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园子里演的都是些贫苦书生与富家小姐的爱情故事,看着当真没意思。
顾砚灵坐在萧行寒的腿上,边喂萧行寒喝酒,边说:“每回来都是这些戏,一点新意都没有,要我说写这些话本怕都是些穷书生,整日臆想。”
萧行寒不置可否。
顾砚灵眼睛一转,哈哈笑了一声:“少爷,要不回头我将咱俩的事写成话本子,让人来演,肯定比这有趣多了。”
萧行寒:“……”
顾砚灵:“少爷,你觉得怎么样?”
萧行寒喂了他一颗栗子:“不怎么样。”
顾砚灵也就随口说说,见萧行寒不赞同,把栗子嚼了嚼咽进肚子里,追问道:“为什么呀?”
萧行寒抬手拂去了顾砚灵唇角的酒水:“这是正经戏园子。”
顾砚灵反应过来后,没好气道推着他:“少爷不正经,我不知多正经呢。”
多正经的人说完这话用嘴渡酒,与不正经之人亲了半天,末了感慨一句:“好像确实都是台面上不能演的。”
萧行寒:“知道就好。”
二人在雅间好一番胡闹后,天色渐暗,这才整理好衣裳离开。
顾砚灵就喜欢在外头玩,有些不想回去:“少爷。”
萧行寒看出他的意图:“贪玩。”
顾砚灵:“整日在城里好闷呀,不如我们去郊外玩两天吧,那边有冷泉,四周景致不错,又能骑马踏青,好久没骑马了,去嘛去嘛。”
萧行寒见他一脸期待:“回去让李友福准备,明日出发。”
顾砚灵高兴地对着萧行寒的嘴亲了一口。
偏巧又遇到顾起富从旁经过,看到这一幕毫不避讳地摇头,满脸的嫌弃溢于言表,身后跟着的家丁见状尴尬一笑点头赔着不是。
顾砚灵有心想试试,尖着嗓娇滴滴道:“少爷,刚刚那人什么表情呀?是不是觉得奴家配不上你呀?”
萧行寒:“……好好说话。”起聆旧泗陆3漆3邻
顾砚灵见他爹头也不回,当真没认出他来,这下把心放回了肚子里,待人走远后,这才恢复正常,嘻嘻笑道:“咱们回去吧,让李友福准备,到时候还可以泡冷泉,刚好天也热起来了。”
萧行寒:“嗯。”
回来时,李友福看到顾砚灵腰间的玉佩愣了一下,那玉佩意义非同小可,上头刻有殿下的生辰八字,由国师开过光,太子殿下从小就一直带在身上。
如今殿下把玉佩给了顾砚灵,可见对人的上心程度。
顾砚灵哪里知道这些,那生辰八字实在太小了,他压根就没仔细看,就记挂着明日出去玩了,“友福啊,我要和少爷去郊区的庄子玩两天,你叫人去准备,明天就出发。”
李友福:“是。”
晚间,顾砚灵本来还想和萧行寒一起沐浴,突然想到他说药丸已经见底了,踌躇了一番后,又缩回了脚,摁着小鹦鹉的脑袋:“你说他今晚会不会来找我?”
鹦鹉被按着小脑袋跟个鹌鹑似。
顾砚灵也不指望它附和自己,自顾自说道:“他真过来找我了,那我是不是不能躲着了啊?”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都塞了这么多天药丸了。”
“我看他也挺够意思了,竟这般沉得住气,给了我这么多天准备。”
“罢了,横竖都是死!早死早解脱!”
小鹦鹉就这么听他叽里咕噜然后如壮士割腕般悲壮地离开,这才开口:“咕咕,咕咕。”
顾砚灵去时,萧行寒已经沐浴完,见他过来也没说什么。
顾砚灵装成没事人一般:“我来沐浴。”
萧行寒嗯道:“洗完早些休息,明日还要起早。”
顾砚灵见人说完就这么离开,抓了抓脸蛋,不是说择日不如撞日的嘛?他都过来了!怎这么态度?
难不成欲擒故纵?
顾砚灵沐浴完后,擦着头发,越想越觉得如此,毕竟萧行寒特别爱摆谱,于是把头发擦至半干后,随意地拢散在身后,就这么直接去了萧行寒的卧房。
李友福见他过来,用眼神示意屏风后头守着的下人跟着自己一起退出卧房。
顾砚灵撩开床帐,迅速地爬上了床,清了清嗓子提醒道:“少爷,我来了。”
萧行寒都准备睡了,见他过来,只好又坐起来看着他:“?”
顾砚灵将里衣一气呵成地脱掉丢在一旁,然后一脸死视如归地趴到了床上。
萧行寒:“……”
顾砚灵没听到任何动静,扭头看着萧行寒一脸疑惑:“怎么了?”
萧行寒坐在一旁,被他的表情逗笑了,抬手在他屁`股上扌柔了一把,觉得手感实在太好了,覆在上面没拿开,明知故问道:“这是做什么?”
顾砚灵:“不是少爷说的择日不如撞日嘛。”
萧行寒将他抱坐在腿上:“准备好了?不怕了?”
怕还是有些怕的,不过为了吹枕头风,总这么躲着怎么能行,顾砚灵小声道:“少爷快些吧,明日不是还要起早去郊外玩嘛。”
萧行寒的手移到了顾砚灵的细月要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笨。”
顾砚灵不满地瞪他。
萧行寒松开他:“行了,衣裳穿着赶紧回去休息。”
顾砚灵见自己都送上门来了,对方竟矜持起来,睁着那双大眼睛瞅着他。
萧行寒见他当真笨的可以,“你若还想明个出去玩,那就老老实实回去,别来招我。”
什么意思?就算萧行寒如平时那般来两次,时间也充裕呀,完事后睡一觉,明日照样可以出门嘛,不是说放了那药后,就不会伤着了。
萧行寒就知他不懂,却又觉得他这副模样有些可爱,便耐着性子和他解释道:“今日做了,你明日就要仔细歇着,哪都不能去。”
顾砚灵不信:“怎么可能,那南风馆的小倌我见他们每次也没歇着啊。”
萧行寒:“那你自个来体会。”
顾砚灵忙拿起衣裳:“我这就走,这就走,那等回来再……我还放药吗?两天不放药我怕到时候又没作用了。”
萧行寒见他当真是谨慎,究其原因还是害怕,于是拍了拍自己的月退:“趴过来。”
顾砚灵也没多想,听话地趴到他腿上,萧行寒从枕头下拿出新瓶打开,只不过这回萧行寒放置药的时候,却没急着离开。
顾砚灵只觉得怪怪的:“少爷,你在做什么呀?”
萧行寒没有理他,而是探了根手指在里头扌蚤刮扌觉合。
没一会顾砚灵就哭了起来。
“舒服吗?”
顾砚灵还是头一次体会这种感觉,只觉得别扭又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点点头又摇摇头。
心里急得不行,又不知到底在急些什么。
不知萧行寒碰了哪了。
顾砚灵突然细细地叫了一声,哆哆嗦嗦就出来了。
萧行寒轻笑一声,拿顾砚灵的里衣擦了擦右手的食指和中指:“那看来是舒服极了。”
顾砚灵脸皮臊得厉害。
萧行寒等他缓了一会,这才起身去洗了洗手,让人进来换被单,顾砚灵躲在床帐里不出来。
萧行寒便拿自己明日要穿的袍子兜头罩住了他,把人包的严实抱到屋里头的榻上。
李友福都已经见怪不怪了,吩咐着小太监赶紧将床收拾了一番,又叫人去西厢房再取一套干净的里衣过来,毕竟他看到顾砚灵的衣裳皱成一团了。
最后又差人送了盆热水进来。
顾砚灵这下羞得都没脸见人了,屋里下人都退下了,还是不肯动,最后被萧行寒放到床上用热水给他擦了擦身子。
萧行寒见他这般乖巧,也没逗他:“睡吧。”
顾砚灵点点头,等萧行寒躺下后,滚到他怀里,萧行寒见状也没推开他,顾砚灵抱着萧行寒的时候,满脑子都在回味刚刚发生之事。
呜呜呜,萧行寒的手指是不是抹药了!!!
呜呜呜,怎一个不留神就让他给弄出来了!!!
萧行寒知道怀里的家伙睡不着,估计还在想刚刚之事。
太子殿下可不像某人看书只看个热闹,殿下好学,那图鉴上详细描写着在后`庭里头有一处是能让人产生极致的快乐。
给这家伙一点甜头,才能消除他对此事的惧怕。
行这种事,不情不愿,视死如归多没意思。
顾砚灵根本不知自己被他家少爷给套路了,果真因着刚刚之事卸下几分恐惧,竟隐隐有了点期待。
也没什么可怕的嘛。
翌日。
萧行寒叫顾砚灵起床,对方闭着眼不理睬,床帐外伺候二人洗漱的下人都能听到顾砚灵在赖床。
也不怪顾砚灵这般,昨夜里他向想东想西到了大半夜才睡去,自是没有睡好。
顾砚灵抱着萧行寒也不准他起来:“再睡会,再睡会,呜呜。”
萧行寒:“……”
李友福见太子殿下没出声,于是示意大家先退下,在外头候着。
让顾砚灵又睡了半个时辰后,萧行寒没再惯着他,捏着他的小脸蛋:“起来,再不起来今日就不去郊外了。”
顾砚灵捕捉到郊外,顿时睁开了眼睛,捂住自己的脸,不高兴地呜了两声,这才不情不愿地坐了起来。
待穿衣洗漱后,顾砚灵总算是清醒过来,只不过他现在一看到萧行寒的手指,就容易走神。
比如吃早膳时。
顾砚灵的眼睛落到萧行寒夹筷的手指上,满脑子都是萧行寒的手指怎么这么修长?
萧行寒顿了顿,只当没看到他盯着自己的手看,神态自若地用着早膳,顾砚灵食不知味地吃了几口鸡丝豆腐包,目光又不自觉追着萧行寒的手看。
这一顿饭吃的李友福都疑惑了,太子殿下的手有什么好看的?平时也没见他这般感兴趣。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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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这次出行因着要在郊外住两日,是以不像之前那般出门随意,随行之人众多。
顾砚灵在上马车前,瞥见后头竟还跟了几辆马车,再往后跟着的是平时巡逻的一队人,不仅如此,院里的下人也带了四个,就连府中的厨子,以及大夫也都过来了。
只是出门玩几日,这么大阵仗是做什么?
李友福见顾砚灵满脸惊讶,解释道:“少爷用不惯别处的东西,那几辆马车装的都是少爷平时要用的。”
顾砚灵实在理解不了,这出门一趟也太费劲了,他每次出行就带个随身小厮,这次告诉家人要回药王谷给师兄过生日,则是让小厮带着礼物前去。
李友福提醒道:“您快上马车吧,再耽搁下去,晌午之前怕是赶不到了。”
顾砚灵踩着脚凳上了马车,李友福阖上了车门,依旧是和常锋一起在外头驾车。
萧行寒这回没看书,而是在煮茶,杯盏衬得他的指骨分明,如玉一般,格外好看,顾砚灵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吸引了,坐到他身边。
顾砚灵没忍住,双手握住了萧行寒的手。
萧行寒不动神色看他:“做什么?”
顾砚灵装模作样将萧行寒的右手摊在自己的掌心中:“我给少爷看看手相。”
萧行寒觉得好笑:“你还会看手相?”
顾砚灵:“当然!我之前可是学过一些!”
学的不精,他贪玩什么都学,学了个皮毛就没兴趣了。
萧行寒:“那你看看。”
顾砚灵在他手掌扌莫了又扌莫,而后开始捏萧行寒的手指,昨个就是这两根手指,当真是叫他……呜呜。
“少爷,你手指真长啊。”
萧行寒佯装不知:“不是看手相?你一直摸我手指做什么?”
顾砚灵理直气壮:“你懂什么!我这叫摸骨!”
萧行寒:“可是摸出什么了?”
顾砚灵开始认真给他看起来,惊叹道:“少爷,你这是大富大贵之相呀,以后还能升官!比你现在的官职要大!”
萧行寒不以为意,只当他又胡诌,以为自己是朝中大官才这般说,不过歪打正着就是,毕竟太子殿下将来继承皇位,勉强可算他说的“升官”。
顾砚灵又仔细看了看,高兴道:“少爷可以长命百岁呢!”
萧行寒只当他甜言蜜语哄自己:“还有别的吗?”
顾砚灵捂他嘴巴:“不要打扰我,我再看看,少爷子嗣有点不昌盛啊——”
顾砚灵嘴快说完这话后,忙收回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马车瞬间就静下来了。
萧行寒倒也在意他的大不敬,“心虚什么?你说的也没错,我至今还未有子嗣。”
顾砚灵补救道:“少爷,你也别太担心,只是不多而已,还是有子嗣的。”
萧行寒将他的脸颊往两边扯:“是吗?你这么会看相,可有给自己看过?”
“那肯定不能给自己看啊,会泄露天机的,我刚刚也不是免费给少爷看。”顾砚灵最烦萧行寒捏自己的脸,拍掉他的手,从他的拇指上将那个玉扳指取了下来,带自己手上,发现大了一圈,又给他带回去了,“你得给我酬金。”
萧行寒今日身上佩戴了一块蟠龙玉佩,听了他这话,摘掉给他。
顾砚灵忙摆手:“不要了,昨个已经得了你一块玉佩,把那个当酬金也可以。”
萧行寒:“怎么没见你带?”
顾砚灵:“我收起来了啊,这么宝贵的玉佩,万一弄丢了怎么办?”
萧行寒:“你还知道宝贵?可别想着给当了。”
顾砚灵:“少爷说的什么话,你给我的东西我哪舍得当,都在我屋里头收着呢。”
萧行寒将那蟠龙玉佩给顾砚灵亲自带上,“那个收起来就收起来了,这个可以带着,丢了也无妨。”
顾砚灵眨巴眨巴眼,心说还挺大方的,这轻描淡写的语气,就差说让他带着玩了,“那块玉佩是不是有什么特别之处啊?我瞧着这块玉也贵重,怎那块玉佩收着就收着了。”
那块玉佩这世上独一块,被国师开过光,佩戴者可平安顺遂,是以他才会从小不离身,即便他不信这个,可皇室凋零,他父皇和母后也在意这些。
萧行寒自不会和顾砚灵说这些:“你好生收着就是。”
顾砚灵:“知道了,我会好好收着的,毕竟是少爷给我的信物。”
昨晚没睡好,顾砚灵打了个哈欠,靠着萧行寒的肩膀:“少爷,我好困。”
萧行寒拍拍他的脸蛋:“里间有榻,你去睡会,到了我叫你。”
顾砚灵有些犯懒,撒娇道:“你抱我过去吧,我不想动。”
萧行寒:“……”
萧行寒到底还是将他横抱起来,顾砚灵那点重量于他而言轻飘飘的,“整日吃那么多,吃哪去了?”
顾砚灵哼哼:“是少爷你力气太大了。”
萧行寒将他放到榻上,顺手在他屁股上扌柔了一把,“这里倒是有肉。”
顾砚灵蹬掉了鞋子,掀开毯子钻了进去,咕哝道:“都该让他们看看,人前端得正经持重的少爷,人后多么没正行。”
萧行寒笑而不语,也没离开,坐在榻上,“不是困了,还不睡?”
顾砚灵隔着毯子抬脚蹬在他腰上:“你在这,我怎么睡,你快出去。”
萧行寒:“没规矩。”
顾砚灵收回脚,侧着身子背对着他:“我要睡了。”
萧行寒见他是真困了,便起身离开,顾砚灵一觉睡醒,刚好到郊外的庄子。
这庄子专门修建用于达官贵人来居住游玩,里面景致如画,可泛舟赏花,纵马狩猎,到了炎炎夏日,更是避暑的好去处,里头有一方天然冷泉。
李友福昨个听到顾砚灵说来玩,就派人过来和庄子的管事人交代,这几日不准再接待旁人,太子殿下出门在外拿的是六部的腰牌,这些人自然不敢怠慢。
顾砚灵兴冲冲道:“晚上吃锅子吧,下午我们去山里采些菌子做配菜。”
萧行寒示意李友福。
李友福:“奴才一会就去交代后厨晚上吃锅子。”
顾砚灵拍掌:“我已经计划好了,下午去后山采完菌子就去泡冷泉,明个骑马。”
萧行寒自没意见,本也是陪他过来玩的。
待用了午膳,顾砚灵就迫不及待拉着萧行寒进山了,常锋还有李友福随行,药王谷三面环山,顾砚灵小时候经常拉着他师兄在山里游荡,进了山那叫一个如鱼得水。
顾砚灵得意地和萧行寒说:“菌子可不是随便采摘的,有的菌子有毒,可不能碰。”
“摘之前你们可以问问我。”
萧行寒自不可能动手摘这些玩意,倒不是毒不毒的缘故,纯粹是不想污了手,倒是顾砚灵撒开欢了玩。
李友福负责背着筐,跟着顾砚灵接他摘的菌子和野菜。
常锋则是眼观八方,防止蛇虫出没,护在太子殿下身旁,顾砚灵都已经摘了一圈了,扭头见萧行寒落后一大截,忙跑过来要拉他,被萧行寒拿扇子挡住了他那脏兮兮的小手。
顾砚灵撇撇嘴,将双手往自己衣袍上擦了擦。
萧行寒:“……”
李友福忙取出干净帕子:“哎呦,奴才这有帕子,您别用袍子擦啊。”
顾砚灵觉得他们一个两个真讲究,“不是带干净衣裳了,一会泡完冷泉再换就是。”
常锋皱眉:“还是别在这山里久待,属下怕有蛇虫出来伤人。”
李友福也担心这个。
顾砚灵:“蛇虫还怕人呢,见到人跑的比谁都快,不怕,我带的有驱虫的香包,这一路上,你们看哪有虫?连只鸟雀都没有,且放心吧。”
常锋还要再说,顾砚灵哼道:“那你们都下山,我自个玩。”
这几个人当真没意思。
常锋见他有些不高兴:“元宝,我没别的意思。”
萧行寒拿扇子拨开遮挡的枝叶,抬脚往山里走,顾砚灵立即变脸,嘻嘻笑道:“少爷,我来保护你。”
常锋和李友福见状,只好跟在身后。
李友福会哄人,时不时问顾砚灵这些菌子是否可摘,顾砚灵果然又开始叽叽喳喳,碰到野菜药材,还主动和他们说疗效。
萧行寒也在一旁静静听着。
李友福是真没想到顾砚灵懂这么多,顾砚灵一个得意忘形就开始:“你们这些京城里来的,哪知道这些,孤陋寡闻也正常,我打小就在山里晃荡,懂的自然多。”
“……”
顾砚灵显摆完,有些累了,毕竟跑来跑去一刻不得闲,他又不是习武之人,没有太好的体力,“我们去泡冷泉解解乏吧。”
萧行寒:“走吧。”
顾砚灵见萧行寒衣袍洁净,走在山中也好似闲庭信步一般,再看自己衣袍脏兮兮的,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萧行寒瞥了他一眼,嘴唇上下一动。
顾砚灵读懂了他的唇语,萧行寒说他像个野猴子,可把顾砚灵给气坏了,萧行寒唇角往上微扬了扬。
萧行寒和顾砚灵要泡冷泉,李友福和常锋在距离冷泉数十米处停了下来,并没有跟着。
顾砚灵招呼道:“一起啊,这泉水不仅可以解乏,还有强身健体的疗效呢,泡着极舒服。”
萧行寒主动牵起顾砚灵的手:“走吧。”
顾砚灵想到他们这些人规矩重,只好说道:“那等我们泡完,你们再来泡,来都来了,不体验一番可惜了。”
萧行寒捏了捏顾砚灵的手指,顾砚灵拿小眼神觑着他:“这下也不嫌我脏兮兮了?”
萧行寒:“还以为你没自知之明。”
顾砚灵:“……”
等走到冷泉的岸上,顾砚灵三下五除二把自己脱光了,赤着脚正准备下水,见萧行寒一副大少爷等着人伺候宽衣的派头。
顾砚灵边给他解腰带,边道:“少爷,抬一下您尊贵的手臂好吗?”
萧行寒垂着眸看他:“你现在越来越放肆了。”
顾砚灵大言不惭道:“我这叫恃宠而骄,少爷不就喜欢我这样。”
萧行寒冷哼一声,顾砚灵给他外袍脱掉后,胆大包天地拿脚踩了一下他的靴子,“我才不伺候你脱鞋,你自个脱,不然你叫李友福过来。”
说完,顾砚灵就下了水,撩了一下清凉的泉水洗了把脸,舒坦地出了口气。
萧行寒坐在一旁的石墩上,将靴子脱掉,并未像顾砚灵那般一丝不挂,而是穿着里衣下了水,顾砚灵恶作剧般朝他泼水,“少爷,你怎还穿着衣裳。”
萧行寒抬手拂去脸上的水,没搭理他,坐到一旁闭目养身,顾砚灵就喜欢招他,跑过来坐到他腿上,亲他嘴唇。
见萧行寒依旧不理自己,于是又顺着他的下颌亲到了脖颈,张嘴嘬了嘬他的喉结。
这一招百试百灵。
他都这样了,萧行寒不可能无动于衷,掐住他的下颌,将食指和中指塞到了顾砚灵嘴里,慢条斯理地玩他的舌。
顾砚灵呜呜叫了两声,闭不上嘴,涎`水糊了萧行寒满手。
萧行寒明知故问:“怎这么看着我?”
顾砚灵倒是坦诚,羞答答地拿他的手,往自己身后放,萧行寒心里发笑,却也遂了他的意,一边亲吻他。
一边像昨晚那般。
没多久,顾砚灵就收不住地小声哭起来。
萧行寒故意逗他:“难受?那我不弄了。”
顾砚灵哭的更厉害,抓住萧行寒的手不准他离开,萧行寒心说倒是会享受。
……
顾砚灵再次体会到那浑身过电般的爽`意,心里感慨早知道这么舒坦,他何至于担惊受怕这些日子!!
他想什么都写在脸上,萧行寒只作没看到。
两人在冷泉里待了半个时辰才上岸,顾砚灵的脚都累着了,上了岸,正准备穿衣裳,瞥见萧行寒身后的石墩上一条青蛇正盘踞着探着脑袋张着嘴,千钧一发之际,忙拉过萧行寒,抬脚踢过去:“少爷小心!”
萧行寒猝不及防被他扯一旁,就看到顾砚灵的脚被蛇缠上了,只觉呼吸都窒了一下,那青蛇吐着蛇信子迅速在顾砚灵的脚踝上咬了一口,忙掉地上几下没了踪影。
顾砚灵认的那蛇,知道它没毒,不然也不会直接上脚,这般做纯粹就是叫萧行寒感动,不过被咬了一口,确实也疼,被萧行寒抱在怀里的时候,泪眼婆娑道:“少爷,我被蛇咬了,我会不会死呀?”
萧行寒很快冷静下来,仔细检查了他的伤口,这才松了一口气,“别怕,这蛇无毒。”
顾砚灵埋他怀里哭:“呜呜,吓死我了。”
萧行寒自是怜惜,摸着他的脑袋,语气不免柔和了些:“乖,不哭了,回去叫大夫看看。”
顾砚灵哪里听过他这般温柔的说话,心里直乐,当然是哭个没完。
即便蛇无毒,如此危急的时刻,面对色彩鲜艳的蛇,他为了救萧行寒,奋不顾身,这不得把萧行寒给感动死啊!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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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李友福见太子殿下抱着顾砚灵过来,只以为对方是刚刚在冷泉中被殿下宠爱,没了力气,待人走到跟前,听到殿下说:“去叫大夫。”
顾砚灵没穿鞋袜,常锋眼尖看到顾砚灵脚踝的伤,“被蛇咬了?”
萧行寒:“嗯。”
李友福惊急道:“哎呦,怎被蛇咬了?奴才这就回去叫大夫。”
常锋:“少爷,属下来抱吧。”
萧行寒:“不必。”
顾砚灵从萧行寒怀里探出脑袋:“常锋大哥,你别担心,那蛇无毒,我就是吓到了。”
常锋也看到他脚踝上两个血窟窿没有泛黑,“还是要谨慎些。”
顾砚灵揪着萧行寒的衣襟:“当时情况太危急了,我担心少爷,也顾不上其他,幸好没毒,我都要以为活不成了。”
他这般说,萧行寒便把他又抱紧了,“好了,别说话了。”
顾砚灵发表最后一句:“只要少爷没事就好。”
说完这才又安安静静地把脸蛋贴到萧行寒怀里。蹊凌酒思留叁期衫灵
常锋听到顾砚灵是救太子殿下才伤着的,虽担心他,到底也松一口气,毕竟殿下万金之躯不容有任何闪失。
待他们回来,太医已在等着,顾砚灵被放到榻上,脚踝已经肿起来了,太医将伤口清理包扎一番后,同萧行寒说道:“少爷,这蛇虽无毒,也还是要仔细静养着。”
“若是痛的话,可用冰块敷一敷。”
萧行寒:“李友福,把清心解毒丹拿过来。”
太子殿下都发话了,李友福自然要去取这价值千金的丹药。
顾砚灵:“也没毒,就不吃了吧,多浪费呀。”
萧行寒将丹药喂到顾砚灵的唇边:“给你止痛,吃了会好些。”
顾砚灵心说这真是没白被蛇咬,萧行寒现在对他当真温柔多了,放之前何曾用过这种语气。
等人都离开后,顾砚灵开始撒娇:“少爷,你抱着我,我还是有些害怕。”
萧行寒将他抱到怀里:“下回别这样了。”
顾砚灵:“那我能让蛇咬少爷嘛?这蛇颜色看起来这般鲜艳,万一有剧毒怎么办?我不能让少爷受伤。”
萧行寒哪里是这么容易被哄骗的,刚刚是太过担心则没功夫思考,淡道:“你能分不清蛇有毒还是无毒?”
“打小在山里晃荡,又会驱虫治病,会分不清这些?”
顾砚灵被毫不留情地拆穿,瞬间得意不起来,撇着嘴从萧行寒怀里起来,默默地背对着他,开始吧嗒吧嗒掉眼泪。
萧行寒将他转过身。
顾砚灵哭得更厉害了,拨开为自己擦眼泪的手,哭诉道:“那我也是担心你,有毒没毒我都会这样做。”
萧行寒:“好了,不哭了,我自是信你。”
顾砚灵这才肯让他给自己擦眼泪,而后扑到他怀里,“你刚刚那意思就是在说我耍心眼,我好心没好报,你这人太讨厌了。”
萧行寒只得又仔细哄了他一番。
顾砚灵到底被蛇咬了,就算没有毒,伤口肿那么厉害,哭累了趴在萧行寒怀里睡了过去。
待醒过来时,屋里头都已经烛火通明了。
顾砚灵发现自己还在萧行寒怀里,睡了一觉,许是那个解毒丹起作用,伤口也不疼了,对上萧行寒的眸子,有些害羞道:“你一直抱着我啊?怎么也没把我放榻上。”
萧行寒轻笑道:“怕你醒过来又该嚷嚷我不守着了。”
顾砚灵不承认:“我才不是那种人!”
萧行寒:“饿吗?”
顾砚灵点头:“我摘了一筐的菌子呢,等着吃锅子。”
萧行寒叫人去准备,很快桌上就支起锅子,本来煮的是乌鸡河鲜锅,因着顾砚灵被蛇咬了,不能吃这些,便换成了冬瓜筒骨锅子,处理过的菌子,也放在里头煮着。
顾砚灵胃口极好,连吃了两大碗,萧行寒见他贪嘴,制止道:“莫要吃这么多,不宜过饱。”
顾砚灵闻言这才不情不愿放下筷子。
萧行寒让人撤了桌上的锅子,顾砚灵现在要养伤,只能多休息,下人送来热水伺候着他洗漱。
顾砚灵坐床上:“少爷,我睡不着,你陪着我。”
萧行寒:“我不走。”
顾砚灵拍了拍床:“你上来抱着我。”
李友福伺候着萧行寒宽衣后,领着下人退出内室,在屏风后守着。
顾砚灵搂着萧行寒的脖子:“少爷,你给我讲故事吧。”
萧行寒:“……”
顾砚灵每回一生病就粘人,如今被蛇咬了,等同于病了,“要不你给我说说京城有什么好玩的?京城是不是很繁华?和扬州有什么不同?”
萧行寒摸着他的后颈:“等回头你和我去京城就知道了。”
顾砚灵心说我才不会和你去京城呢,缩着颈子不肯让他碰,把脸贴在萧行寒心口处,“我现在就想知道,你和我说说嘛。”
萧行寒的大手向下顺着他的后背轻轻抚着:“是繁华,与扬州相比更热闹,适合你的性子,你会喜欢的。”
顾砚灵:“真有那么热闹?”
萧行寒极少出宫,也说不出民间如何热闹的,不过每年除夕之夜,他会与父皇母后站在城门最高处,放置最绚烂多彩的烟火,用来除旧迎新,那一日确实热闹非凡。
顾砚灵不以为意:“我们扬州也有漂亮的烟火,没什么稀奇的。”
萧行寒:“……”
顾砚灵:“还有没?”
萧行寒:“你去了自会知道。”
顾砚灵哼了哼:“我看也不过如此,所以少爷才说不出来。”
萧行寒:“怎么,若是没有扬州热闹,你就不愿去了?”
顾砚灵自是一番甜言蜜语:“哎呀,热不热闹我都会去,我要和少爷永远在一起,我可舍不得和少爷分开,少爷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萧行寒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顾砚灵被亲的脸蛋泛晕,有些气`喘,抓住萧行寒的手,“少爷,是不是该放置药丸啦?”
萧行寒:“……”
顾砚灵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自从体会过后,顾砚灵就有些食`髓知味,一旦和萧行寒亲`热,就忍不住惦记。
萧行寒有些无奈,若是没发生被蛇咬之事,就冲顾砚灵这般主动,他今晚断不会放过顾砚灵。
“大夫说你要修养,别总想些有的没的。”
顾砚灵据理力争:“蛇又没毒,我都觉得我已经好了。”
萧行寒揉了揉他那不明显的上唇珠:“明日。”
顾砚灵推了他一把:“你怎么还在我这里,我要睡了。”
萧行寒:“惯会过河拆桥。”
顾砚灵也觉得自己此举有些不地道,又把人抱住,“那我明日养好了,你再给我弄。”
又觉得自己这话急`色了些,补了一句:“我也是想早点和少爷行`事。”
萧行寒亲了亲他的唇:“明日一定。”
顾砚灵完全不知这话的后果,躺在萧行寒怀里的时候还美滋滋期待着明日。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一定让元宝见识见识[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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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休息一夜,顾砚灵就躺不住了,闹着要去骑马。
萧行寒以他要静养为由拒绝,最后退一步陪他泛舟游湖。
顾砚灵乱七八糟地划着桨,小船摇摇晃晃地驶到湖中心,这个时节荷花开的正繁,顾砚灵把浆丢给萧行寒,开始兴冲冲摘荷花。
“少爷,那边还有更漂亮的!划到那边去!”
萧行寒:“……”
顾砚灵瞥了他一眼,把花扔他怀里,嫌弃道:“真是个大少爷,什么都不会。”
萧行寒训斥道:“愈发没规矩了。”
顾砚灵拿过桨才不怕他:“没规矩,放肆,也就这两个词了。”
萧行寒不咸不淡道:“你自己划的就有多好?也不过如此。”
顾砚灵可听不得他数落:“能把船划动把那荷花摘过来就行,你能吗?”
萧行寒闻言起身。
顾砚灵懵懵地看他:“你做什么?”
萧行寒从小船一跃而起,脚尖轻轻点水,将不远处顾砚灵刚刚指着的荷花采摘到手,身姿如翩若惊鸿,眨眼功夫落到了船上,靴子干燥未曾湿脚。
顾砚灵简直看傻眼了。
萧行寒将一捧荷花送到了顾砚灵面前:“回神了。”
顾砚灵眼睛睁得圆溜溜,下意识接过荷花,崇拜地看着萧行寒:“少爷,你轻功竟然这么好!好厉害!我能不能学这个啊?”
萧行寒毫不留情指出:“你年龄太大,习武要从小开始练。”
且不说顾砚灵不能吃苦,惯会偷懒耍滑,即便真想学武,也不过三天热度。
顾砚灵哼哼:“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过少爷,你刚刚可真俊,身姿矫健,宛若游龙,好生迷人。”
萧行寒知他还有下一句:“想说什么?”
顾砚灵:“少爷,你能不能抱着我,让我也体验一下水上漂的感觉呀?”
萧行寒对上他那双期待又黑亮的眼,起身朝顾砚灵伸手,顾砚灵刚站起来,就被揽住了腰,只见萧行寒带着他纵身一跃,二人当即离开了船。
顾砚灵顿时激动地哇哇叫,要不是怕掉水里,恨不得张开双臂,“少爷,你太厉害了!”
萧行寒耳朵都被他吵疼了,不过也没说什么,抱着顾砚灵稳稳地把他带到岸上。
顾砚灵开心极了,一个劲夸道:“太厉害了,少爷你好厉害,你怎么这么厉害!”
萧行寒便又抱着他体验一番,最后落到了湖中心的小船上,顾砚灵坐到船上,平复了一下心情,扯了朵荷花别到了头发上,“少爷,我带这花好看嘛?”
萧行寒顿了顿,看顾砚灵带这么一大朵娇艳盛开的荷花,此花是粉色,顾砚灵有一头柔顺的黑发,若不看脸倒是相得映彰。
萧行寒对上顾砚灵盈盈笑脸,最终违心道:“甚配。”
顾砚灵毫无自知之明,就这么头带一朵荷花,手里还拿了一大捧荷叶荷花回去,“友福,一会将这荷叶拿去后厨,包肉吃。”
李友福当真还没听过这一做法,迟疑接过。
顾砚灵:“就把肉裹糯米炸了后,用荷叶包起来放锅里蒸。”
李友福:“奴才这就去。”
顾砚灵闲不住,亲自去后厨指点一番,他虽不会做饭,纸上谈兵却在行,李友福在一旁附和:“就按元宝公子说的做。”
李公公都交代了,这些御厨自然照做,且不说他们也都听说此人是太子殿下的男宠,正得殿下宠爱,今日一见,面上虽不敢表现出来,心里当真是震惊于太子殿下的品味,甚是独特,果然殿下与一般人不同。
顾砚灵从后厨出来后,看到常锋正在和巡逻的那些侍卫说话,等说完后,朝他招手:“常锋大哥!”
常锋一扭头注意力就落到他头上那朵荷花上,甚是滑稽:“……元宝,你怎么没在屋里头歇着养伤。”
顾砚灵踢了踢腿:“又不碍事,睡一觉就好了,再说少爷把那么贵重的药给我吃了,现下什么事都没有。”
常锋不知实情,想着昨个他说的,赞许道:“元宝,这事你做的很对,少爷不能有任何闪失,幸好只是条无毒的蛇,下次还是不要去山里玩了,仔细些为好。”
顾砚灵耳朵都起茧子了:“哎呀,知道了,少爷金贵,我不会让他受伤的,再说少爷武功那么好,岂是那么容易就伤着的。”
常锋也没法和他说殿下身份,那可是一国储君,“你记着就好,以后这些危险的地方还是要尽量少去。”
顾砚灵伸出双手做捧状:“我以后就把少爷当成易碎的宝物,捧在手心行了吧?”
常锋笑道:“就会贫嘴,我还要忙,你快回去休息吧,别总乱跑,大夫不是叫你仔细静养。”
顾砚灵点点头:“这就回去静养。”
他在外晃悠了一圈才回去,摘的那些荷花已经被小太监打理好,放置到白玉瓶中,顾砚灵一到卧房就看到了,拿银子给几个小太监都打赏了。
顾砚灵脾气好,又大方,院里这几个小太监都很喜欢他,平日里伺候他也尽心。
“少爷呢?”
“回元宝公子,少爷在前厅。”
顾砚灵袍摆一转,抬脚去了前厅,李友福正在煮茶,见他过来又取了茶盏。
凳子在顾砚灵眼中就是个摆设,径直走到萧行寒的身边,一屁`股坐到了他的腿上。
李友福已见怪不惊,沏好茶,便示意前厅的下人随他一起退出去。
顾砚灵搂着萧行寒的脖子,拖长拉调道:“少爷。”
萧行寒抬手将他头上那朵碍眼的荷花给拿了下来,放置一旁,“怎么?”
顾砚灵跟没长骨头似趴萧行寒怀里:“你怎么没事不是下棋就是喝茶看书?”
萧行寒:“修身养性。”
顾砚灵说这话是不知萧行寒在京城一刻不得闲,从小就被寄予厚望,要学的功课太多了,每天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自十二岁入朝听政,大事小事都要经手,在扬州这段时光是他最清闲的日子,既得空自然要好好修养。
“少爷,我一直没问你,你为何来扬州呀?”
萧行寒:“修养。”
顾砚灵只以为他搪塞自己,没好气地抬头瞪他:“不说拉倒。”
萧行寒淡道:“说了又不信,我此行就是为了修养。”
顾砚灵皱眉:“不是朝廷派你来暗访的?”
萧行寒:“暗访什么?”
顾砚灵:“不是有那种钦差大臣会走访各地,替圣上体察民情,查访官员是否廉洁清正。”
萧行寒拍了拍他的脸蛋:“你觉得我是?”
顾砚灵:“当然,那不然你不好好待在京城跑扬州来做什么?”
萧行寒凝眸看他:“我说了修养。”
顾砚灵当然不信:“咱们都这个关系了,你还瞒着我,你这身体凶`猛得跟虎豹似,有什么好修养的?再说在哪不能修养?偏偏跑扬州来!”
萧行寒捏他的下颌,透着眸子审视他:“怎么,你很想我是钦差?”
顾砚灵倒也不惧,镇定地和他对视:“什么我想?你是与不是和我又没关系,我就是一普通老百姓。”
萧行寒松开了他,语气淡淡:“算命大师说我红鸾星动,在扬州,当今圣上见我二十又二,尚未娶妻,准了我的假,让我来扬州觅意中人,得子嗣。”
“……”
顾砚灵见他不似说假话糊弄自己,有些傻眼了,哝哝道:“你来扬州只是为了娶媳妇生儿子?”
萧行寒:“嗯。”
顾砚灵觉得太荒谬了:“扬州的美人确实很多,可……你整日待在府中,指望上天给你送媳妇吗?”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萧行寒不是巡查的钦差大臣!
顾砚灵这会儿心里乱糟糟的,那他这段时间是在做什么?他接近萧行寒就是以为他是朝廷派来巡查的。
萧行寒见顾砚灵脸色有些难看,只以为他是拈酸吃醋,正待说几句话逗他,就见顾砚灵从他腿上起来,“少爷,我有些不舒服,我去休息会儿。”
萧行寒哪里肯放他走,把人搂到怀里,正要取笑他,不曾想:“怎还哭了?”
顾砚灵趴他怀里哭的稀里哗啦,一想到自己费了这么大劲,竟白使力。
萧行寒见他哭得这般伤心,给他擦着眼泪,低声哄道:“算命大师的话做不得真,什么红鸾星动,纯属无稽之谈。”
“别哭了,我会带你回京的。”
顾砚灵哭的更大声了,谁要和你回京啊,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
萧行寒见他眼泪擦都擦不完,被他哭的彻底没脾气了,无奈道:“怎这么多眼泪?”
顾砚灵一想到自己都豁出去这么多,实在不甘心,就算萧行寒不是暗访的钦差,就冲那狗官对其点头哈腰,谄媚至极的态度,官职自是不低,且不说就连当今圣上都因他没有子嗣而信了算命的话,准他假让他来觅佳缘,那定是得圣上的喜爱。
现下萧行寒又宠爱自己,他一定要先趁萧行寒正缘来之前,把人弄到手,让他眼里心里只有自己。
“你现在说的好听,等回头遇到意中人娶了妻,肯定就把我晾在一边了。”
萧行寒:“你不是说我整日待在府中,何来意中人?等着老天送吗?”
顾砚灵没说话。
萧行寒叫李友福送热水过来,小太监端着铜盆上前,李友福拧了热帕子递了过去,萧行寒给顾砚灵擦脸蛋。
顾砚灵吸了吸鼻子,眼睛都哭红了,委委屈屈跟小可怜似。
萧行寒给他糊了眼泪的脸蛋仔细擦干净后:“当真没说错,不带你回去,怕是要被你的眼泪给淹了。”
顾砚灵趴他肩膀上,心里骂着他,呜呜,气的不行,这事也怪自己。
他就说一个暗访的钦差整日什么事都不做,就待在府里品茗,下棋,看书,合着人家来扬州本就是不是做实事的!
那他也不能白被占便宜,不管是不是,萧行寒都得给他惩治狗官!
作者有话要说:
没写到[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有二更,下章一定写到元宝[鸽子][鸽子]
太子殿下来了扬州,不出门也能有老婆,上天来送姻缘,挡都挡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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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顾砚灵情绪低落,直到晚膳都没什么胃口,萧行寒自是看在眼里。
“不吃了?”
顾砚灵点点头:“我吃饱了,想去休息会儿。”
萧行寒看他这般没精打采的模样,也没再说什么:“去吧。”
顾砚灵回了卧房,满脑子还是萧行寒那些话,呜呜,心里又气又委屈。
他绝不可能叫自己瞎忙活一场!!
顾砚灵打定主意后,先去浴房用澡豆把自己仔细洗干净后,而后去了萧行寒的卧房。
萧行寒房里伺候的小太监见他过来,已是习以为常,同他行了常礼,顾砚灵点点头,让他们不必伺候,自个绕过屏风,进了内室,脱掉鞋子,又放下了床帐。
卧房里一应用物都是带过来的,尽管萧行寒只在这边小住,也没将就,这床上的被单,枕头,让顾砚灵有一种还在府邸的感觉。
没等多久,就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
萧行寒听下人说顾砚灵过来了,倒也不惊讶,等李友福伺候他宽衣后,这才缓缓撩开床帐。
顾砚灵那头如墨一般的长发铺散在枕头上,这一方天地全是他身上的香气,味道浅淡,似有若无,却极是勾``人。
“都下去。”萧行寒对身后的下人说话,眸子却一直盯着顾砚灵。
李友福:“是。”
萧行寒捻起顾砚灵散开的墨发,并未开口。
顾砚灵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不发一言,直接搂着他,献上亲吻。
萧行寒抱紧了他,不多时寝衣落了一地。
顾砚灵撩`拨着萧行寒,一边拿他的手往后,又同他索吻:“少爷,你亲亲我啊。”
知道顾砚灵此举是因着晌午那番话,担心自己娶了妻就不要他了,尽管萧行寒已经再三安抚过,却也知他没听进去。
如今自然顺着他的意。
萧行寒亲了亲顾砚灵,手指没了进去,顾砚灵顿了顿,疑惑地看着他。
只因萧行寒不像先前两次那般,竟还继续没进手指。
顾砚灵觉得难受,顿时哭了起来。
萧行寒吻去他的眼泪:“乖。”
顾砚灵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快乐,有些心慌,眼泪糊了满脸,一边摇头躲着,一边哭。
萧行寒却没心疼他,都已经到这地步了,“心肝儿,这个时候眼泪不管用。”
顾砚灵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
这下当真是体会到鹰嘴在外头啄一啄,和全部都钻进去啄有何区别了!
顾砚灵泪眼婆娑地看着肚皮被…出…
呜呜呜,好可怕。
顾砚灵哭的都没力气了,几次想躲着萧行寒,都被抓着脚踝提了回去。
到最后嗓子都哭哑了,晕过去之前,心里说不出的后悔。
屋里头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李友福自然是听到了,两个时辰后,太子殿下披了件外袍,神色餍``足地出来交代他们送热水。
李友福赶紧派人去准备,自个则是领着两个小太监进来收拾卧房。
开窗通风。
萧行寒用袍子包住顾砚灵将他放到了榻上,热水送了进来,李友福他们迅速换完脏`污不`堪的被单,皆退了出去。
顾砚灵哭的那薄薄的眼皮都月中了,此刻累得在昏睡,梦里都带着哭腔一个劲说不要了。
萧行寒用热帕子给顾砚灵擦了擦脸,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亲,“小可怜。”
顾砚灵跟有心灵感应似,又呜咽了一声。
萧行寒拿开裹在顾砚灵身上的袍子,给他清`理,又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定未受伤,最后在那颗小痣上轻轻落了个吻。
顾砚灵在睡梦中时不时哭两声,等他睁开眼已是翌日下午了。
顾砚灵一动,立即掉下眼泪,只觉得哪哪都难受极了。
他觉得自己被弄地要坏掉了。
萧行寒进来的时候,顾砚灵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如果萧行寒不帮他惩治狗官,他做鬼都不会放过他的,呜呜呜。
萧行寒:“……仔细眼睛哭坏了。”
顾砚灵不理睬他,继续哑着嗓子哭,萧行寒把他抱起来,将水喂到他嘴边,“喝点水润润喉。”
顾砚灵哭得更厉害了,因为他一动就扯着,疼的厉害。
昨个那只鹰怎么啄他的,他记得清清楚楚!!不管他怎么求饶,萧行寒都不心疼,嘴上说的好听,温柔地叫着他心肝儿。
丝毫不耽误那鹰一展威风,比豺狼虎豹还凶。
呜呜呜,丧尽天良的!把他欺负惨了!
萧行寒知他娇气,却也没料过了一天,竟还能哭这么厉害。
顾砚灵趴回了床上,眼泪止不住,在心里骂着萧行寒,又忍不住心疼自己,实在是付出太多了。
萧行寒见他哭的这般可怜,心存怜惜:“饿不饿?我叫人送膳食进来,你吃一些。”
顾砚灵把脸埋枕头里:“我不吃!”
萧行寒无奈:“饿坏身子怎么办?”
顾砚灵:“我现在身子不用饿就已经坏掉了!”
萧行寒:“瞎说什么。”群⑹捌④岜巴5依⑤硫
顾砚灵呜呜哭着数落他的不是:“你这个人没有人性,只会嘴上哄着我,我都说了不要了,你还那么凶,呜呜。”
萧行寒都怕他背过去了,将他从枕头上把脸挖出来,刚把人抱到怀里,就听到顾砚灵带着哭腔说道:“你是不是故意的,我屁`股疼得厉害,你还让我坐着!”
萧行寒:“……”
顾砚灵重新趴回床上,察觉到萧行寒扒他小`裤,吓得直哆嗦,都顾不上哭了,瞪着他,磕巴道:“我,我都这样了,你,你还想做什么??”
萧行寒:“我看看好些没?给你上药。”
顾砚灵:“什么药?”
萧行寒:“消月中止痛的。”
顾砚灵一听哭的更厉害了,怪不得这么疼,原来是伤着了,他就知道,那鹰那么大,全放进去了,可不是就把他扌掌坏了。
萧行寒看他一副天塌了的表情就知他在想什么,好气又好笑,昨个一开始时,他耐心作足了准备,天知道忍得多辛苦,这家伙当真是娇气极了,“好了,不哭了,没坏,只是有些过度了,月中了抹些药养两日就会好。”
顾砚灵:“真的吗?”
萧行寒拿过他的手:“你自己扌莫扌莫。”
顾砚灵不愿意碰:“那你给我抹点药。”
萧行寒细致地给他抹了药,顾砚灵这才红着脸,止住了眼泪。
“不想吃东西,我喂你喝点粥。”
顾砚灵点点头。
李友福领着拎着食盒的下人进来,将一碟碟小菜和粥摆放到一旁的矮几上。
萧行寒端起碗舀了一勺粥喂顾砚灵。
顾砚灵身后垫了几层软毯靠坐着,一边嫌弃地看着那粥:“就给我吃这个啊?”
萧行寒:“这两天得清淡些。”
顾砚灵确实也饿了,不情不愿地张嘴,横竖看萧行寒不顺眼,就想找他茬,“呜呜,这么烫,你都不知道给我吹凉吗!”
萧行寒知他是心里不高兴耍小脾气,将粥吹了吹,顾砚灵吃完,又说:“都吹凉了!”
李友福和身后的下人着实捏了把汗,生怕太子殿下不悦。
萧行寒倒也没说什么,在顾砚灵各种挑刺之下,一碗粥很快见了底,李友福接过殿下递过来的空碗,又送上帕子。
萧行寒给顾砚灵擦了擦嘴:“再睡会?”
顾砚灵撇撇嘴:“我怎么睡得着啊。”
萧行寒抬手,屋里人都退出去了,“那我陪你说说话。”
顾砚灵心说和你没什么好说的,除非你现在就去将那狗官和胡嘉威下大狱。
说到这个,顾砚灵心说这事不能拖了,再不把这事解决,昨晚之事要再来几次,他真遭不住了。
萧行寒:“在想什么?”
顾砚灵没了刚刚的作劲,开始委屈巴巴道:“少爷,我刚刚也不是有意冲你发脾气的,我就是难受,呜呜呜,身子哪哪都疼。”
“你昨个太凶了,也不心疼我,我心里难受。”
萧行寒也不是第一次体会他的变脸了,“好了,不委屈了,下回我温柔些。”
下回温柔些!还想有下回!痴心妄想!
呜呜呜。
顾砚灵没说话。
萧行寒捏了捏的脸蛋:“你昨晚不是也很喜欢?”
谁喜欢了!他哪里喜欢了!
萧行寒又道:“纟交着我不放。”
顾砚灵红着脸:“胡说!我才没有!”
萧行寒:“是不是胡说,有没有,下回就知道了。”
顾砚灵又想哭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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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萧行寒在屋里头陪着顾砚灵,见他默不作声地趴在枕头上。
自己昨晚确实因着他滋味太好,没念着对方是是初`次,一时之间将他折腾狠了,心里对他免不了产生怜惜之意。
“先在这庄子多住几日,等你身子养好了,我带你去马奇马。”
顾砚灵这会哪还有心情玩,他现在浑身不得劲,而且不能再耽搁下去,他身子养好,就该做正事了。
“少爷,你再给我抹点药,我月匈也疼。”
昨晚被萧行寒好一番玩``弄,那两个小`豆到现在还在月中着,尽管里衣柔软,却也不太舒服。
萧行寒轻扯开他的里衣,看到小`豆`粒变得鼓膨膨,实在是惹人喜爱,抹药的时候没忍住用手又扌柔了扌柔,顾砚灵拿小眼神觑着他,倒也没说什么。
等萧行寒洗完手过来,顾砚灵开口道:“少爷,我昨晚的本事如何?”
萧行寒捏了捏他的脸蛋。
顾砚灵又说:“我看伺候挺好的,少爷昨个来了好几回。”
按理说昨晚萧行寒宠幸了顾砚灵,今个他就会得赏,只不过现下在扬州,东宫里的奇珍异宝都没带,只能暂时作罢,不过萧行寒担心顾砚灵多想,决定先给他吃颗定心丸——
“你伺候的很好,等随我回了京,我会给你名分。”
萧行寒这话确实存了认真,不是哄骗他,虽说顾砚灵身份低微,可性子率真可爱,他对其也有几分喜欢,等他回京禀明父皇母后,封顾砚灵为侧妃也不是不行。
顾砚灵:“……”
萧行寒轻笑地拨了拨顾砚灵那纤长的睫毛:“高兴傻了?”
顾砚灵眨了眨眼,抬手抓了抓脸蛋,当真是惊呆了,有些弄不明白萧行寒怎么突然提这个,不过就是睡了一觉,再说他一个男的,就算给名分也不过是妾室,还高兴傻了?好笑至极!
顾砚灵拿开他的手,把脸埋在枕头里:“给人做妾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当太子殿下的侧妃,那可是天大的荣光,这要是李友福在跟前伺候,听到太子殿下许诺要给顾砚灵名分,只会觉得顾砚灵祖上冒青烟了,他偏还这般不识好歹。
萧行寒也没责怪他没规矩,摸了摸他的脑袋:“你以后就知道了。”
顾砚灵哼了一声。
萧行寒也没再说话,顾砚灵身子不得劲,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许是因着萧行寒那句要给他名分,梦里被他爹揪着耳朵骂。
说他真是出息了,整日不学好,现在都要给人当妾,顾砚灵在梦里一直躲着,和他爹解释。
萧行寒见顾砚灵摇着头一个劲说没有,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蛋,唤道:“元宝?醒醒。”
顾砚灵茫然地睁开眼,满头大汗。
萧行寒拿帕子给他擦了擦额头:“做噩梦了?”
顾砚灵刚睡醒还些迷糊,闻言点点头。
萧行寒正要问他梦到什么了,隔着帕子试着他皮肤的体温,“怎么这么烫?”
顾砚灵还傻傻附和:“好像是有点热。”
“你发热了。”萧行寒立即起身,走到外头,让李友福赶紧去叫太医。
顾砚灵哪里想到这一茬,听到萧行寒这话,“我就说怎么这么热。”
萧行寒大手在顾砚灵额头上覆了覆,只觉烫手,“好端端地怎么会发热?”
顾砚灵撇嘴:“肯定是你昨晚一直折腾我,让我受凉了,我也不是铁打的身子。”
萧行寒:“……”
太医匆忙赶过来,给顾砚灵把了脉,又询问了身子可有什么不舒服之处,顾砚灵自己就是半个大夫,问什么便说什么。
“回禀少爷,元宝公子这是因房`事过度,清理不得当的缘故,这两日饮食清淡些,药勤抹,忌同房,身子好好养一养便无碍。”
屋里头还有李友福,这老头就直接这么说出来,尽管也知道昨个动静那么大,这院里的人都听到了,顾砚灵还是臊得慌。
萧行寒见他害羞:“都下去吧。”
李友福跟着太医一同出去,让小太监跟着太医去煎药。
顾砚灵嘟囔道:“羞死了,这下当真没脸见人了。”
萧行寒笑着亲了亲他的唇:“没事,他们不敢乱说话。”
顾砚灵不依不饶:“谁叫你昨晚来那么多次,也不知道克`制,而且那玩意都弄进去了,不把它们清理出来,就会发热。”
萧行寒看了书,自是知道,他昨晚仔细清理过,“可能太`深了,有些没弄出来,下回我再仔细些。”
顾砚灵听到这不要脸的话,又闹了个大红脸,幸好肤色不明显,“你没个正经,我不理你了。”
就知道在别人面前端着,昨晚在床上,有些话,他都不好意思听!
萧行寒也没再逗他,那温水给他擦了擦脸蛋还有小手,顾砚灵一双黑溜溜的眼睛跟着他转,心说算萧行寒还有点良心。
好在只是发热,头也不痛,就是有些没力气,不过顾砚灵浑身不得劲,也不想动,睡了这么久,这下当真是睡不着了,嚷着让萧行寒给自己讲故事。
萧行寒不知从哪拿的话本,讲的是富家少爷和书童之间风花雪月之事,萧行寒虽不似说书人那般声情并茂,饱含情绪,胜在嗓音低沉动听,顾砚灵听的是津津有味。
只不过这个结局——
“这书童也是够傻的,这富家少爷嘴上说着爱他,最后不还是娶妻了,他竟念念不忘,以泪洗面,全不怪这少爷,只觉是自己身份低,又不能生孩子,配不上他家少爷。”
萧行寒:“……”
顾砚灵继续道:“感情还有高低贵贱之分吗?少爷的感情就贵重些,书童的感情就卑微些吗?”
萧行寒:“只是一个话本。”
顾砚灵:“少爷,我这话可不是在说你,我心里就是这般认为的,我要是喜欢谁,可不在意他是什么身份,王公大臣,乞丐仆人,只要我喜欢,他就是最好的,我要是不喜欢,就算是天王老子,我照样不喜欢。”
萧行寒捏了捏他的脸蛋:“又在乱说。”
顾砚灵:“谁乱说了,你当少爷的,你肯定不觉得有什么,当少爷的就天生高人一等,当仆人身份低贱,感情也低贱吗?”
萧行寒的身份摆在那里,确实不觉得这有什么,且不说在他看来这只是一个话本而已,“我没有这般想你。”
顾砚灵当然不信他这话,萧行寒理所应当地要所有人服侍,靴子都是李友福跪在地上穿脱,尽管他没有表现出高高在上的姿态,可骨子里的高贵根本无法遮掩。
他对自己好,不过是因为现下自己讨他喜欢,将他伺候好了,将来也有别人会讨他喜欢的,比他会伺候。
好在顾砚灵不是真书童,真仆人,不会因着少爷的变心而自怨自艾,他本也不喜欢萧行寒,他和萧行寒只是各有所图,各取所需而已。
萧行寒见顾砚灵刚刚听话本的时候还兴高采烈,这会又兴致缺缺,正有心说些什么,李友福领着端着药碗的小太监进来。
“少爷,药煎好了。”
顾砚灵闻到那清苦的药味,顿时摇头:“怎么还要喝药啊?我不喝。”
萧行寒将药碗端了过来,药已经晾温可以喝了,“喝了药好快些。”
顾砚灵把下巴往被子里缩:“我自己就是个大夫,我不用喝药,多休息就好了。”
李友福:“奴才准备了蜜饯,喝了药吃颗蜜饯,嘴里就不苦了。”
顾砚灵:“我最讨厌喝药了,我不想喝。”
萧行寒:“你乖乖把药喝了,我就应你一件事。”
顾砚灵本来脑袋都快缩被子里了,听到萧行寒这句话倏地一下扯掉被子,睁着大眼睛很有神采地看他:“真的?”
萧行寒:“只要我能办到。”
顾砚灵腾地一下坐起来,动作太大,扯到难以言说的地方,一阵龇牙咧嘴,饶是这般,竟还笑眯眯道:“我喝,我喝,不就是喝药嘛。”
说完直接拿过萧行寒手中的药碗,一饮而尽,“蜜饯。”
萧行寒捻了一颗蜜饯喂到他嘴里。
这么长时间了,李友福算是看出来殿下对这家伙有多宠爱了,不过就是哄人喝个药,都要应允一件事,这等回了京,根本就不可能把人丢在宫外。
不过这些也不是他当奴才能管得了的。
顾砚灵这会心情格外好,也不说坐着难受了,撒着娇让萧行寒抱他,“少爷,你真是元宝的好少爷,元宝最喜欢少爷了。”
萧行寒:“……”
顾砚灵搂着萧行寒的脖子,脸贴他脖颈,高兴地亲了亲萧行寒颈上的皮肤。
萧行寒已经见怪不怪,手搭他后背上,“你想让我应允你什么?”
他最多只能给顾砚灵侧妃之位。
顾砚灵:“我还没想好呢,等我想好了再和少爷说,少爷这个允诺是一直作数的吧?”
萧行寒嗯道:“我能办到的话。”
顾砚灵从他肩上抬头,对着萧行寒的下颌亲了一口,还带响的,“办得到,少爷这么厉害,一定能办得到!”
有了萧行寒的承诺,顾砚灵心里就更有底了。
萧行寒见他都乐出了声,哪里像是没想好的模样,只当他现在是不好意思提,低头亲了亲顾砚灵的唇。
顾砚灵热`情地回`应。
不仅如此,在感受到鹰又有动静了,还主动要给他扌莫出来。
萧行寒抓住他的手:“不必,等你养好身子。”
顾砚灵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不记吃也不记打,点点头,大方道:“那等我养好,到时候保证给少爷伺候得舒舒坦坦。”
萧行寒:“……”
作者有话要说:
太子你还侧妃,回头人都跑没影了。
元宝:[抱抱][抱抱][抱抱]
感谢投雷和灌溉的小宝[元宝]
第37章
得了萧行寒的承诺,顾砚灵再看他岂止是顺眼,有事没事就要亲他一口。
昨个歇在萧行寒这边,因着身子不适,就没回去,没曾想夜里又起热,太医过来检查说出出汗就好。
萧行寒叫人打了水,给顾砚灵擦了擦身子,如此几遍,温度总算是降了下去。
顾砚灵睡的晕晕乎乎,丝毫不知,次日醒来,说什么都不愿意在床上躺着了,只不过双脚刚落地,两月退打颤,身子发虚。
萧行寒见他若无其事地又躺了回去,只觉好笑。
顾砚灵想到自己这般都是拜他所赐,瞪着他:“你还笑!都怪你!”
萧行寒抓住他的手放唇边亲了亲:“你要觉得在屋子里闷,我抱你去亭子坐会。”
顾砚灵:“我才不要。”
他躺着修养,萧行寒就在屋里陪他,顾砚灵又要听话本,萧行寒说什么也不给他念了,让他自个看。
自己看就自己看,顾砚灵趴在枕头上翻读,没过一会儿,就嚷着眼睛累,最后还是萧行寒给他念,这些话本的故事都大同小异,前期风花雪月,异常甜蜜,后面就是门户之见,随之而来的各种矛盾。
顾砚灵听着没劲:“就没有好结局的吗?”
这些话本是萧行寒让李友福去找庄子管事借的,都是最近扬州城里卖最好的,萧行寒又快速翻了几本,发现故事都是换汤不换药。
既然卖的好,就说明这种故事受欢迎,门不当户不对产生的爱情虽吸引人,却又觉得这种情况下不会有好结果,自古以来讲究的就是登对。
萧行寒担心顾砚灵多想,安慰他:“这些话本不过都是些虚构的故事,当不得真。”
顾砚灵之前看的话本幸福美满,皆大欢喜,见最近的话本结局都这么不好,“不会是最近写话本的人感情受了挫,自己不幸福了才这么写的吧?”
萧行寒顺着他的话应道:“极有可能。”
顾砚灵不想再听,朝萧行寒伸了伸胳膊,“少爷,你抱我去院子里晒会太阳吧,躺到身子都要发霉了。”
萧行寒:“这就发霉了?”
顾砚灵被萧行寒横抱起来,装模作样叹口气:“好生无聊,这边也没什么好玩的,不如明日就回去吧。”
今日天气不错,院里的梨树下放置了躺椅,萧行寒命人在躺椅上垫了软毯,把顾砚灵抱放到椅子上,“你先前不还惦记着骑马?不玩了吗?”
顾砚灵侧着躺在椅子上:“不急这一时,以后还有机会嘛。”
萧行寒嗯道:“等回了京,我带你去狩猎,我那有一匹汗血宝马。”
想骑马何愁没机会,皇家猎场里纵马疾驰更畅快。
顾砚灵来了兴趣:“汗血宝马?听说这马极珍贵,跑起来速度惊人,威风极了。”
萧行寒:“是快,这马不好配种,确实稀少。”
顾砚灵:“这么稀有的马儿,少爷怎么有的?”
萧行寒:“圣上赏的。”
顾砚灵听这话心里更高兴了:“少爷好厉害,能得圣上这般赏识。”
“书上说汗血宝马奔跑起来身上会变成鲜红色,真的假的?”
萧行寒见他这般感兴趣:“等你见到就知道了,你要喜欢,我把它送你。”
顾砚灵眨着眼看他:“真要送我啊?”
萧行寒:“有可不可?不过一匹马而已。”
他东宫里的东西,只要顾砚灵喜欢,都可以送。
顾砚灵不觉得萧行寒诓自己,就是可惜了,他是不会去京城的,不然真想见见汗血宝马当真如书上说的那般威风,嘴上却道:“那我先谢谢少爷了。”
……
心里惦记着正事,翌日,顾砚灵身子一恢复,用了早膳,就催促着回去。
萧行寒知他的性子,想一出是一出,就让李友福去收拾,准备回城。
马车里,顾砚灵撑着下巴在走神。
萧行寒见他如此安静:“在想什么?”
还能想什么,想着怎么才能名正言顺地让萧行寒去查办刘清松,也就是扬州知府。
顾砚灵正要说话,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车门从外打开,李友福禀告道:“少爷,赶巧遇到刘大人,他想邀请少爷过府一叙。”
顾砚灵忙坐直了,看着萧行寒。
萧行寒淡道:“和刘大人说我身体不适,要回去歇息了。”
李友福:“是。”
马车外,李友福将萧行寒的意思传达给刘清松,对方笑着说:“既然这样,就不打扰你家大人休息了。”
刘清松侧到一旁,目送着马车离开,胡嘉威跟在他身后,见萧行寒这般架子,“姐夫,这人到底什么来头?你三请四请,他竟如此不给面子。”
刘清松被人拂了面也不恼,仔细叮嘱道:“来头大着呢,拿的是六部的腰牌,你这段时间消停些,赌场什么的先别开了,还有那些不干净的买卖都先别做了。”
胡嘉威心里不忿:“知道了,赌场已经关了。”
马车里。
顾砚灵直勾勾地盯着萧行寒,眼睛亮晶晶的。
萧行寒:“想说什么?”
顾砚灵坐到他身边:“少爷,你真是好威风,知府大人邀请你,你不理睬就罢了,连面都不露,竟直接叫李友福去打发他,这简直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只是一个知府而已,太子殿下何须给面子,且不说对方那谄媚的性子,不讨萧行寒喜欢。
萧行寒见他一脸喜色:“你看起来很高兴?”
顾砚灵眨着眼睛表现的更为得意:“不能高兴吗?少爷这般厉害,官职一定很高,我跟了少爷,以后还不是横着走,我看以后谁敢惹我!”
萧行寒:“谁惹着你了,你还能叫人好过?你那包袱里的药粉就该派上用处了。”
“少爷就会取笑我,反正有少爷撑腰,我以后在扬州城横着走——”
顾砚灵正愁找不到机会,此刻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萧行寒:“又在打什么主意?”
顾砚灵笑嘻嘻地给萧行寒倒了杯茶:“没有,没有,少爷喝茶。”
萧行寒:“你别乱来,不准惹事,我此行不想太过招摇。”
顾砚灵:“哎呀,谁惹事了,我不知道多老实!”
萧行寒还能不知道他,就不是个安分的性子,不过也没说什么,若是真惹了事,他也能摆平。
顾砚灵想到办法后,抱着萧行寒的胳膊,靠在他的肩膀,心里偷乐。
“少爷。”
萧行寒垂眸看他。
顾砚灵又叫了一声:“少爷!”
萧行寒:“说。”
顾砚灵抬头和他对视,笑眯眯道:“我就喊喊你嘛。”
“……”
萧行寒掐了掐他的脸蛋,把人抱到怀里。
顾砚灵主动亲他的嘴,都是血气方刚的年龄,又都开了葷——
顾砚灵捂住嘴巴,把脸埋萧行寒的怀里,一点声音都不好意思发出来,生怕外头驾车的常锋和李友福听到动静。
呜呜,谁怪他自己没有定力呢。
此刻衣袍完好无损,小`裤却丢在一旁,今早刚好的后头。
此刻正贪吃地呑着萧行寒的手指。
萧行寒见他都要羞成一团了,还故意在他耳畔说道:“纟交这么紧?”
顾砚灵因他的动作差点哭了出来。
萧行寒本来还想逗他,看他都憋得都快喘不过气来,另只手则是捏着他的下颌,让他的鼻子得以呼吸,在他控制不住要叫出来时,用嘴堵住了他的嘴,把那声音都咽回喉咙里。
……
顾砚灵的小裤给萧行寒擦手了,他衣袍下只穿了个中衣,这会做贼心虚,生怕刚刚在车里胡闹被常锋和李友福听见。
萧行寒缓了会才平息,见顾砚灵神色不自然,“放宽心,就算他们听到什么,也不会说的。”
顾砚灵嘟囔:“我可不像你这么不要脸。”
萧行寒差点气笑了,刚刚到底是谁拉着他的手一个劲往自己身后送的?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我想说你们不要看太子说了什么,要看他都做了什么,他这种死装哥,有十分喜欢嘴上也只说是三分,先前还说是逗趣呢,就他的性格,要是不喜欢,根本不会让人近身,不然也不会22岁还是初哥,还有那个正缘,前面也都一直说过他压根不信,都没把这当回事,不然也不会一直没出门,只不过陛下在意这个,让他来扬州他才来的,他说那话不是给谁留太子妃的位置,没有的事哈,而且他也不知元宝能生,文案里有写他要让元宝当太子妃,不能生,这太子妃也是元宝的哈,没有别人[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还有就是元宝为什么能生,是因为他这个易容丹有副作用,他易容太久了[捂脸偷看][捂脸偷看]
第38章
下了马车。
顾砚灵低着头都没去看常锋和李友福,也没等萧行寒,一路小跑回了西厢房。
小鹦鹉见到顾砚灵回来,激动地扑棱翅膀,“元宝!元宝!元宝!”
顾砚灵打开鸟笼,将它放了出来,小鹦鹉跳到他的掌心,顾砚灵摸了摸它的小脑袋,“有没有想我?”
小鹦鹉低头啄他掌心。
顾砚灵叫人拿了点心过来,掰碎了喂它,咕哝道:“你可知道这几日发生了多少事吗?”
小鹦鹉只顾吃着食儿。
顾砚灵也不管它,自顾自说道:“我在床上躺了两天!”
小鹦鹉抬起脑袋:“躺了两天!元宝在床上躺了两天!”
顾砚灵忙拍它的脑袋没好气道:“小声些!再叫整个院子的人都听到了!”
小鹦鹉低着头跟个鹌鹑似的。
顾砚灵喂完它点心,又把它放回了鸟笼,“笨死了!”
小鹦鹉委屈地把脑袋埋翅膀里。
心里惦记着正事,顾砚灵没在房里待,又跑出府了。
那边李友福告诉萧行寒这事。
萧行寒也没说什么,只交代道:“派两个人跟着。”
顾砚灵又去了茶楼,见到了上次那中年大哥,显然那大哥还记得他。
“小兄弟,是你啊,这几日怎么没过来?”
顾砚灵又给他要了碟瓜子和茶水,招呼他吃,“前两天出门了一趟,最近城里可有发生什么大事吗?”
那中年大哥感慨道:“最近无事发生。”
顾砚灵打探道:“你不是说知府大人的小舅子在招打手,还没招到吗?”
那中年大哥看了看四周,见其他人都在听说书的,神神秘秘道:“招是招到了,只不过那赌场一直没动静,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好像是咱们扬州城来了个大人物,打京城来的,是当今圣上派过来巡查暗访,体察民情的。”
顾砚灵做出吃惊的模样:“竟有这事?”
中年大哥对顾砚灵给出的反应很是满意,继续道:“我不是和你说了,我有亲戚在知府大人府里打杂,消息可靠,今日还有人目睹了咱知府大人和那大人物打招呼,人家就坐在马车里,知府大人连面没见到。”
“连知府大人的面子都不给!可见此人来头不小。”
顾砚灵:“……”
这大哥消息也太灵通了吧?
中年大哥悠哉悠哉道:“既是来巡查的,估计咱们扬州城要太平一阵子喽。”
顾砚灵心说想得美:“要是这大人物一直不离开,咱知府大人那小舅子就能一直沉得住气?那每日可得损失不少银子呢。”
中年大哥:“那谁知道呢,他最近几日总去扬风食肆,比春香阁去的都勤。”
顾砚灵:“扬风食肆?”
城里竟还有他不知道的食肆。
中年大哥:“前几日新开的小馆,里头装修的那叫一个诗情画意,从早到晚都有美人表演歌舞,一般老百姓还进不去呢,进门就要交一锭银子。”
顾砚灵一听来了兴趣,又闲扯几句,就起身去了扬风食肆,果真如那大哥说的,门口站了一个小二哥,笑着说道:“这位爷,进咱这小馆,要先交一锭银子。”
顾砚灵不缺这银子,却也好奇:“那我交了这银子,一会点了酒菜可以用这银子做抵扣吗?”
“爷,这银子是观赏咱小馆姑娘们跳舞的,酒菜钱另算。”
顾砚灵:“……”
哈?谁这么会做生意!看跳舞的哪里不能看?进门就要收人一锭银子!
顾砚灵腹诽归腹诽,还是拿了一锭银子丢给小二哥,抬脚进了小馆,果然装修的诗情画意,大堂中间是一方圆形舞台,美人在翩翩起舞,打扮的有些异域风情,还别说确实让人眼前一亮。
顾砚灵被人招呼着落座,环顾四周,没看到胡嘉威,小馆伙计过来问他吃些什么,顾砚灵点了酒菜后,随口问道:“这小馆是咱扬州城里谁家开的?”
伙计笑道:“您应该听过,咱掌柜的是顾掌柜,顾家长女顾兰盼,先前去了趟外地,回来就开了这小馆。”
“……你去叫人准备酒菜吧。”
顾砚灵说这话时候,特地掐了嗓改了音色,扭头一脸机警地再次环顾了四周。
这竟然是他阿姐开的?他阿姐这么快就回来了?
三个月前她阿姐去了京城,毕竟扬州城里布庄生意不好做,她去和京城那边谈合作,还说暂时不急着回来,再去别地看看,怎就这么迅速开起了小馆?
顾砚灵知他阿姐和他爹一样有做生意的头脑,见馆里都坐满了人,心说估计阿姐也是听说扬州城里来了大人物,才这般迅速开起小馆,不然生意这么好,胡嘉威肯定眼红。
在小馆里坐了一下午,没见到顾兰盼,也没看到胡嘉威,最后顾砚灵结账走人。
刘清松和胡嘉威不除,在这扬州城做生意就得提心吊胆,树大招风,不仅被打压,时不时还要被其借着知府大人的名义逼捐。
顾砚灵想到先前他爹因着布庄之事拜访胡嘉威反而被羞辱一番,顾砚灵越想越气,回来时简直是满心怒火。
李友福见顾砚灵过来,赶紧给他倒了杯茶:“哎呦,这是在外头受气了?是哪个不长眼的惹了您?”
萧行寒看他这副神色:“不是欣赏歌舞去了?”
顾砚灵坐到他腿上:“你又叫人跟着我。”
萧行寒揽住他的腰:“我叫人保护你还有错了?”
顾砚灵把脑袋靠他肩膀上,没有说话。
萧行寒鲜少见他这般,用眼神示意李友福去把那两个跟着顾砚灵的侍卫叫过来。
李友福忙去让人过来,二人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们一路跟着,见其先是去了茶楼磕了会瓜子,又去了食肆吃酒,不过因着进食肆要一锭银子,他们没进去,就在外头守着,也没听到里面起什么争执。
顾砚灵搂着萧行寒的脖子过了会才开口:“没事,我就是累了。”
萧行寒让人都退下,捏他的脸蛋:“喝酒赏舞不累,回来说累了。”
顾砚灵抓住他的手:“才不是,我就是听说城里新开了家小馆,觉得好奇进去看看罢了。”
萧行寒:“那是玩的不尽兴?”
顾砚灵正待说话,又听萧行寒说:“不尽兴都能在里头待一下午,这要是尽兴还了得。”
顾砚灵:“……”
“少爷下午又在做什么?”
萧行寒:“你猜不到?”
顾砚灵收拾好心情,从萧行寒肩膀上抬头,笑着捧萧行寒的脸说:“少爷可是怪我自个跑出去玩,没在府邸陪你?”
萧行寒没搭理他。
顾砚灵亲了亲萧行寒的唇:“你整日待在府里看书下棋,我又不喜欢这些,也待不住,在府里好没意思,我就喜欢热闹嘛。”
萧行寒听了这话,没来由地想到若是把人带回了宫,顾砚灵这性子肯定是待不住。
顾砚灵拍了拍萧行寒的脸蛋:“少爷?”
萧行寒:“没规矩。”
顾砚灵哼哼:“就准你拍我的脸蛋,不准我拍的你,你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萧行寒:“回头还是要学些规矩,等回了京,再这般放肆可不行。”
顾砚灵立即收回手,瞅着萧行寒不说话。
萧行寒想到宫规森严,同他耐心解释:“你若跟我回京,就不只面对我一人,你在我跟前没规矩可以,我准许你放肆,见到我父——父亲和母亲,你断不能出岔子。”
顾砚灵心说谁要见你父母,还学规矩,他不用想就知道萧行寒家里肯定是名门贵族,看李友福就知道他们家一定规矩多的要命。
别说他从没想过要和萧行寒回京,就算他以后真去京城玩了,也绝不会去找萧行寒。
“少爷这是嫌我没规矩了,我就这性子,反正我不学。”
顾砚灵说完推了萧行寒一把,作势要从他腿上起来,萧行寒攥住他的手腕。
两人僵持了一番。
顾砚灵先低头,毕竟都到这地步了,他不能和萧行寒闹别扭,“知道了,我学就是了,回头我就跟着李友福学习,有奴才的样子行了吧。”
萧行寒:“……”
萧行寒:“我让你学规矩,又不是叫你当奴才——”
话还未说完,顾砚灵的眼泪已经开始啪嗒啪嗒往下掉。
萧行寒顿时心软了:“行了,不愿意学暂时先不学,等以后回了京再说。”
就顾砚灵这性子真要进了宫,兴许会闷死,本来是自由自在的鸟儿,若是被关进笼子里,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萧行寒给顾砚灵擦着眼泪,不禁又退让一番,若是真待不住,就让他待在宫外的宅子里。
顾砚灵还是不想搭理萧行寒,等他将自己的眼泪擦完后,说什么也要从他腿上起来,“我要去休息了!”
萧行寒:“闹什么脾气。”
顾砚灵:“谁闹脾气了,我累了还不能休息吗?”
萧行寒见他气鼓鼓的小模样,哄道:“明日陪你出府转转?”
顾砚灵本来想说谁稀罕,又想到明日万一要是遇到胡嘉威了,他还需要萧行寒给自己撑腰,不过刚刚萧行寒惹他不高兴了,这会烦他,“明个再说。”
萧行寒知他这意思就是同意了:“脾气愈发大了。”
顾砚灵一边往厅外走,一边说道:“我就这个脾气,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李友福在厅外将他二人的话都听了去,这会儿进来给萧行寒斟茶,“元宝少爷他不知殿下身份,不明白殿下的良苦用心,殿下也是为了他着想。”
萧行寒没说话。
李友福:“奴才多嘴了。”
顾砚灵回了西厢房不准下人跟进来,把小鹦鹉放出来带到内室,开始对着它骂萧行寒,声音还不敢大声,生怕外头的下人听到了禀告萧行寒。
“整日规矩规矩,有什么了不起!要不是还用得着他,谁稀罕搭理他!”
小鹦鹉的鸟嘴被捏住了,没法附和。
“谁要跟他见父母,不学好,我要是他爹娘,保证对他一顿家法伺候,让他来扬州找媳妇生儿子,他倒好整日待在府邸不出门。”
“幸好他整日不出府,要是真叫他遇到正缘了,还能有我什么事?整日只顾着生孩子去了,哪里还能指望他帮我!”
“我看他也不急着子嗣的事!”
“他确实不用急,我都给他看手相了。”
顾砚灵说着说着,也不知怎的,又把自己给怄到了。
过了会,顾砚灵又说:“没准我看错了。”
小鹦鹉脑袋都快被他按到底了,更是说不出一句话。
顾砚灵骂完后,哼了一声,“有没有,和我又有什么关系,等事完成,我就走,他生十个八个也和我没关系。”
小鹦鹉的嘴总算被解放了,忙说道:“生十个八个!生十个八个!”
顾砚灵呸了一声:“他做梦,我看了!他最多就一个孩子!”
可恶的萧行寒,去死吧!
第39章
“还在闹脾气?晚膳都不吃?”
顾砚灵托腮坐在梳妆桌前,听到身后的动静,也没回头,全身上下都写着气恼二字。
萧行寒有些无奈:“气性这般大,一点说不得。”
顾砚灵本来不想搭理他,却从铜镜中看到他在往自己发髻上箍东西,好奇地抬手摸上去,是一个暗金色镂空的环扣,还镶了一颗圆润有光泽的白珍珠。
“这是做什么?给我赔礼道歉的?”
萧行寒:“随你怎么想。”
顾砚灵哼哼:“给我赔礼道歉也不知说点好听的!”
太子殿下不觉自己有何错,他过来送礼,也只是见对方不高兴,愿意拉下身段哄他,“喜欢吗?”
顾砚灵见这么大一颗珍珠,当真是漂亮极了,萧行寒对他上心后,确实是大方,“勉勉强强吧。”
萧行寒知他口是心非:“那就不生气了。”
顾砚灵又不说话了。
萧行寒:“……”
顾砚灵从凳子上起身,走到屋里放置的贵妃榻旁,坐下后顺手抱起软枕,抬手在枕头上拍了拍。
萧行寒见他这别别扭扭的神色,又不像是生气,走到他身旁坐下,“怎么了这是?”
顾砚灵自个也说不上来到底怎么了,于是说道:“没什么。”
萧行寒拿开他怀里的枕头,捧着他的脸,让他对着自己,拇指抚了抚他的面颊,“拉这么长的脸,叫没怎么?”
顾砚灵冷哼一声:“就是烦你。”
萧行寒顿了顿:“烦我?”
顾砚灵和他对视着,撇撇嘴,语气带了几分苦恼:“也不是真的烦你。”
呜呜,他是真的不知道怎么了,这会儿不想看到萧行寒,可是对方若是不来哄他,顾砚灵心里就更不得劲了,估计睡梦中都要骂萧行寒一宿。
萧行寒听他这般说,不禁好气又觉好笑:“既然这样,那我走了。”
顾砚灵忙抱住他,不满道:“我还在生气呢,你怎么能这样,你没把我哄好,不准走!”
萧行寒本也没打算走,由着他抱着:“你不是都烦我了?”
顾砚灵这才肯说实话:“我都说了也不是真的烦你,我就是心里不得劲,可是,我又说不上来是为何?呜呜。”
萧行寒了解顾砚灵的性子,向来是藏不住事,有什么就会说出来,今日这般确实不常见,见人急了,低头吻了吻他,颇有耐心地问:“那是怎么了?”
顾砚灵摇头,仰着头去亲萧行寒的唇,很快就被萧行寒抱到腿上,掌住了后颈,被亲的气``喘连连。
萧行寒给他擦了擦眼泪。
顾砚灵就这么坐他腿上,把脸埋他肩膀上,过了片刻后,“饿了。”
萧行寒叫人将膳食送进来,顾砚灵坐到了凳子上,开始用膳,萧行寒晚膳已经用过了,他晚上向来不多食,只坐在一旁陪着顾砚灵。
顾砚灵吃饱后,想到自己刚刚的举动,实在有些莫名其妙了。
“又在想什么?”
顾砚灵拿茶水漱了漱口,回道:“没什么,少爷怎还不去歇着?待在我这做什么?”
萧行寒这回真是气笑了,起身就走。
顾砚灵没去追他,抬手解开他刚刚给自己发髻上箍的环扣,放在掌心中把玩一番,随后丢到了抽屉里。
歇了半柱香后,顾砚灵才去沐浴,而后散着头发悠哉悠哉地往萧行寒卧房去,李友福见他过来,不动声色地带着屋里头的下人退了出去。
顾砚灵甜着嗓音唤道:“少爷!”
萧行寒没搭理他。
顾砚灵撩开了床帐,爬上了床,在被子里蛄蛹着,趴到萧行寒上方,笑着和他对视:“少爷,你醒着怎么也不见理我?”
萧行寒淡道:“我要睡了。”
顾砚灵心说装什么啊,一屁``股坐到他月要上,伸手将还在沉睡的鹰放了出来,攥在手里。
这鹰只要一碰到顾砚灵,醒的那叫一个迅速。
顾砚灵坏心眼道:“少爷这样怎么睡呀?”
他都送上门来了,萧行寒岂有不吃的道理。
很快床就猛地搖起來。
主动招惹的是顾砚灵,到最后哭的稀里哗啦的也是他,身上汗莹莹的,眼皮子都哭腫了,好在不像第一次那般晕过去。
顾砚灵因着刚刚自己说不要了,萧行寒还攥着自己的脚腕,不管不顾地继续,这会自然不高兴,于是发脾气道:“你又都弄进去了。”
还那么多!
他都不敢动,一动就能出来!
顾砚灵脸皮有些发烫,早知道就不沐浴了。
萧行寒这会心情极好,对方骄纵的性子落在他眼中也带了几分可爱,“我抱你去洗洗。”
顾砚灵有些不愿意,又觉得不舒服,都快——不住了:“叫人看到该多想了。”
萧行寒也没说他刚刚叫那么大声,院里的人该听到的都听到了,这话说出来对方指不定又该恼羞成怒了,“他们没那个胆子,不敢多想。”
顾砚灵还是有些不高兴,被抱到浴房,由着萧行寒给他清洗,臊得恨不得晕过去,“你下回不准再弄进去了!”
萧行寒哪里能应他,他喜欢看顾砚灵那薄薄的肚皮被…满^-^起来。
二人回来后,卧房已经被收拾干净。
顾砚灵累极了,头都还未放到枕头上就已经睡着了,一觉睡到了次日晌午。
他腾地坐起来,又是一阵龇牙咧嘴,不过也没继续躺着,屋里候着的小太监听到动静,忙张罗着伺候他洗漱。
去前厅这一路,顾砚灵走的那叫一个欲盖弥彰,生怕别人看出他的不适。
李友福见他过来,赶紧上前要扶他,顾砚灵哪里能让,拍了他的手,“做什么?”
李友福笑着收回手,叫小太监去拿个软垫过来。
萧行寒起身揽着顾砚灵的腰,牵着他的手,“怎么不再多睡会?”
顾砚灵坐到铺在软垫的凳子上:“你答应我今日要陪我出去逛逛的。”
萧行寒:“……你这般还能出去逛?”
顾砚灵:“怎么不能?我就是饿得月退软,一会用了膳就好了。”
萧行寒:“你想出去逛,什么时候都可以,不必逞能。”
顾砚灵:“谁逞能了!你以为你多厉害吗?我不仅能走,我还能跑呢!”
萧行寒:“……”
顾砚灵口快说了这话,顿时捂住了嘴,眼珠子若无其事地环顾了四周,就是不敢看萧行寒。
昨个要不是看他哭的惨兮兮,萧行寒放了他一马,倒叫他今日又嘚瑟起来了,顾砚灵心里也清楚,说完不免心虚,待听到萧行寒要笑不笑地说:“还能跑呢,想来我昨日确实不够努力。”
呜呜呜。
顾砚灵再不敢逞口舌之快,萧行寒有多强`悍,二人之间体力的悬殊,顾砚灵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生怕他下次做的自己三天下不来床,忙说道:“无语,我刚刚在说胡话!我什么都没说!!”
萧行寒捏了捏他的耳垂,轻嗤了一声:“小怂包。”
顾砚灵敢怒不敢言,心说自己这叫识时务!懂个屁!-
“怎么我又吃这么清淡?”
顾砚灵对面前那些菜兴致缺缺,放下筷子:“不吃了不吃了,一会我出去吃。”
萧行寒:“出去也不能吃辣。”
顾砚灵虽是土生土长的江南人,却也喜欢吃蜀菜,只不过一边被辣的小嘴通红,淌着眼泪,一边继续吃。
自己就是半个大夫,也知道事`后要吃些清淡的,顾砚灵心说这可真遭罪,下次一定不伺候萧行寒了,这绝对是最后一次!
用完膳,又休息了半个时辰,顾砚灵就坐不住了,嚷着萧行寒陪自己出府。
萧行寒见他执意要出门,只好随他,顾砚灵抱着萧行寒的胳膊,说道:“少爷,我们去棋馆吧。”
萧行寒见他千方百计地拉着自己出府,却又说去棋馆:“你打什么主意?”
能打什么主意,扬风食肆刚好就在棋馆斜对面那条街,若是一会儿他见到了胡嘉威,刚好实施计划。
顾砚灵嘴上却说:“我能打什么主意,少爷整日自个和自个博弈多没意思,我是为少爷好。”
“我想让少爷陪我出来逛,又不想让少爷多在城里走动。”
萧行寒因这话瞥了顾砚灵一眼。
顾砚灵装模作样地委屈:“万一少爷逛着逛着遇到那什么红鸾星的正缘了,哪还有我什么事啊,怕不是就把我丢一旁了。”
萧行寒没料到他还心里该惦记着这事,不禁有些后悔告诉他,他素来不信这个,“没有的事,你不必担心。”
顾砚灵:“宁可信其有!”
“反正你不能随意乱逛,你就在棋馆里待着!”
萧行寒也不是好骗的,按顾砚灵的性子若真这般在意,就不会巴巴把他拉出府,他这般做,倒是叫萧行寒产生几分好奇,想看看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那就依你的意思。”
进了棋馆,要了雅间,顾砚灵也没急着离开,还饶有兴致地看萧行寒和人下棋,他自己是个臭棋篓子,偏喜欢指点,坐一旁教对面那个都年过半百的棋者怎么落子。
那棋者好涵养,笑而不语,最后还是萧行寒开口:“你若是无聊,让李友福陪你出去逛逛。”
顾砚灵就等着萧行寒看不过眼打发自己离开:“那我出去给少爷买些点心吃。”
萧行寒:“嗯。”
顾砚灵出了雅间,不等李友福跟过来,忙摆手:“我不走远,我就去对面买点点心,你别跟着。”
李友福毕竟得了殿下的令,为难道:“这——”
顾砚灵:“这什么,我又不是少爷那般金贵的身份,你不准跟着。”
常锋:“元宝既不让跟就不跟了,他整日在城里闲逛,出不了什么岔子。”
顾砚灵:“就是就是。”
李友福只好作罢,见顾砚灵出了棋馆大门,“我怎么觉得这右眼皮有些乱跳。”
常锋:“没睡好吧。”
李友福心说最近确实没睡好,从前殿下都是亥时就睡,这几日,月上中天了,屋里头还未消停。
顾砚灵出了棋馆大门,直接往对面去,走到食肆大门口,丢了一锭银子大摇大摆进去,果然叫他看到胡嘉威正在吃酒,当真是惬意极了,还哼着小曲。
顾砚灵在他不远处落座,只要了一壶酒,打开壶盖,起身。
胡嘉威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就被泼了一脸酒水,还没等他擦脸站起来,酒壶又朝他砸了过来,躲闪不及间伴随着一道嚣张跋扈的声音:“哪里来的瞎眼睛丧良心的恶种,竟敢碰翻你爷爷的酒!当真是想找死!”
小馆里坐的客人平日里都惧怕胡嘉威,这会跟看戏似,对这容貌平平的少年多了几分敬佩,只觉他骂的好,又不禁替他捏了把汗,生怕胡嘉威一会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顾砚灵骂完就往外跑,窜得比兔子还快。
胡嘉威作威作福这么久,何曾被人这般挑衅对待,起身一脚踹翻了小桌,神色阴恻恻地出了门,对着小馆外他新招的打手怒道:“看到那狗娘养的黑泥鳅儿往哪里跑了??”蹊伶94流伞七伞令
顾砚灵寻衅完自是要等人追,是以跑的并不快,等着胡嘉威率着打手过来骂道:“找死,今个不扒了你的皮,你就不知道在这扬州谁做主,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我看你是活不耐烦了!”
顾砚灵快跑到棋馆了,忙大声嚷嚷:“少爷!救命!有人要扒我的皮!!常锋大哥!有人要打死我!”
胡嘉威气势汹汹,满脸横肉,猖狂道:“我看谁敢救你!今个叫你知道什么人是不能惹的!”
顾砚灵:“少爷!救命!有人要扒了元宝的皮!”
外头这么大的动静,棋馆内不可能听不倒,常锋皱眉:“是元宝的声音。”
萧行寒将棋子丢回罐里,从二楼窗户往下看,见一群人气势汹汹追着顾砚灵,直接纵身一跃,落到了顾砚灵的身前。
顾砚灵有些懵:“少爷,你从哪来的?”
萧行寒看他满头大汗,蹙起眉:“怎么回事?”
顾砚灵忙抱住萧行寒的腰,指着跑过来的胡嘉威,委屈巴巴道:“少爷,我刚才不小心把酒水撒在他身上了,他就要对我喊打喊杀,还要扒我的皮,要让我知道什么人是不能惹的!”
萧行寒闻言神色顿时冷了下来。
胡嘉威已经到跟前了,他没见过萧行寒,瞧他模样如此俊美,能有何惧,不屑道:“还以为找什么帮手,就找这么个小白脸——”
常锋已经下楼挡在跟前,李友福跟着一起,听到这大不敬的话,骂道:“放肆!简直放肆!”
胡嘉威虽不认识萧行寒,可他昨个是见过李友福和常锋在驾车,反应过来被他骂小白脸的人是谁,瞬间出了一身冷汗,尤其是对方脸色淬冰,一身高高在上的矜傲,只对视一瞬,便双月退发颤。
他哪里知道这小白脸竟是他姐夫三请四请不给面子的大人物!
这么大动静,围了不少人看热闹,
顾砚灵心里偷乐,把脸埋萧行寒怀里差点笑出声,这可真是找死,竟敢骂萧行寒小白脸,哈哈。
第40章
胡嘉威双脚就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他身后的打手见状,也不敢轻举妄动。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太多了,各家小馆酒肆二楼的客人也均从窗户探着脑袋往下张望,一时间议论纷纷,毕竟在这扬州城谁还能不识胡嘉威!
这厮刚来那会儿仗着自己是知府大人的小舅子,毫不收敛,在城中横行霸道,欺男霸女,胡作非为,此刻见他当街率打手追人,却又没动手,都在好奇发生了何事。
萧行寒睨着他:“只是不小心撒了酒,就要喊打喊杀扒人皮,眼里可有王法?”
不轻不重的语气,却叫胡嘉威大夏日遍体生寒意。
李友福指着胡嘉威训斥:“我见过你,你是知府大人的妻弟,怪不得如此大的口气!”
胡嘉威也知道自己惹了大麻烦,众目睽睽之下却张不开嘴求饶,这么多看热闹的,他日后在扬州城还怎么混下去?
连扬州知府萧行寒都不放在眼里,更别提他这种蝼蚁,顾砚灵被萧行寒揽着腰,带着离开了这条热闹非凡的街。
常锋和李友福均没再拿正眼瞧胡嘉威。
胡嘉威待人走后,一脸踢翻身旁的摊位,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心里却知今日这事没完,慌得六神无主,那小黑泥鳅分明就是故意寻衅,很有可能是这大人物教唆的,他得回去和姐夫说此事-
远离了闹市。
顾砚灵松开抱萧行寒腰上的手:“少爷,你就这么放了他?也不替我仔细教训他?”
萧行寒垂眸看他,不咸不淡道:“你想我怎么替你教训?也扒了他的皮?”
顾砚灵闻言甩了袖袍,怒道:“打狗还要看主人!他欺负我,就是欺负少爷!少爷岂能不出手狠狠教训他?这厮仗着知府大人的势,素日里作威作福,今日之事也不是头一回了!”
萧行寒听他气极了反将自己都给骂了去,只以为顾砚灵此举是和人有过节,于是把人拉到跟前,“你想让我帮你教训他,直说就是,又何必整这一出。”
“万一再伤着了。”
顾砚灵心说那不够,他的用意可不是叫萧行寒单单教训胡嘉威,哼哼道:“我让少爷帮我教训他,少爷就会帮我吗?他可是知府大人的小舅子,有知府大人撑腰!没听到他说这扬州城谁做主吗?”
萧行寒冷嗤一声。
等回了府,萧行寒坐到前厅,看着还在生气的顾砚灵,“说说,他怎么招惹你了?”
顾砚灵环着手臂站一旁,端的是一副正直大义:“我就是看不惯他,少爷可以叫常锋大哥去打听打听这家伙素日里都做了哪些伤天害理之事,这种人死一百次都不无辜!我这是替天行道!可不是少爷口中的私人恩怨!”
常锋被点名,开口回道:“属下先前确实有打听过一些,这厮仗着自己是扬州知府的小舅子,行事确实横行霸道,惹得百姓提到他都怨声载道。”
顾砚灵知道仅这些也最多就给胡嘉威一个教训,狗官不倒,还会有第二个胡嘉威,于是装作不经意地说道:“提起他的恶事三天三夜都说不完,何止是欺男霸女,我还听说他贩卖私盐,私吞赈灾银两,还卖官呢。”
说着给自己倒了杯茶,掩饰地喝了一口。
他这话一出,大厅瞬间静了一瞬。
常锋和李友福下意识看向太子殿下,萧行寒倒是神色未变。
常锋严肃道:“元宝,这话不可乱说。”
毕竟欺男霸女,鱼肉乡里这些事,与贩卖私盐,吞灾银,卖官之事不能一概而论,后者那就不是他一个人的事。
顾砚灵撇撇嘴做出一副不知这事有多大的模样:“我又没乱说,你若不信,去查一查不就知道了。”
常锋看向太子殿下。
萧行寒放下茶盏,淡道:“私下去查,别打草惊蛇。”
常锋:“是。”
顾砚灵等的就是萧行寒去查,正要开口,外面小太监进来禀告:“少爷,扬州知府来拜访,想见少爷一面,说要向少爷赔礼。”
谁都知道刘清松火急火燎赶过来,是为了今日胡嘉威之事,若在平时萧行寒是不会见他,此刻看了一眼顾砚灵,交代道:“将人带去正厅等着。”
顾砚灵对上萧行寒投来的视线,眨着眼:“少爷,知府大人是不是为了他小舅子的事?你可要替元宝做主啊!”
萧行寒没有说话,而是透着审视的目光盯着顾砚灵。
顾砚灵噘着嘴有些不开心:“少爷怎这般看着我?是不想为元宝出头吗?”
萧行寒:“没有。”
顾砚灵也不敢表现太过明显,怕被萧行寒看出自己的意图,于是给萧行寒倒了杯茶,委屈巴巴道:“难不成是元宝今日当真莽撞闯祸了?叫少爷为难了?”
萧行寒大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没有,不过确实鲁莽,对方人多,你若是没有脱身,伤着了如何?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与我说,不必如此。”
顾砚灵只作听不懂萧行寒话中深意,不过他和萧行寒相处了这么久,也知他不好哄骗,今日自己巴巴把人拉出府,又突然去寻衅,还说了那些话,萧行寒不可能察觉不到,可那又如何,左右他咬定自己只是替天行道,其他之事一概不认!
本来也就是替天行道!!
“少爷怎还不去正厅?知府大人该等着急了。”
萧行寒淡道:“让他等着。”
顾砚灵起身坐到萧行寒的腿上,又开始嘚瑟:“少爷好厉害,我就是因着少爷撑腰,才敢去挑衅他的,知府大人在少爷跟前连个屁都不敢放,知府小舅子又算个屁,我看这扬州城里少爷才是做主的人,有少爷在,我什么都不怕!”
萧行寒听他屁来屁去:“……”
顾砚灵确实得意,心里开心极了,他接近萧行寒等的就是这一天,只要常锋找出了证据,狗官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也不枉他如此费心,此刻搂着萧行寒说不出的轻松,神色藏不住的雀跃,对着萧行寒亲了又亲。
晾了刘清松一个时辰,萧行寒才起身去前院的正厅,顾砚灵自然是跟了过去看好戏。
刘清松可比胡嘉威沉得住气,坐在正厅的客位上,别管心情是何焦虑,面上还端的是知府的架势,而胡嘉威则是从座上起来踱步,“姐夫,我看他就是故意叫咱们在这等,这都多久了还没过来!”
“坐下,让你等你就等。”要不是还在别人的地盘,刘清松都恨不得踹胡嘉威两脚,让他不知收敛,惹到不该惹的人。
在胡嘉威心急如焚地坐不下去时,萧行寒总算是过来了,他抬脚进厅,刘清松和胡嘉威立即起身迎了上去。
刘清松笑道:“大人,今日之事确实是下官妻弟的错,下官特地带妻弟过来给您赔礼,烦请您大人有大量,原谅妻弟的不是。”
萧行寒没有搭理,径直走到主座上,小太监送来茶水,李友福躬身给他斟茶。
顾砚灵则是找了个座看热闹。
萧行寒呷了口茶,方淡声开口:“刘大人的妻弟当真是威风。”
顾砚灵慢悠悠道:“就是,只不过不小心泼了酒水,就要喊打喊杀,扒我的皮呢,非要让我知道这太岁头上不能动土。”
胡嘉威看到这黑泥鳅就恨的牙痒痒,全是因为他,此刻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大人在说话,有你插嘴的份?”
顾砚灵立即把茶盏砸他身上去了,胡嘉威躲闪不及,又被泼了一身的热茶,气的当场要发作,却被刘清松拉住,训道:“我带你过来是赔礼道歉的,快给这小公子道个歉!”
刘清松能做到扬州知府这个位置,自是会察言观色的,这相貌平平的少年,进来直接找个位置坐下,还有下人看茶,如此飞扬跋扈,主座的大人却未见有丝毫不悦,就说明此人和这京城来的大人物关系不一般。
顾砚灵看着胡嘉威敢怒不敢言的模样,有人撑腰就是爽,“不敢当,大人小舅子这眼神都要吃了我,我哪里敢担他的歉意呀。”
“对了,他还说我们家大人是小白脸呢,咱们大人模样不过俊美了些,竟叫他如此辱骂,哎。”顾砚灵提到这个就想笑,抬起袖子遮掩了一番。
刘清松都要被胡嘉威给气死了,伏低做小道:“……下官妻弟胡言,大人不要放在心上,还不赶紧给大人磕头赔不是。”
胡嘉威忙跪地上:“今日之事确实是小民有眼不识泰山,大人恕罪。”
顾砚灵:“就给我们家少爷磕头,不给我磕头呀?”
说着起身走到了萧行寒跟前,“少爷,看来他不是真心知错的,只不过就是看惹了不该惹的人,害怕了吧。”
刘清松忙踢了胡嘉威一脚,胡嘉威这才朝着顾砚灵磕头:“小民已经知道错了。”
“他知道错了,烦请大人给他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下官回去一定好生管教,这是下官的一些心意。”
刘清松叫外头的家丁将他带过来的箱子搬进厅内,萧行寒还未开口,顾砚灵已经跑过去,俯身打开,惊叹道:“少爷,知府大人好大的手笔,给了一箱金元宝。”
说完,顾砚灵合上了箱子,“既然是赔礼的,那我就笑纳了。”
他收下,就意味着萧行寒收下,刘清松这才松一口气,就怕他不收,装的再清正,也不过如此。
萧行寒见顾砚灵冲自己挤眼睛,知道他怎么想的,开口道:“起来吧。”
刘清松:“还不谢谢大人开恩。”
胡嘉威再次叩头谢恩。
萧行寒:“刘大人以后可得仔细管教妻弟。”
刘清松:“下官回去后一定好好管教。”
让顾砚灵出了气,萧行寒也就懒得搭理他们,下了逐客令。
出了府,胡嘉威怒气冲冲:“我当多清廉,姐夫你三请四请不给面子,不过就是个见钱眼开的!”
刘清松也是忍了火气,为了让人消气,赔了这么一大箱金子,“蠢货,还不都是你惹的事!”
胡威嘉:“我看今日这事怕就是他故意的,想敲咱们一笔,姐夫,你也别担心,银子没了,还能再挣,这些金子很快就能挣到手。”
刘清松确实也心疼那一大箱金子,不过还算谨慎:“最近给我消停点。”
胡嘉威口头应好-
顾砚灵又将箱子打开:“少爷,知府大人出手这么阔绰,他的俸禄有这么多吗?那你官职比他还大,是不是俸禄更多呀。”
谁还能听不出他话里有话。
萧行寒走到箱子前,看着那满满一箱的金元宝,拿起来各个沉甸甸,面沉如水:“看来扬州油水确实多。”
顾砚灵丢给李友福一锭金子:“友福,赏你了。”
李友福忙双手接过:“哎呦,奴才可不敢拿。”
顾砚灵心说这狗官逼捐私吞了扬州富商那么多银子,光是他家就不少了,再说不让他出出血,又怎么能让人放松警惕,私底下再去偷偷干些犯罪的勾当,“有什么不敢的,给我们了就是我们的。”
李友福看向萧行寒。
萧行寒也丢了一锭给他,李友福接过后,“奴才多谢少爷和元宝少爷的赏。”
顾砚灵看向萧行寒:“少爷,这剩下的是不是都给我呀?”
萧行寒:“你想要就拿去吧。”
顾砚灵笑嘻嘻道:“我就说说而已,我不要,少爷到时候带回京城,献给陛下,就当充国库好了。”
萧行寒倒是意外:“你还有这份心?”
顾砚灵眉飞色舞道:“我是为了少爷着想,少爷把这一箱金元宝献给圣上,圣上肯定觉得少爷为官清正,对少爷更加赏识,少爷升官发财,我跟着少爷也能享福!”
萧行寒哼笑一声,却没说什么,只心下打起另一个主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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