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漆黑的夜里像是笼罩上一层薄雾。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侍卫们重重把守着,整座青云寺内一只鸟都飞不进来。
一队穿着薄甲的护卫走了过来,领头的是个面白无须的太监。
只他身穿常服,脸颊圆润,个子不高但气势倒是不小。此时那一双眼睛里全然都是惊慌。
“要挑个子高的,身段纤细的,长相也得好看。”
张福安疾步匆匆:“要生的白嫩些,最关键的是声音要好听,身上不能有太重的香味。”
身后的侍卫忍不住插嘴:“公公,这里是在宫外。”
这又不是在后宫挑嫔妃,环肥燕瘦任由挑选。
这里可是宫外,是在金陵,小小一个青云寺里,能找着个五官端正,干干净净的女子就不错了。
别太挑。
张福安听出了他这话里的意思,冷笑一声,一巴掌摔在那侍卫的头上:“这是用来伺候殿下的,岂能马虎?”
要他说,他已经放宽了不少标准了。
这若是真的后宫选秀,这些女子连入东宫的门都摸不到。
东宫里的那些嫔妃们,哪一个不是重重选拔,一关一关过上来的?
什么家世,身段,仪态,这些都是基础。
光是五官,什么口唇齿鼻耳朵这些样样都有标准。
手足毛发肌肤的颜色,这些就更加不用多说。
他现下只是瞧个大概而已。
“再差些,殿下怕是不肯碰了。”
想到殿下现在的情况,人刚到金陵就中了刺杀,现在还中了媚毒。
只能找个女子去疏解,张福安就忍不住加快脚步:“快些。”
门打开,守门的侍卫指着屋子里面那十余名女子:“公公,这是最后一批了。”
整个青云寺都在掌控之中,这里面都是来敬香的女眷,现下都控制在这儿了。
“下一个。”张福安坐在椅子上,眉心越皱越紧。
他挑了这么多批,却连个好的都没看见。
殿下虽中媚毒,正等着疏解,但他更知道殿下的脾气。
东宫嫔妃那么多,能入殿下眼的寥寥无几,他倘若是随意选个女子个送上去,殿下怕是看都不肯看。
“换下一个。”张福安烦的直挠头,目光频频的往下看。
直到侍卫将一名华服女子带上前。
那女子吓得跟个鹌鹑似的,整个人瑟瑟发抖,但不得不说模样生的倒是美。
娇怯可怜,楚楚动人,张福安的眼睛瞬间就是一亮:“就你了。”
他抬手一指:“带走!”
那架势,仿若是施舍了天大的福分。
“不!”女子吓得战兢兢,疯狂摇头。
她吓得面色铁青,挣脱开那些护卫的手,朝着角落里的方向跑:“徐公子,徐公子你救救我。”
角落里,桌椅挡着的夹角里居然还藏着两个人。
侍卫们将里面的的人领出来一看,居然是两个穿着男装的公子。
其中一个面容不过清秀,倒是另外一个。
始终垂着脑袋,但露出的半张脸便已是足够让人挪不开眼。
旁人都沉浸在男子也生的如此俊朗的惊叹上,倒是张福安一双眼睛越来越亮。
他上前。捏住那张脸仔细端详了一眼,随即简直是狂喜。
素色的男装掩盖住身段,但实在难掩这张脸的出尘脱俗。
想到殿下平日素来不近女色,张福安只犹豫了一瞬,大手一挥:
“都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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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你没事吧。”
三个人被关进了一间房里,人一走,小莲就赶紧扑了上来。
徐幼微摇了摇头。
一路上这些侍卫对她们倒还算是客气。
只是徐幼微心中始终是担忧。
刚刚一路走来,整个青云寺都被围绕起来,四周都是穿着铠甲的护卫。
刚刚那说话的男子也是怪怪的。
嗓音细腻,也并非金陵腔调,徐幼微一时想不起来哪里的话,只觉得难听。
周小姐正缩在角落里,嘤嘤的哭,她哭的睫毛都颤抖着:“徐公子,我不是故意的。”
“我刚刚只是太害怕了。”
她一路只顾着哭了,没有听见小莲说话。但是周灵云觉得她对不住徐公子,若不是自己过去徐公子也不会跟着自己被抓过来。
“徐公子你怪我吧,都是我不好。”
周灵云一张嘴就又要哭,哭的徐幼微脑袋疼。
这位周姑娘今日是第一次见,刚刚侍卫抓人的时候她帮了她一把,没想到紧要关头却是被她给出卖了。
“好了。”徐幼微皱眉:“外面那些侍卫们将整个青云山都包起来了,谁也逃不过。”
周灵云这才将泪憋了回去。
徐幼微站在楹窗边透过缝隙朝着外面看了一眼。
天色太暗,实在是瞧的不太清楚。但是那火把下,侍卫们腰间一个个悬着的那把刀,还未出鞘就令人胆寒。
门口,张福安急的来回转悠。
他目光频频的朝着门口看去,直到大门打开:“秦太医,殿下怎么样?”
太子这次南巡出巡,一切从简,只带了秦太医一人:“手腕上的伤口包扎好了,但重要的是媚毒。”
“下的是虎狼药,一般解药压制不住。”
“再加上殿下身上伤势不浅,不可强行用冰水,不然身上的伤也得牵连。”
用药不行,用冰水压制也不可。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能疏解了。
张福安咬了咬牙:“将人带来。”
屋子里,小莲害怕的战战兢兢,缩在徐幼微身边:“姑娘,我们该怎么办啊。”
徐幼微一边安慰她,一边闭着眼睛叹息。
她不过是来这青云寺替人把脉赚些银子,没想到居然就撞到这样的事。
看这架势这人来头必然不小,就是不知道她们究竟所为何事。
正想着,一阵脚步声缓缓靠近,大门被人推开。
张福安看着这两人,目光从瑟瑟发抖的周灵云,一点点挪到了徐幼微身上。
这女子生的娇柔,男子却是生的绝色。
张福安伺候殿下这么多年,却始终揣摩不透殿下到底是喜欢什么样的。
可现在危在旦夕,只要能替殿下疏解。
张福安咬紧牙关,一挥手:“将这两个都带来。”
徐幼微跟周灵云没得反抗,被蒙住了眼睛带去了内殿。
大门开敞着又阖上,两人被扔在地上倒也不疼。
徐幼微从地上坐起来,眼前被蒙住上了布,但她闻到了浓浓的檀香。
这应当是贵人所住的上等厢房,这里的檀香要比往日里她住的偏殿要清透许多。
意识到自己所在的地方,徐幼微稍稍平静了几分。
周灵云又开始哭,跌跌撞撞的爬到徐幼微身侧,在她身上四处摩挲着:“徐,徐公子?”
“我们该怎么办?这些人该不会杀了我们吧?”
她到底是小姑娘,胆子着实是没多点大。
徐幼微体会到她的手在自己身上乱摸,强忍着道:“不用害怕,这些人应当不是想要我们的命。”
“若是想杀人,刚刚就动手了,不用等到现在。”
周灵云紧张的胡乱点头,手掌心摸到了她腰腹上方,掌心却是一顿。
徐幼微察觉到不对,连忙将她推开:“等会见机行事,若是有机会,我们一起将人控制住,再找机会跑。”
这时,身后却是传来一道声响。
听着像是谁在嗤笑。
徐幼微脸色却是一阵煞白,寻着声音的方向张望去:“谁?”
箫庭鹤坐在椅子上,垂着眼眸看向地上的这两人。
他红着眼角,气息极为不稳,那游移的目光却还是从这两人身上来回扫荡。
他打眼一瞧就知道这两个应当是张福安找来替他解媚毒的。
这次他刚到金陵人就中了暗算,着实是太轻敌了些。
“别,别杀我。”周灵云躲在徐幼微身后,声音颤抖。
箫庭鹤人眉心皱的愈发深了,刚打眼还没瞧见。
其中有一个还穿着男装?
“男子?”
张福安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竟然给他身边塞个男子过来。
“不是男子,不是男子,她是女人。”
周灵云跪在地上,不知何时将遮眼的绸缎给挣开了。
她跪在地上颤抖着,指着徐幼微:“刚刚我摸到她的胸了,她是女扮男装,是个女子。”
轻纱隔着,她一时看不清楚面前男子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只能隐隐看见那男子身高极高大,端坐在椅子上,一抹玄色衣袍显得整个人气势极强。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压迫感。
周灵云晃了晃眼,又赶紧低下头:“别,别动我……”
徐幼微实在是没想到这周灵云居然会反水,她心中彻底慌乱起来。
强压住喉咙里的颤抖。
“公子掳我们前来应当不会是想要我们的命。”
她咬紧牙关:“若是有什么需求,公子不妨直说。”
室内静了静,一缕檀香从香炉中袅袅升高。
箫庭鹤看向远处那穿着男装的女子,隔得远瞧不清楚样貌,但嗓音好听。
脆生生,带着几分软糯,像是玉珠滚若般灵动。
他敲了敲扶手:“过来。”
眼罩蒙的不严实,徐幼微顺着光线一点点走过去,直至面前双膝一软跪在箫庭鹤面前。
面前的气息灼热,靠近这男子之后才察觉到那股逼人的粗壮。
徐幼微低下头,喉咙都跟着紧了紧:“公子。”
声音落下,眼前骤然变亮。
箫庭鹤勾手,那绑住她脸上的绸缎从脸上滑落。
她跪坐在地上,一张脸微微扬起,巴掌脸,五官精致,像是张浓墨重彩的画。
最让人挪不开的便是那双眼睛。
一双杏眼水雾朦胧,长长的羽睫微垂着,好是惹人怜。
徐幼微被那目光看的瑟缩,屏住呼吸想要躲开。
下一刻,她的手被人握住。
箫庭鹤喉咙一滚,拉住她的手按在下腹:“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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