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哦，你认识我？”康纳笑嘻嘻地收回手，“一定是提姆总是提起我对吗？”
什么意思？
你疑惑地看着他。
你确实只和康纳见过一次面，算不上是熟悉，但是他也不至于在未来二十年后表现得好像是从未见过你一样吧？
他是提姆的好朋友，而你是提姆的伴侣，你们在未来不可能不接触彼此。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未来的你死得很早。
早到康纳几乎不记得你这个人。
“去吧，玩得开心。”
提姆头也没回地站在屏幕前说道。
你看向提姆的后脑勺：“那我就不打扰你重要的工作了？”
干嘛表现得这么冷淡？
是要在朋友面前装样子吗？
提姆这才回过头。
“好好玩，亲爱的。”
提姆对你露出一个能融化冰雪的笑容。
然后用那双淡得像冰川蓝的眼睛扫了康纳一眼。
康纳夸张地摸了摸手臂，假装打了个哆嗦：“好可怕。”
你看向康纳。
康纳也看了看你，然后耸了耸肩。
“看来我获得国王的首肯了，公主殿下。”
他重新飘在空中，然后拦腰抱住你。
下一秒，你们离开了蝙蝠洞。
耳边传来风声，你下意识闭上眼睛，抓紧了康纳的皮衣。
“喂，这可是很贵的限量版啊，可别给我抓皱了，”康纳抱怨的声音在你耳边响起，“睁开眼嘛，公主，没什么好怕的。”
你睁开眼。
脚下是蔚蓝的海面，你这才发现你已经悬浮在空中了，离地面很远很远，远到那偌大的哥谭市也不过是一颗人造水晶球里的模型罢了。
康纳的语气里带着点得意：“景色怎么样？”
你伸着脖子，从他怀里往外看了一眼。
“太高了，什么也看不见。”
康纳低头看了你一眼，然后坏笑起来。
“简单，那就近一点。”
他把你抱紧。
然后整个人猛地向下俯冲。
你想尖叫，但风压死死堵住了你的嘴，就连心脏想要跳出来都没有出口可逃。
哥谭从模型迅速膨胀成一座巨大的写实城市，街道、悬浮的列车、人造的城市太阳、你的眼睛应接不暇地看着这一切。
就在你以为康纳会带着你亲吻柏油马路时，他在空中猛地踩了刹车。
你们悬在一栋高楼的边缘。
身下就是车水马龙的未来都市。
“怎么样，这下看得见了吧？”康纳问你。
你浑身发颤，有些说不出话来，不知道是觉得太刺激还是太害怕。
康纳抱着你轻轻落在天台上。
他像是在摆弄玩偶一样，托着你的腋下把你放在护栏的边沿上坐着，让你的腿悬在几百米的高空之上，一阵风从脚底吹上来，把你的裤脚吹得翻飞。
然后康纳松开手退开半步，就那样站在你面前的半空中，双手插在皮衣口袋里，歪头看你。
“你不会怕高吧，可是蝙蝠洞那么高，你岂不是每天都要担惊受怕？”他问道。
你深吸一口气，尽量不去看脚下的高空：“至少提姆没有疯了一样抱着我撞击地球。”
“他可没有我这个能耐。”康纳得意地说。
你翻了个白眼。
康纳凑近了一点，歪着脑袋从下往上看你的脸：“你生气了？”
“我看起来像是很高兴的样子吗？”你忍不住说道。
“别生气呀，提姆回去肯定会骂我的。”康纳夸张地叹了口气。
你看着他。
康纳的模样和你上次见他时完全没有区别。
和提姆不同，他很年轻——毕竟他是克隆体，他不会长大。
身材纤长却肌肉紧实，五官俊俏，眉梢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散漫，浓密的黑色卷发在空中随风波动，饱满的下唇微微抿起，和天空一样蓝的眼睛里满是纠结，像是不知道拿你怎么办好。
“提姆会骂你？”你问道。
“对啊，平时他就总凶我，”康纳耸耸肩，“你别看他刚刚嘴上说什么玩得开心，等我们一走，他肯定会把我们经过的每一条街的监控都调出来挨个看，说不定这会儿他正在用什么高科技卫星看着我们呢。”
“他总是这样监视你？”你很好奇提姆现在的状态。
你对现状基本一头雾水，提姆也不肯多说。
他只是说二十年前一场灾难带走了大多数英雄，包括蝙蝠侠以及夜翼一行人，于是他就接过了蝙蝠侠的衣钵。
不知道眼前的康纳是什么情况。
他看起来不像是……活了四十多年的样子。
“也不能说是监视，毕竟哥谭需要蝙蝠侠，他只是在尽职尽责而已。”
康纳往前迈了一步，在空中转了一圈，然后一屁股坐到了你旁边的护栏上。
你们俩就这样并肩悬在几百米的高空，四条悬空的腿下面是哥谭市繁华的车流。
“你还在生气吗？”康纳问。
“嗯。”你骗他。
其实你并没有真的生气，只是有点被吓到了。
“该死的……我最不会哄女人了……”康纳嘟囔着，揉乱了自己的一头卷毛。
你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偷笑。
他瞥了眼你，然后从栏杆上站起来，再次漂浮在空中，躺在你面前。
他的胳膊枕在脑后，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腹肌对着你说：“上来。”
你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什么？”
“上来啊，就像……”康纳想了想，“像是趴在冲浪板上那样。”
“我没冲过浪。”你喃喃道。
“那就……往下倒，别担心，我会接住你。”康纳张开双臂，在空中呈大字型，企图让你相信他是个很好的缓冲物。
你有些犹豫。
你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几百米的高空，你坐在这里本来就已经够疯狂了，现在这个超级小子还要你主动往空无一物的半空中倒下去。
康纳看出来了这一点，他在空中挥舞着手臂，像是个在海面划水的欢快海星：“来嘛……”
“我害怕……”你有点发抖。
“怕什么？”康纳挑眉，“拜托，我可是超人，你完全不用担心。”
哦对，他已经不是超级小子了，只是超人。
因为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其它超人了。
“拜托，相信我？”他对你眨眨眼。
活像一只头上带卷毛的微笑萨摩耶。
你看着康纳那双真诚的蓝眼睛，叹了口气。
然后你闭上眼，往前一倒。
跌入一个带着阳光气息的怀抱里。
康纳的手臂稳稳地接住了你，一只手揽住你的腰，另一只手托住你的后脑勺。
你趴在他胸口，听见他胸腔因笑声而引发一阵震动。
“都说了会接住你。”
你睁开眼，发现他就那么悬在半空中，整个人呈水平姿态，像一张飞翔的人形沙发。
你趴在他胸前，双臂枕在他的胸膛上，感觉触感软绵绵的。
“所以你要干嘛？”你问。
“哄你啊？”康纳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嗯……本来想带你去兜风的，但你好像不太喜欢高速飞行。”
“我只是不太喜欢垂直落体。”
“不喜欢俯冲？”
你点头。
康纳撇撇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可那明明是最好玩的部分！”
你不赞同地看着他。
康纳闭上嘴。
他把你往怀里紧了紧，然后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你能更舒服地趴在他胸口。他的一只手按在你后背上，另一只手随意地垂在身侧，带着你在空中慢慢飘动。
“那好吧，我们慢慢来，”康纳说，“反正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
你们慢慢在空中漂浮，在城市里穿梭，你趴在康纳身上，像是趴在一条小舟上，而且还是条发热的小舟。
康纳有时候会带你升到高空，他会伸出一只手触摸云朵，然后示意你也来摸。
你动都不敢动，于是康纳就会好心地带你冲进一朵云里。
其实云更像是雾，你摸不到实体，而且很冷。
但你还是很开心。
“看看你，公主，这才对嘛。”
康纳的视线在你脸上的笑容上多停留了一秒，然后才若无其事地移开。
“你笑起来就好看多了……”
他小声嘟囔。
但你们离得太近了，你立刻就听到了这句话。
你忍不住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康纳也笑了起来，他孩子气地欢呼一声，带着你在空中来回穿梭。
直到你感到有些冷了，他觉得你在发抖，才停下。
康纳降下高度，他载着你滑翔到低空，来到一条河面。
他对着天空，双臂枕在脑后，浓密的卷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一双蓝眼睛望着天空。你低头枕在他肩膀上，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上映出你们的倒影。
能在空中飞翔确实很让人兴奋，但是你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想要问。
“康纳。”你叫他。
“怎么了，公主？”他把目光移到你脸上。
“你知道我是从过去来的，对吧？”
“呃，差不多。”康纳移开目光。
“那么……你知道未来的我是怎么死的吗？”
“……我也不知道。”康纳沉默一会儿后说。
“我只知道，在哥谭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蝙蝠侠死了、夜翼死了，提姆的压力很大，然后又有其他人想要争夺蝙蝠侠的位置……”他继续说，“提姆说你陪在他身边，让他很感激，直到有一天……他突然告诉我你也死了，然后一切都变了。”
你怔怔地看着他。
“提姆的作风变了，他开始……用那种暴力的手段，我不是说他有错，但是有时候……我觉得他实在是有点太过激了。”康纳喃喃道。
“不过！”他突然生硬地笑了一下，“现在你来了，一切都好了起来，你都不知道你来之前的提姆是什么样的，你死后最开始的几年，他不肯跟别人说话，一句话也不说！那模样可吓人了！”
你到底是怎么死的？
你开始思考。
你太好奇了。
即便好奇心害死猫。
但是……
你看着康纳那副担忧的面孔。
好吧……在小孩子面前先不要说这些沉重的话题了。
不知为何康纳明明活了四十多岁，却还是给你一种青少年的感觉。
于是你尝试改变话题。
你看向他左耳上闪闪发光的耳饰。
“康纳，你的耳洞是谁给你穿的，我以为氪星人没办法被伤害到？”你问道。
康纳的眼神亮了起来。
“这个？”他摸了摸自己耳垂上的金色耳环，“实际上……这上面原来扎着的是我的实验室编号，我估计是卢瑟拿那种氪石小玩意儿搞的吧？总之——从我离开那里之后，我就把它换掉了。”
“可恶，我本来还想问你疼不疼呢，”你伸出手，“我可以摸摸吗？”
“哈……”康纳一脸懵懂地看着你，“还从来没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一个氪星人被问穿耳洞疼不疼，一般来说这种情况很少见啊。”
他挠了挠头发。
“好吧，那你摸吧。”
于是你伸出手捏住他的耳垂。
康纳的耳垂并非你想的那样冰凉，而是温热的触感，意外的柔软。
“我还以为氪星人都是硬邦邦的呢。”你心情大好。
康纳的脸红了。
他瞪大眼睛，嘴巴长成一个‘o’型：“你、你说什么？”
你忍不住笑出声。
“我说肌肉啊……身体强度之类的，你在想什么？！”
“哦……哦！”康纳反应过来。
他的脸更红了。
那种艳丽的红晕潜伏在他的氪星表皮之下，你想那里大概也是温暖的吧？
像是太阳。
你的双腿搭在他的腿上，他紧身制服的触感让你的小腿总是往下滑。
于是你坐了起身，像骑一把魔法扫帚一样骑着他。
你伸手把他头上的墨镜摘下，自己戴上，然后夸张地一甩头发：“我看起来怎么样？”
“你看起来很……耀眼。”康纳诚实地回答。
氪星人并不会被阳光刺到眼睛，康纳可以直视太阳一整天，所以超级小子的墨镜完全是为了耍酷用的。
但……
他仰头看着你在阳光下被照耀得金灿灿的脸，以及你脸上那肆意的笑容，突然体验到了人们说的耀眼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义上的。
使人炫目。
“我觉得你完全可以胜任做超级小子的跟班了。”
“只是跟班？”你用指尖把墨镜推到你的额头上，挑眉看他。
“那你还想当什么？”康纳也学你的模样挑眉。
这个傻小子完全一靠近你就完全抑制不住他的笑容。
你弯下腰，点了点他胸口的那个‘s’。
“当个英雄也许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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