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伊特地把苏格兰安排在了离自己最近的地方，他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怎么被组织怀疑上的，但如果说苏格兰没问题他也不信。
莱伊常常好奇卡尔瓦多斯为什么会对贝尔摩德怀有感情，她有着再美丽的外表，也不能掩盖那女人是颗腐烂毒苹果的事实。但事实证明，外貌和伪装总是有些影响的。这点莱伊自己就很清楚，他不止一次利用过别人对自己年龄无意识的放松。
可放在某些人身上，这些小动作就不会起效，比如和他在基地偶尔交锋的琴酒，还有算得上熟悉他的干邑。莱伊观察了一段时间，决定把苏格兰也列进这个名单。
——贝尔摩德都不在其中时，除去占据时间优势的干邑，莱伊觉得苏格兰实在是个值得深挖的人。
琴酒手下不需要扮猪吃老虎的设定，那只会让银发男人多生警惕。但苏格兰隐藏着自己，还没有被琴酒发现。莱伊点了点手中资料上苏格兰的照片，他实在是……很难不好奇。
得到越多代号成员信息对他越有利，哪怕是组织怀疑名单上的人，况且苏格兰引起了他的好奇心。莱伊慢悠悠地整理着武器想，反正自己怎么都不亏。
*
三辆车，三个狙击手，目前组织已知情报所能推断出最有可能的那辆自然被莱伊安排给了自己。
如果顺利的话，一人一发子弹就能解决，结束后可以将这些定论在和那个小镇有交易前来寻仇的势力身上。但他们也只有一发子弹的机会，组织在美国的情报网远不如日本，如果让FBI带着贝丝进入安全屋的范围，想再突破就很容易暴露组织的行踪。
车子往三个方向分散开来，只是卡尔瓦多斯负责的那辆比预计时间更先进入狙击范围内。
“怎么回事？”卡尔瓦多斯皱着眉头。
组织在美国不占优势，他倒是还不至于为此和莱伊争执，但要是现在开枪，另外两辆肯定会意识到不对立即转向。
他们舍了一辆车先出来，如果真的只是简单的边境人口贩卖，FBI不至于警戒到预计人员牺牲。莱伊神情看不出情绪，看来贝尔摩德对自己摊牌得还是不够多，FBI明显对组织的了解超出了他的估计。
好吧，倒也不意外，但有点烦。
莱伊冷着脸哼了一声，命令卡尔瓦多斯直接撤退，苏格兰和自己分头去追。
卡尔瓦多斯十分不满，苏格兰依旧沉默，但耳机那头的声音说明他们还是照做了命令。莱伊从楼顶跃下，脑子里飞快回忆着拿到的地图，借着摩托行动更灵活的便利跑到FBI前面。
他却没有立刻开枪。
要是FBI猜到是组织的话，这三辆车为什么不能都是诱饵？他们已经做出了一定牺牲，无论如何都要保住贝丝，再多两辆又有什么关系？
他瞄准了FBI那辆车的轮胎，而不是驾驶员的头部或者心脏。
轮胎被打爆的声音和失控冲出道路的车子引起了不小骚乱，就连苏格兰因为信号距离过远断断续续的耳机都听到了动静。他顿住脚步，暂时停下扣上扳机的手。
“莱伊？”苏格兰试探道。
耳机那头的少年却只是简单地丢下一句“我找到他们了，你跟上来接应我”，随后再也没了声音。
这家伙……不会去闯进FBI聚集的地方了吧？苏格兰狐疑地盯着耳机，最后发现这个可能实在不小。
他没必要开枪杀死无关紧要的人，而是低头检查耳机。因为距离过远，莱伊的通讯已经断开。苏格兰微不可见地放松了肌肉，心里计算着时间，没有立刻行动。
*
道路上的骚乱很容易引起其他车子的停留和关注，因此车流中始终没有停下的那辆就格外显眼。
莱伊开枪打中了那辆车的轮胎。
事已至此已经闹出了这么大动静，隐瞒组织存在已经没有必要。虽然他让苏格兰跟上来，却也清楚对方不可能瞬移到自己身边。
所以他有时间，这个FBI对组织有一定的了解。他只要在苏格兰到达前问出消息再把人杀死，加上FBI围上来突破封锁的冲突，没人有机会知道莱伊做过什么。
当然，莱伊也做了苏格兰根本不来的准备。计划出现问题，虽然根本原因在贝尔摩德（或者朗姆）的身上，明知FBI控制范围还孤身闯入的却是莱伊。
但他想，自己可以进来，也能出去。莱伊思路非常清晰，美国是FBI的主场，他们所了解的对手却是贝尔摩德。就像这次转移，如果FBI知道组织安排了三个狙击手就会安排更多诱饵。
他们不了解莱伊。
他再次开枪，依旧没有瞄准驾驶员的位置，而是意图明显逼出里面的人。车子彻底歪向一边，在翻车的前一秒车门被用力踹开，两个人影从其中翻滚而出。莱伊的枪口还对着她，金发女人身上穿着防弹衣，头部不可避免地暴露在枪口下。
她把女孩牢牢护在身下，顾不得失控撞上路边的车子，跌跌撞撞滚进小巷。
莱伊从楼顶下来，站在巷口歪了歪头。
贝尔摩德说得不错，那个FBI伤得的确不轻，即使在医院治疗过依旧不能完全康复。加上之前的车祸，带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的她不可能是莱伊的对手。而这里有很多可以隐藏身形的暗巷，周围的FBI未必能在莱伊之前找到她。
他还没见过这种FBI，又或者里面这个比较特殊？
莱伊没有走得很快，却没有控制脚步声。他穿着防弹衣，女人的状态只怕连瞄准都不一定。时间不多，莱伊更在乎的是问出消息，他在刻意让里面的人知道自己的接近——如果用刑太狠，女人可能会死得太快。
这种如有实质的精神压迫，对刚刚遭遇巨变的贝丝或许是更痛苦的。
莱伊微微侧身，躲开了打歪的子弹，毫不客气地掀开遮挡两人身形的杂物。
女人已经失去了意识，看来是拼着最后的意志力把女孩和自己藏进了垃圾堆。可惜无济于事，她什么也做不了。而举着枪的女孩根本不会使用手中的武器，后坐力让她双臂发麻，连下一发子弹都没法再射出去，只能靠在女人身上。
垃圾堆中的两人都是金发，和贝尔摩德并不相同的金发。躲在这种地方，里面的污泥早就把两人都打得狼狈不堪，就连金发都丝丝缕缕染上脏污。
莱伊扣在扳机上的指节轻轻一跳。
奇怪的熟悉感，从未有过的熟悉感。莱伊说不上讨厌贝尔摩德，但他向来不喜欢女人总是带着故作神秘笑容的模样。这和性别甚至任何外表都无关，和眼前与死神几乎手拉手的两人也不该有关才对。
但他还是感受到了疼痛，隐隐的，却比生理上本该反应出更剧烈的疼痛。
这可不太好，莱伊垂眸想。
他的确偶尔会在干邑面前做出头疼的样子，可事实上真正有反应的只有不久前接触到某些信息的时候。多数情况下，莱伊所呈现给干邑的只是他认为自己应该表现出的，对方认为他应该表现出的……症状。
那是可以控制的，这个不是。
他把贝丝从垃圾堆里提了出来，女孩用力地挣扎，但她不可能是莱伊的对手。枪被夺下，她还在发抖的手连抓住女人的胳膊都再也做不到。
贝丝紧紧揪着对方掐住自己脖子的手，她原本以为镇长被杀小镇爆炸的一幕就是最后的噩梦，如今才知道那只是开始。
要从这种人口中得到消息是最容易的，莱伊想，她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说过什么。
但是那之后呢？
*
苏格兰不确定莱伊究竟能不能独自一人闯入太久，也不确定因为自己的刻意停留能造成多大影响。从立场上来看，诸伏景光不该为莱伊一个组织的杀手可能出现的后果负责。
但是……诸伏景光想，或许他不一定要什么都不做。莱伊显然是特殊的，不管那家伙究竟在基地里遭遇过什么……组织安排了莱伊，莱伊也表现出了对苏格兰的警惕。
如果接近莱伊，对处于怀疑名单的苏格兰会有利。诸伏景光一边想着，一边动身前往莱伊的坐标。
他刻意不去想组织的那个目标，不去想那个一看也不过十几岁或许比莱伊还小些的女孩。
不过，苏格兰没有在避开和FBI正面交锋上花费太大力气，因为他们被引到了某处。男人看着不远处FBI渐渐聚集在血腥味最浓重的巷口，用帽子遮去神情。
“你这样也太可疑了。”这几天已经听到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莱伊那身行动服不知道被扔在了哪里，身上又裹着不知道哪里扒来过于肥大的外套。这一片鱼龙混杂，他这身装扮反而比苏格兰还不显眼。
他身后背着琴包，苏格兰看见了少年整理毛线帽时指间还没洗干净的血迹。
“我以为你会把尸体给贝尔摩德看一眼。”苏格兰压低声音，和莱伊一起趁着还没被封锁区域时快速离开。
“太麻烦了。”莱伊面不改色，甚至带了些不耐，“而且那家伙有点烦人，想趁FBI赶来前收拾好都是浪费时间。”
不过他确实简单录了像，苏格兰在暗室里和贝尔摩德一起看完了全程。
录像机是随身的，不过控制贝丝不必莱伊费太大力气。他只露出了左手，匕首随意抹开女孩的脖子，然后从对方身上翻找出什么，塞进了自己手套里。
贝尔摩德露出可以称为满意的笑容。
大概……苏格兰在和卡尔瓦多斯离开暗室，莱伊却留下和贝尔摩德单独谈话时想。
*
金属划过皮肤时，她根本不能确定自己究竟是不是被割开了喉咙。
直到那个人告诉她……举着枪，枪口抵在额头上告诉她：可以赌一下，她是真的可以离开，还是只是临死前的幻想……
贝丝坐在FBI的安全屋内，双手依旧无法离开自己的脖子。她已经维持着这样的动作很久，就连除了朱蒂外最熟悉的詹姆斯也没法让她松开手。
“惊吓过度。”医生摇了摇头，示意这和朱蒂的伤势不同，是他无能为力的部分。
詹姆斯叹了口气。
FBI想到了贝尔摩德不可能放过贝丝，却没想到组织派来的人并非贝尔摩德和卡尔瓦多斯，甚至不是他们所隐约得知的琴酒。
好消息是，负责诱饵的FBI探员受了重伤，朱蒂直到现在还昏迷不醒，贝丝根本没法交流，但他们都还活着。
坏消息是，詹姆斯根本想不出为何那个杀手会放过已经走到死亡边缘的朱蒂和贝丝。
他觉得自己站在了某盘赌局的边缘，尽管根本不知道这该死的赌局究竟从何而来又是谁开的。头发花白的男人沉默许久，看着医生给出的贝丝手下并没有伤存在的报告，做出了决定。
证人保护计划里，假死本来就是常常使用的手段。只是詹姆斯一直认为组织或许未必不能探查到这个，不敢轻易使用。
但组织那边没有进一步行动，似乎认为行动十分成功。
詹姆斯看着昏迷的朱蒂，揉了揉眉心。
第192章 洗脑IF线（4）
美国的扫尾结束后，贝尔摩德透露出些许想让莱伊留下的想法。干邑冷眼旁观，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莱伊拿捏到贝尔摩德某处的结论。
他近乎愤怒地找上了莱伊，少年却对此早有预见，甚至好整以暇地挑挑眉：“哦呀，怎么火气这么大？”
“别岔开话题。”干邑瞪着莱伊，“你到底想做什么？”
“什么叫我想做什么？”莱伊好笑地反问，“难道Boss的命令，你能拒绝吗？”
他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莱伊在基地，基地由干邑掌管。但无论莱伊、基地还是干邑等代号成员，在Boss和朗姆的眼里都不过是组织的“资产”。
这是一个有着隐藏秩序的环境，莱伊清楚，干邑清楚，琴酒和贝尔摩德都很清楚。
干邑的确了解着莱伊在基地中的多数举动，甚至他的任务也是由干邑安排，但干邑并没有真正想过控制莱伊。他不能，也做不到。莱伊失去那些记忆背后所代表的一切是禁锢，也是处于特殊的最大保障。
在意识到自己的特殊后，莱伊就很清楚该如何对待干邑。他不在干邑面前隐藏自己的特立独行，向对方要求着不仅限于杀手的训练，刻意假装出头疼这些生理反应，甚至隐约表现着对干邑在基地掌管上的支持。
他让干邑认为两人在某些角度上有着共同利益，并且不得不说，这为他换来了太多。
美国的行动让莱伊改变了想法。
贝丝或许记不清也无法理解自己究竟被莱伊问出了什么，恐惧和逼迫足够让女孩陷入一定的封闭。这有些冷血，但莱伊从她口中听到温亚德和更多消息时就知道自己需要这么做。
FBI的反应有些出乎意料，莱伊没想到对方会顺势而为让贝丝“假死”，但他原本也不太担心。组织在美国的情报网限于上流社会或者高层那些权钱交易，实际行动中的具体情况反而是贝尔摩德情报容易出现遗漏的地方。
比如，莱伊想，她炸了贝丝的小镇，在形容那个FBI时用的却是“他”。她也没有看穿莱伊“杀死”贝丝时用血袋做了遮掩，因为贝丝的恐惧如此真实。
每一方对于彼此的了解都限于接触到的部分，更多的却隐藏在迷雾里。作为“不存在的人”，莱伊很难不用这些去赌些什么。
贝尔摩德太在意了，或许是前不久刚刚被踩到过底线，这两次行动又会给克莉丝带来不小麻烦。他用贝丝口中的只言片语试探着贝尔摩德，果然得到了女人警惕的威胁。
另一方面，他也不能再留在基地里了。
这里的确有很多值得挖掘的秘密，但消息受限太严重了。贝尔摩德，苏格兰，FBI，如果等着一次次从干邑处套取不知道还要浪费多少时间。原本莱伊计划的对象是琴酒，银发男人作为组织的Top Killer又掌管的行动组，莱伊和他那些杀手更接近也合适。
但苏格兰让他意识到自己不行，无论组织对他做过什么，贝尔摩德对待莱伊和苏格兰略有不同的态度都能说明……在她眼里，莱伊不止是一个杀手。
那他是什么？莱伊嘲讽地想，一个实验，一个尝试，一个证明？
另外还有谁，他漫不经心地想着，最后却锁定到了干邑。
——这可太好了。
莱伊不准备放弃基地，虽然这里没有一丝好回忆，但起码有他探寻过的一部分。他更不准备和干邑撕破脸，甚至离开基地后他更需要保持和干邑的联系。
因此，他利用从贝丝处得到的消息，让贝尔摩德生出将莱伊带到美国——无论看管还是利用都很合适——的想法，又在干邑处模糊了自己的做法。
尽管因为干邑见识过莱伊的行动，后者效果不像前者那样明显。但莱伊同样了解干邑，达到这个程度就足够了。男人依旧神情难看，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戾气。
但组织不可能让莱伊彻底“独自行动”，说是安排搭档，无非是互相观察的监管人……
莱伊想了想：“你觉得我去和琴酒要苏格兰怎么样？”
身上有着极难被怀疑的标签，就代表着短时间内做些什么也无妨，比如突然出事的“搭档”。但刚刚离开基地就死一个还是有些显眼，上了怀疑名单并且很有可能真的有问题被一枪带走的苏格兰就很合适。
而且他既见过进入基地前的莱伊，又关系着组织内卧底审查。即使苏格兰再小心，无法避免的麻烦也能给莱伊带来更多查探的机会。之后再换成谁又再死掉……就不会那么明显了。
*
等苏格兰知道这件事时，他已经没了拒绝的机会。
虽然本来就没有。
不管莱伊究竟如何计划，听说这个消息的苏格兰倒是有些头疼。
他的确想过接近莱伊改变苏格兰的尴尬处境，以琴酒的性格，苏格兰也很难在长期怀疑依旧无法彻底脱离后得到重用。
在此之前，诸伏景光甚至做好了和降谷零商议让波本“杀死”苏格兰的计划。但贝尔摩德的任务来得太突然，他刚刚从美国回来不久，成为莱伊“搭档”的调动又从天而降。
莱伊或许是想着借卧底审查把苏格兰甩掉，这又确实是个机会，这次去美国的行动里，诸伏景光隐隐有所感觉，或许莱伊和贝尔摩德同样是个调查的方向。
这次卧底审查一定是要有个结果的，不管究竟是谁，是不是警视厅的卧底。如果时间来得及，他和降谷零可以在其他人中找出一个替罪羊，莱伊搭档这个身份就是苏格兰日后继续下去的保证。
就算来不及，他还可以在最后的时间里得到更多消息。哪怕这可能比现在的处境还要危险，莱伊很棘手，苏格兰可没有做过琴酒的“搭档”。
诸伏景光不确定他究竟能和莱伊僵持到哪一步，只是必须去做。
*
干邑才不会在乎莱伊是不是想杀死苏格兰，琴酒就更不会了。如果苏格兰真的是卧底，那他不会放过盯着莱伊的机会，莱伊动手也挺方便。
男人安排好一切，警告了莱伊别再过分挑衅组织的控制，尽管心里也清楚对方不可能真正听从，只是又提到了另一件事。
“你最近还头疼吗？”干邑观察着莱伊的神情。
“没有。”莱伊耸耸肩，神情自如，“本来也只有那一阵。”
身体反应不可能毫无缘由，莱伊之前几次都是借着任务重受伤的机会表现给干邑看。但无论苏格兰还是想起来的十五年，甚至包括那个FBI……他都不可能让干邑知道这些事。
两者是不同的，莱伊清楚情绪显露时半真半假的重要性。干邑警惕地观察片刻，没有发现端倪。莱伊依旧不动声色，直到男人离开。
他听着渐渐走远的脚步声，没有立即动作，而是又等了一会。直到瞥见墙上角落处的监控一闪，才在看不见的地方嘲讽地勾起唇角。
无处不在的监视，好在不管是机械还是人都有可以针对的办法。莱伊借着身形掩饰，控制着摸出的按键，确定监控的角落被悄悄移开些许才行动。
当初莱伊让干邑为自己找个人学习黑客技术时就发现了，组织似乎在信息科技上吸收过不少人手，基地这种被认为是核心的区域却始终不会让“外人”插手。
他不评价组织这种行为，总归是对自己有利。
也是这个机会，让莱伊确定了基地中不止有自己接触到的一部分。
干邑对他的控制最初没那么严苛，直到莱伊摸到某些基地中的“禁地”。他蹲在墙边，感受到了隐约的气流，紧接着就被男人强制离开。
利用几个挑衅自己的杀手，莱伊又确定了那附近的确存在致死的防御机制。那段时间恰好干邑在基地时间不久，似乎有格外重要的事，等男人恢复正常，莱伊彻底没了探索那片区域的机会。
他很难就这么死心。
有气流说明有空间，有防御机制说明有电流和操控的网络。这里是基地，即使有莱伊无法触及的区域也始终是在组织内部。
那大概是莱伊一而再再而三借机接近禁区后做过最冒险的行为，他借着干邑选中的倒霉黑客权限为跳板，一点点接管了自己屋内监控的权限，目前全权负责监控莱伊的干邑并不擅长这个。
然后，是更多的试探。
比莱伊所能接触到的基地范围更广的信号源，以及……和他一样不死心试着寻找秘密的另一个家伙。
对方很小心，但在这方面显然能力有限。如果不是谨慎到避开了任何有可能触及组织系统警惕的地方，只怕早就被人发现了。或许也因为这个，莱伊观察了一段时间，实在看不懂这个离自己不远或许就在基地另一头的家伙想干什么。
这是哪家派来的卧底，这样子也能混进来？
莱伊一边想着，一边清理痕迹时顺手清理了对方的，算是避免被牵扯的警告。那家伙没能力追踪他，如果想暴露莱伊最先暴露的反而是自己，他不用担心。
似乎是这一举动有了效果，莱伊再也没见过那人的尝试。又不知道是不是寻找一片空白的过去太久却一无所获，他承认自己自己还有些遗憾。但那已经是有段时间的事情了，如果不是要在离开基地前做最后一次尝试，莱伊都不会突然想起这件事。
他收回思绪，专注在对键盘的操纵，同时分出心神确定监控器的情况。
不能暴露莱伊的权限，必须时刻警惕莱伊的痕迹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这让他有了不小限制。如果他能夺取一个高级代号成员的权限会更方便，可惜现在还不行。而离开基地，意味着他不可能像之前那样随时随地借用此处的网络作为跳板，想要调取资料会更麻烦。
所以他在自己目前能触及到的地方留了个跳板，还用了日本警视厅常用的方式——这还是那个倒霉蛋留下的经验，不同出身的黑客有不同习惯。想骗过所有人是不可能的，骗过干邑却已经足够。
干邑有发现多半会第一时间找上莱伊，那时他就有了处理的时间。
不过，既然想到了那个失去踪迹的信号，莱伊还是又做了一手准备。他留了个后门，如果对方行动暴露了自己，他的跳板会立刻删除——虽然不确定那家伙究竟是不再敢动手还是已经被发现而死了，但总不能任由对方胡来暴露自己。
做完这一切又飞快地调回监控，莱伊坐在原地，却不能否认自己感到一瞬间的轻松。
美国是个再好不过的选择，参与过他过往的贝尔摩德和苏格兰，和他记忆一样空白又无法掌控的组织势力。
还有……
贝丝无意识吐露的信息里说明，贝尔摩德要毁掉那个镇子都和莎朗?温亚德有关。如果不老魔女的传闻从始至终都是组织的所作所为，那组织又在他身上做了什么？
洗脑？强制失忆？听起来比起贝尔摩德和还不知效果的干邑好一点。
但不可能是长期的药物控制，莱伊看了眼自己的手想，上面有明显习枪后留下的茧子。干邑很在意他的头疼，虚弱的身体不可能支撑狙击手的能力，组织应该舍不得自己在狙击上的天赋。
干邑也没有对他动手的权限，他对琴酒的了解，那家伙不喜欢这么做，就连对着莱伊都有些不自觉的介意。
不管怎么样，莱伊收回眼神，他总是要找到答案的。
————————!!————————
组织：洗彻底太伤身体了，反正只是小孩子这样子忘掉再培养一下应该可以了。
秀一：没想到吧[眼镜]
该交接的工作都交接掉，终于可以恢复更新了！
第193章 洗脑IF线（5）
来到美国实在是个不错的选择，莱伊想。他眯起绿瞳，瞄准靶心。
这个距离不是问题，莱伊隐约感受到自己真实的狙击距离已经超过了之前在干邑和组织面前表现出的那样。但苏格兰现在还站在旁边，他不准备暴露，因此只是简单保持身体机能的训练。
FBI自从上次的事后似乎暂时放松了对贝尔摩德的追查，女人对此倒是很满意，但莱伊却不这么觉得。那个重伤的FBI很顽强，顽强到即使昏迷也能短暂支撑贝丝的勇气。
贝丝还活着，FBI没有断开线索却没了动作。但这也是件好事，起码不会有人深究莱伊独自去追FBI时具体发生了什么。贝尔摩德不像干邑，对监控莱伊的一举一动没有过分的偏执。只要没有发现莱伊触及她的秘密和领域，贝尔摩德更无所谓少年究竟在做什么。
只不过她偶尔会用玩味的眼神观察两人的行动，似乎在期待什么。莱伊一律冷漠回复，让女人不得不无趣地收回目光。
组织在美国也不像琴酒在日本，对爆炸和死亡有着极大偏爱。贝尔摩德需要的是不动声色达成目的，莱伊最多只要解决几个和组织交易却突然反悔的家伙最好。
有点麻烦的是苏格兰，莱伊想，那家伙怎么看都不是个好搭档。
太聪明的人会很棘手，聪明又懂得隐藏的人更是麻烦。好在苏格兰身上卧底的怀疑始终没有解除，他很多时候反而是会被监视更多的人。
这就给了莱伊不少机会，可以慢慢试探美国分部的情况。他试着排查过自己听说过或者了解的代号成员，属于高层的那一批干邑不会提到，但却很难彻底避开朗姆。
美国这边也和朗姆有关。
莱伊知道只找出失忆的原因远远不够，让组织得知一直豢养的武器脱离控制只会把自己置于险境。他可以冒险，但不是这样没有意义的冒险。不止是真相，他还需要找到足够的底牌，甚至是……脱离组织的契机。
他在等组织对苏格兰的决定，莱伊有想过自己要不要推波助澜点什么。但一来，苏格兰多半见过从前的莱伊，要是贸然行动说不定会暴露他意识到了这点，到时反而对他不利。
二来……除了需要“搭档”更换可以更多自由行动的时间外，莱伊没有必须要苏格兰死的原因。甚至有时候两人在靶场训练，莱伊瞄了眼苏格兰的成绩，觉得男人这么死了还挺可惜。
问题是，日本那边的进度是不是有些太慢了？
干邑提起过些卧底审查的事，因为莱伊处于基本不会被怀疑的名单，有些涉及美国的情况贝尔摩德也会让他去调查（又一个探明不少情报的机会）。
尽管如此，莱伊知道组织查出不少其他势力的家伙，琴酒还杀了不少人。最初那个要揪出来的卧底究竟是苏格兰还是别人，依然没有定论。
那他们这么久究竟在折腾什么？莱伊盯着苏格兰想，还是说其实苏格兰就是那个不知为何被掀开身份的家伙，却又有其他人不希望他死，一直在日本那边没有放弃。不过他好像没听说过苏格兰和谁格外熟悉，又是什么掩饰……
莱伊按住扳机的手微不可见地一顿，很快又恢复正常。
一旁的诸伏景光感受到少年的目光，欲言又止，狐疑地回忆着最近的言行。
莱伊没有隐藏太多对于苏格兰的态度，包括在卧底这件事上的作壁上观。苏格兰对此接受良好，组织成员——忘了自己过去在组织经受过隔离训练的组织成员——有这种态度再正常不过。
他没有太急着接近莱伊，毕竟美国这边还有个真正警惕卧底的贝尔摩德。而且虽然他人到了美国，关于卧底的审查却始终没有结束，有些任务莱伊会以此为由单独行动。
不过，诸伏景光确实有刻意表现自己狙击手的一面。关于诸星大的回忆不再有效，苏格兰和莱伊最有联系的也不过如此。他没期待会很快起效，莱伊某些程度上给人总是冷漠又傲慢的，符合诸伏景光对于组织成员的认知。
但莱伊又会在偶然时理所应当地露出些许遗憾和可惜，露出苏格兰认知截然不同的一面。
就像莱伊真的看到了苏格兰这个人一样。
诸星大不过是个只有短暂接触过，又随着组织不知如何的作为而消失的少年，莱伊却不同。从前只是代号和需要警惕的组织成员随着莱伊的出乎意料，渐渐具象成另一个他无法查明的谜团。
他忍不住在少年转过身的时候叹了口气。
因为身处美国，公安的联络人不可能轻易和诸伏景光联络，他只能在前不久尽可能将自己的计划传达给降谷零。但具体如何行动，降谷零如何安排公安的人，诸伏景光一概不知。
组织还没公开追杀苏格兰就说明计划奏效了，诸伏景光只希望在卧底的事尘埃落定，在他可以从莱伊身上得到些许消息前，一切都还来得及。
*
“朗姆的人出了问题，”莱伊挑眉问电话那头的干邑，“那你打电话和我急有什么用？”
他和苏格兰有各自的安全屋，独自时说话再轻松不过。莱伊想过私下为自己积攒更多武器的事，他需要组织外的渠道，才能避免调查受限或者被组织发现。
不过那个急不来，莱伊把注意力暂时放在干邑的咒骂上，大致听懂了日本那边的情况。
虽然没有直接参与审查，但干邑和贝尔摩德都或多或少提起过，组织要找的卧底来自日本警视厅，也是朗姆在警视厅安插的线人发现的。只不过因为公安插了一手，没能得到更多情报，才导致审查拖延这么久。
“公安本来就会盯着警视厅的人，强制调走档案也不奇怪，朗姆就没有怀疑。”干邑解释道，“结果就是这里出了问题。”
这场审查拖得太久也牵连了太多人，不止是日本那边，就连贝尔摩德和欧洲分部，都因为一些经过日本的组织成员不得不接受调查而无法调用生出不满。
更别说明里暗里被朗姆针对的琴酒，银发男人手下最不稳定的炸弹苏格兰被莱伊“控制”，多了许多功夫释放不满——针对朗姆。
朗姆只能把压力转移到自己的手下身上。
干邑没有将具体情况告诉莱伊，只简单地说了朗姆某个情报人员认为或许是最初的消息来源没有确认。朗姆的线人不得不冒险再次确认，结果发现那人没错。警视厅派出的那个卧底本身程序就有问题，是公安收买替换身份塞进警视厅的污点证人，目的反而是为了了解警视厅。
而警视厅那边，因为不完全清晰的背景和他们自认为的彻底操纵，就将这个人从档案中再次整理，变成了适合送进组织里的卧底。
“他们这些机构间如此操作很正常。”干邑不屑道，“公安调走档案也不是为了保护真正的卧底，反而是为了掩盖自己违规操作的痕迹。”
“呵。”莱伊干脆利落给出评价，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朗姆竟然会承认这种低级的失误？”
“他没法不承认。”干邑说，“威士莲为了不让琴酒放弃自己跟着朗姆的人，琴酒不会让他有机会的。”
总之，组织的调查方向不得不发生改变，突破口成了公安和警视厅都有可能接触过的案件。嫌疑名单再次增加，苏格兰嫌疑反而降低了些。虽然琴酒多半不会因此改变态度，但组织不会平白浪费一个狙击手。
“苏格兰的反应我都写在了报告里，”莱伊平静地回答，“行动外的……我没发现什么。”
干邑一边骂着朗姆浪费时间，一边让莱伊盯着苏格兰，当然还没忘了明里暗里说他原本计划落空的事——男人当然觉得莱伊是希望苏格兰死的那群人。
但其实，莱伊挂了电话，却没有如干邑所想的太惊讶。他预想过苏格兰不是独自卧底的情况，现在反而证实了他的猜测并非毫无可能。
太巧了，一个程序不合规的污点证人，恰好符合警视厅和公安的作风又解释了档案被转移的原因，又踩中了朗姆和琴酒不对付的情况。琴酒不会完全相信这些情报，但他多半已经对这场审查不耐烦了。
莱伊关了灯，用屋内昏暗的环境让自己放空思绪。
之前思索苏格兰究竟会不会有同伙这种情况时，莱伊就怀疑过自己为什么会有和已知情报毫不相干的猜测。他不是什么无所不知的存在，凡事必有因。
他一点点往前复盘，最后将关注点依旧放在苏格兰和失去记忆中的交集上。苏格兰知道进入组织前的他，贝尔摩德也在场。如果他会对苏格兰有这种潜意识，并且和那段记忆有关……
少年轻轻啧了一声，他在失忆前究竟和多少组织成员打过交道啊？
第194章 洗脑IF线（6）
莱伊坐在安全屋的沙发上，手里是普拉米亚的详细资料。他慢悠悠地翻着，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一个炸弹犯和杀手，同时招惹到组织、日本公安以及苏格兰和波本的几率有多大？他漫不经心地想着，丝毫不认为自己将苏格兰和波本与组织区分开来有什么问题。
不如说，如果他相信波本是为了组织的利益才开始追查普拉米亚那才叫奇怪。
这次任务并不复杂，琴酒和朗姆达成了短暂的一致，指派莱伊负责主导行动，甚至说服了贝尔摩德把人从美国暂时调回日本。他和波本效率极高，很快就在一个废弃公寓楼内堵住了前不久劫走过组织渠道炸弹和材料的普拉米亚。
尽管日本公安的人就在附近埋伏着，但加上一个提前埋伏好的苏格兰，三人动作很快。即使日本公安想，他们也没能将普拉米亚带走，无论是死是活。
对于组织来说，普拉米亚或许确实是个人才，但从她惹到琴酒开始就不再存在将这个人吸收进组织的可能性。可一个以炸弹著称的杀手，会因为另一个炸弹犯而跟日本公安杠上，最后把自己弄到被多方势力同时追杀的境地吗？
更巧的是，那个引发矛盾的炸弹犯，最后还被证实是组织一直在追查的公安卧底，由污点证人转变而来的卧底。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公安会紧咬着普拉米亚不放，显然女人在报复那两个拆了她炸弹的爆处组警察时，不小心一脚踩进了公安正极力想要掩盖的秘密里。
苏格兰如今倒是彻底没了嫌疑，尽管在琴酒眼里他可能永远都带着可疑的标签。但既然已经确认了一个死掉的卧底，那么对琴酒而言，继续调查苏格兰就显得没那么必要。
而且死掉的那个是卧底比苏格兰是卧底对琴酒来说更有利。
莱伊又一次在心里把苏格兰和波本连线。
他之前利用权限从组织基地的内部系统调取过档案，组织一般不会详细监视代号成员的一举一动。但在某段时间内，波本和苏格兰确实有着不止一次的合作记录。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很快就因为各种合情合理的原因彻底中断，之后再无交集。
在组织里，没有什么合作关系是能长久维持的，这很正常，更何况这两人名义上还分属朗姆和琴酒管辖。如果那段合作时间，没有恰好与莱伊自己感知中的某个时间段微妙地重合，他或许还不会如此在意。
少年飞快地清理了自己可能留下的痕迹。
他虽然没有加入组织前以及在被.干邑训练之前的全部记忆，但一直有意识地感受和计算着停留在基地内的大致时间，包括伤势恢复到不同阶段究竟需要多久……那些在任务中挑战极限所受的伤在这一点上倒是帮了大忙，为他提供了许多具有参考价值的时间刻度。
如果我是波本和苏格兰，莱伊想，突然断联肯定会引起怀疑，但像这样循序渐进地减少接触，时间点上就说得通了。即使任务记录上留有痕迹，其他人通常也不会过分关注两个还不算组织最高层的代号成员究竟维持了多久的联系。
*
几天后，关于普拉米亚和卧底的任务后续处理基本完毕。除了苏格兰和波本在组织中有交集的部分，诸伏景光没有再试着冒险联系幼驯染。
他有点怀疑莱伊已经盯上了自己和降谷零。
和突然对自己行事风格，乃至人际网络产生探究兴趣的莱伊相处实在不是轻松的事，甚至比起从前少年偶尔会流露出些许遗憾的时候更棘手。那个时候，莱伊关注的焦点还仅仅停留在苏格兰这个人本身。他的能力，他的手段。
哪怕那时少年偶尔透过代号窥见苏格兰这个人的感觉足够让诸伏景光在意了，也总比现在莱伊对于他究竟是何态度、私下里和其他组织成员有没有更深的联系产生兴趣要好。
多数情况下，只要诸伏景光想的时候，即使披着苏格兰的阴郁性格，他也很擅长让人放松警惕。但对着莱伊？诸伏景光回想起在车站和少年的初遇和对方遇见贝尔摩德的反应，他完全没有想挑战莱伊洞察力的想法。
太危险了。
他并不完全坦然却在某个程度上悄然地释放了自己的确没有和莱伊为敌的信号。
……这件事还是别让零知道了，诸伏景光在心里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想。两人在苏格兰要对莱伊接近到哪种程度上不算完全达成一致，回到美国后被限制了渠道的他也没机会和降谷零更多沟通。
不过莱伊还是察觉到了苏格兰态度的变化。
“你是在暗示我，你不会成为我的麻烦？”莱伊的动作没有停顿，熟练将弹匣卸下又装上，语气平淡地问道。
苏格兰纠正道：“我更倾向于认为，我们不会成为彼此的麻烦。”
哦呀？莱伊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看着难得话多了不少的男人。
他有些好奇苏格兰这个麻烦里究竟包不包括波本，如果波本就是那个曾经见过莱伊还执着地要帮助苏格兰的家伙……苏格兰没有离开组织，并且短时间内不会离开美国，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
在这里，苏格兰退后一步，贝尔摩德无法时刻触及莱伊的行动范围。
“随你。”少年收回眼神，没有反驳。
诸伏景光在心底微微松了口气。
*
苏格兰在这件事上倒是表现得很是说到做到，莱伊有意无意地试探了几次，发现男人确实明显地减少了对他在美国具体行动轨迹的窥探。
但他还是没有做太多出格的事，组织在美国的整体行动风格都比在日本更隐蔽（尽管贝尔摩德似乎认为这是琴酒的问题）。想从美国这边的情报网络入手，悄无声息地调查可能和自己相关的事，就算没有苏格兰在旁潜在的阻碍也需要一定时间。
莱伊常常看着他收集到的情报想：朗姆失利，组织被迫撤出美国，死在朗姆围堵下的众多尸体和身份不明的男人……
和他有什么关系，他究竟要找什么？
当然，这些事不能被任何人知道。
“你们两个相处得倒好。”干邑在电话那头嘲讽道。
“是吗，”莱伊一点犹豫都没有，语气平淡地反问，“难道我和你相处起来，有什么让你觉得不愉快的问题吗？”
男人似乎被他硬生生噎了一下，又被琴酒强行插进来的任务通知打断了下面的话，像往常一样怒气冲冲地摔断电话。
接到通知的莱伊歪了歪头，难得有点意外。
琴酒对待莱伊，一直保持着某种非必要绝不接触的态度。这大概是组织Boss、朗姆，甚至包括干邑本人都乐于见到的局面。但要莱伊自己来说，他觉得银发男人只是认为他身上带着些懒得沾惹的麻烦。除了对贝尔摩德态度有些特殊之外，琴酒在对待莱伊和干邑时，在这点上的感觉有些相似。
疏离，审视。
毫不在意。
在贝尔摩德和莱伊目前都在美国活动的前提下，琴酒绕过贝尔摩德，直接找上他来指派任务，这就显得有些不一般了。
他按下通话，带了点刻意地问道：“嚯？”
琴酒明显感受到这点，冷哼一声，语气倒是干脆：“过几天雪莉会秘密前往美国，你和苏格兰负责她在那边的安全。”
“雪莉。”莱伊慢悠悠地重复。
他没听过这个名字，作为在组织基地里呆过不短时间的人，这可不多见。
“具体的资料正在发送到你的加密频道。你无权过问那些无法查看的内容，也无权知道她到美国究竟要做什么，只要确保她的安全就好。”琴酒冷冷地说，“她之前在FBI和CIA都留下过一些记录，贝尔摩德解决不了。”
“知道。”
任务既然已经交代清楚，琴酒显然没有任何多谈的兴致，迅速结束了这次通话。莱伊却反而饶有兴趣地盯着通讯器暗下去的屏幕，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干邑之前似乎无意中提起过，琴酒近期并没有必须留在日本的理由。更多的时间，他都会带着伏特加待在欧洲，特别是德国分部的势力范围活动。
如果雪莉真的对琴酒个人而言非常重要，以那家伙的性格，绝对不可能如此放心地将她的安全交给莱伊来处理，简单地确保不出问题和亲力亲为之间有着天壤之别。况且莱伊相信，如果可能，琴酒更倾向于联系贝尔摩德。
是贝尔摩德做不到，还是琴酒认为贝尔摩德不适合负责这次的任务？
他摇了摇头，暂时压下这些疑问，点开了琴酒发送过来的加密档案。档案里的信息不多，主要强调了对方的身份是重要实验人员，保密等级很高，但具体的研究内容一概无权查看。
可是在琴酒个人心里，雪莉所代表的实验似乎并不像她的保密等级所显示的那么高。
组织和琴酒的目标有着不明显的区别。
至于雪莉……莱伊想起他前不久给贝尔摩德后备箱送的“礼物”，以及琼斯庄园后面因为苏格兰在通讯那头没完全烧毁的尸体。最后那具半焦不焦散发着古怪气味的残骸，还是莱伊想办法塞进了苏格兰的后备箱。
只不过比起琼斯，贝尔摩德的确对那具尸体更感兴趣。
雪莉要来检查失败品，还不能让她处于贝尔摩德掌控下。莱伊收起资料想，贝尔摩德对涉及到实验的所有事，似乎都有些过于敏感了。这个敏感的范围，现在看来也包括了雪莉。
关键是雪莉还是实验？
不止是这样。
苏格兰暂时退步后，莱伊没有太多动作，却不可能什么都不做。他调查了一个和组织有关的工厂，一个和他印象中基地结构极其相似却多出部分实验室区域的工厂。
他曾经在脑海里，将这两个地方的结构图进行过反复的对比和重叠。如果尽可能将结构图重合，那基地里干邑禁止莱伊接触的地方恰好和实验室区域接近。
那么，莱伊的思维继续向前推进，雪莉呢？作为一个保密程度如此之高的实验人员，她会和基地有关吗？
又或者……她会和不曾失忆的莱伊有关吗？
第195章 洗脑IF线（7）
如果说苏格兰留下最大的好处，那就是贝尔摩德指使卡尔瓦多斯就不能像从前那么顺手了。卡尔瓦多斯名义上是听命于琴酒的行动组狙击手，但组织代号成员一向紧张，没有足够人手对获得一定信任和自由空间的那群人私下行动过多监视。
更何况将男人带走的人是贝尔摩德，只要卡尔瓦多斯没真的死在金发女人某个出于私心的危险行动里，这点事情根本算不了什么。
——虽然莱伊觉得就算卡尔瓦多斯真的因为贝尔摩德死了，Boss也不会对贝尔摩德采取什么实质性的惩罚措施。他在美国待得越久，对组织内部这种心照不宣的偏袒就感受得越清晰。
就像组织在某些时候对莱伊也总比对其他狙击手更“信任”那样，当然还是远远比不上贝尔摩德。
但只要琴酒在欧洲那边有任务需求，卡尔瓦多斯作为直属琴酒调遣的行动人员就必须到位。他往返于美国和欧洲之间的频率越高，留在贝尔摩德身边的时间就越不稳定，可能妨碍莱伊的人就越少。
甚至贝尔摩德会在不经意间通过莱伊问起雪莉的事，女人对雪莉似乎抱有某种程度的关注，或者说……敌意。
莱伊不动声色地把这个细节记在心里。
雪莉抵达美国的行程极为低调，几乎没引起任何波澜，莱伊和苏格兰在组织一个隐秘的安全点与她接上了头。茶色头发的女孩身上带着科研人员特有的专注和疏离感，身后跟着几名一身黑衣的行动成员，唯独穿着白大褂的她显得格外醒目。
比起档案资料里那张表情严肃的照片，雪莉本人更容易让莱伊意识到女孩的年龄或许和自己差不多……当然他也不确定自己究竟多大就是了，混血的外貌在这方面只会让事情变得更混乱。
一定要说的话，莱伊借着惯常的面无表情掩饰了自己瞬间的走神，他莫名地觉得这个女孩带来了一种熟悉感。
是那种……不该是这样的熟悉感。
应该是什么？莱伊不确定。他盯着不请自来的贝尔摩德，女人一头耀眼的金发在车窗外晃动着，格外引人注目。车内的雪莉不自觉地抿紧了嘴唇，尽管努力维持镇定，细微的肢体语言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莱伊没什么表示，只是干脆地坐直了身体，恰好挡住了贝尔摩德投向雪莉的视线。贝尔摩德故作不满地瞥了他一眼，莱伊没理会，也没去看苏格兰带着探寻意味的眼神。
“我需要去那个处理现场看看，”雪莉的声音有些和年龄不符的冷淡，“最好能收集更多没有被火烧的生理痕迹。”
“那里已经被FBI接手了，”莱伊耸耸肩，“如果你不介意，我倒是可以帮你清空一段时间。”
他确实不介意，但只是随口一说。果然，雪莉没有再坚持要求去现场，只是沉默地跟着他们来到了临时安置尸体的实验室。她似乎并不太在意尸体烧焦后产生的怪异气味，但在亲眼看到那些残骸时，脸色还是微微变了变。
莱伊环顾四周，这里比起他探索过的工厂小了许多。
看来组织那段时间在美国的确风生水起。
雪莉没有停留太久，似乎心里早已有了结论。她直起身，语气平淡，听不出失望还是庆幸：“确实没什么实验价值了，残留的信息无法支撑进一步研究。”
本身就是失败的实验品，怎么看都不是多有价值的存在，但组织却坚持要让已经被FBI和CIA都盯上的雪莉亲自跑这一趟。莱伊抱着胳膊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看着女孩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上快速记录着什么，绿瞳微微眯起。
在这个所谓的实验上，组织、琴酒、贝尔摩德，每个人态度都不一样。
雪莉对美国分部这边的环境似乎并不算太陌生，莱伊和苏格兰带着她迅速返回组织基地，接着开始安排她离开的相关事宜。整个过程里，她没有提出任何疑问，也没有表示异议，只是全程沉默地坐在不远处。
一个足够被他们看见又不会离他们太近的位置。
那些协助她工作的实验人员对她表现得十分小心翼翼，但这种态度并不能掩盖一个事实。雪莉在害怕。她害怕贝尔摩德，似乎也有些害怕莱伊等人。而且对比起更沉默的苏格兰，她好像更警惕莱伊一些。
“你觉得是为什么呢？”贝尔摩德不知何时凑近，手指几乎要触碰到莱伊慢慢留长的黑发，语气称得上温柔，话里针对雪莉的讽刺意味却毫不掩饰。
莱伊面无表情地把女人的手捏开。
他其实没有刻意和琴酒对比之类的，但自从莱伊越来越多出现在人前，特别是在美国和贝尔摩德出入各种交易场合后……长发，绿瞳，混血，狙击手，组织里总会多出些不同的声音。
“我以为你没那么无聊。”莱伊嗤笑一声。
“这怎么能算是无聊呢？”贝尔摩德轻笑着反问，语调里带着点难以捉摸的意味，“说不定，我比干邑更早注意到你的……潜力呢。”
她说到这里，适时地停住了话头，将注意力重新放回雪莉身上。莱伊瞥了一眼脸色更加苍白的雪莉，这次没有再出言替她解围。
波本，苏格兰，贝尔摩德……他们似乎都在干邑“接手”训练莱伊之前，就或多或少接触过他。
他原本以为自己和组织的关系会更简单直接一些，比如一个被组织捡回去培养的孤儿之类的。但到目前为止，除了他自己，莱伊见过的拥有代号且年龄相仿的组织成员，就只有雪莉一个。
除非剩下的都死了，那也得干邑来处理尸体。
莱伊突然有种莫名的念头：如果根本就不是组织找上的他，而是他找上的组织呢？
……仔细想想，这好像完全是他做得出来的事。
*
变故发生在雪莉前往机场的途中，她换了假身份，但似乎还是被人发现了进入美国的事。黑色的厢式货车毫无征兆地斜刺里冲出来，试图别停莱伊他们的车。
“抓稳。”莱伊只说了两个字，猛地一打方向盘，油门瞬间踩到底，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撞击。
追兵没有放弃，但知道雪莉在车上的他们没有立即采取会造成死亡的行动。后座的茶发女孩脸色微白，紧紧抓住了车内的扶手：“FBI还是……CIA？”
哦呀，她很清楚自己的境遇嘛。
莱伊透过后视镜瞄了一眼：“CIA，FBI现在应该没这个本事知道你在哪。”
这话对雪莉丝毫没有帮助。
“待在车里。”少年猛地转弯急刹，踹开门跳了下去。CIA大概想要活着的雪莉，对负责保护的人可不会手下留情。
莱伊？他更好奇CIA怎么发现雪莉的行踪，美国这边不会有什么问题。即使负责的莱伊本人不在乎雪莉会不会被带走，但他确实没有可以放出消息的对象。
总不能是日本那边吧？莱伊想，琴酒不在日本就会出问题吗？朗姆究竟管理了什么……
解决那些人没有花费太多时间，甚至没有提前占据狙击点。雪莉坐在车里，只能看清少年抓住特工持枪的手腕反向一拧，另一只手肘重重击在男人太阳穴上。
追兵已经全部倒地，失去了行动能力。莱伊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地上的几人，确认没有威胁后重新回到驾驶座发动汽车，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驶离了现场。
雪莉透过后视镜看着迅速变小的倒地身影，嘴唇抿得更紧了。她从前认为所谓“另一个琴酒”的说法只是说说而已，现在却觉得……
她只想尽可能远离莱伊。
莱伊本人却没多心关注女孩的想法，他把人送到等在飞机附近的组织成员手里，冲着苏格兰挥挥手，若无其事却迅速远离了任何可能被窥探的范围。
找个隐蔽的地方不难，有些问题的是他现在的状态。少年借着冷水做了几个深呼吸，轻轻骂了几句难听的。
自从见到雪莉后，莱伊总会出现若有若无的头疼。不算太难受，甚至不会影响他的行动。但这总是个隐患，否则莱伊不必冒险尽可能快速地解决那几个CIA——能拷问一番消息会更合适，他讨厌突发计划外状况的感觉。
但他很确定雪莉不认识自己，即使苏格兰都会无意识泄露震惊，指望那个茶发女孩有所反应却不被莱伊发现根本不可能。
那就只能是他这边的问题了。
莱伊长出一口气，揉了揉眉心。
他有碎片，很多却无法拼凑的碎片，雪莉则带来了更多。在茶发女孩检查上报完当晚，他离开基地前设置的后门反而被触发。同样是远程的操作，只不过比起莱伊要生疏太多。
莱伊盯着屏幕上显示的访问记录和触发的警报类型，那人似乎在尝试访问一些关于早期人体实验数据的归档记录。这些记录权限极高，带有特殊的风险标记，并且和雪莉表现出来的研究……微妙符合。
好消息是，雪莉所处的实验室或许的确在基地中。坏消息是……那人依旧浅尝辄止，很快就收回所有尝试。
少年有些无奈地再次确定不会波及到自己，却把雪莉的关注度往名单上提了一位——他已经不想思考自己那份“需要关注可能和记忆或者自身有关”的组织成员名单上究竟多了多少麻烦的家伙了。
但这或许是个方向，随后的几天，莱伊尽可能将自己手中和雪莉以及实验有关的内容进行了整理。
首先……宫野志保，完全没有印象的名字。甚至熟悉程度还不如她死去的母亲艾莲娜有所触动，但这样一个外国名字也不算罕见。
非要说的话，那就是干邑说过他是个英国人，那位艾莲娜也一样。但随着宫野夫妇的死亡，他们的照片也都一律销毁，莱伊总不能凭借这个做出判断。
依旧毫无线索。
他又拿起组织十五年前在美国失利的报告。
朗姆很不乐意让太多人知道自己的失败，这里面明显藏去了太多细节。莱伊看过许多次，到最后也只能判断出有人发现了什么，有人追查到什么。
那个人最后在这里付出了代价，即使莱伊还没有发现确切证据也能猜到是什么代价。
*
如果一定要说雪莉遇袭外有哪些值得关注的，那就是他确定了FBI在情报上绝对没有CIA灵活。直到雪莉离开美国几天后，莱伊才发现FBI继续在追踪雪莉的事。
看来之前贝尔摩德要杀贝丝的那件事给FBI造成的打击比想象中要严重，莱伊想，起码那时FBI还勉强跟上了贝尔摩德的脚步。
他想起来被自己用垃圾藏起来的金发女人，有些好奇伤成那样还记得保护贝丝的她究竟有没有继续坚持下去。如果没有的话……莱伊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点失望。
只不过现在确实没有见到她就是了。
带队的换成了一个头发灰白的男人，年龄和干邑差不多。只不过比起总是陷入情绪失控的干邑，这人更沉稳和内敛，很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在意识到自己被人悄无声息地跟踪，并且处于独自一人没有后援的境地时，还能保持基本的镇定。
“不反抗一下吗？”莱伊用枪口抵住了男人的后腰，的确带了些冷淡的礼貌问道。
“好像没有意义。”男人身体僵硬，还是缓缓举起双手，“我不认为我是你的对手，贸然反抗引来别人……他们也未必是你的对手。”
“嚯，你是一个这么体贴的上司吗？”莱伊轻笑着反问。
他动作利落地将男人捆绑起来，塞进了汽车后备箱，然后直接带到了自己不久前刚准备好的一个安全屋。
詹姆斯看着眼前的少年慢悠悠走到自己面前，背光的位置让他无法完全看清对方的脸，但足够认出左手上握着的枪。
“所以……”莱伊把从男人身上搜到的所有物品扔在地上，包括毫不客气踩坏的定位设备，“FBI在查些什么？”
第196章 洗脑IF线（8）
詹姆斯能感觉到自己被捆得很牢，即使是再年轻二十岁的身体机能巅峰时期也不一定能逃得掉。他轻轻叹了口气，胸腔随着呼吸传来一阵钝痛，可能是被塞进后备箱时撞到了什么。
果然没有闹大是对的，起码这样子意识到自己失踪的卡迈尔还能去提醒朱蒂——虽然还没从之前和贝丝一起遭遇的袭击里完全恢复，但对组织的执着足够支撑她回到工作中了。
而且，詹姆斯微微皱眉，试着从昏暗的环境里揣测眼前人的年龄，对方看起来……不会比贝丝大上太多。
“这样的级别还需要亲自收集情报，”莱伊手中把玩着从对方身上搜出的FBI证件，“究竟是你太热爱工作，还是FBI已经落后CIA这么多了？”
詹姆斯能听到少年的动静，慢条斯理地在前面踱步，随后半蹲着观察坐着的自己，只不过依旧藏在看不清脸的昏暗处。
但声音是个关于他猜想的佐证，他尽可能平稳了语气：“不算太高。”
“所以答案是后者。”莱伊轻笑地肯定。
“你已经搜遍了我全身，我随身带着的一切，”詹姆斯没有否认，“就算只是随便看一眼，也能发现我们目前掌握的信息非常有限。”
他不确定对方究竟从自己身上想要什么，即使简单拷问也符合组织成员的作风。詹姆斯小心地调整了姿势，试图缓解手臂的酸痛。少年没有对他采取太多措施，却也没有把自己带给其他组织成员。
FBI对贝尔摩德有些了解，还有她常常带在身边的狙击手。但也仅限于此，从贝丝遇袭那次就能看出来组织又有了新的强势的成员加入美国的范围，他们只是一无所知。
不算上极其罕见的年龄和从来没有直面过行事风格，詹姆斯只能认为少年是新出现的人之一。但他想要什么，究竟是早有预谋还是临时起意……
詹姆斯依旧不知道。
这就是莱伊想要的。
绑走詹姆斯确实是临时起意，但关注FBI不是，起码不完全是。在雪莉遇袭后还一直等着FBI的反应，或者更早在他放过贝丝的时候，莱伊就一直有个大概的模糊的念头。
组织对莱伊的关注是把双刃剑，他可以利用这个尽可能地获取更多信息，但这一切建立在他失去的记忆之上。那些或许重要，或许并不，可毫无头绪地拼凑碎片却只会拖慢他的步伐，甚至可能……带来危险。
就像雪莉那样，她再小心翼翼再有着特殊的科研人员地位，依旧被莱伊发现了痕迹，依旧被贝尔摩德所针对。
“你们对贝尔摩德了解多少？”莱伊声音平静地问道，手里的枪却在对方眼中极其不详地指向男人。
詹姆斯斟酌着用词：“我们知道她在美国活动，擅长易容，仅此而已。”
莱伊轻轻笑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点破：“她。”
他向前走了一步，甚至并不介意自己阴影中走了出来。
少年表现得轻松，但始终保持着警惕，站姿让他能够随时应对任何突发情况，远超詹姆斯遇到过的多数杀手。詹姆斯终于得以看清少年的脸……混血面容，令人印象深刻的凌厉绿瞳。
就像贝丝的噩梦。
比起重伤的朱蒂，女孩的伤势更多在心理上。她真切地感受了一次被追杀乃至近乎濒死的体验，哪怕詹姆斯确认后认为那个人——眼前的人——没有真的想过杀死贝丝，但已经远远超过了她可以承受的范围。
他们的年龄不会相差太多，经历和能力却天差地别，詹姆斯不该确定自己究竟要怎么想这件事。特工的一面让他认为少年是个亟需关注警惕的对象，但他现在被捆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放在这个环境下那个情绪应该叫绝望。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却还活着，贝丝和朱蒂还活着。詹姆斯不喜欢这么想这个少年，他不该是一个被轻视或者因为年龄等等被降低危险性的对象。
“有个人因为你做了很久的噩梦，”詹姆斯试探地说，“我猜这和你绑了我却还没有拷问或者杀了我有关。”
莱伊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感觉有些好笑：“噩梦。”
通常情况下，他以为那女孩会更在意劫后余生的幸运呢。
“但你承认了。”詹姆斯点点头。
“你死了我就没承认过。”莱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还是说你因为我一时兴起放过了一个小女孩，就决定把自己的命也赌一次？”
他还挺喜欢詹姆斯的态度，不是每个人都能在确实素未谋面的情况下完全忽视了他外在表现中容易让人降低警惕性的一切……即使是苏格兰，那也是见过从前的莱伊。
甚至詹姆斯确定了那个人就是他，没有怀疑还有其他组织成员的参与。
莱伊对官方机构没有好感，他在日本也处理过和组织有利益往来又后悔想临时抽身的家伙，没理由FBI不在这个范围内。但上次那个女人，这次冷静地宁愿被自己绑走的男人。
他们是群有些特殊的家伙。
至于为什么不是CIA？没错，美国外的事确实更属于CIA的范畴，但他想FBI可以给贝尔摩德带来更多麻烦，起码CIA手里让贝尔摩德想杀死的证人。
而且，莱伊想，他确实很需要当年因为朗姆而死的男人相关的一切。但他不能让CIA参与，因为那个男人明显不是美国人，如果对方来自什么其他机构，如果很不巧……他和莱伊有关。
他不想把这个问题送给任何人。
“你多大？”莱伊带了些刻意的好奇问道。
詹姆斯有些猝不及防，主要是少年的语气实在轻松，他和自己邻居都没这样“冒昧”的对话。男人无奈地给了答案，完全摸不准对方想要什么。
“所以，”莱伊在心里大概算了算，“十几年的毫无成果，哦呀，真是不小的沉没成本。”
“我觉得你应该不是那么无聊地来讽刺我，”詹姆斯叹了口气，“但我有种不确定自己听了下面的话会不会后悔的感觉。”
“不听就真的没有机会了，”莱伊轻笑着反问，“五五开的几率，或许是好消息呢。”
“你想要什么？”詹姆斯捏紧掌心，他不可能答应来自组织的条件。就像莱伊说的，他付出了太多沉没成本，不止是时间，哭着要加入FBI的金发女孩回忆好像还在昨天。
“情报换交易，”莱伊直截了当地说，“还有清理痕迹的机会，当然，是我个人的。”
詹姆斯一顿：“所以你要确定FBI落后CIA，并且在组织的事上有我在坚持。”
“组织就像一棵深深扎根的树，”莱伊说，“你可以砍掉枝条，但如果不挖出根就没有用，而你们挖不到。”
但我可以，莱伊想。他有类似实验体的标签，有在基地的经验和干邑作为明面上的挡箭牌，他从黑暗中醒来开始就已经在组织里了。
不是每个人都会喜欢这个理念，他们这种人通常情况下不会相信任何人。一个人干，很好，莱伊一直以来没有任何可以交换情报的人依旧收集到了那么多碎片。这是个悬崖，莱伊不介意在这里漫步，但不能是没有意义的漫步，他很清楚自己不可能完全一人拔起那些根。
他也不需要一个可能占据主动性的合作对象。
“FBI有证人保护计划。”詹姆斯斟酌着说。
莱伊挑眉：“嚯，你真的觉得那个有用吗？”
FBI会试图控制他，就像他们会试图控制任何从组织叛逃的人，就像组织会想切断莱伊和基地外的联系一样。无论是消失在证人保护计划，还是换个身份，都不是莱伊想要的。
詹姆斯觉得自己今天已经叹完了过去一年的气，就连朱蒂受伤都没让他这么头疼过：“所以说是个人交易。”
“别好像那么不乐意，”莱伊啧了一声，“你本来就在找我，不是吗？”
明明知道不会有太多收获，还要在组织可能监视到的范围内表现自己是FBI小队可以负责的位置。莱伊大概相信詹姆斯所说不喜欢自己下属无谓伤亡的话，但从一开始这家伙就没想得那么简单。
“我只是想试试那个人会放过贝丝和……我下属的原因。”詹姆斯坦然地回答，“没想着这么彻底地拿我的命和职业生涯冒险。”
“哦呀，后悔也来不及喽，”莱伊好笑地走到男人不远处，“况且责任我们一半一半的。”
詹姆斯还是没忍住：“那之后呢？”
假如他们确实能成功，假如少年这个所谓的合作的确有了成果，之后呢？对方拒绝了加入FBI，不代表FBI的高层会愿意放弃少年——从贝丝到绑架詹姆斯，足够看出来他究竟有多少潜力了。
“那就不是你需要在意的了。”莱伊突然抬手，动作快得詹姆斯来不及反应。刺痛从詹姆斯的颈部传来，窒息的感觉使得视野渐渐模糊。
少年的声音在詹姆斯耳边响起，逐渐远去：“事实上，我也没有那么在意……”
*
詹姆斯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在匡提科FBI大楼不远处的一个……垃圾堆。
“需要帮我补个课吗？”朱蒂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金发女人没有走得很近，打量着眼前的上司微微皱起鼻子，“现在我相信他对我不是私人恩怨了。”
她还没彻底离开需要支撑身体的东西，脖子上还缠着绷带：“你把卡迈尔快吓死了。”
“他需要的是个能做决定的人，”詹姆斯深吸一口气又想叹气，结果这实在对年过半百的自己的肺不太友好，“不是卡迈尔。”
这确实是他们两个的一次尝试……好吧，算上卡迈尔。
自从贝丝活着回来后，詹姆斯就一直想确认那个会放过她和朱蒂的组织成员究竟是什么想法。所以他收敛了FBI的行动又在雪莉遇袭后落单，只是没想到少年也等着自己而已。
朱蒂不置可否：“代号，名字，你总得拿个什么回来吧？”
“他不想和FBI有关，”詹姆斯喃喃自语，“说真的，我也不确定这是个好主意。”
如果顺利，他们可以在组织有一根埋得比CIA或者任何机构都可能深入的钉子，但那一切都取决于少年的决定。如果不顺利，詹姆斯还要承担一份FBI内部违规的责任。
“那你怎么知道有用？”朱蒂十分头疼。
“我不知道，赌一把吧。”詹姆斯想起来少年那副语气，最后还是叹出了那口气，“五五开的概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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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觉得写到这里就好，被洗脑的秀一是没有过去的，组织的控制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他不会想着加入FBI或者其他……或者说秀一潜意识里还像正文中存在着“这是一个我要负责的事”的概念，但他又不像有记忆时有一个可以抓住的方向。哎，还是在这里就好……
第197章 奇妙的偶遇
对十四岁的赤井秀一而言，今天和过去的每一天都毫无差别。母亲和真纯不在日本，秀吉很早就不在明面上和他再有联系。
少年在安全屋里完成了日常训练，绕过可能会碰上几个小混混的位置按照路线避开人群往自己住的地方走去。他今天有点累，实在没那个心思进行“实战”。
——然后就迎面撞上了一个陌生男人。
赤井秀一下意识反手扭过对方手腕，几乎在那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把人踹在了路边。即使是拐角处，他也不可能对即将到来的脚步声毫无预感，除非那人至少拥有他母亲的行动能力。
但很显然，男人没有。穿了一身蓝西装的家伙表情皱成一团，毫无章法地拍着赤井秀一攥紧自己的手：“痛痛痛……”
这种家伙……赤井秀一警惕地后退一步，看了眼男人的手。的确有联系过枪支的痕迹没错，但绝不是经常使用或者有过常年格斗经验的类型，手上的茧子更像个学者之类的存在。
男人当然并不瘦弱，但基础的自保和赤井秀一学到的东西还是差了太远。如果他父母的敌人或者真纯在追查的那个组织派这种家伙来“绑架”自己……侧面切入会比直接撞上更合适。
少年轻轻啧了一声松开手，后退半步真情实感地点点头：“哦呀，真是抱歉。”
他只确定男人的确认识自己，因为对方没有过多掩饰神情里的震惊。
又或者说，正是因为太震惊了才无法掩饰。
工藤新一几乎忍不住瞪着眼前的混血少年。
这是赤井秀一，这当然是赤井秀一，全天下除了眼前这家伙，再没人能抱着胳膊戴着帽子站在那里也让人一眼无法错开了。但这不是他认识的赤井秀一，甚至不是他见过沾染了血腥气和硝烟味，刻意让组织的黑暗将自己包围伪装的莱伊。
这家伙是十四岁，或者说更早，总之还自己独自一人在东京躲藏生存，还没有被贝尔摩德带进组织的赤井秀一。
三十二岁的工藤新一一拍脑门喃喃自语：“……我一定是被服部灌了酒还没醒。”
“嚯？”赤井秀一一歪头眯起绿瞳。
“没什么，就，你稍微等下。”工藤新一挥挥手，扶着墙蹲下恢复了片刻理智。他没问题，他是三十二岁东京赫赫有名的罪犯克星，不过是和服部平次开玩笑喝了些酒一睁眼看见了十四岁的赤井秀一在眼前……而已。
什么而已啊！
工藤新一不抱希望地望向疑似又后退半步的少年：“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你对于一言不合就给你一脚的陌生人这么自来熟吗？”赤井秀一把帽子又往下按了按，还是在心里估算了一下，给了对方答案。
……他其实也不是想问时间，算了。工藤新一自暴自弃地揉揉太阳穴，在他们那个时候，一般情况下大家都会，呃，拿出有着高清屏幕的智能手机来回答。
但这是赤井秀一，十四岁的赤井秀一。他不会随身携带任何可能被人追踪到的电子设备，哪怕那种老式手机在他认识的赤井秀一手里可以随时变成一块废弃的垃圾。
总之，哈哈，太棒了，赤井怎么从来没说过天底下除了去到另一个世界还会有时间穿越这种离谱的事呢？
“所以你认识我，”赤井秀一抱着胳膊，踢了踢男人不远处的墙根，强行把对方的注意力吸引回自己身上，“别否认，你用的可不是对待陌生小孩的语气。”
“我认识……你，但你应该没有听说过我。”
工藤新一思维飞速旋转着，赤井秀一不太会提起他曾经在东京的生活，但猜也能猜个大概——他没有任何想挑战小赤井秀一的意思，因为即使是三十二岁的工藤新一也不可能在对方身手上占个上风。
“我只是，呃，”工藤新一尽可能控制住表情，“喜欢思考点和权杖无关的怀疑主义，想得太多就会这样……你明白吗？”
赤井秀一微微挑眉。
“嚯，”他轻笑一声，眼神扫过男人的脚，毫不怀疑自己可以轻松放倒对方，“你要告诉我，我家人的同事都是……这个样子？”
真纯这个训练真的有必要吗？
工藤新一飞快回答：“我是文职。”
虽然严格来说冲矢昴也是FBI的文职，文职之间亦有差异而已。
“随你怎么说吧。”赤井秀一无奈地摇摇头，一只手把男人拽了起来，无视对方震惊的眼神把人带到了可以坐着的路边，“你连英语都带着点好莱坞电影才有的感觉，假装詹姆斯·邦德难道能带来什么好处？”
男人神情空白了一秒，随即“沉痛地”点头：“其实我觉得这得怪我母亲，而且我更喜欢福尔摩斯。”
但比起“果然能听懂这种暗示啊不愧是赤井”“怎么又是口音的问题你们在日本长大美国工作的英国人到底有完没完”了，已经开始全凭本能随口编造的工藤新一更在乎另一个问题。
他瞪大眼睛：“所以你知道我有问题还来扶我？”
“谁知道呢，大概是我觉得针对你没什么必要吧。”赤井秀一耸耸肩，他确实没从男人身上感受到恶意，否则现在拔枪或者把对方吊在不远处的路标上都是更好的选择。
甚至要承认的是，赤井秀一微微一愣，在某种程度上，和这个奇怪的家伙有些莫名其妙的字谜游戏反而是他在东京独自一人以来……最放松的经历。
少年猛地收敛表情。
不该这样，赤井秀一想，玛丽和他的关系应该是秘密，他不该这么轻松地对待一个能跟上他思路还知道他是谁的家伙。
“别太紧张？”工藤新一小心翼翼地开口，“反正你是可以处理我的那个——”而且我也不是没有真的被你吊起来过。
七岁的江户川柯南和十八岁的莱伊对此亦有心得，虽然正常人不该有这种奇怪的心得才对。
赤井秀一轻轻呵了一声，无奈地摇摇头。
男人和少年陷入怪异的沉默，工藤新一在心里疯狂叹气。他知道如何和赤井相处，他认识的已经三十三岁近期目标是从FBI提前退休的赤井，甚至碰上莱伊他都可以……聊上两句。
但这个？这个真正意义上的赤井秀一，他从来没见过。
还有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工藤新一发誓他已经很久没再随口说过些什么了。他是个侦探，和警视厅FBI随便什么机构都合作着，和赤井依旧是朋友，和毛利兰有着自己生活的三十二岁的工藤新一。
他还在处理案子寻找真相的路上，但组织，莱伊，变小的药等等……这些听上去已经像是其他人的故事了。
“我不能和你留在这里太久。”少年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冷静得和十几年后的赤井秀一听起来除了年龄也没有太大区别，“你最好有个地方可以去。”
赤井秀一会藏在这个区域是有理由的，晚上鱼龙混杂的这里可不是一个人单独太久的好地方。哪怕他知道眼前的男人只是无法处理他，对上那些小混混应该还是有不小胜算。可那会很麻烦，赤井秀一不想让太多人注意到自己，就得包括这个家伙。
可惜很多事情没法如他所愿。
工藤新一看着少年警惕地听了听周围的动静，随即带上些不耐烦微微皱眉：“怎么……啊。”
他很快了悟。
还是那句话，混血少年独自在这种地方总会撞上麻烦。
“真是烦人。”赤井秀一下意识无奈地说了句，随后看向还坐着的男人，“你能跟上我吗？”
“这个嘛，”工藤新一把西装外套脱下来，“其实我还挺经常运动的。”
即使拆过炸弹开过飞机看过潜艇爆炸，跟着十四岁的赤井秀一在东京街头翻墙还是件很新奇的事。少年似乎对这片地形了如指掌，一手拽着男人当做指路，快速又灵活地带着两人换了片可以聊天的区域。
有些人在有些事上有着生来的天赋，工藤新一想，对赤井秀一来说更是如此。不止是狙击，还有冒险，还有潜伏，还有如何独自在没有后援的环境中生活下去依旧怡然自得。
“你不回去了？”他接过赤井秀一给自己递过来的饮料，用冰镇后的易拉罐缓解运动带来的热量。
赤井秀一扶了扶头上的棒球帽：“回去，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
他不可能真的放任这么一个知道自己存在的人在外面，却又的确没有感受到恶意。接受过的训练和警惕性告诉赤井秀一，最好的办法是找到玛丽，同时跟踪这个男人找到这家伙的具体来历。
但另一方面，这大概是个关于自己直觉的赌博。他可以暂时放下这个男人，等回去后再告诉玛丽。
“我不会给你造成任何影响，”工藤新一说，“我保证，你不信的话可以……”
他突然顿住，因为他也不知道究竟该让赤井秀一“可以”怎样。大侦探的生活里时空穿越绝对是第一次，他甚至不确定这会不会对赤井秀一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
“嚯，我没说不信。”赤井秀一挥挥手，“希望我明天不会再撞上你这个麻烦。”
工藤新一把西装外套穿上，想着同样开个玩笑回答这个问题。
——立刻被不知道哪里窜出来的服部平次从地上拽了起来。
“我说工藤，喂，工藤！”服部平次一脸头疼地拍了拍自家好友的脸，“你还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里啊！”
他把对方手里不知道哪来的饮料罐用凉水冲了冲，又用力按在工藤新一脸上：“醒醒！”
工藤新一被凉了一个激灵。
“真是的。”服部平次无奈地摇摇头。
他们正在感慨前不久一个案子的结束，扭头工藤新一就一脸晕地坐在了卫生间地上。服部平次没找到人就觉得不好，上一次工藤新一在卫生间失联还是突然变回柯南。
……还好啊，只是喝多了，不是又变小了。
“我这是，我哪来的这个？”工藤新一莫名其妙地看着手里的易拉罐，他很早就不喝这种饮料了，反而是赤井秀一之前逗柯南的时候会买。
服部平次同样莫名其妙：“我怎么知道啊！”
另一边的东京。
十四岁的赤井秀一拉开安全屋的门坐下，闭上眼睛休息着剧烈运动后的身体。
他猛地坐直身体环顾四周。
……自己好像忘了什么本该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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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结—
观影体会在七天结算后以福利番外的形式日更放出，这个已经存完稿了，这七天会修改下前面的错字之类的。新文还在存，大概20号左右开。
第一次长期地写这么长的文，谢谢大家这段时间的喜欢和支持，也谢谢大家对其中不足的包容。特别是评论区每一个喜欢秀一的读者，最后一个月因为种种原因实在很难过几乎写不下去，有了你们和小鱼我才能坚持下去的[红心]
总之这本到这里就结束啦，我们下本大猫小鱼见~
下面是预收文案：
来美国的第三天，赤井秀一在阳台上捡到一个粉发眯眯眼的陌生男人。
男人事关己身一问三不知，各种技能却有问必答。
赤井秀一恰好需要个监护人，于是心满意足地让对方住了进来。
一睁眼，冲矢昴发现自己面前多了个漂亮小孩。
小孩天赋高身手好，还好心把自己捡了回去。
现在冲矢昴需要担心的只有两件事了：
第一，他究竟是谁？
第二，这个和自己面具下容貌如出一辙的孩子究竟怎么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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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前须知：
1、大猫带小鱼，猫是莫名归来的失忆猫，鱼是十五岁刚离家不久背着妈妈偷偷找爸爸中的鱼
2、可能存在各种各样混乱剧本，但主角仅限猫鱼
3、部分角色结局可能发生改变，非救济，都是蝴蝶效应
4、红方胜利结局，组织会覆灭
5、亲情向和友情向，无cp
第198章 观影体（1）
“哥哥，你给我寄了东西吗？”羽田秀吉的声音在电话接通同时就传了过来。
赤井秀一微微皱眉，揉了揉因为整理线索有些发酸的眉心，注意力却已经集中在羽田秀吉的话中了：“你收到了什么？”
自从［赤井秀一］来过这个世界后，针对组织的行动无论哪个方面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进展。被迫抛弃所有身份遁回黑暗的贝尔摩德暂且不提，琴酒远走德国切割之意再明显不过，就连朗姆的行踪也几乎都落在赤井秀一手中。
但他们——他，降谷零甚至包括基尔都没有着急。
朗姆和乌丸集团的牵扯太深，Boss在鸟取的最后基地虽然在赤井秀一这里不再是秘密，可仅有这些不足以让机构们放弃乌丸莲耶可能代表的那些。
因此，朗姆依旧在逃，或者说他们“希望”朗姆可以再垂死挣扎更久。那家伙会不顾一切联系自己和乌丸集团相关的所有自救，他们也就能得到越多。波本和基尔都各自找了理由继续藏在朗姆和贝尔摩德身边，外围的事自然……全是赤井秀一在处理。
好消息是，加紧的工作节奏只会让赤井秀一更敏锐。尽管羽田秀吉潜意识内不想让哥哥担心，他还是听出了对方难得的僵硬和紧张——放在羽田秀吉身上，这已经是很严重的事了。
“秀吉，”赤井秀一站起来走到窗边重复，“你收到了什么？”
“只是一个信封，塞在了我和由美美的公寓，并且很明显是送给我……或者说和你有关的我。”虽然他们一直保持着联系，但很少有人知道两个人的关系，就连玛丽都是前不久才知道两个儿子背着她这些年来一直知道彼此的动向，这也是为什么羽田秀吉会第一时间给赤井秀一打电话。
哥哥的声音让羽田秀吉不知不觉恢复了平静，将棋天才的智慧自然重新上线。他没有擅自拆开，只用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捏着，越捏越不解：“里面……是张电影票？”
赤井秀一有种莫名的预感，他应该知道那是什么，只是这种事……
“赤井先生……？”工藤优作轻轻叩门，“我们这里有些有趣的事。”
“先放在一边，让我确认一下。”赤井秀一右手拿着电话告诉羽田秀吉，走到卧室门口拉开门，果然看见工藤优作站在外面。
男人把手里的信封递给他：“有希子在客厅发现的。”
工藤宅没有信箱，如果有人来送信，无论如何也得按响门铃。
赤井秀一接回来，随手撕开了信封，轻笑着摇摇头：“果然。”
与此同时，玛丽正在和世良真纯对峙。
不再像之前那样需要隐瞒身份躲藏后，玛丽借着自己的人手回归MI6关键的指挥工作，世良真纯则被她毫不客气地送去接受训练。［赤井秀一］到底对她产生了影响，如果真纯注定无法离开，玛丽又做不到逼迫女儿舍弃对真相的同样热情的追求，她只能提高对真纯的要求。
那个真纯因为年龄和经历已经无法离开MI6，但她的真纯还可以。无论是私家侦探还是那孩子有自己的想法玛丽都会支持，前提是真纯有足够自保的经验和能力。
这样一来，世良真纯为了接受训练就不得不一定程度上远离和组织相关的事，她对此可算不上开心。
母亲在另一件事上的隐瞒更让世良真纯在意——为什么一个半路杀出来的大学生能和玛丽聊得来啊，这很奇怪好吧！
“我没有不告诉你，”虽然世良真纯不会和玛丽硬着来，但好奇心足够让人无奈了——是不是她家的孩子就没一个能远离这点的，“只是需要时间。”
世良真纯垂眸挥了挥手，却恰好看见不远处多出来的信封。她一头雾水地拿起来递给玛丽：“妈妈，你拿回来了什么东西？”
下一秒，天旋地转。
*
“爸……赤……昴先生！”柯南意识到身边还有别人的瞬间切换了无数个称呼，最后一把抓住离自己最近的粉发青年，“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谨慎自然不是没道理的，如果说在这里看见工藤夫妇和FBI等人还算在柯南的接受范围内，用余光瞥见不远处琴酒一众组织成员时……
一旁的灰原哀倒吸一口凉气，僵硬在椅子上无法动弹。
银发男人被伏特加和基安蒂等人簇在中心，和朗姆还有贝尔摩德在那片区域又泾渭分明地划分开来。琴酒冷漠地瞥了一眼，没有将两个孩子、工藤夫妇太过放在心上，倒是看了眼FBI的詹姆斯和朱蒂等人，目光又在冲矢昴脸上落下一瞬。
赤井秀一只当自己近视没发现琴酒的不同，维持着一如既往的微笑。
贝尔摩德同样看见了他们，女人意味不明地轻呵一声，理着自己的金发倚在扶手上。对她而言，在这里还是在组织的基地没什么区别，她也不愿为了雪莉冒险暴露柯南，索性保持了沉默。
金发女人旁边是戴着鸭舌帽微微低头的基尔，波本则和朗姆离得更近，和她们又有着一定距离。
赤井秀一再次确认了出现在这里人——他这边没有和组织无关的人，组织那边则没有和赤井秀一无关的人。
比起组织成员那边的分散，赤井秀一垂眸想，他们这边则更紧凑，只是将FBI和玛丽他们做了分散。而他又戴着冲矢昴的面具，所以和柯南坐在一起。
但都没有太远就是了。
“不用露出那种表情，”赤井秀一轻声安慰道。他没有去摸自己的面具，只是对着好心帮自己换装的不知名力量挑挑眉，“这里还有很多成年人，不是吗？”
而且，他饶有趣味地打量了下琴酒异常阴沉的表情想，看来他们在这个空间无法攻击别人，否则那家伙第一反应应该是拔枪才对。
工藤优作同样环顾四周，他和柯南没有坐在一起，不过压低声音说话还是可以听见的：“看起来是个电影院。”
标准的电影院，标准到甚至有些平凡和普通了。可对于刚刚被莫名其妙强行带来这个地方的众人而言……这反而是最可疑的。
他和有希子对视一眼，想到了在客厅发现的信封。
远处的组织成员，包括后排的玛丽和真纯等人都谨慎地保持了沉默。玛丽示意真纯看好羽田秀吉，目光却落在前排的粉发青年身上，神情有些凝重。
……她的武器不见了，最好的情况是这和那孩子有关。
柯南又拉了拉粉发青年的袖子，暗示他自己的麻醉手表不见了。赤井秀一用余光观察，几个组织成员特别是琴酒的动作说明，他们的武器多半也一样。
他的却还在。
看来自己没有想错，赤井秀一感受着腰间的武器想。
大屏突然亮起，搭配了一阵欢快的音乐和电子音，强行打乱了电影院内凝重的氛围。
【欢迎各位来到本厅特别场次！在这里，您将欣赏到影片前所未有独家放送的唯一版本。】
【本片为自动配送电影票加触碰式检票，入场人员均已收到本厅邀请并通过检票。影厅内外时间流速不同，各位观影结束后将回到原本的时间，且不会留下任何因观影造成不便的记忆和影响。】
【文明观影，方便你我。本厅内禁止吸烟和使用各种热武器，包括可能造成大规模影响的常规类物品。为保护大家的安全，影院已在各位落座时将其收走，并会在散场时依次归还。】
【为确保大家的观影体验，请您在观看过程中不要擅自走动、离座。本厅暂时无法提前离场，观影结束后将自动解禁。】
【现在，请放松自己，投入精彩的电影世界吧！】
【敬请期待《绯色的真相》特别剪辑版！】
赤井秀一：……
在场的其他人：……
特别剪辑版是什么东西？
只有工藤有希子轻轻一拍手：“啊啦，听起来很有趣呢。”
女明星轻快的声音和倒计时的音乐相得益彰，再次打破了厅内的沉默。
“呵。”这是露出些嫌弃表情的琴酒。
“谁要看这种东西啊！”这是科恩没来得及拦住的基安蒂。
“啊啦，难道你能离开这个椅子吗？”这是笑得妩媚语气却有些危险的贝尔摩德。
就连世良真纯和羽田秀吉都压低声音嘀咕了两句，只不过被母亲毫不客气地按了回去。
但电影院显然不会为观影者无论自愿与否的意志而转移，倒计时如期归零。厅内陷入一片漆黑，电影正式开始。
【黑暗中有着越来越明显的喘息声，呼吸渐渐嘶哑，艰难断续地勉强支撑着。】
细碎的议论声再次归于沉默，在场许多人都皱起眉头。他们中多数都有过重伤的经历，自然能分清楚什么是所谓的电影表演，什么是……真实。
这绝对不是电影，而是一个人切切实实重伤后才会有的反应。
【脚步声由远及近，长发少年歪倒在栏杆凹陷处，尽可能压抑着身体的痛苦：“哦呀，这可真是……意想不到的结局。”】
【“我也没想到呢！”女人愉悦地回答。枪声撕开夜色，血花在少年脑后炸开。女人走上前检查他的脉搏，身后没有来得及熄灭的车灯恰好扫过。】
——照亮了大屏幕上水无怜奈和赤井秀一的脸。
第199章 观影体（2）
影院一片哗然。
世良真纯险些从椅子上跳起来，好在影院的机制让她无法做到这点。玛丽的胳膊肘用力压在女儿身上，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前排的冲矢昴，又看了眼羽田秀吉。
“别动，也别说话。”她压低声音。
“可是，妈妈……！”世良真纯抓着母亲的袖子。
“看到最后，”玛丽轻声回答，“看完……我们再说。”
她见过［赤井秀一］，已经不再为组织的黑暗所困，虽然依旧有些代价，但几乎坦然自在得像她十七年前就不再期待那样的［赤井秀一］。
这些只是过往，又或许同样发生在自己儿子身上的过往……而已。
玛丽想她没问题。
羽田秀吉拍了拍妹妹的肩膀，有些苦恼地盯着前面依旧戴着面具的哥哥心想：这下妈妈要猜到我们的联系喽！
三人的动静不算明显，因为更多的人关注依旧在银幕中明显的两张容貌上。
水无怜奈头上戴着鸭舌帽，但她自从进入电影院后便没有刻意压低，又坐在贝尔摩德身边，稍稍留心看清女人的样貌并不是难事。
……况且，除了世良母女和羽田秀吉，或许再加上灰原哀，基尔“杀了”赤井秀一本就不算秘密。
更引人注意的反而是赤井秀一，虽然年龄不同，具体情形和他们所知道来叶山道上发生的也不同，但那确确实实是赤井秀一。
一个更年轻，伤得更重也更难以逃出生天的赤井秀一。
电影是一回事，涉及到可能真实发生过的就是另一回事了。这下无论是组织成员（卧底同样包含在内）还是赤井秀一周围的人，都明显提高了对银幕的关注。
如果这是另一个世界的事，会不会和他们这边发生的事有关或者可以作为参考？每个人心中的期待都不同，但也没有人会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
“赤井先生，”柯南借着自己个子更低不容易被发现的便利，从口袋里摸出被他随手塞起来的电影票，“上面有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的说明。”
赤井秀一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接过来，示意男孩继续看下去。
电影不会因为众人惊讶的反应就停下，反而保持着一如既往的节奏。
【水无怜奈将尸体烧毁，上车后神情平静地离开。车灯拉远，引擎声减弱，来叶山道恢复黑暗和平静。】
【磁带快速倒转，回到四年前。】
【混血的绿瞳少年和背着贝斯包的蓝眼男人在小巷狭路相逢。为了躲避追着自己的小混混，赤井秀一就这么“扑着”苏格兰一起踉跄进了车站。】
安室透不易察觉地握紧拳头：苏格兰……诸伏景光。
他记忆中对这件事的印象不算清晰，因为苏格兰也从来没具体说过当时发生了什么。还是世良真纯出现在米花町和毛利兰她们聊起来，他才回忆起对方就是那个女孩。
以及，当时明显情绪紧绷的莱伊。
但那已经同样是四年前的事了。
【少年躲开波本和苏格兰的联手攻击，一脚踹在金发男人小腿胫骨上转身就跑。】
安室透：……
“啊啦，波本，你怎么还打不过一个孩子吗？”贝尔摩德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回过头去。
安室透假笑着回答：“难道不是你让我们活捉的吗？况且那里还有苏格兰这个卧底。”
他看着根本没走多远又扭头钻进电车的家伙气极反笑。
玛丽同样有些头疼：苏格兰和波本有着贝尔摩德活捉的命令不会下死手，他又听到了和组织有关的代号。会趁着人流跟上去……好像确实是那孩子做得出来的事。
还好，当初的真纯因为哥哥罕见的怒气，老老实实拿着车票回到了母亲身边。
【贝尔摩德抓到了跟踪波本和苏格兰的赤井秀一，从对方口中得到了“诸星大”这个名字，就把少年丢给两个人看管。赤井秀一却也冷静，跟着人回去，按时吃饭和保持身体状态，丝毫看不出任何慌张。】
电影没有在这里花费太多笔墨，几个快速的镜头一扫而过。或许是觉得不算重要，又或许是……需要隐瞒些什么，朗姆有些遗憾地想。
赤井秀一反而大约能猜出会发生什么。
那个自己和苏格兰相处过三天，时间不长，但如果留心的话也足够发现苏格兰和波本间有着不同寻常的联系了，看来电影不打算揭露这点。
如果这样的话，开头照出水无怜奈的脸也只是巧合吗？赤井秀一难得符合冲矢昴“普通工科研究生”设定地倚在扶手上想，两个世界“杀死”他的都是水无怜奈，比起巧合，他更相信电影是有意未知——特别剪辑版，其他人看到的总不可能是水无怜奈的脸。
但这里还隐瞒了什么，以保护［赤井秀一］和［水无怜奈］共同的秘密。
【变故出现在第三天。】
【贝尔摩德戴着两个黑衣人破门而入，宾加因为关于诸星大的事同其他两人发生争执，加上赤井秀一刻意地激化矛盾——他把怒气发泄在了十四岁的少年身上。】
【赤井秀一的思路却没有被疼痛打断，反而反手拉了苏格兰连同和他有关的波本下水。】
观众们的神情都不算好看。
和赤井秀一更熟悉的人难免感同身受，即使这可能是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事，但不代表他们可能对着少年的遭遇无动于衷。而组织成员那边……
朗姆神情不明：“还好，赤井秀一已经死了。”
十四岁就能在这种情况下淡然自若分析形势如何，未来的银色子弹又如何？基尔会在来叶山道杀死莱伊，只可能是被带入组织的他已经背叛。比起他们的世界，那个赤井秀一或许在组织可以获取的情报更多。
还好，那个世界的赤井秀一已经死了。还好，他们世界的赤井秀一也已经死了。
如果他们从这个电影里分析出什么情报，未必不能得出组织最近几乎走投无路的原因。影院有着关于记忆和影响的警告不错，但万一呢？
贝尔摩德听见朗姆的话没有回答，嘴角嘲讽地勾起。
她是好莱坞的电影明星，是莎朗以及克莉丝·温亚德，她比任何人都了解影视作品会用怎样的手法。朗姆总是那么自负，自以为万无一失，自以为赤井秀一不可能再活下去。
但贝尔摩德又为什么要提醒朗姆这点呢？
她只是趴上前排琴酒的椅子：“那你呢，琴酒？”
你会觉得，赤井秀一，无论哪个赤井秀一，那个组织无数次想杀死都失败反而一次次受挫的银色子弹，那个让琴酒一想到可以再杀一次就浑身激动的家伙，已经死了吗？
你当真觉得，组织如今的一切和他毫无关系，你没有再直面甚至再亲手杀死他一次的机会了吗？
【少年靠在墙上，用身后的墙体支撑身体缓解肋骨的疼痛。女人的指尖在那双绿瞳旁停留了一瞬，神情不明。】
“别演得太入迷了。”银发男人嗤笑着回答。
【银幕又恢复了黑暗，只不过这次不再是重伤后的喘息，而是药物作用下尽可能保持清醒的动作声。】
长期的黑暗和配乐营造出不断挤压的空间感，对于组织成员和FBI等人尚在接受范围内，两个孩子以及工藤夫妇和羽田秀吉都隐约流露出不适，就连世良真纯都微微皱眉。
【少年需要肋骨的疼痛保持清醒，却到底不可能完全抵御药物的作用。他翻了个身，开始背诵只会讲给七岁小孩子听的睡前故事。声音逐渐混乱，语序支离破碎，时不时会突兀地陷入沉寂，然后猛地抽气惊醒。】
【直到彻底失声，即使无法再保持理智也不可能说出不该被人听到的话，赤井秀一才停下。】
少年近乎自虐来保守身份秘密的方式，让每一个和赤井秀一关系深厚的人都无法接受，无论是FBI还是他身后的……家人们。
赤井秀一微微出神，又轻声叹气。
电影对于少年的话做了模糊和艺术化处理，尽可能靠节奏感营造时间的流逝，缩短这个片段的时长。但这不能改变什么，赤井秀一不知道那孩子究竟在这里停留多久，他只清楚自己的极限。
即使是接受过药物和审讯训练的他，在全然黑暗和饥饿饥渴的情况下也有着极限，并且每一次都是对身体根基的损耗。
［赤井秀一］已经做到了他所能做到的全部，这条路没一个他能一帆风顺地走过。
【天花板被拉开，一丝光刺进折磨的黑暗。贝尔摩德从天花板上轻巧落地，几乎带点怜悯地看着近乎奄奄一息的少年。】
【药剂，疼痛，黑暗，缺水断食，但赤井秀一撑过了三天。】
【跟着她一起前来的组织成员略微粗暴地把少年提起来，只是到底碍于贝尔摩德的态度，没有真的让赤井秀一又一次摔在地上。】
【他被贝尔摩德亲自指挥着送进医院，包扎又挂上点滴。】
【Boss对于有着潜力的武器向来很满意。】
第200章 观影体（3）
“我要吐了。”琴酒说。
银幕中的［赤井秀一］已经被送入了医院，电影暂时进入到平缓阶段。但即使是对贝尔摩德口中“看守”因有所感而不安的灰原哀，也没有完全从方才三天黑暗的情绪中完全走出来。琴酒这句话，在影院特别是赤井秀一周围的人听来格外刺耳。
银发男人却根本不在意，唇角恶意地勾起个嘲讽的弧度：“坐在这里看这种毫无意义的东西，本来就是浪费时间才对。”
他不觉得那群人的触动有任何必要，也不觉得看到赤井秀一的所谓伤痛就任何意义。他们这种人，没有一个能毫发无损地活过每一天，赤井秀一那种家伙更不可能是例外。年龄不是琴酒会在意的问题，他只要看到结局就好。
因为痛苦而对赤井秀一感到触动或者怜悯，那让琴酒想想就觉得恶心。如果那个赤井秀一死在了那里，死在贝尔摩德或者说宾加的手上，只能说他也不可能在组织里活下去，还不如趁早死了算了。
又或者，赤井秀一推了推眼镜想，琴酒觉得这样表现出［赤井秀一］脆弱的片段恶心本来也很正常。银发男人想要杀死的，是那个会在楼顶明目张胆将每一发子弹都视作挑衅的赤井秀一。
电影需要先抑后扬，没错。赤井秀一，无论哪个赤井秀一都不可能一蹴而就成为可以和组织对抗的银色子弹，更是没错。但琴酒不在乎，这也没错。
安室透神情古怪地看了眼琴酒，又看了眼和柯南坐在一起的“冲矢昴”。他对琴酒会堂而皇之如此发言的事……不算很意外，只是总觉得小侦探在那之后对着旁边那家伙有些奇怪。
他还记得两人在工藤宅的对峙，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有过多的组织成员，他们也暂时没有注意到冲矢昴，对方今晚显得有些过于内敛了。
——起码比起那天是这样。
贝尔摩德一声嘲讽的轻笑打断了安室透的思绪，金发女人自从进入电影院后便处于不算太稳定的状态，安室透期望着她能多说点什么。虽然对于组织的围剿越发稳券在握，但贝尔摩德毕竟和乌丸莲耶关系匪浅，谁也不能保证她还知道什么公安尚未掌握的消息。
电影依旧在继续，［赤井秀一］等到了他那位被贝尔摩德轻视的“看守”。黑发女人脆弱，毫无防备，底盘不稳。影片甚至没有为她渲染太多出场片段，只是给了女人一个稍瞬即逝可以称为崩溃情绪的特写，以及她把跟在身后的组织成员关在门外的片段。
整个医院的内容快速又模糊，夹杂着无法听清的背影噪音。过曝的灯光衬着无一不是白色的布置，和之前的黑暗截然不同。
女人关上门的瞬间，病房进入了短暂的、自从电影开始后第一次出现的平静。
不止是［赤井秀一］需要的平静。
她的脸背光拍摄，在被再次刻意加快的镜头下几乎无法辨认，但足够一个人认出来了。
“姐姐。”灰原哀呢喃道，抓紧了手中的衣服。
她和那个赤井秀一年龄相仿又都是混血，即使宫野明美不知道三人的真实关系，也足够让她有瞬间的感同身受。对于宫野明美而言，每一片会提醒她妹妹处境的碎片都是痛苦和折磨的。
赤井秀一用余光看了眼将自己蜷缩起来的女孩无言叹息，好在组织成员的注意力没有放在两个孩子身上，他们将连同冲矢昴在内的这些人认成了“不知道哪里来的没用平民”。
暂时如此，赤井秀一不确定电影会如何表现自己和“冲矢昴”的关系。但只要稍有端倪，不管安室透还是琴酒都会有所反应的。到了那时，或许工藤夫妇还好，这两个孩子未必百分百安全。
他轻轻示意柯南，让男孩拉着灰原哀往阴影处坐得更深。身后的世良真纯和母亲对视一眼，玛丽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离开医院，进入基地。赤井秀一比干邑原本预计得还要天赋异禀，也更加……适应。男人默许了基地内的杀手对少年下手，但赤井秀一总是这场生存游戏里获胜的那个。】
【赤井秀一喜欢挑战极限的任务，干邑对此乐见其成。少年的头发比初登场时渐渐变长，眉目身量和普通同龄人有了区别。他依旧沉默甚至平静，只是绿瞳里多了见过鲜血才会有的冷漠。】
【干邑对少年在狙击上的训练格外苛刻，距离，角度，运动目标以及……无论如何都能狠下来铲除的决心。】
【只不过在最后这点上，干邑碰了壁。基地里和赤井秀一有关接触的人，大多数是不信邪想挑战少年被抬出去的家伙。干邑自己？没人会相信组织成员间会在乎彼此，赤井秀一就更不用提了。男人皱着眉挑选完全部，最后在这项上难得放弃。】
【“大概有些人天生冷血适合加入我们。”男人心满意足地说道。】
朗姆不屑地皱起眉头。
他们的世界中自然也有干邑这么一个人，只是随着实验的副作用和对方越来越无法自控的情绪问题，干邑最后在某次任务里选择了自我毁灭式的死亡。Boss对此大怒，但底下的人依旧作壁上观。
基地在那之后一分为二，雪莉所在的实验室等部分归于朗姆管理，琴酒则如愿得到了杀手们的全部资料和调动权。想到这里，朗姆又恨恨地咬牙。
他坐在最后又戴着面具，自认为无人发现地瞪着琴酒。
正是因为琴酒得到了那些，即使他在之前从未表现出建立自己势力或者脱离组织的迹象，可前不久组织陷入颓势后银发男人照样可以独自“看管”欧洲分部。看看基安蒂和科恩围在琴酒身边而非朗姆或者贝尔摩德身边就知道，杀手们对着朗姆一系向来嗤之以鼻，他才不信这里没有琴酒得到这部分的原因。
那个世界既然有了赤井秀一，想必琴酒不会如此顺利脱离组织。朗姆眯起眼睛，等着看银发男人的结局。
柯南则更在意别的：“那种训练是真的吗，赤井先生？”
“的确有这种训练。”赤井秀一微微一顿回答。
他当初看出来了［赤井秀一］在行动上和自己的不同，也能猜到为什么对方可以如此坦然地接受这项所谓的测试——基地中只有敌人，这是谁也无法从［赤井秀一］处得到否认答案的。
就连工藤优作都有些好奇，他们父子俩在夏威夷私下训练射击是一回事，和组织这种真正的杀戮测试还是相差甚远。
赤井秀一压低声音为两位侦探讲解了大致原理，就连灰原哀都忍不住听了几句，惹得世良真纯对着粉发青年看了又看。
可恶啊，她趁母亲和哥哥没看见的时候撇撇嘴，那家伙……究竟是谁！
电影院中没有具体时间流逝，就连各人身上的表都不再行走。但距离开始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久，贝尔摩德将赤井秀一从基地中带走进行任务——美国一个偏远小镇的任务。
【开着跑车的金发女人“克拉丽丝”张扬出场，和偶然遇到贝丝的“克里斯”一起住进了女孩的家。少年跟踪朱蒂的时候打晕了可能暴露对方的两个人，接着毫不客气地把烂摊子丢给女人收拾。】
朱蒂哭笑不得，眼神却有些怀念。她和詹姆斯对视一眼，前者忍不住轻轻咳了一声。
……那孩子比秀要记仇多了，虽然秀也没好到哪里就是了。
【朱蒂和赤井秀一假装喝了镇长加药的茶，但金发的朱蒂被单独带走，赤井秀一则和其他受害者关在了一起。他帮谷仓内的女人解开绳子，让她带上其他人，又将自己的一把枪给了贝丝。】
【赤井秀一扶着贝丝的手，帮她打开保险扣住扳机，随后飞快翻上屋顶，赶到了朱蒂所在的镇长家。】
【金发女人和少年在昏暗的地下室僵持对峙，旧照片上赫然是贝尔摩德的脸。朱蒂要挟着赤井秀一，质问对方莎朗以及克莉丝究竟在这里有什么企图。】
【“我以为是她本人呢。”赤井秀一轻哼一声回答。】
影院内，贝尔摩德的笑容多了几分杀意。
“不会吧，贝尔摩德？”基安蒂毫不客气地笑道，“你被个十四五的小孩看穿了。”
本来就和贝尔摩德有旧怨，基安蒂更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放过对方。反正她早就和琴酒去了欧洲分部，只要不是傻子也能猜到银发男人想脱离组织的意图。
【赤井秀一从朱蒂的控制下抢走照片，又在第一时间找出卡尔瓦多斯的位置，并且在八百码的位置……一枪击毙了镇长。】
“不会吧，基安蒂，你还没有一个十四五的小孩有用？”贝尔摩德慢条斯理地回答，“琴酒，你到底要他们做什么呢？”
基安蒂：……
真正在电影中被打伤的朱蒂：……
琴酒黑着脸，盯着收起枪的十分满意的［赤井秀一］：“……都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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