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冽见状挑了挑眉,顺着怀中人的胸口一路向下看去,刚看到对方死死夹紧的双腿,便被人蓦地抬手遮住眼睛,软声哀求道:“别看……求求仙尊不要看卿卿。”


    “……”


    那股难言的余韵裹挟着白玉京,让他一方面从理智上不愿被玄冽看到身下丢人的反应。


    另一方面又在身体上,不愿让早已认定的夫君,看到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他的理智能骗过大脑,身体却对悄然发生的一切无比清楚——那不是他夫君的“孩子”,是他“不忠”的证据,绝对不能让对方发现。


    不然……像他这样“不忠贞”的小蛇,一定会被夫君掐着尾巴责罚的。


    玄冽对白玉京潜意识所想的事一无所知,他正因得知对方躲着自己并非有意疏远而难得心情愉悦,于是轻轻拥着怀中人,拍着他的后腰宽慰道:“放松,我不看。”


    就这么过了不知道多久,白玉京才终于从那股痉挛中回过劲来。


    他小口小口喘着气,浑身上下宛如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汗津津得又黏腻又不舒服。


    玄冽看出了他的窘迫,却不允许他用清洁咒,甚至都没让他脚沾地,便直接把人打横抱起向瑶池走去。


    “……仙尊,”白玉京面红耳赤地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轻语,“我衣服还没换呢。”


    玄冽脚步一顿,转身将人放进瑶池旁的融雪暖阁内:“自己换好衣服下来。”


    “……是,仙尊。”


    白玉京软在暖阁的绒榻上又缓了一会儿,才咬着牙坐起身,抬手变扯下身上的布料。


    他脸上宛如烧着一般,在心中把自己不争气的身体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可是雄蛇,哪来的蛋又哪来的夫君!?想男人想傻了!?


    况且,就是当真怀了别人的蛋又如何?凭什么替玄冽那王八蛋守贞?那中看不中用的臭石头连让他怀孕都做不到,天天就知道乱摸,活该被老婆戴绿帽子!


    明知灵族六亲缘浅,如此恶毒的话便是两人昔日针锋相对时,白玉京也未曾当玄冽面骂过。


    但如今,他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在心底越骂越起劲,不过到最后骂得急了,也不知道是在骂玄冽还是在骂他自己。


    美人冷着脸脱下衣服,换上泡温泉穿的半透纱衣,因为心情不好还特意选了件黑色的,只希望能就地把玄冽给克死。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那半透明的黑色布料遮在雪白的肤色上,反而透出了一股未亡人一般的香艳。


    白玉京低头没好气地擦着自己大腿上已经有些干涸的汁水,恶狠狠地继续在心中腹诽。


    ……自己但凡当真能怀蛋,势必大着肚子让玄冽那个臭石头给别的野男人养孩子。


    让那王八蛋敢说他胖!


    他倒要看看,那天天装模作样的狗东西眼看着自己被老婆戴绿帽子,到时候还能不能泰然处之。


    然而,白玉京搓揉完腿根,正准备起身时,却莫名感觉弯久了的腰抬起时有些费力。


    “……?”


    他下意识垂眸打量,却蓦地一怔。


    ……怎么感觉自己的小腹当真又丰腴了一些?


    方才穿着衣服时还不怎么明显,他只当玄冽故意取笑他,可如今看来,他腹间略显丰满的样子,似乎比十日前更明显了一些。


    不对啊,杜惊春是他蜕鳞之前吃的,十天过去怎么着也该消化完了,怎么肚子还是没下去的迹象?


    难道真让玄冽咒他给咒准了,当真吃坏了肚子不成?


    白玉京狐疑地摸上自己小腹,犹豫着揉了两下。


    “呜——!”


    他愕然地夹紧双腿,却见刚刚擦完的地方竟再次变得一片狼藉。


    ……怎么回事?


    白玉京连忙跪着从软榻上撑起身,连手腕上的玉镯都来不及遮掩,扶着肚子便用神识窥探进体内。


    然后,他便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却见他原本空空如也的腹中,此刻竟当真孕育着一枚金光灿灿且生机勃勃的卵。


    先前还口口声声说要让玄冽给野男人养孩子的小美人瞬间被惊得大脑一片空白,不仅忘了灵族无法拥有后代的特征,甚至连原本藏在他腹中的金光都给忘了,脑海中只剩下几个大字。


    ——他昏迷的那十日,居然当真被玄冽搞大了肚子!?


    第27章 天道


    ……不对。


    白玉京一个激灵,骤然从起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玄冽没有生育能力,哪怕那十日他在昏迷中天天让这石头弄,这颗蛋也不可能是他的种。


    此念头一出,方才还扬言要克死某人的小美人瞬间扶着肚子僵在了原地。


    这不可能是玄冽的孩子,所以……他当真怀了其他人的蛋!?


    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不知道?!


    哪个不要命的孽畜敢如此羞辱本座!?


    慌张与眩晕感一起直冲头顶,白玉京下意识扶住床榻,竟被刺激得忍不住干呕起来。


    暴虐的妖气隐隐之间就要暴起,但千钧一发之际,白玉京却勉强恢复了些许清明。


    不对、不对……先冷静一下,自己可是雄蛇,不可能无缘无故怀孕,肯定有什么事被自己遗漏了……


    他掐着绒榻上的软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理智稍微恢复了些许后,某些藏在角落里的回忆便随之回炉了。


    ——应当是先前那缕被他误喝下去的金光,经过玄冽心头血的温养后,在他腹中化卵了。


    “……”


    想明白这些后,白玉京倏然松了口气。


    任谁突然发现腹中出现了一枚来路不明的诡异金卵,恐怕都会被吓得魂飞魄散。


    但白玉京却擦了擦自己额头的冷汗,扶着自己小腹垂眸看去。


    幸好,幸好不是别人的种……


    口是心非的小美人之前再怎么不愿承认,这一刻,他的理智和身体却达成了难得的共识。


    ……还好,他不是不忠贞的小蛇。


    “……”


    白玉京抿了抿唇,实在有点没办法面对自己丢人又难以克制的本能,只能红着耳根抬眸,看向窗外飘下的鹅毛大雪,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这卵与他并无血缘关系,也不是玄冽的种,那它到底是何来历?


    而且那金光被他喝下之前便会“说话”,被他喝下之后反倒没音了,为数不多地“开口”还是在他第一次喝玄冽心头血的时候。


    ……所以,这枚金卵对他们来说,到底是福还是祸?


    白玉京坐在软塌上思索了良久没思索明白,只能先擦干大腿内侧的水痕,起身裹好衣服,扶着肚子出了暖阁。


    月色之下,夹杂着雪意的凉风一吹,白玉京被激起了一身颤栗,不知是冻的,还是被方才那阵跌宕起伏的经历给吓的。


    ……要把这事告诉玄冽吗?


    熟悉的念头再一次浮上心头,但很快便被白玉京打消了。


    不行,其他任何事都能告诉他,但哪怕身份暴露……自己当真怀了蛋的事也不能让他知道。


    最终,白玉京咬着牙,强行把手从小腹上拿下来,让自己看起来没有什么异样后,才抬脚向池边走去。


    听到身后轻飘飘的脚步声,玄冽闻声回头,猛地一顿。


    却见满天大雪下,披着黑纱的小美人垂眸站在池水边,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与肩头上,看起来分外我见犹怜。


    先前泡温泉时,为了方便入水后变出蛇尾,白玉京选的衣服基本上都只能遮到大腿。


    可他今日选的这身黑纱鎏金浴袍,却从胸口严严密密地一路绵延到脚踝,把身上每一寸能遮住的肌肤都给遮了起来。


    使得此刻的他看起来要多端庄有多端庄,配上那愁眉不展的俊俏面容,看起来倒真像是新婚没几日便死了丈夫的新寡。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忽略那黑纱是半透的。


    否则,这衣服不但起不到遮蔽作用,反而将下面白腻柔软的肌肤衬得格外诱人,使得眼前的小美人一下子便从忠贞不渝的未亡人,变成了唾手可得的小寡夫。


    玄冽有心多看两眼,却怕他冻着,便直接向他递出一只手:“怎么今日想起了穿黑色?”


    “……”


    白玉京垂眸撩起一点碎发别在耳后,在心底暗暗道,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为了克死你啊,王八蛋。


    活了几万年的石头到现在才死也算是喜丧了,你就安心的去吧,我会记得给你烧纸的。


    但他心底腹诽得再恶毒,面上也没敢显露分毫,只敢故意晾了玄冽一会儿后,才把手矜持地递给对方,反问道:“仙尊这话问得是什么意思?不喜欢卿卿穿黑色吗?”


    玄冽没在第一时间回答,只是攥着他的手一把将人拽进池水中。


    “……!”


    玄冽好整以暇地看向怀中莫名受惊的小美人。


    突如其来的冲击让白玉京下意识蜷缩起小腹,甚至忍不住用手拽住纱衣,遮住略微显怀的小腹,以防被人发现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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