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砚在身侧喋喋不休:“公子这酒喝的也太醉了。”
沈淮之起来洗漱完,又将那身酒醉的衣裳换下,这才揉着眉心记起来什么,整个人摇摇晃晃站起身。
“我昨日答应了幼微去找她。”
不砚赶紧将他扶稳:“公子放心,小的已经去过了。”
“还听您的吩咐,排队买了姑娘喜欢的松子糖。”
沈淮之想到徐幼微,很是愧疚。
他昨日答应过去本以为很快就能回来,没想到喝了些酒,倒是醉了整整一日。
“当时不该去。”沈淮之叹息,答应的事情没做到。
:“少爷您下次再跟姑娘好好解释就好了,徐姑娘那么好,必然是不会生您的气的。”
“我不是怕她生我的气。”沈淮之摇头。
是他做错了事,言而无信。
幼微脾气柔软,不会生气那是因为她好。可不生气不代表不失望,不难过不伤心。
沈淮之来回踱步,看了看窗外的天,反复确认这个点过去实在是不适合。
他这才歇了心思。
他拐弯去了书房,从八宝阁中掏出个盒子来。
不砚悄悄瞥了一眼,他之前见过这个盒子。
只不过公子护的严严实实,当做宝贝似的,他只见过这个盒子,却是从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沈淮之指腹摸索着锦盒,片刻后这才缓缓打开。
不砚踮起脚,微微探头。
里面是一根赤金凤簪,不砚倒吸了一口凉气,紧接着就被闪了眼。
赤金凤簪工艺繁复,雕刻的极为精巧,翅膀展翅欲飞,极为逼真。
凤口衔着一颗拇指大的东珠,凤尾垂着三缕细小金铃流苏,一动便有细碎轻响。
整根簪子贵气逼人,夺目且耀眼。
“公,公子这个簪子……”不砚摇摇头恍惚了几下,紧接着结结巴巴:“这簪子得多少银子啊。”
沈家式微,沈父走后家产都被败的差不多了。
虽有林家帮衬,但是银子的确是没多少,这根簪子无论是从工艺,金价,还是凤口衔着的那颗拇指大的东珠。
都是价值不菲的好物儿。
“公子这簪子是给徐姑娘准备的?”
沈淮之瞥了他一眼:“幼微马上就要及笄了。”
不砚长咧嘴笑:“这簪子真好看,公子送出去,姑娘肯定高兴。”
沈淮之却是摇头,将簪子收起来淡淡道:“不够。”
“什么?”
沈淮之却没回他,大步走到走到书案边:“研磨。”
不砚见那架势就知道公子这是要作画,立马上前。
这幅画他画的浑然天成,等放下毛笔,沈淮之附身看了很久。
画上女子清丽温婉,一袭粉衣娇俏灵动。与她身侧的男子身形相依,两人目光对视,脉脉含情。
这正是昨日他与幼微在一起时的场景。
沈淮之指腹在画卷上轻轻摩挲了片刻,动作都透着爱恋不舍。
想到什么,他又抽出张巴掌大的纸,画了张一摸一样的小像。
等墨迹干后夹进书中:“你亲自送过去。”
不砚嘴角满是笑,巴巴的捧着书出去。
等送完书,刚回头却迎面撞见了林崇安。
“你们公子呢?”不砚赶忙行礼,听了这话急忙道:“公子在里面呢。”
“沈淮之!”林崇安站在院子门口就开始大喊:“沈淮之你给我出来!”
院子里的动静很快就引起了沈淮之的注意,他出门便瞧见林崇安叉着腰站在院子门口。
沈淮之站在长廊上笑着:“四表弟。”
“谁是你表弟?”林崇安冷哼一声。
沈淮之是嫡母的亲侄子,他是姨娘所生,平日里本就不亲近。
父亲还总是让自己学他。
左一口大哥,右一口沈淮之的。
大哥高中了探花本就值得人尊敬,可沈淮安又凭什么?
林崇安站在他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沈淮之一圈。
冷嗤:“你也就这样,除了生的比我高些,也不过如此。”
沈淮之笑了笑,不计较:“可要进来喝杯茶?”
“小爷我才不喝,我来这儿就是告诉你,离幼微妹妹远一点。”
“否则我要你好看!”林崇安警告完,不敢逗留,立马带着长顺离开。
出了门,林崇安就停了下来:“完了完了,沈淮之该不会告诉我爹吧?”
长顺摇头:“公子放心,表少爷不是这样的人。”
“幼微妹妹是不是瞎了眼?怎么偏偏看中沈淮之了呢?”
“我哪里比不上沈淮之?”怎么就是不肯看看他?
长顺却是一脸惊愕。
少爷怎么说的出这话的?
单论容貌,沈少爷面如冠玉,姿容清俊。少爷皮白肉嫩,只能说玉雪可爱。
论气质更是云泥之别。
沈少爷行事从容,温润儒雅。少爷动若狡兔,遇事半点儿都不沉稳。
沈少爷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苦读多年,今年科举更是板上钉钉。
少爷么……至今白丁,哪里比得上沈少爷半点儿?
幼微姑娘正是因为眼睛不瞎,眼光极好。
怎么会放着前途光明的沈少爷不要,看中他家少爷?
“你说是不是?”林崇安没得到回应,气的俊脸通红。
长顺昧着良心猛点头:“对!”
“我就说……”林崇安摇了摇扇子,焦急的来回踱步。
幼微妹妹一看就是被沈淮之给骗了,他得想个法子让幼微妹妹看看自己。
林崇安灵光一闪,忽然道:“你说有没有什么东西吃了能让人回心转意?”
“什么?”长顺掏了掏耳朵。
林崇安一扇子打在他脑门儿上:“就是那种能让幼微妹妹喜欢我,不喜欢沈淮之的。”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林崇安不信:“百宝阁中什么都有,你随我去看看。”
这是刚存了些银子就要都霍霍了!
长顺认命的跟了过去。
*****
徐幼微接连去林惜月的院子练了好几日的琴,本有些生疏的琴艺总算是变得流畅起来。
一曲终,云先生点头:“幼微这曲《春江月》弹得是在是极好。”
“多谢先生。”徐幼微起身谢过,林惜月却急忙拉住了她:“来来来,快来,我来给你看样东西。”
林惜月拉着她去了里间,给她看挂着的那件蓝粉色调的襦裙。
“快去换上看看合不合身。”
四五个丫鬟上前,伺候她换衣装扮。
裙子是粉蓝色,衣料是上好的云锦,上面印着水墨花卉的暗纹。
由领口往下,又晕染了一层浅粉,由浅至深镀上一层花枝暗绣。
这料子一看就价值不菲,身上的首饰也是颇有讲究。
乌黑的长发上戴着莲花发冠,发冠是用粉玛瑙精心雕琢的,下面坠着颗水滴形红色流苏垂入额间,精致又华贵。
发簪右侧还簪着根山茶花簪,微微一动,那花蕊就跟着微微晃荡。
打眼一瞧,价值不菲的云锦,通身上下的玛瑙,蓝色宝石,还有那镶嵌了一圈随着裙摆微微晃荡的珍珠。
这身打扮,可谓是价值连城。
徐幼微从里间走出时,室内寂静。
直到林惜月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快步登登跑上前,拉着徐幼微的手上下看了一圈。
“幼微,你这身打扮实在是太好看了。”
林惜月拉着徐幼微的手,震惊的许久都说不出话。
她自然是知道徐幼微生的好,但是那种美却像是墙角的蔷薇,好看却不耀眼。
可如今只不过是打扮了一下,就像是明珠拂尘,一下子变得光彩夺目起来。
“难怪我娘总说我比不过你。”林惜月喃喃道。
“什么?”
“没什么。”林惜月摇头,她身上也穿同样的衣服,只不过她穿的就没徐幼微好看。
身形虽是差不多,但这件衣服却是衬不起来。
“到时候你我蒙着脸,应当是能遮掩过去。”
徐幼微点头。
“你的衣服合不合身?”徐幼微的这件是着急赶出来的。
绣娘拿着尺子出来:“徐姑娘这件腰要收紧半寸,胸部要放大一些。”
林惜月赶紧让人改,可余光却是忍不住的往徐幼微胸上瞥:“你那儿怎么又长了?”
之前瞧不出来啊。
徐幼微也红了脸,拉着林惜月说悄悄话儿:“自打来了葵水后就开始长。”
跟吹气儿似的,夜里还老疼。
林惜月比她大一些,葵水来的也早,听罢连连点头:“嬷嬷还非要让我换那种肚兜,勒得慌。”
两人凑在一起说了不少悄悄儿话。
等说完,衣裳也改好了。
宴席是在明日,徐幼微说好了明日要去林询那儿,白日就不过来了。
林惜月有些心不在焉,挥手就让她离开:“你明晚儿上别忘了。”
出了门,小莲捧着托盘,看着手中的衣服偷偷的笑:“姑娘刚刚穿这件衣服真好看。”
“比三姑娘穿的还要好看,”
徐幼微也很喜欢刚刚那件衣服。
说实话,哪个女子不爱俏呢?
只不过她知道那些东西不是自己的,虽然喜欢但是她也没想过拥有。
“衣服是三姑娘的。”徐幼微道:“别乱说。”
小莲吐了吐舌头,她才没有乱说,她只是说实话罢了。
两人一路顺顺畅畅的回了屋子,小莲忽然:“咦。”
“这两天怎么没看见四少爷?”
徐幼微脚步微顿:“可能是读书太忙。”
她心里也觉得有些奇怪,林崇安这几日是太过安静了些。
可转念一想,林崇安也不小了,可能是想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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