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有些安静, 云渐感受了一下周遭的气息，知道卷卷还在，便小声开口问：“卷卷, 你可有受伤？”
看剧情看得津津有味的舒卷, 没想到云渐突然问自己，“啊？”了一声, 传音：“没有没有，我怎么会受伤。”
她主打一个袖手旁观。
“卷卷，你打算如何处置？”
舒卷知道他说的是这个血骨骷髅的事，想了想回答：“唉，我们也救不活他了。只要他不做坏事，就随他去吧。”
云渐点点头, 又开口问扶风：“今后你有何打算？”
“回……家……”
云渐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低声道:“大黄还在山庄前那棵树下等你，入夜你自可去寻它。你家人也在山下等你，你若要去相见，我可助你下山, 只是你如今引我妖血入体炼出一副血骨，既已成妖，自然与人殊途，以后莫要被降妖师抓住, 也断不能因吸血炼骨伤人性命。”
扶风点头，云渐便趁着夜色，用遁地术将他送出了凌云山庄。
饶是变成了一具白骨, 那大黄一见到主人, 只是犹豫了一下，疑惑主人怎么变成了这样子, 就立即撒欢着扑了过来，几乎把整个骨架子给扑散架咯。
它摇着尾巴，将主人的骨头上舔地全是口水，又跳下来舔云渐。
“……”
云渐有些嫌弃地往后挪了挪，却没架住它的热情，连忙道：“我送你回家罢。”
等云渐将扶风送到家门外不远处，他却不敢往里走了。
这会儿天已经黑了，他的家门却还大开着，门口挂着两盏灯笼，杨桃小小的身影，被拉的很长，她就坐在门槛上，靠着门框睡着了。
扶风将包袱放在杨桃面前，转身就走，生怕晚一瞬，自己这副模样会吓着家人。
谁知他没走几步，杨桃听见动静就醒了过来，看见面前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包裹，一下子冲了出来。
“哥哥！哥哥？”
此时披着披风斗笠的血骨骷髅扶风，整个人隐藏在暗处，牢牢地钉在原地，他伸出一根指骨，戳了戳云渐。
见云渐有些不太情愿，扶风发出呜呜的声音，如果他能哭的话，怕也是流了许多眼泪了。
舒卷叹了口气，他如今这幅样子，想来是不愿意被亲人瞧见的。
云渐不得不回身，面向冲上来的杨桃。
“不是哥哥……”
杨桃有些失望，眼泪噙在眼眶里打转，几乎要哭出来。
“……是你哥哥叫我把包裹交给你的，他暂时不能回家。”云渐脸上挂着一副笑盈盈的面皮。
“我哥哥，他没死，他还活着！”杨桃抓住了重点。
“当然。”变成妖怪也算没死吧。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杨桃仰着小脸问。
“……”云渐转头看了暗处一眼：“我也不知道，下次碰见，我问问他。”
“好，那你一定要帮我问呀！”杨桃眼里的泪珠大颗大颗地滚了下来。
云渐点点头，算是应下。
他不能在山庄外久呆，见扶风飘上墙头，偷偷看望父母，便也不再管他，寻了个无人的地方，用遁地符回了山庄。
这一夜，山庄里也并不太平，时无昼重出铁血大狱，拐走云英修炼邪术的消息，在山庄内不胫而走，闹得人心惶惶，再加上沐芳兰一五一十转达了时无昼要夺仙品法宝的狂言，云敖和几个长老都有些惴惴不安。
饶是这么忙了，云敖也没有忘记叫云渐去琼英楼喝药。
等云渐喝完药汤，强忍住药力冲撞带来的剧痛，回到院子时，沐芳兰已经带着云英，等候多时了。
她一见便知不对，连忙抓住云渐手臂，将他拖回了屋里。
沐芳兰用手指扣住云渐的脉搏，暗自运力，助他平复了血管里横冲直撞的力量。
“你体内的药力发作，横行肆虐，在用一种很残暴的方式，克制你的妖力。”沐芳兰皱起眉头：“亏你忍了这么久。”
云渐缓过劲来，连忙抽回手，有些惊异地看着她。
沐芳兰抚了额边垂落的青丝，微微一笑，开门见山道：“云渐公子，你救了我儿，我自然要报答你的，你不必在我面前忍着。”
“你认错人了。”云渐扯出一个冷淡疏离的笑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乃九命猫妖一族，又生了一双青睛琉璃瞳……”沐芳兰轻笑一声：“千人千面，别人看不出你的真实面容，我却还是看得出的。”
这回舒卷也有些震惊了。
如果沐芳兰是猫妖，那云英就是小喵喵咯。
“沐夫人说笑了，云渐不知你在说什么，也不知千人千面是何物。”
饶是沐芳兰如此坦诚，云渐也丝毫不松口。
他怎么可能这么容易相信别人？万一她是云敖那些人派来试探他的呢？
沐芳兰对云渐的防备并不懊恼，反而来了兴趣，如果先前还是单纯为了报恩，那么现在更是多了几分欣赏。
她走到窗边，伸出手抚摸涯姜嫩绿的叶片，露出一段纤细的手腕，上面戴着的镯子看不出材质，其间光芒暗暗流动，如烟似雾。
这样的镯子，云英好像也戴了一只。
涯姜吓得打了个哆嗦，叶片忍不住往里蜷缩。
沐芳兰一笑，放开叶片，悠悠道：“如果我说，我可以助你脱离云敖的掌控呢？”
脱离云敖的掌控……
这几个字从别人的口中说出来，云渐心中一跳，抓住桌边的手紧了紧，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抬头问沐芳兰：“家主待我恩重如山，百忙之中还要为我的心疾分心，又何来掌控一说？”
沐芳兰的眼睛闪过一抹青光，也坐下来，自顾自说道：“ 外人皆以为我是一个柔弱的妇人，可想我这些年来隐藏得很好，多年前，云英的父亲，也就是二庄主云宥救了我，为了带我回山庄，研制了一枚幻灵手环，可封住妖形，看上去与寻常人无异，还能使用妖力。”
说到这里，沐芳兰撇了一眼云渐脖子上挂着的青玉佩：“可比云敖做的这破玩意儿，高明多了。你之所以要喝药汤，无非是因为青玉佩已经压制不住你的妖力，追根究底，这青玉佩不过是云敖照着云宥的初版手稿，做的残品，废物东西。”
“你若想脱离云敖的掌控，又不化作妖形，便需要一枚和我一样的手环，我可将我丈夫的手稿交给你，至于你信或者不信，都随你。”
说完，沐芳兰从袖中掏出一卷卷轴，放在面前的桌子上，拉起云英要走。
云英在旁边听得十分着急，若不是他向娘亲保证了不插嘴，早就管不住嘴巴嚷嚷了。见云渐不愿收，连忙上去，将卷轴放在他手里：“云渐哥哥，我娘亲没有骗你，谢谢你救了我，你要是不信，我变小猫猫给你看。”
啊啊啊，太萌了，舒卷被萌得一脸血。
在床上打了个滚，她传了音给云渐：“让他变！让他变！”
耳际传来舒卷兴奋的声音，云渐脸上有些僵硬和不自在。
云英只以为他不悦，放下卷轴收回了手，弱弱地拉着娘亲的衣摆，眼见就要出去了。
“等等……”云渐脱口而出，又不由地后悔，他抚了抚额头，撇开视线，低头用几乎不可闻的声音道：“那你变一个看看。”
“……”沐芳兰无语地转过头来，欲言又止，张张嘴，还是幽幽叹了口气。云英自小没有伙伴，她是知道的，他在凌云山庄里拘束着，压抑着孩童的心性，很是孤单。既然他愿意在云渐面前敞开心扉，露出原本的模样，她也不太忍心拦着。
云英一听，乐陶陶得甩开娘亲的衣袖，白光一闪，显露出一只白色的小奶猫，他轻盈地上蹿下跳：“怎么样？我厉害不厉害？”
说着，他就要往云渐的身上踩。他对救过自己的云渐，非常有安全感，是以很是亲近，猫猫亲近人的方式，就是粘人爱蹭。
“……英儿，不许胡闹。”沐芳兰连忙出声阻止。
“哦……”
见娘亲脸色严肃，云英这才变回人身，只是头上还有两个白绒绒的尖耳，衣衫下面垂着一条细长的猫尾。
“嘻嘻，刚刚是骗你的，云渐哥哥，这才是我的原形。”云英伸手挠了挠耳朵，有些不好意思，除了他娘，他从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展现过这幅模样，一时很难为情。
舒卷“哇”了一声，这才反应过来。想来也是，沐芳兰是猫妖，云肴是个人，他们的孩子应该是个半妖才对，难怪云英手上也戴着一只隐藏本体的镯子，不然按照游戏设定，半妖之身，只怕在这个世界上存活会更加艰难。
云渐似乎感受到了舒卷的雀跃，原本有些晦暗的心情，也跟着透亮起来，嘴角有些忍不住的上扬。他也从小是孤独一个人，是卷卷的出现，让沉寂的世界变得喧闹起来。
云英收回了耳朵和尾巴，这才乖乖地跟着沐芳兰转身离开，他一边走还一边回头：“云渐哥哥，这下你相信我了吧。”
待他们都走出了院子，云渐才松了一口气，将手中的卷轴摊开在桌子上。
上面是一只手环，和沐芳兰母子手腕上戴着的一模一样，旁边有详细的材料列表和炼制方式。
他可以相信他们吗？
“卷卷，我想试试，可以吗？”云渐开口问道。
还沉浸在吸猫的快乐里的舒卷，想也不想回答：“可以啊。”
话音刚落，只听“叮”的一声，游戏界面上弹出一条新的任务消息：“开启主线任务（一）逃出生天之幻灵手环，成功炼制幻灵手环，将会获得外装清明若柳裳*1，神秘道具桃织锦帕*1~”
外装！送新衣服哎！舒卷一下子就打了鸡血，她觉得今天就可以把衣服给肝出来，至于那个神秘道具桃织锦帕，现在还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到时候再看看。
说起来，很久没有弹出新的主线任务了，这游戏的自由度还蛮大的，她之前一直都在做支线和刷成就，好不容易有了主线任务，看来这个手环对崽崽的计划真的很重要。
“卷卷，你似乎很信任他们。”云渐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还在研究任务的舒卷随口回答：“猫猫这么可爱，怎么会是坏人呢。”
“……”云渐的眉头又拧在了一起，卷卷对云英的喜欢，表现得太明显了，这让他很在意。
“卷卷，你喜欢他……云英吗？”
“谁能不喜欢猫猫呢！”
云渐有些受伤。
第25章 好想辞职
卷轴上的幻灵手环的炼制方式, 并不复杂，但颇有巧思，材料也难寻。
舒卷看着卷轴上潦草的字, 若有所思：“将寒烟草混入精血炼化, 注入游冥石内，辅以潜魂符咒, 便可达到隐藏妖形的效果……emm看样子，这手环还是专人定制的，不能为他人所用。”
云渐点头：“我虽无炼制法宝的经验，但好在对符箓一道已有些心得，想来炼制应该也不算太难。只是这寒烟草和游冥石难得，卷卷, 我想下山一趟，去城中的铺子打听打听。”
“等等，我先看看哦，游冥石，好像有点眼熟。”舒卷打开藏宝阁, 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果然找到了这种石头。
9999通宝的价格，让舒卷倒吸一口冷气，一个法宝的合成道具就要卖99块钱, 怎么不去抢啊，这游戏的氪金力度越来越大了。
敏锐地嗅到了逼氪的味道，舒卷默默关掉了藏宝阁, 对云渐说：“算了, 我看错了，咱们还是去城里找找吧。”
时无昼对即将出世的仙品法宝的觊觎, 令整个凌云山庄都陷入了难以喘息的压抑氛围中。就连前几日山庄的闹鬼事件，也被一众弟子守卫推到了时无昼的身上。
原来是吃人拔骨的大魔头出手伤人，人家连镇妖司铁血大狱都来去自如，难怪能在凌云山庄兴风作浪了。这闹鬼事件说到底不是自己水平不行，而是大魔头太凶恶，这可怪不了他们了呀！
庄内的人议论纷纷，为了□□大局，云敖只能广发英雄贴，邀请镇妖司和霓州的名门大派，前来坐镇，共论仙品法宝的归属。无论到时候花落谁家，凌云山庄都可借此，一举进入名门之列。
而这个仙品法宝的炉引，却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悄换了模样，穿梭于城中的法宝铺和丹药铺，寻找一丝生机。
可惜这两样东西，比他想象的还要稀有，大部分店铺的老板，见都不曾见过，最多就是在书上了解过一二。
也是，既然是难得的材料，要是能在店里买到，反而更奇怪了。
舒卷戳开了《恒川百知录》，查找这两样材料的线索，上面给出的线索并不多，只是简单的解释了一下效果。
【寒烟草】一种以吞噬妖血妖物为生的奇草，因进食速度极慢，会释放烟雾，隐藏自身和正在吞噬中的食物。
【游冥石】生长于千年铁云石矿底，产量极少，具有储存法力的效果，以阵法符箓锁之，可达生生不息之境。
这上哪里找去？
二人有些一筹莫展，一时也不急着回凌云山庄，便拐进了城中的小院。
这院子云渐并不常来，舒卷倒是天天上线装修院子，摆弄家具，是以虽然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但也能从摆设上，感受到一些温馨。
看见门口那块一直没有题字的空牌匾，舒卷连忙问：“对了，咱们院子叫什么名字好呢？”
“你来取。”
“嗯……云舒院怎么样？我们的姓氏合起来，感觉寓意很好哎！你觉得好不好听？”舒卷有些不确定的问。
原来卷卷姓……舒？
是叫舒卷么？
云渐挑眉，点头笑道：“好听。”
“好耶，那你题字上去。”舒卷兴奋地从屋里挪了笔墨，放在云渐的跟前。
看着漂浮在半空中的笔墨，云渐伸出手去。
一想到，卷卷就在虚空中，拿着这笔和墨，离自己很近很近，云渐的手顿了顿，他忍住想伸过去触碰的手，握住了毛笔。
“你发什么呆呢？快写快写！”舒卷催促他。
云渐回过神来：“听闻有一种附身之术，可以将灵魂附在神仙木特制的傀儡上，便与常人无异，卷卷，等离开这里，咱们就去找神仙木，我想帮你做一副身体。”
额，舒卷愣了一下。
大可不必吧。
“不用不用，我不需要吧。”她连忙拒绝。
云渐沉默了一瞬，只当她是不喜欢这种附身傀儡的办法，一边写字一边道：“鬼魂修炼出身体的传闻，也是有的，这世界很大，能人异士众多，定能找到办法。”
“……”现在的游戏剧情已经发展到，游戏角色想给玩家捏个身体了吗？
如果游戏世界里有自己的角色，是不是就可以操控自己的小人了？
这样好像也挺好玩的，说不定到时候还能给自己也弄衣服弄功法呢，和mmorpg游戏一样，舒卷想了想，就答应了：“好吧，到时候再看。”
云渐见她答应，脸上露出难以掩藏的笑来，他一气呵成写好字，便扛着牌匾去门口，将牌匾挂了上去。
从有名字开始，他不喜欢“云”这个姓，也不喜欢自己的名字，但现在他有些喜欢了。
卷云渐舒，合在一起有着很好的意思。
他好像天生就应该叫云渐。
舒卷不知道他的心思，百无聊赖地戳了戳地图，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葛倩倩给云渐喝的药汤里，会不会就有寒烟草？就算药汤里没有，她那么爱研究毒药的一个人，后山的药园里，会不会有呢？
这么一想，舒卷就坐不住了，她把想法跟云渐一说，连忙将视角切到了后山。
葛倩倩的百药园很隐蔽，因为养了一窝血瞳巨蛛，为了避免被人察觉，并没有山庄弟子在此看守。
舒卷仗着自己的玩家视角，径直摸进了百药园，在里面进行地毯式搜索。
百药园依山洞而建，山洞口用铁栅栏锁着，舒卷好奇地凑上去看了一眼，就见里面密密麻麻亮起无数红色的小眼睛。
她一瞬间头皮发麻，又想起被血瞳巨蛛支配的恐惧，连忙调转了视角。
为了方便，葛倩倩的炼药室，就在花圃的中间，挨得很近。四周种满了各种各样的植物，这些植物千奇百怪，都没有标注名字，舒卷一个也不认识，只能挨个去戳植物的介绍。
找了好一阵，舒卷几乎要把百药园翻了个底朝天，手指都点累了，终于在一片烟雾面前停了下来。
这片烟雾，她一开始以为是场景特效来着，并没有注意，结果刚刚挪动视角的时候，不小心触碰到了里面的植物，弹出来【寒烟草】的词条。
难道这片寒烟草，这会儿正在进食？
透过这片迷雾，隐隐约约能看见里面长得十分妖异的植物。锯齿般的叶子，开着花瓣细长的蓝色花朵，花瓣不时往外冒着寒烟雾气，看起来纤纤柔柔的，不知道要怎么捕食妖物？
就在舒卷琢磨的时候，一只碗口大的血瞳巨蛛幼崽，从铁栅栏的缝隙里爬了出来，它只不过刚接触到烟雾，舒卷就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好似有许多枝条正往外窜。
几乎是眨眼之间，一根枝条飞快卷住血瞳巨蛛幼崽，将它拖进了烟雾中。那些血瞳巨蛛看见了，发出不安的声音，撞击着铁栅栏。
舒卷冷不丁被吓了一跳，好可怕的植物，不愧叫妖草呢。
要怎么将这种植物给偷回去呢……她一时间有些被难住了。
要不然再等等，万一葛倩倩过来了，示范给她看呢。这么打定主意，舒卷给云渐传了个语音消息，表示自己找到寒烟草了，然后就在这里守株待葛倩倩。
她等了好一会，也没见葛倩倩过来，眼看手机都要玩到没电了，就不耐烦起来。把手机充上电，游戏就那么挂着，舒卷从床上爬起来，这会儿已经过了中午，她好饿！
她洗漱一番，给自己煮了一个简单的减肥餐，手机上的工作群，也开始响个不停。
到底是什么人，周末还要工作，还要卷同事啊？
舒卷懒得看群消息，直到群里的同事开始@她。
“小舒，那个文案写好了吗？”
催什么催，一天天的。
明明一个年纪还是平级，还叫她小舒！
尽管非常不想回消息，舒卷还是担心对方是真的着急，拿起手机回复：“写好了，现在要？”
同事立马回：“周一要，我就问问，怕到时候你给不出来，赶不上活动进度。”
什么叫怕我给不出来？
她刚开始工作那会儿，还会以为这是同事在关心她这个新人，但上班几个月过后，她就明白过来，这些人只是在随时随地地习惯性地打压她，久而久之，就会给领导塑造一个她总是完不成工作，拖慢进度的形象。
都是苦哈哈的打工人，为什么同事之间还要暗戳戳搞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啊！
“哦，我还以为你想帮我写呢。”舒卷叹了一口气，随手将这句话发到群里，切出微信，返回了游戏。
一回到游戏，她的怨气瞬间就消散了不少，人又平和了下来。难怪不得现在的专家都说手游和小视频，是新时代年轻人的奶头乐呢。
也是在这一瞬间，舒卷忽然意识到，她非常非常厌恶现在的工作。
她独自一个人来到这座城市，没有好好逛过，工作已经吸干了她的所有活力，周末只想在家躺尸。
她一直觉得是因为自己不喜欢这座光怪陆离的城市，现在才发觉，其实是她不喜欢这样的生活，以至于她没空欣赏这个时尚的、发达的城市。
好想辞职，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无法从脑海里移除。
也就是在她发呆的时候，游戏界面上出现了葛倩倩的身影。
舒卷一边端着碗，一边拿着手机跟进剧情。
葛倩倩几乎是每一天，都要从这些寒烟草里提取妖草的汁液。
这会儿寒烟草差不多正好进食完毕，烟雾渐渐散去，露出植被下蓬松的泥土，已经泥土下错综复杂的纤长根茎。
葛倩倩先安抚了狂躁的血瞳巨蛛，这才点燃了一根熏香放在泥土边上，随着熏香的飘散，不一会儿，寒烟草就像喝醉了一般，醉倒一大片，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也不知道葛倩倩用了什么法子，她很快就从割下来的寒烟草里，汲取出一大碗绿莹莹泛着蓝色幽光的汁液。
她将寒烟草的汁液，放在药炉旁边的案几上，转头去饲弄其他植物。
舒卷立马动手，她几乎是在葛倩倩转头的一瞬间，将那只装满寒烟草汁液的碗转移进了背包里。
葛倩倩回头，头顶上冒出来一个“？”。
舒卷见状，急中生智拔下将关押血瞳巨蛛的门栓大打开，里面的血瞳巨蛛一瞬间蜂拥而出。
血瞳巨蛛是很记仇的妖兽，还记着刚才的仇，因此一窝蜂朝着寒烟草冲去。
百药园顿时乱做一团，葛倩倩回过神来，立马拿出她随身携带的风筠，吹奏出一段旋律，这才将血瞳巨蛛控制住。
可也晚了片刻，满地都是寒烟草的残肢断臂，绿色汁液糊得到处都是……就连她方才提取的那一碗汁液也不知道撒到哪里去了。
伴随着葛倩倩一阵暴躁的怒吼，舒卷及时切换了地图，好险，生物研究生破大防真的好恐怖。
舒卷回到云舒院时，天已经黑了下来。
此时，云渐正和面前的血骨骷髅扶风面面相觑。
舒卷一愣，她以为支线剧情结束，这个NPC已经下线了来着，没想到还会出现。
第26章 血条减少
扶风找到云渐的时候, 身上的骷髅都激动地“咯唧咯唧”作响。
他不敢面对亲人，看望过父母以后，一时间有些迷茫, 不知往何处去。白日躲在一口枯井中, 入夜便在城里游荡，如孤魂野鬼一般。
他在黑暗中走着走着, 记忆渐渐开始模糊起来，有些想不起自己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于是便只能一直走。
磬州近日聚集的降妖师越来越多，饶是他裹着黑袍，在夜晚存在感再低, 这一夜的晃荡也引起了降妖师的注意。
他不敢回击，只好埋头逃命，越跑越偏僻，这才被追赶到云舒院附近。
正准备出门的云渐，和逃跑至此的扶风, 撞了个满怀。
来不及细想，云渐便将他拖进了院子里，贴了一张隐身符上去。
见降妖师追赶到小院门口，云渐担心他们会进来翻查, 于是又摸出一张空明符贴在扶风身上，这才蒙混过去。
舒卷回到院子里，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她快速看了一遍视频回放, 这才搞明白扶风是怎么来云舒院的。
待降妖师们散去, 符咒也差不多失效了，云渐这才看着面前的扶风问：“你怎么会招惹那些降妖师？”
“我没……招惹, 撞见的……”扶风空洞洞着两个眼眶，有些渗人。
“我记得你……”他的语气里却有些无辜，还有些欣喜。他发觉自己是认识云渐的，也能想起化为血骨骷髅的事情，只是生前的事，他越想回忆，脑袋越空白。
“好奇怪哦。”舒卷突然开口。
见云渐的头顶立即冒出一个“？”，舒卷又传音说：“他为什么要跟你说他记得你？你们不是才见过没多久吗？”
云渐也有些疑惑，扶风不会平白无故突然说记得自己，是不是有一种可能他失去了生前的记忆？
“你还记得你的家人吗？”
“不记……得了……”扶风有些无措，怔怔道：“我的家人？”
云渐沉默了片刻，扶风是一缕冤魂所化，能修成血骨骷髅已是难得，失去生前记忆，是这类妖怪的共同特征，此生只怕和家人再也没有缘分。
可惜他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采矿人，若非凌云山庄要炼仙品法宝，将时无昼那大魔头吸引过来，他也不至于遭遇这样的不幸。
做了妖怪，还保持一副人的心肠，是很难得的，云渐是异妖，自然知道其中不易。可自己尚且是案板上待宰杀的一条鱼，又哪里来的功夫管别人。
“你叫扶风，你妹妹叫杨桃，你家在磬州城西砂子街铁匠铺隔壁。”云渐想了想，拿出符纸和墨笔一边写字一边说道：“我写下来，你好生收着，自然不会再忘。”
说完，他将符纸递给扶风。
“你走吧，莫要再被抓住了。”
云渐复杂地看了扶风一眼，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若你被抓住了，他们问起，也别说来过这里见过我，就当我们不认识。”
扶风缓缓点了点头，将头上戴的黑色斗篷，往下拉了拉，遮住脸，便要出门去。
饶是这么说了，云渐还是有些隐隐的担心，这血骨骷髅，也是初做妖精，很难走出这降妖师遍地走的磬州，要是被镇妖司的人逮住了，免不了一番盘问。若是镇妖司质疑他如何能从一缕冤魂化作血骨骷髅，他多半还是会交代了来历，引起镇妖司的怀疑。
被镇妖司怀疑倒也没什么，只是万一传到云敖那里，云敖势必加强对自己的管制，到时候想逃跑就更困难了。
想到这里，云渐看着扶风的背影，眉头紧皱，他自己也是一步步小心谨慎，如履薄冰，承受不起节外生枝带来的风险，刚才有一瞬间，他是起了杀心的。
哎，舒卷看了这段剧情，心想着，扶风也太可怜了，这神志不清的样子，说话也结巴，出去外面不得被降妖师抓进那个什么铁血大狱里面啊！
也不知道能不能留下这个NPC，舒卷倒是一点都不介意多养一个人，于是她试探性地问云渐：“崽啊，咱们真的不能留下他吗？”
见云渐没反应，她想了一下，又传音道：“空明符很贵的，搁外面铺子里，起码几千两一张，咱们得让他打工赔啊。”
“……”云渐回过神来：“卷卷说的很有道理。”
二人一合计，就在扶风要跨出院门的一刹那，将他给拽了回来。
“我方才救你的符箓很贵的，你实在没地方去，要不然就留下来，给我打扫院子还债？”云渐叹了口气叮嘱：“这院里你随意，近些日子就不要出门了，外面降妖师正盯着你。”
扶风愣愣回头，下巴开合，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他好像笑了一下，又好像没有。
将扶风安置妥当，舒卷和云渐一起回了凌云山庄，她这才将从葛倩倩那里得来的寒烟草汁液从背包里挪了出来，放在桌面上。
这碗汁液和云渐喝的药汤有些不同，但气味又有些相似，想来云敖让他喝的药汤里，估计也放了寒烟草的汁液。
“这是你从葛倩倩那偷来的？”云渐讶然。
额，她偷偷拿的，也算是偷吧，舒卷应了一声：“是啊，也只有她那里有了，我先替你收着，等找到游冥石，再给你。”
云渐目光灼灼看着虚空：“卷卷，你不必为我如此冒险。”
“不冒险啊。”舒卷不以为意地说：“我们还是快找找游冥石吧。”
看着外面渐渐偏西的太阳，舒卷揉了揉眼睛，H市天黑得早，没想到她在家玩游戏，时间过得这么快。
周末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的，马上就要备战双十一了，她后面可没有那么多时间玩游戏，所以想趁现在有空，多推一点游戏剧情，而且，任务送的新衣服还没有肝出来呢。
“卷卷，我想去炼器阁。”云渐沉声道。
磬州矿产丰富，凌云山庄又以炼器为生，若是连炼器阁都没有游冥石，那其他地方只会更难找。更何况，当年云肴是炼制过幻灵手环的，说不定还剩了不少材料。
舒卷也觉得迟早要去炼器阁逛逛，一听立马有些跃跃欲试：“好呀好呀，我们一起去。”
云渐摇头：“我一个人去。”
舒卷也懒得和他争辩，反正她玩游戏呢，想去他还能拦着她不成？
此时游戏里已经入夜多时，明月高悬，凌云山庄比往日多了许多巡逻的人手，许多人都没有入睡，灯火照得山庄比从前亮堂了许多。
尽管如此，山庄依然静悄悄的，听不见什么人声。
贴在云渐胸口的空明符生效，他屏息凝神，默默朝着炼器阁行去。
炼器阁在琼华楼后面，离云渐所在的小院很有一段距离，舒卷就看着屏幕上的小人，飞快地在地图上移动。
忽然，小人顿住身形，停了下来。
他躲在一个角落里，叹了口气，低声嗔怪道：“卷卷！”
冷不丁被点名，让舒卷有一种被抓包的尴尬，她正要解释，一个电话就弹了出来。
是姚思思的电话。
“卷卷！研究生要报名了，我考去你那边，你觉得怎么样啊？我查了，有几个学校和我现在复习的教科书是一样的。”
“你之前不是说要考S大吗？”
“哎，我感觉很悬，而且可能需要调剂，不如考去H市，还能和你作伴，你看看你，一天天在家玩游戏哪里都不去，现在病毒满天飞，你这样不户外运动，体质不行啊。”
“我哪有……你想选什么学校啊？”
舒卷并不是很了解这边的学校，连忙把电脑打开，开始查资料。
俩人研究报考的备选学校，就研究了老半天，最终确定了两个H市的备选。姚思思表示还要纠结一下，就挂了电话，舒卷捞起手机一看，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她点了个外卖，又躺回了床上，有些出神。
姚思思一直是个行动派，她知道自己想学什么，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而自己，从小到大一直只想着逃离原来的生活，可等她逃离出来以后，她发现，自己并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文案策划只不过是她随便找的工作，因为她相对来说比较擅长，可是她也是不喜欢的，而且随着工作时间的增长，她是越来越明确知道自己不喜欢。
她不喜欢为了商业文案绞尽脑汁，翻来覆去的修改，也不喜欢在公司和同事打太极，勾心斗角，她喜欢一个人做自己的事情。
可是这样的工作，她还没有找到。
发了一会呆，舒卷再捞出手机登上游戏，发现游戏屏幕上弹了很多条提示。
界面上的小人，正坐在屋里，翻动着那本《恒川符箓大全》，他头顶一直不停跳着红色的数字【-1%】。
舒卷知道这是血条在减少，不由一惊。
这是从炼器阁回来了？怎么还受伤了！
来不及看视频回放，舒卷传音问：“你怎么受伤了？”
“碰见了时无昼，不碍事。”云渐轻咳一声，仰头朝着耳侧的方向笑道：“涯姜能替我治疗伤势，卷卷不必担心。”
舒卷突然觉得涯姜一个小娃娃实在是太靠谱了，她当时三选一选了这棵盆栽，真是很有先见之明。
见涯姜从睡梦中醒来，睡眼惺忪地给云渐疗伤，血条减少的debuff果然停了下来，她这才放下心问：“时无昼也去了炼器阁？”
第27章 幻灵手环
云渐“嗯”了一声：“我找游冥石的时候, 发现了一段神仙木，神仙木培育在一盆息壤中，还有一层禁制封锁, 我正想着如何将它连盆带出来, 就碰见了时无昼。他似乎也在找这东西，他施法破禁制时, 我躲闪不及，便被殃及了。”
“他没发现你吧？”舒卷觉得云渐真是个倒霉孩子。
云渐顿了片刻，摇头道：“卷卷，对不起，我没把神仙木带出来，还被他抢了去。”
舒卷差点都忘了云渐说要用神仙木给她做傀儡身体的事情, 他这一道歉，才想起来：“没事没事，我用不着那东西，对了，你找到游冥石啦？”
云渐点头, 将怀里灰白半透明的石头摸出来：“炼器阁里还有好几块，我怕被云敖察觉数量不对，就只拿了一块出来，应该也够用了。”
说来也好笑, 游冥石是从云敖那儿来的，寒烟草是从葛倩倩那儿来的，这也算是羊毛出在羊身上了, 这夫妻俩要是知道的话, 多半会气个半死。
这么一想，舒卷就有了精神, 迫不及待地推剧情，她将寒烟草汁液从背包里拿出来递给云渐，乐呵呵地说：“那咱们赶紧开始吧！”
说完舒卷就愣住了，哎，这炼器，要怎么开始呀？
手环又要怎么打造呢？云渐的妖力被封锁，他应该没办法将寒烟草的汁液导入游冥石炼化出手环吧……
云渐顿了片刻，低声道：“卷卷，这手环上刻印的符箓图纹还有些复杂，我还要再研究研究，可能要过两日才能开始炼制……”
舒卷伸了个懒腰：“好吧，那你研究吧，我去歇会儿了。”
和云渐说完，舒卷就下了游戏，一边吃饭一边刷微博，登上了她很久没登过的账号。
这个账号，是她之前玩石塑黏土发布作品用的，只是毕业工作以后，她就很少有时间再玩这东西，自然这个账号也就荒废了下来。
让她没想到的是，她居然收到了好几个粉丝的私信，问她为什么不继续更新了。舒卷心里有些小开心，一上头就回复了他们：“我回来了，会继续更新~”
她其实没学过雕塑什么的，美术功底也勉强，石塑黏土的手艺水平只能说一般，架不住她之前爱捏一些游戏和动漫的周边，这些热门ip自带人气，粉丝都很友好，有粮吃就不嫌弃，因此她也收获了一小批粉丝。除此之外，她也喜欢捏一些自己想象中的摆件，将脑海里的东西创造出来，让她感觉更快乐。
舒卷既然答应了粉丝，就从床底下翻出了她密封好的黏土，决定今晚就开始捏白模。这样晒个几天，就能上色了。
捏什么好呢？
她翻了翻手机相册，发现相册里最近的图都是游戏截图，都是各种各样的云渐，于是当机立断决定捏个崽崽出来！
想到好久没有动过手了，手艺生疏了不少，舒卷打算先从Q版开始捏起，于是她调出了崽崽的Q版图做参考，开始捏泥巴。
即使是Q版，舒卷捏出白模的时候，也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周末的时光就在捏泥巴中快速溜走，但她竟然觉得格外地平静。
没错，即使过去了这么久，她还是很喜欢捏泥巴！喜欢沉浸地做自己的事！
舒卷心情愉悦地看着手里的白模，嗯……虽然捏得有些粗糙了，但打磨打磨，整体还是挺像的嘛。
她将白模放到窗台上去晾着，打扫完桌面，这才洗洗手，摸出手机登上游戏。
游戏里已经过去了两天，当界面里的小人出现在舒卷的视线时，她敏锐地感觉到，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是哪里不一样了呢。
“卷卷，你来了。”云渐的声音有些雀跃。
舒卷一边应声，一边戳开他的人物属性面板，立即就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他的手上，多了一个手环。
她点了点那个手环，不出所料，物品名字正是【幻灵手环】。
正感叹自家崽崽真是令人省心，与此同时，游戏中传来任务完成的提示音：“完成主线任务（一）逃出生天之幻灵手环，获得外装清明若柳裳*1，神秘道具桃织锦帕*1~”
舒卷还来不及细想，就被奖励砸得晕乎乎的，她开心地点开背包，查看任务奖励。
清明若柳裳，是一间淡青色衣衫，衣摆上绣着柳叶的枝条，很是风雅，崽崽穿上一定是很好看。舒卷笑眯眯地去戳另外一个奖励的介绍，顿时就睁大了眼睛。
【桃织锦帕】将锦帕送给心仪之人，可以增加对方的好感度。
这不就是，刷好感度的道具吗！
难道崽崽的心仪之人，要出现了？舒卷想了想，决定把这个道具留下，等以后崽崽喜欢的NPC出现的时候，再帮他送出去。
正准备将新衣服送给云渐呢，她突然想起来一个事情。
崽崽怎么炼制的幻灵手环？怎么她不在的时候，这么快就炼制好了？
“你无法使用妖力，怎么这么快就炼制好了？”舒卷有些惊奇。
云渐摸索着腕上的手环，轻笑道：“我找了沐夫人帮忙，不必我使用妖力。”
他的笑有几分局促，和往日都不一样。
舒卷也不再问他，直接戳开了视频回放，将进度条拉到了云渐潜入炼器阁那天。
炼器阁的大门紧闭，由一道机关锁密丝合缝地锁住，整个阁楼有八个翘角飞檐，挂着八个金色的铃铛，形成一座大阵，将炼器阁封地严严实实。
云渐自从学会隐身符咒以后，不止一次在炼器阁外面观察过，他知道，想要不闹出动静破阵进去，几乎没有可能。唯一的机会，就是在有人进出的时候，用空明符紧紧跟在他后面，一起进去。
云渐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果然等来了炼器弟子，解开繁琐的机关，大门应声而开，他就像鬼混一样，溜进了炼器阁。
炼器阁是云敖最引以为傲的所在，这里不仅有他炼制出的各种法宝，还有祖辈们从恒川各地搜罗来的珍惜材料，最重要的是，这里正在有条不紊地做着炼制仙品法宝的准备工作，过不了太久，千年难得一遇的仙品法宝，将会在这里出世。
因此，能进入炼器阁的弟子非常少，云渐观察了许久，发现也不过三个而已。
一开始，他不敢翻动任何东西，怕发出声音引起旁人的主意，于是静静蛰伏了许久，一直等到这些炼器弟子离开了炼器阁，这才开始搜寻。
他找了许久，终于在一堆矿物箱子里，找到了游冥石，从中拿了一块揣进怀里。他找到了游冥石，也没有离开，而是沿着楼梯，去了阁楼上，站在了一盆盆栽面前。
盆栽有一人高，里面的植物，是一棵主杆很粗的树，树的周身有数张符箓绕着树杆飞旋，看样子是下了禁制。
云渐正端详着符箓上的图纹入神，忽然一阵黑雾袭来，将云渐刮翻在地，重重地甩在地上，空眀符失去了效果，现出他的身形来。
黑雾传来桀桀怪笑：“本尊来取神仙木，你是哪里偷摸进来的小娃娃，要和我抢？”
舒卷愣了一下，当时云渐不是摇头说时无昼没发现他么？崽崽在说谎？
云渐从地上爬起来：“你偷偷来，也好意思大言不惭自称是取？若我示警，引来云敖，你别想偷走神仙木。”
说完，他抹了一把嘴角溢出的血迹，仰面看着时无昼。
谁知时无昼见了他的脸，整个黑雾急剧收缩成一团，像个黑球似的在阁楼里乱窜。
过了半晌，他才恢复原样：“嘿嘿，没想到，你现在居然变成了一个这么年轻的小娃娃，我出了铁血大狱，还想着恢复了身体，就去找你呢。”
这回轮到云渐愣住了：“你认识我？”
“你认不出我来了？”黑雾在半空中游移不定，忽然发出“桀桀”怪笑：可你就算化成灰，我也认识。”
时无昼低沉的声音里，有无限的恨意。
云渐挑眉：“前日我戴了面具，你不是没认出我么。”
“你……”时无昼冷哼一声：“瞧瞧你现在的可怜样，法力如此低微，要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但你看样子，并不打算捏死我。”云渐轻咳了一声。
“没错，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时无昼嘿嘿一笑：“我要用这神仙木做个身体，不过呢，这其中秘术我虽知道，却施展不来，我看你符箓一道颇有成就，不如这件事交给你来做。”
云渐沉思了一瞬，便答应了下来：“你我似乎有旧怨，你就不怕我拿了神仙木不给你？”
“如今的你，没有算计我的本事。”时无昼说完，黑雾卷着神仙木便走了，走前留下一句话：“凌云山庄西南云母山矿洞，我在那里等你，若两日不见你前来，我亲自来取你性命。”
禁制已破，原本放置神仙木的地方空空荡荡一片，只剩下符箓飘飘洒洒落在了地上。
眼见着人就要来了，云渐拿出一张新的空明符，偷偷混了出来。
看完这一段剧情，舒卷整个人都不好了，刚才她还说崽崽很省心来着，这就背着她和大魔头达成了交易，这是与虎谋皮，是将灵魂卖给魔鬼啊！
不过转念一想，崽崽当时确实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他不答应，只怕就要被时无昼给捏死了……所以舒卷并没有因为云渐和时无昼做交易而生气，而是气他瞒着自己。
这有什么可隐瞒的？
第28章 剧情回放
“卷卷, 你还在吗？”见舒卷一直没有说话，云渐忍不住出声问。
舒卷暂时不想理他，继续看着剧情回放。
她不在的这两天, 云渐试了许多方法炼制手环, 都没有成功，眼看着就到了去云母山的期限, 他不得不停下手里的事情，提笔写了一封信，吩咐涯姜送去给沐芳兰，做完这些，便孤身前往云母山。
云母山因为盛产云母石而得名，山上也有许多矿洞, 只是如今的产量已大大不如从前，对云母石的需求也减少了许多，于是大部分矿洞也就荒废了下来，人迹罕至。凌云山庄加强了对后山的看守，时无昼多半也是这个原因, 才寻了这么个地方躲藏。
云渐找到时无昼的时候，时无昼正在修炼。
他的魂体一日强过一日，想要找个身体的意愿也就越来越强烈，总这样像个鬼一样飘忽不定, 终归不是个事。
“换做以前，你肯定不会来，没想到现在你是个没出息的软骨头！”时无昼鄙夷地看了云渐一眼, 心情很愉悦：“哈哈哈, 镇魂司那些杂碎，可能想破头都想不到, 你也有被我吓倒的一天。”
“那你到底是希望我来呢，还是不来呢。”云渐并不在意时无昼的刁难，一脸漫不经心地说：“你说的以前，是什么时候？”
时无昼刚要开口，又忽地一滞，阴沉沉笑：“嘿嘿，你想套我的话？我偏不告诉你。这是关于神仙木的傀儡秘术，你先研究研究，便动手给我雕刻身体。”
空中的黑雾涌动，摆出了几排记录秘术的文字，云渐抬头细看，用心记下后，这才苦笑摊手：“不如让我将神仙木带回去研究，看见我身上的青玉佩没有，这是云敖给我下的追踪禁制，我出来这么远，时间久了，他会追踪过来……”
“不许耍花样。”时无昼沉声喝道。
云渐似乎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便慢吞吞找了个平坦的石头坐下，取出怀中纸笔，将方才的秘术誊抄了一遍。
“你带的东西倒是齐全。”时无昼的黑雾凑上来看了一眼，又飘忽远去。
“早就知道你不会放我离开，自然要有所准备。”云渐收好这费了好大功夫得来的秘术，不疾不徐站起身来，往石壁旁退了两步，两指放在口间，用力吹了一声口哨。
口哨声一落，就从洞外传来一声低喝：“时无昼，你伤我儿，这笔账今日我必然要和你算上一算。”
沐芳兰人随声至，她收了信，便找上了镇妖司，邀请了许多降妖师助阵。
那些降妖师惧怕时无昼的恶名，一时在洞口堵着，并不进来，将洞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时无昼一震，顿时怒不可遏，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被云渐骗了，转头便去洞里寻找云渐。
云渐正准备使用空明符溜走，黑雾几乎是一瞬间缠绕至云渐周身，勒得他面色青紫，几乎昏死过去，也就是在那一刹那，他血脉中被压制的妖力，如决堤的潮水般涌出。
赤红的双眸，猛地睁开，诡异的妖纹从脖颈一直爬上了脸庞，云渐心中暗叫不好，他一旦激起妖血，青玉佩势必会有感应，云敖只怕真的会赶过来。
“你怎么是个妖身？”看着云渐的脸庞，时无昼有片刻的疑惑，但很快反应过来：“哈哈哈哈，你这辈子居然是个妖怪，真是天道好轮回！哈哈哈……”
沐芳兰适时提剑杀了过来，时无昼不得不转头去应付她，云渐这才得以脱身。
“你快走。”沐芳兰将云渐的妖化看在眼里，连忙催促：“云敖就要来了。”
云渐转头看向矿洞里好端端放着的神仙木，有些舍不得。可这棵树太大，他没办法带走，即便是带回小院，也不知道要藏在哪里，待会云敖必然会去找他盘问，很难不被发现。
云母山离凌云山庄，不过十里地，云敖很快便赶了过来，远远地，云渐就感受到了云敖佩剑的剑鸣。
他急得红了眼睛。
从一开始，见时无昼威胁他雕刻神仙木开始，云渐心中就有了算计。傀儡秘术他要，神仙木他也要，只有这样，才能帮卷卷做一具身体，但千算万算，没想到会把云敖引来。
几乎就是在云敖冲进来的一瞬间，云渐使用空明符隐身，他在神仙木上摸了一把，直接遁地回了凌云山庄。
如此远距离的遁地，令他脸色苍白，脖颈上青筋暴起，扶着墙便干呕起来。
顾不上身体的不适，云渐回屋换了一身衣服，便去了云英的院子里。
这段剧情看得舒卷大气不敢出，好生着急，后面的剧情她开了倍速。
时无昼不敌沐芳兰、云敖和一众人的联手，便使技逃脱了。这让舒卷有些无语，这游戏的战斗力体系是不是有点崩啊，怎么那么多人的拦不住一个。
云敖也不出所料地回去盘问了云渐，但沐芳兰表示，并没有在矿洞看见云渐，云英也说，他一直和云渐在一起玩，给出了不在场证明，这事便不了了之。凌云山庄能从时无昼手里找回神仙木，便是找回了面子，云敖足以在镇妖司面前挺直腰背了，对于这件事的最大功臣沐芳兰，他自然也要给几分情面的。
沐芳兰回来以后，就协助云渐炼制了幻灵手环。青玉佩虽然暂时不能取下来，但云渐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妖血激发，引起青玉佩的反应了。
舒卷看到这里，基本上也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她还是有点生气的，但又不忍心太苛责自家崽崽，他计划了那么多，甚至以身犯险，只不过是为了拿神仙木给她雕刻一个身体。
那边的云渐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能感觉到舒卷生气了，却不知道原因。今日卷卷来时，还与他说话，心情还不错，是与他说了几句话以后，才生气的，可见她不是因为别人生气，而是因为他。
一向神情自若的他，有些控制不住脸上的惶恐，忍不住去想，她会不会一生气，就再也不理他了……
“卷卷，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事情，惹你不开心。”又过了半晌，云渐才小心翼翼开口。
舒卷愣了一下，打开传音符，“嗯”了一声，又补充：“你和时无昼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知道了？”云渐猛然抬头，讶然道。
还不待舒卷回答，云渐又垂下眼睑：“对不起，我没拿到那棵神仙木，担心告诉你，你会觉得空欢喜一场，明明我计划再周全一些，或许就不会出岔子，所以……”
舒卷听了，就有些心塞。
“以后不许有事瞒着我！”舒卷撇嘴说。
“好。”云渐应下。
“你怎么能和时无昼做交易，他是坏人！”舒卷继续说。
“好。”云渐愣了一下，解释：“我不是要和他做交易，我是想……”
舒卷打断他的话：“我们不和坏人玩！”
云渐笑了，轻声应道：“好。”
她的行事逻辑很简单也很坚定，不做自己讨厌的事，不和讨厌的人一起玩她也这样告诉云渐。
都已经在玩游戏了，干嘛还要和讨厌的人一起玩。
其实了解了云渐这么做的目的，舒卷已经不生气了，游戏角色不按她的意愿来行事，这在游戏里其实很正常。一般来说她会骂脑残策划设计的剧情糟蹋了角色，或者干脆直接弃游，很少直接跟一个游戏角色较劲，她忍不住在想，自己对一个纸片人这么用心良苦，是不是很奇怪啊。
她在游戏界面戳来戳去，签到界面显示，她已经签到了43天，虽然从玩这个游戏开始，签到奖励都是些馒头啊银子什么的，但也许是强迫症吧，她一天都没有漏签。
现在她的背包里，已经攒了很多【热腾腾的馒头】了，背包很神奇，放进去的东西，没有时间限制，所以馒头也不会过期，随时拿出来吃都可以。
舒卷想了想，将视角切到了城里的云舒院，自从扶风住在这里以后，大黄也跟到了这里，所以她每日便来这里喂大黄。至于扶风，他是个血骨骷髅，并不需要吃东西。
扶风总是坐在后院的树下发呆，舒卷有时候会想，是不是因为没有人和他说话，他才越来越呆。
做了好这些，舒卷查看了一下自己的成就系统。
【真心喂狗】投喂凌云山庄外的小狗99次进度33/99
看来这个成就还要做很多天啊。
其他的成就也差一大截，舒卷感觉道阻且长，这破游戏真是肝不动。
等喂好了狗，舒卷切回视角找云渐，就见他正坐在书案边，提着笔，对着一张白色画纸，若有所思，却迟迟没有落笔。
直到笔尖的墨凝聚下坠，在纸上晕开一个墨点，他才回过神来。
“卷卷，再过十几日，便是新年了。”云渐看向窗外无声无息飘落的小雪。
游戏里时间的流速是现实里的三倍，已经从中秋来到了小年，屋外的风景，也在某一天，换成了冬日的光景。
舒卷一听，顿时来了兴趣，看来游戏里还有节日活动！
她连忙传音问：“新年有什么活动吗？”
云渐摇头：“昨日引起了云敖的怀疑，他亲自盯着，新年只怕不太好出门去活动。”
额，不是这个活动啦…… 难道是游戏还没有更新新年活动，所以他也不知道？看来只能等更新了再说。
第29章 新年活动
接近双十一了, 公司要准备促销活动，舒卷也越来越忙，她每天玩游戏的时间并不多, 但或早或晚, 只要有空，她总会上线看看, 做一做日常任务。
这后面的几天，云渐确实都没有怎么出门，他似乎多了一个新的兴趣爱好，每日炼符之余，花了许多时间来练习木雕。
他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把小小的雕刻刀，拿着不知道是什么木料, 在屋里一刀一刀地雕刻。没有人来找过云渐，雪落无声，屋外的雪不知不觉铺了一地。
舒卷期待的新年活动，一直没有开启，时间很快过去, 舒卷忙完一周的工作的时候，游戏里已经来到了腊月二十八。
从时无昼出现过后，凌云山庄的氛围就格外凝重，到临近过年这几日, 也终于松下了紧绷的神经，重新变得热闹了起来。
除了云渐的小院。
近些日，沐芳兰担心时无昼会来报复, 将云英被拘在屋里, 不能到这边来找他玩，就连云少春也因为忙着修炼准备来年的镇妖司大考, 很少来找他麻烦，他这里虽然冷清，却是难得的宁静。
他就坐在一堆木头里，雕着鸟儿花儿，从小到大，都没有这么平和过。
舒卷开着游戏，却把手机放在了旁边，手里拿着一根黑色的丙烯笔。
上个周末她捏好的Q版云渐石塑黏土，已经晒干打磨好了，周五一下班，她就迫不及待回来上色。
等上完颜色，又晾了晾，舒卷很迫不及待地要画脸。
崽崽的Q版脸也很可爱，也许是她手艺生疏了，她对着游戏截图，总是画不好眼睛。
她“哎呀”一声，将画崩了的纸撕下来，又换了个表情来画，还好她没有心大地直接画到石塑黏土上，不然还得用颜料覆盖掉。
感受到舒卷虽然没有说话，但一直陪在自己身边，云渐微微抿嘴，抑制不住嘴角的笑意。
“卷卷，你在做什么？”
“我在画画。”舒卷想也不想，传音回答。
“画什么？”
“画你啊。”
这漫不经心的话，如冬天的雪落在耳边一样，轻轻柔柔的，却化在他的心里。
他的瞳孔映着皑皑的白雪，透出亮晶晶的光彩来，嘴角勾起，又抿住，最后还是不受控制地弯出好看的弧度。
“可以给我看看吗？”云渐有指腹摩挲着手里的木雕。
原来，他们在做一样的事情。
“额，不行，我老是画不好眼睛，还在练习，等练好了，就在我捏的黏土人偶脸上画，唔……你应该看不见的。”
舒卷截图了他的新表情，越看越觉得这个要笑不笑的表情有点……荡漾，她“咦”了一声，玩的是妖怪养成游戏没错吧？怎么角色露出这个表情，让她有一种玩乙游的既视感。
那边的云渐欲言又止，半晌才开口道：“卷卷，我还有一件事，没来得及跟你说。”
“还有？”
舒卷的脑门上升起一个小问号，是不是这几天上游戏上的少了，她又错过了什么关键剧情？
云渐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根只有手指长的木头。
“神仙木！”
舒卷戳开看物品介绍，顿时惊掉下巴，她怎么会想到，这么一小段的木头，也是神仙木呢。他从哪里搞来的，先前那棵神仙木，不是已经连盆还回去了吗？
“嗯，那日云敖来得太快，我来不及搬走那盆神仙木，只好在遁地时，趁机掰了一小截。”云渐看着手里的雕刻刀，坚定地抬头：“只有这么小一截，要在上面雕刻秘术符纹，成功的几率不是很高……卷卷，我想试试。”
他手心放着那段神仙木，舒卷放大来看，才见他的手指上，全都是细密的伤口，新的旧的，都是刀伤。
没想到他会做到这个地步。
“那你试试吧。”舒卷忽然想到什么：“可你还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子呢。”
云渐仰面笑道：“那卷卷可愿说与我听？”
当然……不愿意了。
舒卷觉得让游戏角色雕刻一个自己长相的木雕实在是太奇怪了，所以她随便找了个卡通角色的图片形容了一下。
“嗯……银白色的头发，左侧边麻花辫，发量很多，然后，眉毛细细的，眼睛很大，鼻子和嘴巴都很小巧，穿着蓝色的长裙子，走路还会飘着雪花！”
“为什么走路会飘着雪花？”云渐皱眉，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很凄惨的冻死鬼之类的光景。
因为她是冰雪女王艾莎啊！
舒卷抓了抓脸：“这不是……正在下雪嘛。”
云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舒卷见他一脸认真，莫名有些做贼心虚，说了一声就下了游戏。
哎，为什么忽悠一个纸片人也会有负罪感啊！
抛开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舒卷又去练习画脸，等她完成上色以后，已经快半夜三点了。
小心翼翼地将作品放在飘窗上晾着，舒卷越看越满意，于是她第二天睡醒起来，一连拍了几十张照片，然后精心挑选了九张，发了微博。
她的发博，并没有什么水花。她倒也不意外，太久没更新，活人粉几乎都已经流失了，剩下的都是些僵尸粉。
不过她也无所谓，反正自己开心了不是。
让她没想到的是，过了没多久，居然有了几个评论。
【啊啊啊，奶奶你关注的博主终于更新了！】
【太太好久不见！】
舒卷心里有些小感动，一一回复了比心表情，这才往下看，她划动页面的手，停在了最后一条评论上。
【请问太太这是什么动漫还是游戏，我怎么不认识呢。】
她以前发黏土作品，也会有人问是什么IP，舒卷想也不想扣字回复对方。
【是手游，梦入妖途~】
回复完评论，还不等她看完刷到的猫猫搞笑视频，就弹出一条新的回复，还是之前那个人。
【我怎么搜不到啊，你在哪个平台下载的？】
他显然是去搜过了，才回来评论的。
怎么会搜不到啊？这游戏也没有停服啊。
她切出微博，在软件商城和浏览器上都搜了搜，没有。
是下架了？
她又在微博和其他社交平台上搜，不管下架没有，总有游戏官方号吧，总有玩家发图吧，可是什么都没有。
舒卷的心不知为什么慢了半拍。
她其实，早就觉得这个游戏有点不对劲了，主要是太智能过头了，而自己的手机助手AI和蓝牙音响AI都还像个傻子一样呢。
她之前也玩过一些有AI角色交互的角色扮演游戏，但想法这么复杂生动的角色，一个都没有。
可是，她舍不得A掉这个游戏，舍不得游戏里面的云渐，所以，她自动地屏蔽掉了自己的猜想。
这难道是什么掌握了高新科技的诈骗公司，利用AI骗人的游戏？所以一直没有宣传？可她也没花多少钱啊？难道是想温水煮青蛙，后面宰一波大的？
不对不对，这游戏研发也起码要几千万上亿，如果玩家这么少，怎么可能骗得到钱，毕竟还有很多都是她这种很少氪金或者零氪的玩家啊。
舒卷连忙打开微信界面，从置顶里点开姚思思：“思思啊，你看看能不能下载一个叫梦入妖途的手游呢。”
很快那边弹出回复：“不要诱惑我玩游戏啊！！”
“不是让你玩，就是帮我搜一下，你看看你能下载吗？”舒卷发了个“眼巴巴”的猫咪表情。
姚思思发了个“行叭”的表情，过了一会儿，突然发了一连串回复。
“应用商店搜不到，你确定没下架？”
“我怎么连官网都没找到，你一直在玩的就是这个游戏啊？”
“你在哪里下载的游戏，会不会你玩的是渠道服啊？”
舒卷迟疑地说：“你看看微信能搜到吗？”
“搜不到，奇怪了，难道这个游戏还有考试防沉迷机制？”姚思思发了个疑惑的表情。
舒卷叹了口气：“这个游戏不会只有我在玩吧？算了，你快去复习吧，没两个月就要考试了。”
“我觉得吧，可能是这个游戏已经凉了，从应用商店下架了吧，已经下载游戏的玩家还能继续玩而已，很多游戏都是这样子的。”姚思思说完自己猜测，又补充：“我去看书了，等我考完了再陪你玩游戏啊！现在不许诱惑我了！”
“好。”舒卷看着手机屏幕笑了笑，心里却还是有些不得劲。
她将手机放得远远的，然后拿起拖把将家里全都打扫了一遍，又沉浸地捏了两个石塑黏土的白模，给自己煮了碗番茄鸡蛋面，这才磨磨蹭蹭拿起手机，最终还是点开了游戏。
游戏画面一转，夜色弥蒙的小院出现在屏幕上。
对比着小院外张灯结彩的热闹，小院里显得格外清冷。
屏幕上的小人立在屋檐下，双手合拢在衣袖里，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看着月光下的落雪。
好似感应到舒卷的出现，他脸上浮现出笑意，轻轻开口，用许久不曾说话有些沙哑的喉咙，喊了一声：“卷卷，新年好。”
舒卷愣了一下，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他：“新年好，新年好。”
那边的云渐略微露出些疑惑的神色：“卷卷，你可有什么心事？”
第30章 切换视角
舒卷皱眉, 这个游戏会不会太能揣摩人心了，AI已经发展到，已经可以通过语气分辨游戏玩家的心情了？也看过一些轻小说改编的动漫, 她的脑洞不由大了起来, 该不会这是什么科技公司，在偷偷利用ai来学习研究人脑的反应, 培养什么数据智慧生命吧？
她又联想到昨天云渐还问了她的样貌，突然开始庆幸自己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实长相，该不会还有摄像头自动开启拍照什么的吧？
这么一想，她连忙去查看自己的APP权限，发现没有开启摄像头权限，这才松了一口气。
云渐静静等着舒卷的回答, 见她半晌没有说话，袖子里抓着神仙木的手，紧了一紧：“卷卷，我有一个新年礼物，要送与你。”
听见新年礼物, 舒卷回神，虽然离过年还有好几个月，但谁会不爱收礼物呢？等等，为什么云渐会突然送她礼物, 难道是游戏方察觉到玩家要A了，进行的挽留互动？
她干巴巴地传音：“什……什么礼物？”
云渐仰面笑了笑，眼里有亮如星灯的光, 他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物什, 摊开手，递了出来。
掌心放着的, 是一个木雕人偶，和他的手差不多长，是一个扎着侧马尾辫子，穿着蓝色长裙的白发姑娘。
裙子是用布缝制的，像是……现代人偶的那种玩偶服，小小的一身衣裙，款式非常简单，但布料很好。虽然特征相似，但和冰雪女王艾莎并不一样，无论是五官还是服装，都是恒川当时当地的风格。
他居然还真凭几句话就雕刻出来了？
还给木雕做了一身衣服？
舒卷有些震惊：“这是你雕的？”
云渐点头，脸上有些歉意地翻起薄红：“只得了这一截神仙木，所以……虽然……是有些小，但你可暂用，以后，我给你雕一个真人大小的，可好？”
舒卷还没有回答，游戏界面突然弹出一个提示弹窗。
【神仙木可引魂入体，是否创建主控游戏角色？您可以操控角色，进行游戏。】
【是/否】
云渐一边说着一边往屋里走：“卷卷，你看看还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就可以开始了。”
几乎是同时，弹窗的下面出现了一行备注小字：如对角色外貌不满意，在创建之前，还可进行二次修改。
看来这个二次修改，就是她说了修改意见，让云渐来操刀修改的意思。
她连忙传音回答：“不用改了，现在这样就很好。”
说完，她的手在弹窗上顿了顿，点了【是】。
云渐拿起一只符笔，沾了朱墨，在空中书写起繁复的符纹秘术，几乎是顷刻间，悬在半空中的木雕连连转动起来。
盯着游戏界面的舒卷，感觉自己很像在看巴啦啦魔法少女变身。
“啪叽”一声，半空中的木雕落在了桌面上。
与此同时，她的游戏界面上，就出现了操控角色的摇杆光圈按键，还有语音功能的图标。
舒卷几乎已经忘了对这个游戏的怀疑，新奇地将大拇指按在摇杆上，转了几圈。
她就看见游戏屏幕上，那个穿着蓝色衣裙的木雕，变得鲜活起来，变成皮肤白皙红润的，眼眸灵动鲜活的，一个小小的人。
按了一下话筒形状的语音按钮，她轻咳一声：“喂？有声音吗？”
那边的云渐弯下腰来，看着桌面上的小人，小心翼翼地回应了一声：“卷卷，我听得到。”
她的视角变成了游戏主控角色的视角，看着云渐凑近的一张脸，感觉他放大的神情有些过于真实。
舒卷忍不住低声“卧槽”了一句。
“卷卷，你说什么？”她的人偶小，发出的声音也不大，云渐有些没听清。
“没、没什么。”从之前的传音变成了即时通话，舒卷有点不适应：“我只是还不太习惯。”
和AI传音对话，就像和siri说话一样，她是能够接受的，因为她一直知道，自己在玩游戏，在和AI玩对话玩角色扮演，但是即时通话……她觉得就像是把游戏ai当成真人在交流，想一想，对她的科技接受能力来说，有点太超前了。
舒卷有点心不在焉地操控着角色，在桌面上左右走了走，她这才发现，游戏右上角，还有一个角色视角切换。
她忍不住伸手点了上去，就发现游戏界面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游戏视角也重置回了上帝视角。屏幕里桌面上的木雕小人，一下子倒在地上，就和抽走了魂一样。
舒卷恍然大悟地“嗷”了一声，这游戏还是可以选择要不要操控自己的角色的。
“卷卷，你怎么了？”云渐担忧地看着桌面上的木雕小人。
舒卷听出他语气中的关切，有些愣神，方才他脸上的欣喜，她是看着眼里的，所以……
“没什么，我只是试试可不可以从神仙木上离开。”舒卷又切回了角色，她从桌面的边缘往下一跳，落在地面上，就往外跑去。
她玩过很多角色扮演类型的网游，所以对这种游戏模式非常熟悉。在这种游戏模式下，云渐就不是她的养成角色，而是一个NPC，这么一想，她很快就适应了过来。
屋外的雪已经下得很深，舒卷操控着角色跑进院子，在雪地上踩了踩。
也许是她太轻了，雪地上只留下了很轻很浅的印子。
云渐提灯跟在身后，看着地上巴掌大的小人，一步一步走得很缓慢，好像怕走快了，会不小心踩着她。
舒卷看着雪地里他的脚印，要比自己的深很多，不由又在想，游戏的雪景动态都做得这么真实，这游戏到底花了多少钱啊。
她忽然又有些心不在焉起来，她看了一下自己藏宝阁的通宝余额，算上游戏任务活动的，还有自己充值的，换算成钱还有64块。
这游戏都凉了，还能不能退款啊……
舒卷切出游戏，又点开了搜索网页，然而这一次，她居然刷到了游戏的官网和许多论坛帖子，随便点了一个帖子进去，评论区还有很多玩家的讨论。
什么情况？
难道是她之前网络不好？或者游戏信息被屏蔽了？
难道她胡思乱想一整天的猜测，那么多脑洞都白猜了？
舒卷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现实，好吧，可能真是网不好。
最主要的原因是，她发现这游戏不能退款，她还有钱没花完，她不能A！
云渐走近，蹲了下来，伸出一只手摊开手掌心：“地上冷，要上来吗？”
舒卷倒是感受不到什么冷，但是她发现自己的角色太小了，走路很慢，就操控着角色，走到了云渐的手心里。
“你可有什么不适？”云渐有些担忧，他第一次用这种秘术，对于将魂魄引入这么小一个木雕里，不是很有信心。
舒卷摇头：“没有呀。”
他看了，便笑得眉眼弯弯。
刚打听完消息，从墙外翻墙要进来的涯姜，看见的就是云渐的这幅表情，他扑通一声，从墙头上栽了下来，在雪地里砸了好大一个坑。
待他看清云渐手里站着的小人儿时，刚撑着地的手一滑，险些又摔个跟头。
眼花了吧？
对，他一定是眼花了。
涯姜爬起来揉了揉眼睛，定定看着云渐手里的小人，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连忙跑上来，指着小人问：“主人，她是谁？”
他虽然修成人身不久，但作为一盆绿植，在云渐的窗台上，也呆了挺长时间了，确定这巴掌大的小人是从来没见过的。
他更没有见过，云渐此时的神情。
雪花落在云渐的眉毛上，发梢上，可他面上却洋溢着暖如春水的笑。
涯姜不由打了个抖。
云渐想了想，才道：“她就是将你放在我桌面上的人，是我的主人。”
涯姜用一种“你在逗我吧”的眼神上下打量了舒卷一眼，很是不屑地抱住双臂，撇开头去，“哼”了一声：“谁知道她是从哪里把我拔咯，栽到花盆里的，还不知道是不是好人呢。”
“……”舒卷觉得涯姜的说法很有几分道理，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当时她拿到首充礼包的时候，确实不知道，也没想过涯姜是从哪里来的。
这不是系统送的么？
系统送的盆栽妖怪还这么有自我意识？还怪好玩的。
“不是我拔的，也不是我栽的，我也不知道你从哪里来的。”舒卷抓了抓下巴，嘟囔了一句。
“那我是从哪里来的？你若说不出来历，难道……不是你将我送到主人身前的？”涯姜说完，转头眼巴巴看着云渐。
“你是我买衣服的时候，店家送的。”舒卷回想起当时首充礼包的选项，她可是花了六块钱的。
“啊？”涯姜不是很能接受自己是个附赠品，不甘心地问：“你是不是在骗我？谁家卖衣服还送盆栽的？”
舒卷挠了挠头发，一脸真诚地安慰：“也不一定送盆栽的，也可以选猪妖或者蛇妖，我觉得你比较可爱一点，才选的你呢。”
“啊？你骗人，我不信！”涯姜红着眼睛，瞪着舒卷。涯姜已经有点想哭了，有这么夸人的么？他怎么听着一点都不高兴呢。
舒卷没想到，一个游戏NPC会因为这种事情伤心，有点无语。可她代入涯姜想了一下，这么说确实有点残忍，这就像过年走亲戚的时候，对亲戚家熊孩子说，你不是你妈亲生的，是你妈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一样，小朋友听了会很伤心的。
舒卷不想做这个恶亲戚来着。
“哈哈，逗你的。”舒卷干笑了两声：“其实你是我从十万大山一处悬崖绝壁上移植回来的，当时你灵智未开，但我慧眼如炬，一眼就看出你是个好苗子……”
舒卷都佩服自己瞎编的能力。
“真的？”涯姜将信将疑地吸了一下鼻子。
“真的。”舒卷大言不惭地点头。
“那你是从哪一处悬崖发现我的？当时周围可有我的伙伴？你又是怎么发现我是好苗子的？”涯姜喋喋不休：“虽然我确实是一个好苗子。”
舒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果然受不了这么自负的小屁孩！
她切换视角，从神仙木偶上脱身出来，就见云渐转身悄悄对她说道：“是你当时送我的那件衣服么？”
舒卷愣了一下，忍不住笑着传音：“没错，就是那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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