:“张局,您找我?”


    张渐鸿带着长辈式的关切:“身体怎么样?还能撑住吗?”


    “还行,能坚持。”顾凛序回答得简洁。


    张渐鸿“嗯”了一声:“不用硬撑,还是要多休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次叫你来是想问问,对晏昭野的调查进展如何了?”


    顾凛序进入汇报状态,条理清晰地将目前掌握的情况、晏昭野的供词以及调查遇到的瓶颈一一陈述。


    张渐鸿听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这么说,现在是陷入僵局了?”


    “目前来看是的。”顾凛序承认。


    张渐鸿的身体微微前倾:“凛序,有时候查案,线索太清晰、太顺理成章了,反而值得深思。”


    “猎人下套都知道要抹去脚印。要是满地都留着猎枪编号,你说这是真蠢,还是掉进别人的圈套了?”


    顾凛序心念微动,隐约捕捉到了上司的暗示,但他谨慎地没有点破:“张局,您的意思是……”


    张渐鸿但笑不语:“调查工作,既要重视证据,也要有全局视野。尤其是在涉及重要合作方的时候,更要权衡多方因素,把握好分寸。有时候退一步,或许能看到更广阔的天地。”


    顾凛序垂眸:“我明白了。”


    走出张渐鸿的办公室,顾凛序的眉头紧蹙。


    晏川柏不是已经表态不管晏昭野了吗?怎么如今连张局都亲自出面敲打自己?


    ……看来在背后给晏昭野当靠山的,远不止一个穹星生物这么简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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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 答应合作A 他办公室的门被不请自来地……


    这种仗着家世背景游走在规则边缘的行径令顾凛序很是不齿,连带着对晏昭野的印象也变差了很多,即使对方刚才自己扇了自己两巴掌。


    “顾队,那我们现在放人吗?”张局那边的风声传到李氏双胞胎兄弟的耳朵里。


    顾凛序硬邦邦地说:“不放。”


    李俊义为难开口:“可按照规定,如果没有新的证据,最多只能扣留晏昭野四十八小时。就算没有张局的指示,我们迟早也是要放人。”


    顾凛序干脆道:“那就申请逮捕令吧。”


    李俊义怔住:“签逮捕令?”


    如果签逮捕令,这意味可就不同了。其实以目前掌握的关于晏昭野的证据,签与不签都在两可之间,因为晏昭野承认扣留抑制剂,却给不出理由,这一点着实有问题。


    可顾凛序一旦签了逮捕令,就相当于公开驳穹星生物的面子,往后军用抑制剂及其他项目的合作就不太能说得过去了。


    “签。”顾凛序斩钉截铁地说。


    李俊荣提醒:“顾队,可张局那边刚打过招呼……”


    “我知道,”顾凛序看向窗外渐沉的暮色,“所以等张局下班后我再签。”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终究还是立正应道:“是。”


    稍后顾凛序去找杨雪蚕做了一次细致的身体检查,并处理了雨夜与王海昌争斗时留下的小臂伤口。


    检查结果显示他的易感期预计持续两到三天。唯一的区别是他这次易感期无法依靠任何抑制剂来缓解,只能硬生生熬过去。


    杨雪蚕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想安慰几句,却也只能干巴巴地说:“没事,这马上就过去一天了,很快就熬过去了。”


    顾凛序应了一声“好”。道理他都懂,但剩下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注定十分难熬。


    回到自己办公室时已是深夜。顾凛序看到桌面上摆着李俊义送来的的逮捕令申请文件。


    他拿起文件仔细审阅了一遍,确认内容无误,流程合规,便拿起笔筒里的钢笔。


    笔帽刚拔开,还未来得及落下笔尖,顾凛序敏锐感知到有人未经敲门,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入,又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那人没有走近,只是倚靠在门框边,目光定定地落在他身上。


    由于正值易感期,顾凛序的感官比平时混乱迟钝许多,只能模糊感知到有外人闯入,却无法像平时那样精准分辨出来者身份。


    李俊义和李俊荣进来必定会敲门,他以为是刚才见过的杨雪蚕,头也没抬地问:“还有事吗?”


    “我想亲自来向顾调查官证明一下我的清白。”


    听到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声音,顾凛序动作一顿,蓦地抬起头。


    只见晏昭野正懒洋洋地倚在门框上,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顾凛序,里面没有了白天审讯时的戏谑和叫屈,反而沉淀着一种复杂难辨的情绪,像是有话要说。


    顾凛序下意识收敛自己逸散的信息素:“你怎么来了?不是应该在审讯室关着吗?”


    “你们审讯室的椅子关不住Enigma,”晏昭野歪了歪头,“我看没有人看着,就摸过来了。”


    顾凛序哑然,决定回头就要向上面打报告,申请更新设备。


    这也不能怪他疏忽,毕竟联邦登记在册的Enigma屈指可数,除了眼前这位,其余的不是身居军政要职,便是各行各业的顶尖人才,谁会沦落到被铐在特调局的审讯椅上?


    晏昭野向前迈了小半步,克制地停在门边。


    “那个中了静默剂的人是你吗?”


    虽然是问句,他的语气却已是笃定。


    作为Enigma,他对信息素的感知本就敏锐,更何况面对的还是正处于易感期的Alpha。


    一出审讯室,狼崽子就捕捉到了独特而凛冽的薄荷气息,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他嗅着味道一路摸到了顾凛序的办公室。


    顾凛序语气平静:“你不是已经知道答案了么。”


    “只有你一个人中招?”晏昭野这一路走来,只清晰地感知到这一处异常浓烈的Alpha信息素。


    人都堵到门口了,顾凛序也没什么可隐瞒的:“对,只有我的抑制剂出了问题。”


    晏昭野扯了扯嘴角,带着点自嘲:“怪不得你们第一个怀疑我。”


    因为有去年在公共场合出言不逊的“前科”,他很有自知之明。


    顾凛序将钢笔放在桌上:“你拿什么证明清白?审讯时该说的你不是都说过了吗?”


    晏昭野没有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一支全新的抑制剂,隔空抛了过去。


    他没敢靠太近,因为办公室里的薄荷信息素对他而言太过浓烈,也太过……


    诱人。


    薄荷味冰冰凉凉的气息像最勾人的钩子,缠绕着他的神经,让他热血上头。


    “试试这个,算我的投名状。”


    晏昭野保持着安全距离。


    李俊义和李俊荣能自如进出顾凛序的办公室,是因为同为Alpha,他们只需调动自身信息素抵御顾凛序的信息素即可。


    但晏昭野是Enigma。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Enigma与Omega类似,会对强大的Alpha信息素产生本能的吸引。


    可Enigma又与Omega不同。Omega对Alpha信息素的反应更多是渴望靠近、寻求依附与抚慰,带着点臣服的意味。


    而Enigma对Alpha信息素的反应,则更像是潜伏在暗处的猛兽,嗅到了独属于他的、最完美猎物的气息。


    是血管里燃起的征服欲,是想要将对方的一切都打上自己烙印的绝对占有。是想要看他冷静尽碎,看他为自己失控,想要将他从高高在上的神坛拉下,独占那份凛然与强大。


    那是一种源自基因深处的、更具侵略性和掠夺性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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