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网球部经理的副作用之一就是必须要早起, 尽管幸村表达了可以晚一点等他来载她,但理子很有骨气地拒绝了。
她知道幸村总和其他成员们一起坐电车,她自觉作为经理应该适当参与团体活动, 不然无法达成参加社团的目的。
只是巧合的是今天遇见真田君之后,第二个遇见的竟然是柳生君。
“柳生君出门很早呢,”幸村率先打了招呼,“网球部的训练还适应吗?”
隐约知道柳生君的训练菜单似乎有点异常的真田默默地看了一眼幸村,压了压帽子。
“正是因为多了的挥拍次数, 才需要提前,”柳生推了推眼镜, “承您的情, 一切顺利。”
为了隔开理子和疑似理想型黑皮体育生弦一郎, 幸村本身走在理子的左边。可这会儿见到柳生之后柳生自然而然地又占了理子的右边。
幸村:不爽+1+1+1
柳生的训练计划在理子脑子里闪过, 她自然而然地接上了话:“柳生君除了挥拍之外上网技术应该也需要额外训练, 宫本桑升入高中部之后柳生君也是替补成员的有力候选呢。”
她没注意自己说完话之后气氛稍微有点变化。可能全场觉得这个对话非常自然的只有她和真田。
柳生感知到了,但柳生很平静:“多谢星野,没想到你对我的实力评价这么高。”
幸村:这个人一直在挑衅。
理子还真有点放在心上, 柳君给她提供的数据里包括替补正选们的水平, 包括她自己感知对宫本君和柳生君的实力对比, 这两个人的水平还真不好说。如果不考虑人文主义关怀的话直接把国三生换下来更利于梯队建设。
她心里暗暗吐槽了一下自己好冷漠,又开导好了自己,毕竟立海网球部确实是实力为尊,她也就是想一下。
“毕竟是经理的工作呢。”幸村自然介入了两人的对话。
理子准备接话说点什么,又被柳生吸引了注意力。
“说起来,经理工作还适应吗?”柳生侧头看她,“应该和我当时跟你说的出入不大?”
他们还聊过这些吗?幸村不动声色。
这次连真田都稍微放慢了一点点脚步试图和走在前面的人稍微拉开距离。
“这才一天,谈不上适应不适应, ”理子想了想,“主要是之前柳君真的很能干,我需要做的只是些辅助工作,目前看应该还好。”
“当时就觉得像星野这样认真细心的人可以好好担任这个职责,果然没有看错呢。”他听起来很真诚地夸奖。
真田其实有一点想让柳生不要再说话了,他觉得夏天实在是太冷了。
理子感觉柳生君说话好像和之前在百合子面前不太一样,但又觉得好像还行,心里感叹怪不得有听到别的同学夸柳生君很是绅士,原来是这样的说话风格吗?这谁听了不迷糊一会儿。
她的心情不错:“没有那么夸张,我还需要努力呢。”
真田:重复一遍,夏天真的有点冷,柳生你能不能不说话了。
明知道两个人中间没有任何暧昧,但幸村没有忍住,强行岔开了话题:“对了理子——”
“部长、真田,早。”
被打断了。是柳莲二。
真田:感觉得救了。
“啊,是柳生君,”柳似乎接收到了真田的求助信号,“这些天的训练适应得还可以吗?”
柳心知幸村精市部长在意什么,非常利落且自然地站在了理子和柳生的中间,又压了压脚步稍微和理子错开,避免了五个人站一大排堵路的场面。
真田的心中竟然有一些感动:真的得救了。
出门的时候理子坚持没有让幸村帮她背着包,觉得有点影响经理的形象。这会儿谈话交错之间幸村又自然地把她的包摘了下来背在了另一边。又或许是因为这样的动作发生过太多次而理子又在走神,整个过程十分配合。
真田被挤出去十公分左右距离。
柳挑眉。
柳生眼镜冷光一闪。
踩完雷的柳生终于想起来自己的训练量还有一些握在部长和军师的手上,尽管他们对非正选重视程度不够,但是……
他清了清嗓子,决定回收一些地雷:“星野桑和幸村君关系真的很好呢。”
“是的呢,”幸村在理子开口前开口,“我们特别要好。”
早训的时候柳莲二和理子还有幸村真田以及毛利前辈碰头重新规划了一下候补队员和非正选的训练和分组情况。
毛利寿三郎很是松弛不怎么发表太多意见,只在关键时候提上一两句话。
理子本以为毛利君作为前辈会比较严格,但实际相处下来却发现对方是比较活跃松弛的人,这也让她压力小了不少——毕竟她提的很多建议约等于推翻了之前一直沿用的机制,一年级的诸位觉得无所谓,但是高年级的前辈不认可的话她会觉得很麻烦。
“小星野很有想法呢,”关东大赛就发现自家小部长对水灵灵的大白菜虎视眈眈,毛利故意叫得亲近一点想看小部长能不能炸毛,“能做很大的贡献哦~”
收到小部长隐隐谴责的眼神,毛利心情更好了。
只是惹人炸毛之后也要顺毛呢,毛利把网球抛高又接住:“我们小部长有了你真是太好了呢。”
理子表情严谨,话语公事公办:“前辈觉得没有问题真是太好了。”
噗嗤。毛利笑了出来,没想到小部长喜欢这一款。他也不再开口说话,听着星野桑和莲二再次主导谈话,探讨各种细节。
“星野桑的控球能力用来做陪练有些大材小用了。”柳忍不住道。
“能用上的就是好技术嘛,”理子倒是觉得无所谓,“也就是这一段时间辛苦一点,在全国大赛之前我们还有几场比赛能给大家一起成长呢。”
在会议内容很明确的情况下几人很快达成了共识,当天就公布了新的规则并执行。理子的陪练内容也很快上线。
被网球部填上时间之后理子感觉自己的每一天变得更加充实了。她本以为自己不擅长社交,但是在这个位置之后她开始慢慢学会了“社交”,毕竟她有一半多的工作在和陌生的非正选成员们沟通接触。
她的控球能力用作陪练也广获好评及“恶评”。
好评主要来自于技术确实能在一个个喂球之中提升的选手们。 “恶评”则在于:
“经理大人实在是太狠了啊啊啊啊明知道我反手很烂每一球怎么就那么准地打我反手!”
或许最开始星野理子空降经理的时候,某些成员还显得有些困惑不解,只觉得是一年级那位部长假公济私(毕竟谁没看过几个BBS的帖子)。
一个月下来理子喜提“网球机器人”代号。
这还是百合子在经理办公室等男朋友的时候告诉她的。
“论坛里都说你太狠了哈哈哈,石原部长估计是特别后悔没给你挖去女网,”百合子给理子念BBS的评论,“我男朋友还告诉我哪些是网球部同学的账号呢,他们还有偷偷叫你暴君的哈哈哈哈。”
“啊?暴君?”
理子困惑地指向了自己。
“然后被否认了呢,说暴君明明是幸村,”她笑得人都要趴到理子腿上,“说你像个机器人冲着人家的死xue猛攻,打完了之后汗都不带出也不带说话的就喊换下一个人。”
理子:“我明明出了一身汗。”
“好不容易被虐待结束但是走下场就会被幸村部长加训,太暴力了哈哈哈哈。”
理子:“我明明只是打球。”
百合子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那是因为幸村君给你补伤害了。”
她隐去了帖子里把两人形容成“雌雄双煞”的描述,并默默点了个举报。
拒绝捆绑炒作!星野理子独美!
百合子的男朋友是一年级的清水君,理子偶尔有些接触,是个脾气很好很软的人,在百合子面前偶尔还会红脸。实力上还算不错,但是在这些个一年级怪物面前确实有些不够看。因为他训练很认真,理子还应了百合子的要求偷摸给他加训了一两次。哦对,百合子同学很明显重色轻哥,反正她没有让理子给她亲哥及表哥加训过。
“不过这个月结束了就还好了,这个月主要是想快速把所有成员都过一遍,”理子叹了口气,“我都感觉我瘦了,但上秤还沉了,希望是长高了。”
百合子看了看理子较之前更明显的肌肉线条,不敢吭声,也不敢戳破她的幻想。
“不过你哥到底是怎么想的,”理子没忍住问,“我有点拿不准呢。”
百合子没反应过来:“他咋了?”
“他倒是找我单独训练了两次高压球,但是……”理子迟疑了一下,“我感觉他的心思好像也不尽在网球上,提升技术好像又在提升,基本水平还是挺稳定,但是……”
“再不努力要被柳生君赶上了,”理子皱着眉,没说其实已经被赶超了,最近真田和柳都有提出要把柳生提上替补位在正赛里试手的事情,“他还想上正赛吗?”
百合子心知自家亲哥最近偶有开屏行为,但她都懒得说,亲妹妹面前都遮遮掩掩的男人能做成什么事情。
而且就算她再对幸村君无感,那她还不知道这俩人目前什么情况吗?
“谁知道他,”百合子大喇喇翻了个白眼,“猜男人的心事是最没用的事情。”
理子:……怎么上升成这样了?
笃、笃、笃。
是敲门声。
理子扬声道:“请进。”
推开门的正是宫本佑:“到今天的替补训练时间了哦,经理大人。”
百合子偷偷翻了个白眼:不值钱的玩意儿。
理子看了一眼时间:“欸,这么快,那百合子你待会儿走的话记得锁门哦。”
“快去吧快去吧。”她瞪了亲哥一眼,然后和理子道再见。
作者有话说:
柳生对理子没有那种感觉啦!不是什么男配情节233333 ,描写也没什么暧昧来着。只是单纯觉得某假正经绅士应该也喜欢故意踩雷惹别人一下吧哈哈哈,不然怎么和狐狸是好朋友哈哈哈。
真田君在感情的场合完全没有说话的余地呢哈哈哈哈哈。一款被柳骑士拯救的白雪公主。
加速了一下时间!前两天有点子忙忙嘟,明天来个大肥章
和基友聊天的时候她就吐槽我一个剧情点写的慢哈哈,毕竟我感觉我想写的细节还有对话好像都有点多(对手指),我明天争取一个大肥章写完一个点!
and基友那边的《有啥必看的幸村神图吗》快要完结啦,快去康康吧!
我的话看了看进度大概也就是2-3周的事情了,原计划好像是个二十万字短篇,可能会稍微比想象中稍微多一丢丢,现在差不多三分之二左右了,大概?
第42章
理子向来怕晒, 网球俱乐部选的室内的,当陪练的时候也约的是室内场地。只要不晒,她在球场上的续航就能增加百分之五十以上。
她站在底线中央,手里拎着一筐网球,额前的碎发沾染了汗水的黏意。今天训练的是国三的宫本佑和田中次郎。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两个人有机会上一次双打,至于意外是什么……?她心里也清楚仁王和柳生最近的配合强度以及柳生的训练状态,这两个人如果不追赶一下的话或许全国大赛前的上场机会可就非常有限了。
她有一套训练章程:先是连续喂深浅球迫使他们前后切换站位,然后是大角度斜线球训练交叉走位。理子也不是什么发球机,在不同的时候还加一点旋转或者打到底线或者奇妙落点增加难度。
她自觉自己不算完全大公无私只想帮助别人进步,有条件的话她自己也想打打好玩的球嘛。
经理挥拍的时候绷着脸,没什么表情,即便这只是训练,明明知道接下来要练的是什么样的球、球的落点大概在哪,两个人在配合中也不敢出现任何懒惰,漏掉球或者走位失误就会接到经理大人冷漠的眼神,她不批评什么,只是说继续,但是这样的气势也足够吓人了。
大约一个小时, 理子感觉自己的体力也差不多告罄, 停止了训练。三人走到场边,理子从包里掏出自己的记录本还有笔,一边写一边说话:“总体来说已经比上次进步了,但还是有一些问题。”
因为连续喊指令, 她的声音有一点哑。
“田中君,你的站位总是忍不住居中,同时你和宫本在配合上口令又总是慢一步,今天这样的情况至少出现了三次导致你们漏球, 尽管在最后几次还不错,但是之后你们还是得加强,”理子总结道,“宫本你又特别喜欢往前站,虽然练的是网前截击,你那个站位的话可得小心挥拍的时候把你挂在网上。场中我就提醒过你了,你今天注意力有些不集中。”
田中嘻嘻哈哈地揽着宫本佑的肩膀:“今天确实练得挺来劲,我们俩的配合好像是还有点问题,谢谢经理哦~”
他停了一下故作自然地转换了话题:“话说起来,好像最近我和佑都只做双打练习了呢,之后我还能有机会上场单打吗?”
理子没想到柳好像没有和他们俩聊之后战术安排的问题,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现在说。但她的犹豫被当成了默认。
“哇,不是吧,我们的小部长真要一直守着单打三呀?”他或许以为自己是开玩笑的语气,但是在场的另两个人都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不平。
“次郎!”宫本小声地打断田中。
但田中的眼睛还盯着理子。
理子皱了皱眉,在她看来田中次郎的单打来说没有特别突出的短板,但是也完全没有亮眼的地方,这样的他上场打比赛很容易出现“好像没犯什么致命错误怎么莫名其妙就输掉了”的感觉。而多次这样的比赛之后又让他的心态有些失衡。
她斟酌了一下怎么样说话不太伤人,也让语气更轻松温和:“田中君的技术没有特别大的短板,体能体力也很不错,但是如果想要在单打有更大的胜算的话,可能需要一项必杀技呢。”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数据——一部分是柳给她的,一部分是她这一个月补充的:“田中君在实际比赛的表现都更偏向于防守,在双打中很亮眼,但是单打如果不能主动找到突破口赢得赛点的话,会很危险呢。”
田中不再说话,脸色很不好,手也从宫本的肩膀上拿下来。
宫本眼神担忧地看着田中,又看了看理子。
理子没有出声。
田中故作无事,语气却硬邦邦的:“走了佑。”
他拿出网球包的动静很大,拉拉链的时候很用力,把网球拍塞进去的动作很粗暴。但他心里多少还记着点好朋友佑还有经理桑是个女生没有太发作。
理子这个时候说话了:“如果想要作为单打上场的话,我会把你的想法告诉柳君,让他重新调整训练计划的。”
这个时候正好下一波要在室内球场做接发球训练的柳还有幸村来了。
本来情绪稳定了一些的田中突然就点燃了一样。
“怪不得幸村君状态那么好呢,每天都能有人针对训练、调整训练计划,”田中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酸意,但他的目光看着的却不是理子,“毕竟我们做候补的话,只能捡剩的呢。”
宫本没注意到田中突如其来的嫉妒心到底针对谁,下意识地维护了理子:“次郎!经理对大家都很好的,我们之前都还没有经理呢,现在进步已经很多了——”
“而且经理很公平了……”他其实设想过自己“英雄救美”的场景,但到这一刻连维护的语言都显得平庸乏力。
幸村和柳明显注意到了这里的动静,往这边走来,在空荡的网球场,他们的对话声音清晰可辨。
理子能听出来对方的脾气更多地是冲着幸村和柳去的。对于别人可能对幸村产生的嫉妒情绪,理子甚至是相当适应的。
“我以为,部长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理子并没有理会宫本的话,而是慢条斯理地说,此刻她的气场竟然和幸村有一些重合,“你如果抱着这样的心理,我给你开八百节课小灶你也赶不上的呢。”
她的尾音还带着些刻薄。
在场的人目光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你——!”田中的眼神充满了不可置信。
“部长在比赛丢了一个反手球之后,晚上回家路上都要做影子挥拍,第二天去网球俱乐部自己加练反手对墙练习,直到一个球都不丢。”
那时候还小小一只的幸村精市的样子好像已经在她眼前了——她就是在他一次次发现自己有弱点又咬着牙克服的时候才发现这项运动的魅力的。
“觉得打反手的时候移动弱,问过教练之后我陪他练了两个小时的反手八字跑,累到动作都快变形了还能完整回球,”她平静地回忆,“随着长高之后低平球失误率增高,我确实也给他喂了几百个专门往膝盖打的球。”
“田中君,我不喜欢把话说的太刻薄,”她把自己的记录本已经合上了,“你以为你的技术没有短板,但是你的球也很无聊,无聊到哪个球会丢场边观众都能猜得一清二楚。”
稍微沙哑的嗓音在这一刻有些冷酷。
“球打到反手脚步就偷懒不爱动,自己觉得侥幸打回去了就给自己翻了篇,却不知道跑不到位的话整个半场的空挡全部都暴露出来了,”理子逐个清点,“截击虽然还算看得过眼,但是第一板截击永远会出现一些小问题;跨半场跑位扣球的时候落点有接近六成的失误率……”
眼看着田中的脸色越说越差,理子终于开始总结。
“打球不是在自己的舒适区打转,目前来说我认为你没有稳拿单打资格的能力,”理子微微笑了笑,“你自己也是这样想的吧?”
柳:对星野桑的印象刷新了!
“不然的话,你早就敢去挑战正选了。”
“你早就该去挑战正选了。”同时开口的还有幸村。
他用着和理子相仿的语气介入聊天。又或者是理子有些时候语气与他相仿。
他和柳都已经完成了当日的体能训练和发球机训练,准备到室内场做技术打磨。在室外练习让他不免觉得燥热,进入室内之后那样的燥意减轻,可听见她说的话之后他的心脏又有些不安分起来。
她在维护他。他真切地感知。
他轻轻地瞟过田中和宫本,在宫本慌乱移开的视线里停留了一秒,是完完全全,没有将之放入眼里的无机质的眼神。
宫本不合时宜地晃神,好像突然知道了幸村部长“神之子”的绰号因何而来。至少此时此刻,他产生了一种自己根本不配入这个人的眼里的感觉。
少年人的长相本偏向温柔,在这个年龄还带有一些雌雄莫辨的美丽,微笑说话的时候清润温和,常常令人感觉春风拂面。但在球场上,骨子里的强势就会彻底显现。
他甚至没有在意田中对他的攻讦,反而是提起了宫本:“宫本前辈,澳式站位的话,不要习惯性后退哦。还有就是——”
“回球的时候多看着球,”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清浅的笑,“虽然我也花了几个月才学会不去看她,而是看她手里的球呢。”
本来还在情绪上的理子:? ? ?
这家伙,在说些什么啊!
理子瞪了幸村一眼。
柳:幸村笑得春风得意呢——此处因为不是工作吐槽所以不称呼职务。
“单打可不是经理教出来的,”幸村故意忽视理子瞪他的眼神,把理子手里的记录本拿了过来,大概扫了一眼宫本和田中那页便清楚问题在哪里,“如果想要单打位就自己去努力,想要部长的位置也可以哦。”
云淡风轻到不行。
在网球方面挑衅幸村的话好像幸村都不会有什么波动,人只会为了自己没有的东西破防。幸村抽空想,田中就算拿着拍子指着他说要打败他,他一笑估计也就过去了,甚至还会多夸一句挺有勇气。不过宫本桑最近好像在理子面前跳得很欢呢。
平常有哪些人在理子面前晃,他清楚得很。
因为这句话,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田中知道自己的实力入不了这位“小部长”的眼,但他仍旧不甘。可是在他这样云淡风轻的语气中,他却生不出来更多的愤怒。他没办法对幸村道歉,却转过脸对理子说:“抱歉经理,我今天状态不对。”
“你不用跟我道歉,”理子却摇头,“想要上场赢得比赛是每个成员的追求,这本身也是竞技体育的一部分,只是我认为你得跟部长道歉。”
“没有谁的努力可以被随便无视,你的不行,部长也不行。”
田中梗着嗓子,到底是不甘不愿地道歉:“抱歉,部长。”
全程没有说话的柳收到了幸村的眼神,他默默地回了个眼神,却在部长的笑容(?)中败下阵来。
“田中,宫本,我想我需要和你们聊聊后面训练计划的问题,”他公事公办道,“十分钟左右。”
余光看见了幸村部长微不可见的点头,柳心道耽误十分钟训练应该问题不大,领着两个人出去了。
偌大的室内球场就只剩下了理子和幸村。
“脾气真好,说到你面前了你都不会不高兴哦。”没了不熟悉的人,理子懒洋洋地坐在了长椅上,转了转自己的右肩。
他自然而然地在她身边,拎起她的右手腕,帮她活动活动:“辛苦了噢,经理大人。”
“还可以啦,锻炼身体。”
她由着他把她的右手拉高,又弯过来拉伸肱二头肌、肱三头肌。享受一下幸村部长的拉伸服务,感觉还不错。她脑子里还晃着两人的数据,在想柳还会不会给他们机会上双打。
“谢谢幸村部长的服务,请问幸村部长需要我帮忙捡球吗?”理子右侧舒服一些了,又伸了左手给他。说是要帮忙捡球,可根本没有要站起来的动作。
“待会儿还是让宫本和田中自己捡球吧,顺便忏悔一下冒犯了经理的过错。”他好脾气地又帮她抻抻左手。
“明明只是冒犯你吧,我可没被冒犯到,”她的手被幸村攥在手里,整条胳膊被他拽着晃动放松,“我当做是对我陪练技术的肯定。”
幸村失笑:“是是是,等我们经理大人加训的人可以从网球部门口排到校门口。”
理子哼哼了一声,有一些小得意,还要故意调侃他:“幸村部长不地道哦,背后连前辈都不叫了。”
“对了,宫本最近好像加训不少呢,”他故作不经意道,“是闺蜜桑有额外交代吗?”
他总觉得叫宫本百合子为“百合子”有点不适,他有时候反思是不是因为理子对于宫本太没有芥蒂了,反而让他有些不知从何下手。
他也不能把她拎起来大力摇晃,问她真的不在乎对方曾经对他告白过吗?
有的时候又觉得自己太小题大作了,明明宫本已经有了男朋友,她们确实也只是女生的友情,甚至性格上来说她们相处得很好。他不情不愿地承认理子对于这种活泼的类型会有更多包容,就像最开始他总严防死守怕理子的理想型是弦一郎,现在又觉得文太和她关系是不是又有点好?
“百合子只会吐槽她哥哥不中用,”理子感叹道,“当哥哥真难啊精市,你要做好准备哦。”
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意思,可能他确实说的隐晦了?幸村想。
于是他又把话题拉回来:“我还以为你给宫本前辈开小灶了,他最近有些进步呢。”
这样说总能感觉到?
心里知道她应该对宫本没有什么特殊照顾,但是总要听见她亲口说出来才行。
“那倒没有,”理子又扯开了话题,“倒是给清水君做了两次陪练,指不定等宫本前辈升学之后清水君就能补缺了。”
幸村觉得有点好笑。
明明在她眼中宫本佑可能不占百分之一的存在感,他在这里找什么存在感啊,他想,不能再提了,再提的话她真注意到宫本佑了该怎么办。
“我以为比起清水,理子你更看好柳生呢。”这段时间他和柳生也熟悉了些。
“那确实,”理子肯定地点了点头,“说起来有点残忍,但是运动到一定程度就真的太看天赋了。”
她突然懵了一下。
怎么回事,这句话是怎么回事?这不是才国一的网球部训练吗?为什么会这么猛烈?
她的眼神一下子都清澈了。
“怎么了?”
幸村被她猛然坐直的动作惊了一下。
理子又懒洋洋地、额头靠上了他的手臂:“只是突然意识到你们的实力已经到了可以讨论天赋的时候,有点嫉妒。”
“但是你那么努力,感觉说到拼天赋的程度,好像也是正常的。”她有点梳理不好自己的思路了,叽叽咕咕地好像又在说什么近网多球截击、什么最佳上网路线之类的话。
他喜欢她自然依靠过来的动作,哪怕在她心里可能不太暧昧。于是他也自然地伸手,把她的头发用手捋成了一个马尾,帮她散散热。他低头能看见她纤细雪白的后颈。
“头发好像又长了一点呢。”他说。
理子抬头,于是后脑勺就被他托在掌心。
“抱歉,好像打扰你们了——”柳带着两个人再次进入了球场。
“部长,我们得开始训练了。”
柳:……不是说好了十分钟吗?
他严谨地称呼职务,试图唤醒部长的良心,千万不要因为他带人打扰了他们的暧昧气氛而在球场上下手过重。
再者又不止他一个,宫本看见了他们如此亲密不正好遂了幸村的意。
发现有人进来的理子火速坐直并且脱离了幸村的手,表情也恢复了往常稍显冷淡的样子。她捋了捋网球裙的皱褶又站了起来,公事公办地对柳说:“柳,关于他们俩双打的一些数据我晚上回去同步给你。”
柳点了点头正准备说话,却被人抢先了。
宫本佑:“麻烦经理了呢。”
气氛凝滞了一秒。
幸村的接话也被理子打断了:“毕竟是经理的工作。”
她把权责划得很清楚,于是气氛又很快流动起来。
柳能看见幸村的嘴角上扬了两个像素点。
“那,理子你先去休息一下,晚点我们再一起走,”幸村亦步亦趋地把人送到了球场门口,才转过头对两位前辈说话,“麻烦宫本前辈和田中前辈帮忙清理一下场地了呢。”
作者有话说:
网球的训练方面基础知识全部来源于网络,希望没有问题,如果有专业人士请教教我怎么修改,谢谢大家奥!
幸村:你说我网球打得不好我一笑而过,你说我没和理子搞对象……那我得好好跟你说道说道。
感觉人一天多一天少的,是在养肥咩。
可怜的小鲸鱼,被读者饱饱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今天接近二合一了!按我平常怎么都得两章的!为了让村哥高高兴兴地过618 ! (?)直接把小争端写完!棒
第43章
期末考试来得比全国大赛要早。
对一切考试驾轻就熟的理子并没有因为期末考分太多心, 她从网球部经理的工作中找到乐趣之后,她又很快地找到了自己的节奏——作为经理,她不用像成员那样强化训练, 也不用每天到岗。于是她严密地安排自己的时间,生活又规律地运转起来。
把美术的练习全部移到了中午,天气不晒的话中午就参与网球部正选们的午饭活动,然后去网球部的经理办公室,晒的话就留在美术社教室。周末的话就安排了美术课, 如果有网球部的比赛,就一天去看比赛, 一天去美术课。
理子喜欢这样有规律的生活。
在这样规律的生活中她顺利拿下了年组第一的好成绩,并成功拿下了属于她的优秀。伊藤老师宣布位次的时候对着她融化了一下平日严肃的表情,轻轻颔首鼓励她继续努力。
学期末的最后一顿饭理子留给了网球部小伙伴们, 她已经和他们十分熟悉了。
柳生虽然还没当上正选, 但是作为仁王的准搭档也参与进了正选们的中午聚餐中,当然一部分原因是他炎炎夏日里确实学生会会长办公室的大桌子好像比天台更舒适。
“欸,最近你在BBS上有了绰号呢, ”文太嘴里吃着饭团,看向了午饭活动的强力赞助商(指提供场地)柳生, “你有什么头绪吗?”
“进了网球部好像很难有人没有绰号,”柳生平静似水道,“离正选越近,获取绰号的可能性越大。”
而且被叫做“绅士”也没什么坏处,总比被叫成什么“狐狸”之类的好听些。
理子被这句话逗乐:“被柳生说得像是什么封号一样。”
但是她毕竟冲浪速度较慢,还挺疑惑:“所以是什么绰号?”
“是绅士啦绅士,”仁王笑嘻嘻道,“据说是从我的狐狸对称取出来的哦。”
“你倒确实是狐狸系长相啦, ”理子客观点评,“柳生也挺绅士的。”
“哇,经理大人只看脸吗?我被叫做狐狸难道不是因为我精妙绝伦的假动作吗?”仁王故作委屈地提高了声音,表情却是满不在乎的,一手玩着自己的小辫子。
“可是你这个动作就更像了。”理子很诚恳。
幸村网速已经比以前快了很多,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我不知道你精妙绝伦的假动作和狐狸有没有关系,但是和欺诈师肯定有关呢。”
理子:“仁王你在论坛很火嘛,有两个绰号。”
“如果说绰号数量和讨论程度有关的话,那么网球部最火的人应该是精市,”柳莲二非常严谨,“但是不除外是为了防止被删帖。”
幸村但笑不语。
理子:“啊?除了神之子还有什么?魔王?暴君?”
“暴君最近说的是真田啦,”文太严肃纠正,“毕竟部长隐藏太深了!”
“文太对最近的训练量有什么意见吗?”幸村慢悠悠道。
明明星野桑说他有什么绰号的时候,部长都没什么反应的,纯纯双重标准。文太忿忿把饭团塞进嘴里。又在下一秒心情好起来——毕竟近距离当面嗑确实挺好嗑。
真田:“精市没办法调整经理的训练计划。”
真田好像看明白了文太的想法,但是好像没有全看明白。
理子眨眨眼:“丸井要不你偷偷告诉一下我精市的外号?如果他给你加训的话我就偷偷把柳的计划本改了。”
文太张嘴,文太看见幸村的微笑,文太迟疑。
但是总有勇敢的人。
柳生的眼镜一阵反光!
“神之子,魔王,主上——”
在理子越睁越大的眼睛里,他缓慢肯定地继续。
“美人、女神——”
“雅治,说够了哦。”幸村终于打断。
“柳生”闭嘴,“柳生”看见幸村的微笑,“柳生”脊背僵直。
信息量太大理子一时不知道该先反应“女神美人”还是先反应“仁王柳生”。
“部长是怎么发现的?”“仁王”恢复了正常的坐姿,不再是懒洋洋的模样,说话的声音也变回了“柳生”的声音。
“语气不对哦,还有就是——”他慢悠悠地拉长语调,“袜子也不对呢。”
“噗哩,”仁王摘掉了和柳生同款的眼镜,仍然顶着柳生的发型,大喇喇地坐着,“逃不过部长的火眼金睛呢,莲二都没有发现吧?”
“啊,一开始只是怀疑,但是在你说出精市的外号的时候,就确认了。”柳仍旧是一切尽在掌握的语气。
理子左瞧瞧右瞧瞧,只觉得好神奇,明明两个人也不是长得很像的类型,怎么稍微弄弄就变得真假难辨的?
发觉她在别人的脸上停留时间有点长,幸村把她碗里的炸鸡块夹走一块。
理子的视线果然就回来了,她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肚子感觉有点饱了,干脆就把饭盒推给了幸村。
不知道是谁发出了“啧”的一声,不知道是酸掉牙了还是甜掉牙了。
“总决赛前应该还有一场赛事,”柳把话题扯回了网球部,“双打的话,柳生仁王你们两个有想法吗?如果有的话,可能需要发起挑战赛了。”
他不紧不慢地补充:“宫本田中的组合相对不稳定,如果下一场对上以双打见长的山吹中学的话,我们在单打就要加强部署了。”
理子皱了皱眉:“他们双打确实太强势了,教练风格也很大胆,今年国一新生千石清纯除了球技之外,运气好像也好得过分了。”
“经理对我们的组合这么没信心吗?”文太倒是没什么压力,“他们的比赛我也看了,经理要是担心的话,我和杰克桑原怎么也能保住双打的一分,只要双打两分保住一分,单打根本不足为惧啊。”
即便是丸井文太看上去这种大咧咧的活泼性格,在球场上也是有着绝对自信的。
杰克桑原在旁边,也跟着点了点头。
“我对你们很有信心啦,”理子笑道,“只是该和军师商量商量,要不要调整一下大家的上场比率。”
她和柳都认为柳生和仁王是强力的双打,等两位国三前辈一毕业就得快速补位的程度。但是和山吹对上双打是个难得的机会,在单打稳操胜券的情况下,给仁王、柳生机会锻炼也十分要紧。
但是去年立海已经与冠军失之交臂了,今年大家都雄心壮志要夺冠的,如果照顾国三前辈,仁王柳生又把双打分给失掉的话……不管是谁都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如果把杰克和丸井的牌打出来的话,剩下的双打席位就肯定在这两个组合中诞生,而柳生现在甚至不是正选……
“理子也不用太偏心雅治呢,”幸村心里也有计划,“你是不是忘了,莲二也是双打好手呢。”
理子才想起来之前她和柳提起关东大赛坐在台下的眼镜男,柳简单介绍过他们是曾经的双打搭档。
“哇,部长三言两语就要剥夺我上场的机会吗!”仁王大惊失色,“我还是很期待双打上场呢!”
柳生还顶着仁王的假发,但已经是柳生式表情了:“如果说我能成为正选的话,上场的次序就毫无悬念了吧?”
“正选选拔赛要在下学期入学了呢,好像来不及……”理子有点迟疑,“如果发起正选挑战赛的话,柳生你目前打败毛利前辈的可能性并不大呢。”
她说话有点太直白了,直白得噎人。
理子说完才发现自己是不是要点太过了点火速又补了一句:“毕竟柳生你接触网球的时间还不长……”
“那么如果我和仁王能打败宫本和田中前辈的话,应该也饿可以吧?”他提出另一种可能。
“田中会提出异议的,”柳犹豫了一下,并没有把上次和田中谈话的内容说出来,“毕竟仁王已经是正选了,除非是你和田中组队打败仁王宫本,或者你和宫本组队打败田中仁王。”
“他还是会觉得不公平吧,毕竟仁王偏向柳生的话,怎么样这个结果他都不会满意的,”理子想了想,“要不,我和柳生组双打?”
她的话一出,全场都沉默了。
几个知情人士已经忍不住偷偷瞄幸村了。
理子倒是越想越可行:“我的网球水平大家也都清楚,网球部内也都知道,我当这个工具人想必宫本前辈和田中前辈也没什么意见,而且也保留了他们的双打配合,如果我和柳生能赢的话,那么柳生的双打位就稳了——毕竟柳生已经在对内训练赛里分别打败过两位前辈了。”
理子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们为什么都在看精市?”
大家仍然沉默。
话题中心的柳生扶了扶眼镜——然后发现换装之后自己恰好没戴眼镜,尴尬地改为捏了捏鼻梁。
虽然平常偶尔踩雷惹一下部长很好玩但是大雷能不踩还是别踩了,最近实在太热了冷气太大也容易感冒更重要的是就算是他也快扛不住加训了。
他都已经看见论坛说他意志力顽强了!简直是大猩猩的训练量!
“因为毕竟是有点超过常规的打算,还是得征求部长的同意。”柳生十分严谨,当然了一方面也是因为真的惜命。
理子狐疑地看了看柳生。
“理子对柳生很有信心呢。”幸村在各色眼神中专注地看着理子。
柳生后脑勺汗要滴下来了。毕竟某位部长最近和他渐渐熟悉起来之后已经开始叫他“比吕士”了,突然换成“柳生”什么的……
“一方面是有信心啦,一方面是如果不能赢的话,柳生君也没有必要着急现在就上场了。”理子耿直道。
她很讲道理的。
然后下一秒她觉得好像又冒犯到柳生了——自己语气是不是太硬了点?
网球部的核心,幸村精市慢条斯理地把理子的饭盒也收拾好了,偏头看向了柳生:“经理说得没有问题,如果和她搭档赢不了前辈们的话,现在贸然上场多少有些浪费比赛机会。”
“今年大家的实力都这样到位了,我们需要最高效地、毋庸置疑地获得胜利,而不只是拿到冠军呢,”他轻描淡写道,“直接在部内进行双打选拔赛吧,自由报名,打车轮战,都能打赢的话,就上场吧。”
柳生:hello?
柳生:我请问呢?这比加训好在哪里呢?
顶着柳生脸的仁王像失去了骨头一样瘫在了座位上。
“搭档啊,我被你害惨了……”
作者有话说:
柳生就这样加训加加加到厌倦(
但是换个角度看实力也大幅提升嘛(爽朗
第44章
吃完饭之后,幸村拉着理子去了屋顶花园。
“中午明明好晒的,”理子有点不情愿,“不能下午来浇水吗?”
天台都被晒得有点发白了,理子撑了太阳伞都还被强光刺得眯眼睛。虽然抱怨着,但她仍旧老实芭蕉地拿了水壶帮他浇水——她只管多肉那一片。
天台上植物不少,靠栏杆是一排不知道是什么的花,顶着烈日开得嚣张;中间架子层层叠叠摆着多肉;角落里甚至有两盆小番茄。幸村穿梭其间,动作又快又轻。
“你又忘记那些都是什么花了?”幸村不回头都能猜到理子想什么。
“紫雪花——”
“你不能因为颜色有点像我头发就指蓝为紫哦, ”幸村笑道,他浇水的时候动作细心, 只碰土不碰叶子, “是蓝雪花啦, 笨蛋。”
“怎么还人身攻击。”理子小声嘀咕。
可是确实是笨蛋呢。
她提出来要和柳生试着打双打的时候,大家的眼神都那么明显了,连比吕士都怂了,就她自己浑然不觉似的。难道还要让他看着她每天和别的男生配合?在BBS或者校园传闻里留下什么神奇的CP ?
光是现在就已经不少了。
幸村有时候也觉得BBS的同学们实在太闲了,他都已经那样大张旗鼓地把人纳在自己的管辖下了,为什么随便拉出来谁都要和理子配上对。偏偏这些人发的照片里,她和谁看起来都还挺……
幸村不情不愿地想,或许是因为理子长相相对温和包容,不管看向谁都好像很认真的样子。所以才会有那么一些般配的感觉。
理子拎着水壶蹲下照顾最低一排的植物,壶嘴刚凑近一盆太阳花,就被幸村从背后伸手托住了壶底。
“它就不用了呢, 昨天浇过了。”
“这你都记得住,”理子没理也要说一句,“你真是防着我。”
“太阳花可没有长腿,”幸村半蹲下来, “而且土也还有点潮湿呢。”
他的头靠得很近。
“想蹭我的太阳伞就直说哦。”理子蹲得靠幸村近一点。
明明还是他想着帮她拿的伞呢,幸村想,不过这话可不能说,不然她就会说还是她不辞辛苦来陪他浇水呢。
所以这个人真是,哪怕靠得那么近了,还是只会觉得他是要蹭她的伞给他挡着太阳呢。
“不过真是羡慕你,”理子嘀嘀咕咕道,“天天上天台都晒不黑。”
幸村无奈地笑了笑。
他本想酝酿着在花园和她谈心——他也想到了她怕晒还带上了太阳伞。但是怎么说呢,幸村精市偶尔也会有失策的时候,至少现在的理子看起来像要是被晒干了,完全没有多余的心思谈话。他有些懊恼,毕竟或许除了他没有谁喜欢女孩子会拉着人大中午的到天台晒太阳。
“其实本来你可以拒绝的啊。”他轻声说。
他自然地接过伞,把她整个遮住。
“昂?”理子热得有点晕晕的,或许在更清醒一点的状态里她能听出幸村语气不太对的地方。
进入到楼内理子才感觉稍微好起来:“你刚刚说什么?”
如果是往常的话,幸村可能会说,没什么,或者找个其他的话题,可是今天或许是他的情绪问题,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他轻而肯定地重复了一遍:“我说,你本来可以不来的。”
理子的眼神中是真切的困惑,像是不明白他突然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我本来也没什么事,你叫我我就来了呗。”她的语气称得上有点莫名其妙,看向他的眼神也堪称清白。
就是因为这样——
就是因为这样,才不知道该怎么说。
再等一等吧,等他们一起拿到全国大赛的胜利。他想。
太阳伞都被烤热了,拿在手里还能感觉到阳光的余韵。
幸村的话题一转:“你觉得比吕士和雅治能赢吗?”
“如果是常规比赛的话,肯定就赢了吧,但是车轮战我还真不知道,”理子摇了摇头,“不过我看他们两个每天勾肩搭背的,指不定有什么秘密战术呢。”
这天下午理子不打算参加网球部活动了——按说早上领完成绩单什么的之后她可以直接回家的。但是因为网球部涉及到全国大赛,所以假期也会有部活的安排。而她作为经理嘛,并不打算在暑假也这么勤快,而是打算探索一下其他的乐趣。
“如果不去网球部的话,下午理子有什么安排呢?”幸村问。
“哈〇的移动城堡要下映了,百合子想拉着我一起再看一遍,”理子有点迟疑,“回家收拾收拾,然后和妈妈商量一下看暑假的美术课怎么安排。”
她很警惕:“我入部的时候就说好了哦寒暑假我可不保证全勤——你们连教练都不需要的,可不许绑架我。”
“你好防备我呢理子,”幸村弹了一下她的脑袋,“你把我想成什么了?”
“网球脑袋呗。”理子语气轻快。
“那合宿你去不去?”他问。
“嗯?没听说经费的事情啊?”理子的职业病犯了,下意识就想自己有没有报过这么一笔账。
“其实是冰帝那边部长迹部君给我发了消息,还没有定下来,”幸村道,“听说他们财力相当雄厚呢,说是去山间别墅,就算不打球的话,带上画架也不错哦。”
理子狠狠心动,又有一点记不起来冰帝这一年比赛的表现,有点心虚,感觉是经理失职呢:“我记得冰帝应该是打赢附加赛进入的全国大赛呢,但我们好像没有和冰帝对上过吧?”
“冰帝今年惜败银华,关东大赛屈居第三,理子开始关注比赛都是关东大赛之后的事情了,所以记不住也正常啦,”他帮她回忆,也为她补充基础信息,“冰帝和我们的情况有点像,国一的新生很强势,导致前期战略上似乎是出了点问题,不过调整后还是不错的。”
“哇,难得精市还关注得那么细节,”理子打趣道,“我以为这样的对手你都不放在眼里呢。”
“理子——”他拖长了语调唤她。
“听起来不错呢,精市你都觉得实力不错的话对于我们全国大赛前加训也很有利,”理子突然想起来小学的乌龙,“我要是国中去冰帝了的话,是不是经常能有别墅训练啊……”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都留在立海了还胡言乱语,就算是放假也要好好呆在他身边才是。
脑袋又被敲了一下。
理子:“你今天很狂哦,总是敲我。”
幸村:“明明是你今天很狂,总是惹我来敲你。”
理子想说点什么,但想了想精市确实挺粘人的,自己要是真去了冰帝指不定要忧郁好几天——唔,因为她很重要。关于这一点她还是蛮受用的。
下午的车轮战理子果真没有再去,要她说就是她妥妥是个有偏向的人,再加上又不用她上她也不操这份心。于是她快快乐乐地和小姐妹一起去看了电影。
理子以前总是以为自己不太擅长聊闲话,但是和百合子接触得多了之后她才发现其实自己也很能唠。两姑娘头对头碰一碰就有叽里呱啦的话说不完。
理子和女孩子出门的经历其实不太多,和百合子在一起的时候下意识参照和精市一起玩时候的模式,奶茶店走一遭,精品店逛一遍,帮忙拎着手提袋什么的。
“哎,理子你好体贴哦,要是我那位呆瓜什么时候这样体贴就好了,要我说,男人就是不行!”百合子咬着吸管吐槽道。
理子愣了愣,没好意思说自己只是复刻了一下幸村对她做的,感觉说出来可能要被说。
看电影的时候两个女孩都安静了下来。尽管是第二次看了,理子同样沉浸。
“我跟你说,哈尔其实是我的人生理想型呢。”电影放映的时候,百合子凑在理子的耳边说。
“欸?不会觉得作为男主角的话他有些软弱吗?”理子稍微迟疑了一下,“我是指如果从爱情的角度来说。”
百合子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
正常电影百合子都悄咪咪地给理子发着弹幕——被欺负的卡西法、因为染错头发而大哭的哈尔、蹦蹦跳跳的稻草人。每一处可爱和好笑她都对理子说。
二刷的理子稍稍从沉浸感中挣脱。
直到年少的哈尔和流星定下契约的时候,百合子没有说什么,只是表情有些动容。
而那一刻,理子突然想回过头,看向那个今天没有来的人。
她突然想说点什么。
她好像有点走神了。
电影结束之后两个人随着人群退场,百合子分享着观后感。她本就是感情充沛的类型,看完这样一部电影她有说不完的话。
“跟你念叨完回去可能还要再和男朋友说一遍,虽然是第二遍看了但好像又有不一样的感受了,”百合子感叹道,“第一次看的时候只看了剧情,跟着嘻嘻哈哈跟着感动,第二次看好像不太一样。”
理子内心:感觉第二次看你好像仍然很代入呢。
但她明智地没有说出来。
“说起来和百合子看得时候好像更多地看到了爱情的段落呢,”理子迟疑着说,“第一次看的时候可能因为提前看了网络上的剧透还有加上对宫〇骏的了解,好像着重在看什么反战或者和平之类的东西。”
百合子好奇地看过来:“那这次你看出什么来了?”
理子说不好自己是怎么想的:“大概是被看见的感觉吧?狼狈或者什么的,都被看见,但是还是喜欢……”
她吞吞吐吐地遣词造句:“还要有勇气接纳这样的自己、和看见自己这样一面却还是接纳自己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晃过了某个人的身影。
她有点想不起来上次坐在他身边看电影的时候是什么想法、什么心情了,和他聊起反战什么的话题的时候他是不是露出了一个错愕又无奈的表情?
百合子耐心听她说完,把吃完的爆米花桶喝完的饮料瓶全部扔掉:“我以为你会说喜欢勇敢的类型,毕竟你会觉得哈尔作为男主软弱了。”
理子说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想,犹豫着点了头。
和百合子告别之后她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她想掏出手机问问搅扰她不平静的人。
她想问他上次看电影的时候在想什么,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太胡思乱想了,这么久的事情谁还记得多少有点矫情。
想不明白的事情索性抛之脑后,她嘀咕着某人拿着她没上色的未完成图做头像就是要提醒她给他上色,今天回去就弄完省的被念叨。
手机合上之前收到了精市的消息。
[精市:理子刚刚想给我说什么呢? ]
[精市:这周末对战山吹中学,会是雅治和比吕士上场哦^ ^]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端午安康呀
明天假日有个小加更(可能比两章少一点大概是1.7章(怎么还有零有整(瞎编的(主要是有一个小节点感觉必须写完
隔壁完结了我好羡慕啊哈哈哈哈我也在努力加油中,可恶我这种日常选手怎么写什么都慢慢的,再不完结读者是不是都跑掉了啦
第45章
说着寒暑假不一定能全勤,但是越靠近总决赛的比赛越重要——更何况是柳生和仁王的首秀,理子不管是出于朋友情谊还是经理职责,无论如何都按时到了现场。
她坐在幸村的旁边——按照幸村的说法, 部长应该和教练和经理坐在一起的。他们没有教练,所以应该是她和幸村坐在一起。
理子:“我感觉柳比我更该坐在这里一点。”
柳:“我觉得这个椅子坐三个人稍显拥挤,现在刚刚好。”
柳的右边坐着柳生和仁王。
理子的眼神带着淡淡的困惑。
仁王忍不住噗哩一声笑了出来:“你还是饶了我们军师大人吧。”
柳:对对对,你还是饶了我吧。
赛前山吹的伴田教练带着成员们笑眯眯地过来给幸村打了个招呼,和立海相对严明的纪律相比,他们显得有些散漫自由。理子没忍住多看了几眼号称幸运之星的千石清纯——这一年的抽签好像都是这位千石君抽的,除了抽中立海之外,手气堪称极品了。
“他是有什么特别之处吗?”幸村侧目小声问她。
“就是感觉他的签运好像真的太好了。”于是她小声回答。
“理子的签运也不错哦, ”他笑着说, “抽到的对手我们都能打败呢。”
理子:……该死的嚣张,还有点帅的。
就是不知道没有走远的山吹成员们听见了没有, 虽然是他们立海是真的强啦但这样说话真的容易被揍的呢(
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幸村的强势宣言,第一场双打丸井和杰克桑原赢得颇为艰难。山吹的双打名不虚传,他们也拿出了最高规格的阵容对待这场比赛——部长和副部长的双打组合默契度极高, 全场下来几乎没有失误, 但是在丸井文太刁钻的技术技巧和杰克桑原铁壁一般的防守之下, 山吹仍旧显示出了颓势。
看的时候理子都捏了把汗。而作为核心成员的三巨头却显得很平静,理子看了看真田和柳的表情,感觉他们也不算紧张,也松了松表情一副从容模样。
大概是看见理子有点不适应的样子, 柳生倒是说了一句:“看起来毛利前辈不用上场了。”
单打一是毛利寿三郎,这位前辈除了开场报道之外不知道跑哪去了,好像说是去看看别人的比赛,如果真的打到需要单打一上场他会好好回来收拾这些小伙子的。单打二是幸村,这么排也是没有什么出场的打算。
理子听了之后一琢磨也是,本来他们有点担心如果是仁王和柳生对上对面的南部长组合会有输的可能,如果输了的话对于这两个人都算是打击,但是没有对上的话他们的胜算也就更大了。
文太下场的时候嚷嚷着好饿好饿,理子赶紧又递糖又递水,给文太感动坏了。
“呜呜呜这就是有经理的感觉吗(嚼嚼嚼)真是太好了,”红色的头发因为一番鏖战都耷拉了一些,“感觉活过来了呢!”
而且某位部长散发的冷气也很适合降温嘛!
仁王、柳生面对的是山吹的“暗号双打”。只不过嘛——
“暗号这种东西,看两次就会了呢。”柳生的语气有些轻佻。
台下的理子:“今天的柳生怎么感觉怪怪的。”
幸村:“因为那是雅治哦。”
理子:!
场上,新渡米试图用绝对力度去砸穿柳生的防线,可柳生一个矮身把球让渡,而后半场的仁王一个跳跃,将球拦截在半空、反击的轨迹如同激光贯穿全场。
“这就是柳生一直在练习的必杀技吧,”柳的笔记本又添新页,“激光束。”
好精彩的比赛。
柳生、或者说是仁王雅治在上场之前就和柳生商量过,要让柳生好好秀一把。当对手试图从“仁王”的假动作里找破绽的时候,真正的假动作就已经完成了。而柳生的必杀技激光束初具雏形,由“仁王”完成。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暗号反而是可预测的败笔。
“我去热身。”真田站起身,拿着球拍往外走。
“弦一郎也热血沸腾了呢。”幸村笑着说。
“真田用出风林火山的可能性是百分百,”柳看着场上又一次打出的激光束,心道柳生的正选席位可能性从80%上升到了100% ,“大家都不想落后呢。”
就连他都有点遗憾自己这场没机会上场呢。
“比赛结束,立海大附中仁王、柳生获胜,局数6-2!”
理子是第一次看千石清纯这样选手的比赛。他的招牌技巧是“幸运球”,理子评估了一下自己未必能判断好他的球落点——每个弧线都显得有些诡异,旋转都有些难测。
“未来两年也是很可观的对手呢,”理子感叹,“虽然在真田君面前好像显得有些花哨了。”
真田似乎具备压下一切花哨的能力,他并不被奇怪的球路干扰,只一味在球弹出的一瞬间移动、球拍横出的时候像出鞘利刃,回球像是子弹一样简洁干脆又强力。
所有技巧似乎在绝对的力速面前不堪一击。
前五局很快拿下,第六局不知道是不是伴田教练说了什么,千石也改变了战略。网前的变化和节奏加快,竟真拿下了一局。但真田仍旧显得游刃有余。
“不知道为什么,看真田君打球有一种很古怪的安全感呢,”理子感叹,“就是那种——”
场上两个人交换场地,真田压了压帽檐,对擦肩而过的对手说:“千石君。”
“嗯?是紧张了吗?真田君。”
“我是想说,你的动态视力很不错,运气据说也很好,”真田说话的时候带着冷硬的气质,“但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没有意义。”
场下,接话的人是柳:“千石君是个不错的对手,但是在真田面前毫无意义。”
幸村笑道:“弦一郎不想让对方输得太难看呢,他还有技巧没有用,最后一局大概是要用上了吧?”
“侵掠如火啊,”仁王和柳生已经换回了身份,本来懒洋洋的现在一下子坐了起来,“真田今天火力很旺哦,噗哩。”
正手的切击球,集成了真田的力量、速度和观察力,球飞过网的时候似乎都燃起了红色的轨迹。
他再次挥拍。
“——烈焰!”
砰!砰!砰!
如果说前面的回球像是子弹一样精确,那么现在就像是炮弹一样,无比全面的火力覆盖,是追上球也无法回击的烈火灼身感。至少千石清纯在这样的炮火攻击下节节败退,终于失去了最后的一局——他优秀的动态视力让他看见了这个球,但是他毫无办法。
“比赛结束,立海大附中真田弦一郎获胜,局数6-1!”
观众席上传来欢呼,反而是正选们都还比较克制,只是站起来迎接立海的皇帝。柳的嘴角已经上扬了几个像素点,语气还冷静地分析着千石的技术特点以及可以批判学习的地方;仁王挂在柳生的身上笑嘻嘻地问搭档有没有一些胜利的喜悦;文太蹭到了幸村边上问部长如果全国大赛夺冠的话能不能请大家吃蛋糕。理子在这样的庆祝气氛下嘴角也压不住。
她想,虽然好像这样的胜利是因为他们本来就很强,但是——这就是一起胜利的感觉吗?
她下意识总觉得自己没有付出太多。
真田归队之后幸村才清了清嗓子,宣布之后要在总决赛前去东京和冰帝合宿的安排。
“现在目标是剑指明年的全国大赛冠军呢诸位,”他挂着温和的笑意,语气却强势而霸道,“要毫无悬念地夺冠呢。”
理子想,虽然她可能付出不算多,作用没那么大,但是,也想要和他们一起获得胜利呢。
最后一瓶水递给了真田,理子懊恼自己饮料好像买少了些,挨个问了问要喝什么就去找自动贩售机。幸村说要陪她一起,却被推回去了。
场馆后的林荫道很长,夏天的风从树叶间隙钻过来。比赛结束,场馆的欢呼声渐远,同学们开始慢慢离场。
“经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理子回过头,发现是宫本佑。虽然最终他和田中的双打没能上场,但他仍旧来看了比赛。
“宫本桑,”她有些困惑,“是精市叫你来帮我拿饮料的吗?”
“啊……嗯。”
理子没有听出少年人的声音有些紧绷,站在原地等他快步走到了她的身侧。
宫本比她高出快一个头,理子记得百合子吐槽过妈妈好像把身高都生给了哥哥而没给她。大概是因为百合子,理子觉得宫本桑也挺亲切的。
“今天幸好是仁王和柳生上场,换我和田中的话,可能没有那么顺利,”宫本佑的语气多少有些沮丧,“虽然经理帮我和田中做了很多针对训练提升,好像天赋上还是差了一些呢。”
他今天的计划本不是这样的,只是看见理子落单之后他下意识抬脚追了上来。
比赛已经结束,理子也不想戳伤别人说如果是你们来就会输这样的话,她认真地想了想:“我不觉得你和田中前辈上场会输呢,只不过你们可能需要更多的沟通。你在双打中防守已经做得很好了,但是你和田中前辈一起的时候会显得过于防守,错失得分的机会。”
“或许和性格有关吧?”宫本佑笑了笑,自嘲道,“我总是觉得只要不是从我这里失分就好了——在这方面,我有点羡慕田中呢。”
关于这一点理子倒是有不同的看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风格,做好防守在双打里就是很有用的技能,如果把球分配好的话是大优势呢,只是还需要花时间配合。远的不说,桑原就是以防守见长的。”
宫本佑的表情更是苦涩。
他们走到自动贩售机处,理子把所有的饮料选好,又多给宫本佑拿了一瓶可乐。她隐约记得百合子吐槽过家里的可乐没断过,取笑她哥哥是可乐精。
宫本把所有的饮料抱在怀里,只让理子手里拿了一瓶。理子本想多拿几瓶的,却被拒绝了。
“经理桑平常做得够多了,这点小事还是让男生来吧。”他说。
他们缓步走在树荫下。
“其实我来,不是小部长叫我来的,是我看见你就跟上来了。”
理子本以为只是一段简单的同行,可就在离球场越来越近的时候,宫本佑却突然停下了。
“我好像还是有一点想说。”
宫本佑手里还抱着一大堆饮料,转过头面对他,表情在树荫下不是很清晰。
“总决赛的话我大概也没有什么上场机会了——本来想全国大赛结束的时候再好好说的,但是我这也是毕业了,之后我可能也不会再去网球部的训练了,”他停了停,语序有点颠七倒八,“作为告别词说完的话好像也不会尴尬。”
他靠得近一点的时候,理子的脚步下意识往后撤退了半步,回到安全距离。
“好像告白应该准备情书或者鲜花的,现在看起来有点狼狈,”宫本佑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我不知道会不会给你增加困扰,但是还是想自私一下。”
和他在球场上的风格一样,他或许更倾向于防守。所以在他靠近的那一步而她选择后退的瞬间,他就已经放弃了。
“星野桑,我很喜欢你哦,”他笑起来的时候很温柔,眼神柔软又敞亮,“可能从最开始就有一点呢。”
他想比一个有一点点的手势,可双手还抱着饮料,只能耸了耸肩。
“很难有人不去关注你呢,星野桑,”他不是叫的经理,而是名字,最开始他们认识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明明对身边的人都很关心照顾又总是很淡定的样子,比赛的时候很认真想赢但也会好好照顾朋友的感受,打球的时候很认真的样子也很吸引人。”
他回忆起来这些的时候笑脸有些不好意思:“你到网球部当了经理之后接触更多就更加忍不住关注你更多,我没想到你会把很多心思放在替补选手和非正选上,不管怎么说,各种意义上的,越接触好像就会越喜欢一点点。”
“好像知道为什么小部长对你严防死守了,”他笑出了声,“大概他比谁都知道你……”
你有多吸引人吧。
他不好意思说出口。
“其实本来没打算说的,好像也不应该说,”他忍不住又补了一句,“我也挺担心会影响你……各种层面上,不过我都毕业退社了,就……给我一次机会吧。”
理子的指尖微微蜷缩,饮料瓶子被捏出了一点声音又很快放开:“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的,喜欢的话就表达好像是很正常的事情。”
“是啊,不喜欢就拒绝也一样。”他温和道,像是包容的大哥哥。
“宫本桑,你是很好的人。”理子诚恳道。
“结果是好人卡吗?”宫本佑噗嗤一声笑出来。
理子看着他的表情有点呆,在这一刻宫本佑又认识到对方和自己的妹妹一般大,生出了一种自己在欺负小朋友的错觉。他艰难地用一只手抱住所有饮料,伸出右手轻轻摸了摸理子的头。
“早就想这么干了,星野桑很可爱哦,就这一次,希望你不要介意呢,”他的手很快收回来,“大概只是毕业前的情感表达,能收到明确的拒绝感觉也还不错,至少我是个好人嘛?”
他心里有多少酸涩无从说起,至少此刻显得足够洒脱。
出乎意料的,理子没觉得自己有很多羞涩的感受,更多的是对方足够洒脱而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她自觉对方已经反应正常退回到前辈状态,语气也轻松了起来:“但是宫本前辈很勇敢呢。”
“有些听不出来是不是夸奖了。”宫本佑笑着道。
“当然是。”理子肯定道。
如果不是语气这么无波无澜的话,或许宫本佑会高兴一点。又或许他们的接触本就只限制于平常那一点点交接,她对于这样的感情完全没有动容也很正常,毕竟他好像也没做什么,只是自顾自地喜欢然后告白了。甚至没办法问一句愿意做女朋友吗之类的话。因为知道答案只能是拒绝。
理子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明明在宫本前辈告白的时候除了有些紧张不适之外没有更多情绪,但是此刻抬头看见熟悉的人站在那里等待自己的时候心率却好像突然涨了上来。
紫发少年的眼神中看不出情绪,只是好像专注地凝视她。她在他的眼神中却像要败下阵来,可这一瞬间却找不出自己想要逃跑又不敢逃跑的原因。
“小部长是知道什么了吗?”前辈不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又找回了自如的感觉,就像他不知道理子和小部长中间种种一般,“怕经理桑等久了吗?”
幸村一错不错地盯着理子的脸,眼神沉沉辨不出情绪,口中却只是简单地回答:“多谢宫本前辈帮忙拎水呢。”
饮料移交到了幸村的手里,宫本只从中抽走了那瓶属于他的可乐。
“理子是在发呆吗?”幸村故作不知地歪了歪头,“一直在看我呢。”
他看见,宫本前辈的第二颗纽扣,好像是空的呢。
作者有话说:
紧急查了一下山吹的选手)实话讲除了lucky和亚久津那几个之外印象都不太多
今天又是肥肥的一章,祝大家节假日快乐喔,希望你们看得开心~
难得写一次比赛,希望还算不错的(
胡言乱语赛后小剧场:
理子:说起来感觉真田做饭应该很不错吧?
村:嗯? (危险)
理子:风林火山啊——感觉火候能控制得很好呢
第46章
是什么样的感觉呢?幸村在那一瞬间脑子里闪过很多想法。
他以为他能很平静地看待有人会喜欢理子、会对她告白这件事情, 毕竟喜欢她真的再正常不过。但是真的直面这样场景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完全接受不了。
刚刚宫本前辈是摸了她的头吧?她明明不喜欢肢体接触,为什么没有躲开呢?宫本前辈缺掉的第二颗纽扣是给她了吗?她会接收吗?
那样多的想法在眼底汇聚成旋涡一般的阴影。
可他说话的时候平静温柔如平常:“我等了理子很久呢。”
各种意义上的。
理子讷讷地点了点头,不知道自己这样的慌乱情绪是从何生出,她有点不敢看他,又犹犹豫豫地看他的眼睛,弱弱地解释:“我刚刚还问宫本前辈是不是你让他来帮我提东西的……”
“是嘛?”幸村微微偏头,笑起来的弧度好像比平日还要大一些, “那么,理子在紧张什么呢?”
少年人的长相总给人温和的感觉。但是骨子里的强势和霸道又总会在各种各样的地方展现出来。有时候是球场, 有时候……有时候是对她。
而她偏偏又是最知道他情绪的人——从小就知道。
“那……你要摸摸头吗?”
她怎么能说出这么可爱的话?本来是生气的,可是这下气也生不出来了。只是在想她怎么能这么无辜可爱?
闷气好像只能憋回去对着自己,对着她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就像是不懂人类为什么在生气的猫,只会围着人打转探索到底发生了什么,高兴的话就勉为其难地蹭蹭人类就当是哄好了。
幸村精市对此毫无办法,他垂眸看着她,可是长期没有开口述说的情感在某一个瞬间叫嚣着要喷发——明明他的感情从来没有藏匿,大大方方地对她展开,可偏偏这是根木头。而他又因为她的迟钝变得胆小。
明明一开始就了解他不是吗?知道他喜欢她只跟他玩,所以就认认真真地只和他玩。知道他会因为抽屉里的情书不高兴就大大方方全都让他处理。明明他越来越旺盛的占有欲也是她惯出来的吧?怎么又学会了在学校里要保持距离、要生疏的那些把式?
他的语气是真切的困惑:“理子,如果说你什么都不懂的话,为什么刚才看见我的时候会紧张呢?”
不行的呢,这样是不行的。
理子的大脑一片空白。
“哇我说部长怎么那么久没有回来!在聊什么呢!”丸井文太从门后探头,大大咧咧道,“我来帮你们拿~”
他走近了才发现部长和经理中间的气氛好像不太对劲,作为全网球部唯一谈过恋爱的人内心雷达滴滴滴作响,终于想到为什么自己说出来帮忙拿东西的时候柳不说话只是低着头沉默了。
“额, ”他的脚步下意识都要往后撤一步,“你们是有话要说吗?要不要当作我没来过?”
理子的嘴角抿着,仍旧没有开口说话。
倒是幸村微微笑起来:“没事的呢文太,正好需要你帮忙。”
文太:真的没事吗部长,你看见你身后冒黑气了吗?星野桑经理桑你快解决一下啊啊啊。
经理桑听不见文太内心的呼喊,仿佛进入了待机状态。文太只能缩小自己存在感抱着饮料离那两个人远一丢丢。
因为还不是总决赛,大家也比较低调地没有庆功,只是交代了一下合宿的注意事项之后就宣布散会了。
本来一拨同一方向的人是要一起走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先是文太说“弟弟在家里想吃蛋糕呢我先去买”;然后是杰克桑原苦哈哈地被文太一胳膊肘就拐走说什么“你给弟弟买蛋糕为什么要拿我的钱包啊”;仁王雅治拽着文太的后领说着“你一个人买得明白吗让我来”;柳生原地梗了两秒自顾自地碎碎念了一句“不知道他们要去干嘛我跟上去看看”;老实人(?)真田稀里糊涂地被柳一句有点事情要商量的敷衍理由叫走。
就算是再怎么迟钝,理子都该反应过来他们都在给自己和精市留空间了。她试图正常地并肩而行,但是脚步总有点紧张地落后半步。于是他就会放慢脚步等她,然后她就更慢。
直到身边的嘈杂声音消失,路边的人也没有几个,在这条无人的街道,两个人竞相减速之后终于停下。
理子甚至不知道这是不是回家的路,稀里糊涂跟着他就走到这里了。
手里攥着的冷饮到现在还没有喝,在这样的夏天都快变成常温。
“怎么不说话?”他回过头,低头看她,“也在找理由提前溜走吗?”
“我能有什么理由嘛。”她小声嘟囔道。就算真的有什么借口的话,这个人也会在她家门口堵她吧。
“听不清呢。”他靠近她。
于是影子把她包裹隐藏,她不合时宜地想了一下刚才宫本前辈离得太近的时候她忍不住后退的脚步,可是在他面前她好像很少有要拉开距离的感觉——只是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的时候——
“啪!”
她的手心拍在了他额头上。
今天没有上场比赛所以没有带发带,手心直接贴着额头的时候响起清脆的一声。
幸村被她的动作逗得笑了起来,慢条斯理地将她的手捉下来——他们很久很久没有牵手了,而此刻她的手被握在他手心,他用拇指摩挲她的掌纹。
分不清是谁的心跳,一声声在夏日的午后那么清晰。
她的心随着被紧紧抓住而提了起来,她的眼因为他靠近的脸庞而失神。
而他却在她的慌乱中找回了自己的果断——找到了“她就应该属于他”的信心。
“所以理子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吧?”他干脆上前一步,把额头贴到她额头,停了一秒欣赏她呆滞的表情,才稍微拉开距离。
但那也足够近的。
理子的内心拉起警报在叫快跑快跑快跑,像是被捕猎者盯上的危机警告。但是眼睛里却看见这个人让她生不出逃跑的动作——这是幸村精市啊,是从小到大都一直在一起的幸村精市啊。
她常常画他,所以对他的面貌了若指掌。或许是从某一天她突然发现精市本来还有些孩童圆钝味道的五官不知何时变得清晰,眉眼下颌渐渐锐利,好像变得有点太好看了,然后在一笔一笔的速写中又模糊了对他的长相的感知。而今天他离她那么近,呼吸都几乎与她的呼吸交错。
或许是在这一瞬间她产生了一种目眩神迷的感受。
“你要不要离远一点。”她小声道,最后的两个字或许有点颤抖。
“就不,”他闻言,上身压得更近一点,眉梢微动带着笑意,“你说话这么小声,离远了我听不见。”
可是你说话很大声,我都快感觉到声带在震动了。理子想。
咚、咚、咚。
是谁的心跳。
粉意从脖颈爬上脸颊,理子终于没承受住他的攻势往后退了一步,可他跟上得比她退得还要快,几乎下一秒膝盖就抵住了她的腿,皮肤摩擦的一瞬两人俱是一僵。
手里的饮料骨碌碌滚到地上,没人有心思顾及。
她终于颤颤巍巍地说:“精市,我胆子小,你别欺负我……”
是要哭出来了吗?眼睛水润润的呢。他想。好可爱呢理子。
“明明是你在欺负我。”
他喉头滚动,终于咽下了更欺负人的话。
“现在可以拥抱吗?”
只是拥抱啊……理子好像舒了口气又说不出来是不是有点失望。她的手臂还没有完全抬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就被强硬地搂进了怀里。
和以前完全不一样的拥抱。
他的掌心发烫,贴着她的后脑勺,指尖插入发丝的时候带来不易察觉的战栗,把她牢牢扣在胸口。而另一手紧紧地搂着她的腰肢,要把她——
“你要把我勒坏了——”
她说话时候呼吸吹过他的锁骨。他呼吸的时候鼻腔里都是她的味道,熟悉的但是在此刻又陌生又霸道将他填满的。
他尝试克制自己贪婪的呼吸,放松一些,托着她的后腰的双手却在发烫。
她反倒不安地动动:“有点痒。”
于是他按住不安分的她:“你别动。”
于是她乖乖巧巧地不再动。
就这样抱着就很好……即便想要更多的也要再忍耐一下。
有点热,但是没有人先离开。
也许是常常侍弄花草,理子偶尔会觉得幸村身上沾染花香,有时候又是草本的味道。今天热意蒸腾好像又是淡淡的肥皂味。她试图辨别气味中幸村精市的痕迹,但是又或许他们的交缠太紧密,她的感官被这个人充斥超出负荷,她已经无暇辨别。
最后没有按捺住的人是晕陶陶的理子:“这个时候,你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
说点什么?幸村精市差点就笑出来了,是该说点什么。
“你希望我说什么呢?”他循循善诱。
说话间的气流磨过她耳尖,于是理子又不回答了,而是闪闪躲躲道:“你要把我热晕了。”
“这样回避的话可不像理子哦。”
可是这样回避的话也不像是幸村精市呢。
他的手轻轻拨弄她的发丝。
“有点后悔没有早一点说的,好像被当着面抢先了,很不爽呢,”他说,“真是不讲礼貌的前辈,明明都知道——”
明明全世界都知道我喜欢你。
“还有你,”他捏了捏女孩子后腰上的肉,“怎么那么容易就让人摸头发了,以前都不让我摸。”
你也知道我喜欢你,怎么还让人靠近。
理子鬼鬼祟祟想那不是因为今天都热出汗了怎么都得洗头。
但是又有点心虚,明明这个人占有欲那么强,自己还——欸——欸——诶不对,为什么她总是要考虑他的占有欲啊。
“理子明明一直就知道吧,我就只想让你身边只有我就够了,”他说出来的时候不觉得难为情,天经地义般,“但是没关系,理子想要交新朋友也很好,想要试试新的东西也不错,但是摆脱我这种事情想都不要想哦。”
“谁说摆脱你了。”她嘀嘀咕咕。
他不跟她翻旧账,只是抱着她,换了一下姿势,又有点像小时候那样了:“好像如果是告白的话是不是挑个好日子比较好,这样太草率了点。”
本来是想至少要等到全国大赛以后得,把奖杯和心意一起给她。但是他……
“就是有点……忍不了了,”他终于舍得把她从怀里拉出来,双手握着她的肩膀,“告白的话还是要好好说。”
告白的话要勇敢,要看着喜欢的人认认真真地说出来。
“我喜欢你,理子。”
他一字字说得很郑重。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是当我知道朋友和喜欢是不一样的时候,我就一直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文太(对柳):而你为什么~不解释低着头沉默~
终于告白了!急急急急急急死我了!
这么看来完结指日可待! (其实还有一些
第47章
什么是喜欢呢?
精市说她明明懂, 可是她又不懂。
拥抱的时候好像和小朋友贴贴的感觉不太一样了,那样是小鹿乱撞吗?理子没有办法回答他,也没有办法回答自己。
后来他们捡回了掉在地上的饮料,直到最后理子也没有喝掉,紧紧地攥在手里,而另一只手被他拉着,是十指相扣的那种,她也没有甩脱。
是不能、还是不舍得, 理子分不清楚。
分别的时候她问他:“你说你没有准备好——你本来是打算什么时候准备好呢?”
她的分贝比平常低许多,眼神也有些闪躲。
“本来是准备全国大赛总决赛之后呢。”他回答她。
“那、等全国大赛结束再说好不好?”
怎么这样耍赖皮呢,理子?他想。明明拥抱的时候她也肯,牵手的时候她也舍不得松,明明对他也是一样的心动。
“如果理子是这样想的话,没有关系哦, ”如果理子抬头的话,或许能看见他眼中温柔欲滴,“但是,不要躲着我呢。”
她支支吾吾地说什么算是躲着什么不算躲着,被牵得热出了些汗的手心就要溜出他的掌控,终于反应过来说朋友的话这样的牵手有些超标。
还有更超标的呢,他心想。
什么样不算躲着?他慢条斯理地给她梳理: Line的信息要回,头像一直没有上色要记得帮他画,合宿不许不去,不许在别人面前装生疏,找时间记得到家里陪他拼完拼了一半的高达,全国大赛必须给他加油——
说到这句的时候理子已经想跑掉了,某人却还在变本加厉:
“如果牵手的话不许甩开、想抱抱的时候也不要跑掉, 如果能亲——”
“我还没答应你呢!”
理子光是想到这些脸就整个红了,这下终于狠下心跺了脚把手抽回来。被某人把玩许久的手好像已经不属于自己,温度也不对触感也不对。
也不道别了,转头就跑回家里,把某人的“明天见”甩在了身后。
明天什么明天!明明合宿还有好几天呢!
回到卧室打开手机才发现阴魂不散的某男还给她发了消息。
[精市:明天见^ ^]
理子本不想回复,但某人低哑带笑的那句“ Line的消息不许不回复哦”脑子又有点发热,但是回了又觉得自己好丢脸,理子对着枕头无能狂怒了一会儿很高冷地回复。
[星野:。 ]
也不管那边是什么反应反正她回了!才不管呢!
晚上难得爸爸妈妈都在家里吃饭,理子心里惴惴吃得不太多,帮爸爸收拾碗筷的动作都比平日慢点。爸爸倒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哼着歌洗碗可高兴——难得按点下班和爱人孩子一起吃饭,世界毁灭也不影响他的心情。
当然,一边洗还不忘打个申请想购入洗碗机解放双手。
理子妈妈表示批准,但需要自行对比参数并改造水路。
“哦对了,妈妈明天要去北海道出差,大概要一周多,你要跟妈妈一起去吗?”理子妈妈终于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
夏天的北海道听起来很诱人,但是……
“今年网球部打到全国大赛总决赛了,我们准备和冰帝一起合宿诶……”理子有点犹豫。
尽管说出来的那一刻全是为了公事,本来也确实计划一起参与活动,但是某男的“合宿不许不去”还在追她。
阴魂不散的幸村精市。
“真不错啊!全国大赛总决赛,这么听来至少是个亚军咯,”爸爸边洗碗边大声回答,“今年立海这么强吗?”
理子与有荣焉,怕水声影响爸爸听她说话,也是提高了声音:“今年感觉真的有机会冠军呢!”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
唔,虽然画画的理子也很棒,但是好像参加网球部更有活力了呢,还是活泼一点好,理子妈妈将这样的变化看在眼里,颇为欣慰。
“合宿是哪天?”理子妈妈问。
“应该是后天出发,大概一周,回来修整两天就该总决赛了,”理子如实道,“说起来去年妈妈不是说觉得冰帝看起来没有宣传的那样财大气粗吗,我听到八卦了哦!”
妈妈好奇地看了过来。
“说是和我同一年入学的迹部景吾君带资进校呢,食堂不好吃都把食堂整个重新翻修了,因为迹部君是网球部的,整个网球部今年都焕然一新,”理子想到百合子跟她说的八卦,颇为兴致勃勃,“这次合宿也是,冰帝进了四强赛,约了我们一起合宿,据说是迹部家的私产,东京周边的山间别墅,而且每个人一个房间,还有好多高级设施,费用全都是他们承担呢。”
理子爸爸听得把水龙头都关上:“迹部?是迹部财团吗?”
他可认真了:“如果这么雄厚的话我觉得我是不是得买点股票啊——”
“爸爸——”理子拖长语调。
理子妈妈眼神突然有些闪避。
“老婆?”理子爸爸眼神变得犀利。
他一下就看懂了:“是不是他们家股票涨了是不是!你偷偷买了是不是!”
“我去年去冰帝看的时候我就说了虽然冰帝稍微看着没那么新但是迹部财团好像值得入手来着……”
“涨了多少?”
“就涨了十几个点吧……一点点零花钱啦。”
理子惊讶地张大了嘴。
“我要闹了我要闹了!你怎么偷偷发财不告诉我!我还是不是你最爱的老公!理子你妈妈不要爸爸了呜呜呜呜呜!”
理子:……啊?还有我的事?
“给你买洗碗机!”
理子稀里糊涂地装了一堆股票知识回到卧室,脑袋都是晕的。
炒股好可怕,爸爸妈妈一聊到股票就开始发了狠了忘了情了开始猛聊行情。
总之,买洗碗机是好事情,理子肯定道。
打开Line的时候正好看见百合子给她发信息,说她家笨蛋哥哥回家奇奇怪怪的可乐都不喝了。理子有点心虚,有点担心会不会影响友情,但是她挺诚实,回了信息。
[星野:宫本前辈今天跟我表白了来着。 ]
[莉莉(净化版):哇哦,他那个怂人还有这么一天? ]
理子:……你哥知道你这么说他吗?紧接着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
理子的动作比思考更快地接听了电话,接完还有点心虚地看了看卧室门想爸爸妈妈不会突然找她吧?
“快说快说什么情况,”百合子的声音颇为兴奋,“我说呢什么衣服上的扣子也掉了人也心不在焉的,我还以为他没有上场机会了就彻底放弃了呢。”
“那个……你们是亲兄妹吧?”
本来是有一点歉疚心的,但是好像被百合子这么一说变成了奇怪的同情心。
“没关系啦,我还得谢谢你,”百合子隔着手机都能听见理子的忐忑,“我哥从小就很怂啦,小学的时候搞暗恋就是憋到亖也不敢跟女孩子说的类型,天天跟我发牢骚,我那会就发誓我要是喜欢谁我就直接说才不像他一样呢。”
“他喜欢你那会儿我其实发现了啦,我才该道歉,我就是觉得他挺怂的肯定最后也不会说就没放在心上,但我现在觉得我错啦,”百合子认认真真道,“作为闺蜜来说这方面我们不应该有隐瞒的!”
“我本来是挺愧疚的,”理子被她说得忍不住嘴角上翘,又觉得这样好像不好,“被你说完感觉也只是小事情。”
“都是小事啦,”百合子大咧咧道,“我哥告白的时候就知道你会拒绝,而且退一百步说,他喜欢你的时候也没告诉我让我签字同意,你拒绝他当然也不用啊。退一百步说,不喜欢的话就得干干脆脆拒绝啊,总不能说哎呀我不知道然后回来找军师一通商量再决绝吧?还是你找我商量完你就会接受?你干脆点才是对的嘛,安啦安啦。”
理子的心诡异地被安慰到了,又有点心虚。
什么叫“我不知道然后找军师一通商量”。
可恶,幸村精市阴魂不散!
百合子仍在输出,兴奋劲更是上头:“哎吾家有哥初长成啊我太震惊了,我以为他会憋到你和幸村那个家伙在一起的时候在球场上抱头痛哭呢。”
啊,好像不小心说秃噜嘴了。
“你怎么不说话?”百合子有点心虚——该不会真给那家伙助攻了吧。
“啊……没在一起。”理子小小声说。
百合子:!
“卧槽!我就知道幸村那个狗男人忍不住!”
反正没人看见,理子心虚的把自己团成小团以逃避这种奇妙的“被抓奸”感。
“他告白了?你没答应?”
理子支支吾吾地嗯了一声:“我说总决赛之后再说……”
“啧啧啧啧啧,我就知道这家伙忍不住,”百合子感叹,“我就猜BBS上那个是他小号。”
怎么还有BBS的事情,理子懵懵地问:“那是什么?”
“先不管那个,一些阴湿男的小把戏,”百合子正色道,“你怎么想的啊?你跟他是说拖着,但我听着怎么像是等总决赛一结束就答应啊?”
理子有些说不出来,但是很诚恳:“我感觉和你说这个好像不好,毕竟……”
百合子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一段向幸村告白的黑历史:“哦,你说那个啊,哎呀我都已经有男朋友了你在意那个干嘛,那时候告白不是很正常嘛?幸村那会儿看着人模人样的长得又帅又高冷的,告个白怎么了?我那么好看那么有趣他拒绝我还不让我探索一下理由?”
“现在问题是你是怎么想的,你别管我,”百合子很是洒脱,“所以——”
“那时候你好像是说的你可能不喜欢他吧,那现在呢?”
作者有话说:
其实一度想着直接答应告白就完结( bushi
虽然隔壁完结也给了我一些刺激,好想快快完结,但是想着还是得把这个故事讲完才行
就让他们慢慢悠悠成长起来慢慢悠悠地在一起8
第48章
理子无法坦然地概括自己对幸村精市的想法。甚至很久远很久远之前,在她听见关于他的一些暧昧传闻的时候是不是有些酸涩情绪,好像也无法考证。
好像是对的,又好像不明白。
于是她虚心请教,问百合子,和清水君谈恋爱的时候和做朋友的时候有什么区别。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喜欢他什么都想着我,”百合子也有点不知道怎么讲,“和朋友那种不一样,怎么说呢——”
“其实本来想说试试看一下或许你就知道了,但是怎么说呢, ”百合子碎碎念道, “幸村精市这个人的话,总感觉你稍微松口就甩不掉了一样。”
就算不松口的话可能也甩不掉, 百合子心道, 她作为旁观者不管是生活中还是BBS上刷到的都能感觉到此人的占有欲——谁和理子说话超过三句他都坐立不安,靠得近一点更是要想办法吸引理子的注意力,论坛上有一点理子和其他人的CP苗头哪怕只是偶然有人提一句看上去有点登对或者xx也不错, 帖子也会被举报消失。
噫!这种阴湿男早就该退环境了!百合子暴言。
理子挂掉电话的时候还是有点稀里糊涂没想明白谈恋爱到底该是怎么样。想爬起来画画又忍不住想起某人胁迫她为他画头像。翻来覆去的时候门被敲响。
“请进。”
是妈妈呢。
“刚刚爸爸说好像忘记告诉你明天他也要出差了, ”妈妈走进来把门关上, “虽然就两三天,但是马上你又要去合宿,加起来能有半个月见不到爸爸妈妈哦。”
欸——这么长时间吗?好像有点失落,理子的指头蜷了蜷,突然又有点不想去合宿了。可是她是成熟的理子欸,怎么能这么大了还黏着妈妈呀。
“考虑到理子从小就是独立宝宝,妈妈倒是不担心理子,”妈妈微笑着把女儿拉进怀里, “但是很久见不到理子的话,妈妈会想念理子的哦,所以,要记得多给妈妈打电话,给你手机多交了通讯费,打视频也没关系呢——偶尔想一下爸爸也可以。”
“是因为从迹部财团的股票赚了很多吗?”理子有点不安的心情又得到了一些抚慰,可以开玩笑了。
“小赚啦,”妈妈得意地笑,“可以让理子从早到晚跟妈妈打视频哦。”
理子轻易被妈妈逗笑。
“我虽然不是黏人宝宝,”她故意拉长语调,“但是防止通讯费太多用不完,会好好给妈妈打电话的。”
从前理子没怎么参加过社团活动,也比较少这样的外出,理子妈妈认真地跟理子多聊了聊在外住宿需要注意些什么——虽然都是同学但是要注意安全,天气热小心不要中暑,晚上尽量不要在外面瞎逛,手机保持电量,如果没有信号或者没电提前发个消息避免突然联系不上会担心,爸爸妈妈的手机号要背好,紧急联系人也要设置好,睡觉的话房门的防盗锁一定要锁好……
理子才发现原来自己要去合宿妈妈会关心这么多东西,她才恍然发现好像这真的是自己第一次参加合宿。又想起自己小时候独自上学放学的时候,妈妈看见自己和精市一起走的时候会放心一点。
“冰帝那边的网球部教练会一起去,好像迹部君还配了医生和安全员呢。”理子一说到迹部就想到迹部集团。
于是母女俩又笑了起来。
理子犹豫了一下:“精市也在一起,我要是有什么事情还可以找他。”
她本以为妈妈会像以前一样说“两个人在一起我也放心一些了”。
但是妈妈只是笑着看她。
理子变得有些不好意思。
“不想说的话,可以不说。”妈妈故意拉长语调。
于是妈妈一个平A,理子就交代干净了——从宫本表白她拒绝了到精市表白她没能拒绝的整个过程。
“唔,这就是青春吗?”妈妈思索道,“像爸爸妈妈是成为社畜之后惺惺相惜走到一起的话,有点不懂青春校园恋爱呢。”
欸?妈妈也没有更多建议吗?
“不过呢,校园里的感情其实不掺杂成年人的很多复杂事情,只是单纯的喜欢的话,或许会更真挚呢,”理子妈妈说起来的时候很客观,“不管是宫本前辈还是幸村,这都说明我家女儿很棒,有很多值得喜欢的地方。”
理子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
都没注意到妈妈把“精市”改口成了“幸村”。
“如果理子也喜欢幸村的话,妈妈觉得恋爱也还算不错哦,”妈妈正色道,“我只需要强调一点——你们从小亲近,可能并肩走、牵手都觉得自然,但是这不一定喜欢哦。”
理子脸上的热意还没退,嘟嘟囔囔解释:“我可没说喜欢他,我还没答应他呢。”
理子妈妈突然感觉这样的谈话可能不再需要了——这如果不是喜欢的话她家女儿脸那么红干什么?她在校园里的时候看不上臭谈恋爱的,但是臭谈恋爱的人什么表现她还能看不出来?至于这个臭谈恋爱的是自己闺女——
幸村家那小子确实长得还行,成绩也还行,球也打得还行,好像也还挺礼貌的——
嘶。
有点不爽。
理子妈妈想着书架上那本《做不扫兴的家长》,深呼吸了一下调整好了心态:“我觉得有件事情很简单。”
“嗯?”
“如果今天有个女生同时对幸村告白了,明天开始幸村就要和别的女生一起上学放学参加社团活动了还要告诉你以后别去找他玩……”
正准备加大药量的理子妈妈看见女儿脸都不红了遂决定停下,谁让她是不扫兴的好妈妈。
“我懂了,”理子郑重道,“我将严肃思考。”
理子妈妈沉默了一下,当场掏出手机。
数秒后,理子的手机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
“总而言之,谈恋爱我不反对,但是这些帖子妈妈收藏了好久,请你务必仔细阅读,明天我出差的路上希望能在车上看见你给我发读后感,你的,明白?”
“好的妈妈!”
妈妈又跟理子耳提面命了一番注意边界感巴拉巴拉的话题,理子作为交换要求妈妈暂且不要告诉爸爸,双方就该议题达成协定,理子妈妈适才离开。
平常很是豁达的妈妈难得表现得有点紧张,理子松了口气,倒回床上看妈妈发了什么帖子。
[妈妈:《孩子早恋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懂保护自己》]
[妈妈:《女儿第一次谈恋爱,妈妈必须提醒的18件小事》]
[妈妈:《别让“从小一起长大”成为越界的借口》]
[妈妈:《聪明妈妈不会禁止早恋,而是教会孩子这三件事》]
[妈妈:……]
……
……
[妈妈:《十条恋爱底线!看懂的妈妈都沉默了! 》]
理子本来想数数看妈妈发了多少条,当数到第十六条的时候她放弃了,总之明天开始一条一条看就是了。
互联网真是好神奇,妈妈都在论坛里查帖子看怎么当妈妈呢。
盯着窗台上的“小红”发呆,呆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已经记不得上次浇水是什么时候了,突然感觉有点心虚,好在精市不知道。
不太好意思现在出去怕在客厅又看见妈妈,理子干脆倒了点自己水杯里的饮用水,仙人掌那么耐旱,应该没事吧?要是真的大事不妙的话还是找精市售后一下比较好。
恋爱会是不能分享的吗?理子想,如果这盆仙人球送给了别人呢,如果他会牵别人的手呢?
感觉想不好了。
那精市也是这样看待她的吗?所以宫本前辈摸了摸她的头,他就——
想到下午那个密不透风的拥抱,和夏日午后一样的温度突然又爬上了全身。理子恨不得拱进被子里喊一声来摆脱那样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情绪。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而她是什么时候才有所发觉的?她竟然一点都想不到——他送给她仙人掌的时候想的是什么呢?他孜孜不倦邀请她参加网球部、又被她次次拒绝迟疑的时候想的是什么呢?
如果是喜欢的话,那他每次看向她的时候,想的又是什么呢?
她不知道。
手机好像又在响,理子把自己蒙起来,决定放空大脑不去想。
唔,开始不回消息了呢。
这是幸村睡前第N次打开Line。
真是狠心的理子呢,竟然能忍住完全不回他消息。
明明刚刚冲了冷水澡,可一直到现在,燥热还有些没退去。夏天从纱窗外吹进来的风好像隐隐带着花香,或许是栀子花,幸村漫不经心地想。
想现在就去找她。
原本以为把她抱入怀中就已经很满足,但是好像怎么样都不会满足,只要分开就会觉得空落落,只要看不见就会想要寻找。现在该睡觉了,可是躺在床上的时候又觉得热又觉得好像少了一些温度。
没有办法不去想她。
幸村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终于舍得看持续亮着的小红点都是些什么消息:迹部君把合宿的计划书和人员都列了出来,并且表明冰帝这边除了正选之外会多几名即将入学的选手;弦一郎把总决赛预计上场的名单发了过来;莲二则是回复了上一条他要求删掉帖子的信息说已删除;敢八卦他的只有雅治,转了一条CP帖。
却还是没有收到想看见的消息。
她会想什么呢,他看着桌上拼到一半的高达。
把还没拼完的零件收了起来,半成品作为摆件也还不错。他想,理子真是给他留了很多未完待续的尾巴。
最重要的一个就是……
比如明明眼睛里都写着愿意却羞于答应的告白。
作者有话说:
此男就这样自信理子不会拒绝。
困歪了,写完放存稿箱。家里的亲戚要填高考志愿了,打电话咨询了好多事情……
第49章
幸村精市说的是“明天见” ,导致理子一整天在家的时候都要惴惴不安,担心幸村什么时候突然来找她。
结果某人Lin息不断,一会儿问她“小红”怎么样,一会儿问她有没有空来家里拼高达,一会儿问她有没有时间画画。可偏偏就没有叫她出门。
最后是她没有按捺住,问他:[昨天你明明说的是“明天见”]
理子现在的表情会很可爱吧,幸村精市想。
怪不得之前看见班上同学谈恋爱的时候会对着手机莫名其妙发笑,原来他也一样。手机聊天框有什么意思?只是聊天框那边的那个人时时能让他笑起来。
她会不会鼓起脸颊有点生气,以前她爱做这样的表情,后来自诩成熟了觉得这样幼稚就不再这么做,但是真的很可爱。
其实说出“明天见”的时候是真的想“明天就见到”, 只是……
唔,其实今天确实是整装待发呢,还被家里调侃了一下明明今天不打算出门为什么换上了外出的衣服。
因为只想等她问这一句, 想知道她或许也想见他——不能只有他一个人抓心挠肝地想念吧。
下楼的脚步比平常快上几分,差点没注意到妈妈还在客厅看电视。
“精市是要出门吗?”妈妈问。
“我去扔垃圾。”
妈妈挑了挑眉,看向他空空如也的双手。
在外脸皮还算厚的某人在亲妈面前败下阵来:“我去找理子拿点东西。”
妈妈到底没为难, 摆摆手提醒他记得早点回家。
明明合宿是明天,那为什么昨天要说今天会见面,又为什么这么说了却不来找她,理子的心里上上下下的,到晚上要睡觉了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口。
只是怎么不回复啊。她翻来覆去想不明白。
她不知道是过了多久,也许是五分钟, 也许是十分钟或者更长一点,因为她等得很漫长。
是电话响了起来,是她在等的人。
“喂……”她的声音拖得有点长,说的语气很轻。
“开窗哦, 理子。”
她无比熟悉这个声音,清润的、温柔的,在夜色中又多了一些莫名的沙哑。
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听从指令拉开了窗。夏天的热意和夜晚的凉风交织鼓噪成加速的心跳和雀跃混乱的心绪。
她没看见今晚的月光,只看见他站在路灯下,难得穿了白衬衫,温柔得无法描述。她第一次发现二楼好近啊,近到她看得见他每一个表情。
他只是抬着头看她,眼睛里的笑意或是爱意就已经要把她淹没了。
“不要拉上窗帘哦,”他笑着说,像是猜到她可能的动作,“我好不容易才等到你想见我。”
她不知道自己脸红了没有。又觉得有些热,像是被他的目光焐热。
“谁说想见你了。”她手里还揪着窗帘。
“嗯呢,”他低低地笑,“是我想见你。”
说是她想见他,她有点羞于承认,可是他说他想见她的时候,为什么她也要害羞呢?
好不公平。
“我在胡搅蛮缠,”她小声说,“我在耍赖皮。”
于是他笑得更放肆了些,好一会儿才收敛。
“是我想见你,但我也想你想见我。”
是不是打电话久了,手机就会有点发烫。
理子不知道此时此刻自己应该想些什么:“你在说什么绕口令呢。”
“嗯嗯,”他认真敷衍,“你在耍赖皮。”
这个人好讨厌啊,理子想:“我可还没答应你呢。”
“嗯嗯,”他仍然笑,“你在耍赖皮。”
“想揍你哦。”
“那你得下楼呢。”
才不要下楼,下楼了能不能揍到还两说,理子的脚指头都要蜷缩起来了。
夜风将他的头发吹得有些乱,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举着手机,抬头看着她。
他像向日葵。
可是想到这个比喻也够让人害羞的了。
她有点想下楼,又不知道下楼的话该说什么。于是夜风中两人互相凝视着对方,却又不再说话。
没沉住气开口的是理子。
“明天如果他们都调侃我怎么办?”她嘟嘟囔囔。
“你不是还没答应我吗,”他语气缱绻,“怎么都是调侃我吧?”
“他们哪敢调侃你,”她娇气地埋怨,“谁敢调侃你。”
“可我是追求者诶,”他也撒娇,“单恋很可怜的,你可怜可怜我。”
你才不可怜呢,理子心里下意识反驳,明明是你一直在拿捏我。可她嘴上才不承认,眼神乱飘终于想到了要说什么:“合宿的时候你不许乱来哦,不能让感情影响工作!”
“哇,”他故作惊叹,“真好,原来我的感情会影响理子工作呢。”
“幸村精市!”
她恼羞成怒的样子也可爱,连名带姓叫他的样子也可爱。幸村长久地站在楼下,看着喜欢的女孩子和她煲着电话粥,姿态却像是站在自家客厅一般从容。
这个地方他来过数不清多少次,这条街道这个路灯,这个窗台。
他们漫无目的聊天,就像是小时候一样,尽管没有站在一起,却好像那时候头碰着头在说悄悄话,像那时候两个人挤挤挨挨坐在一起,聊球赛、聊美术,聊想去什么样的高中、大学,聊到他的嗓音低低哑哑,聊到两个人不再说话。
“好像太晚了呢,”他站得有些腿麻,但又有些舍不得走,“明天起得来吗?”
她支支吾吾地说着话,像是赶他快点走又像是挽留。
他走之前对她挥了手,理子就坐在窗台边看他离开的背影,在路灯下被拉长。
他好像是更高了,头发长了一点,背影好像忽然有些陌生,陌生到好像回到最初最初认识的时候,手机电量不足的标志闪烁着,握在掌心有奇怪的温度。她好像听见他在叫她的名字,于是低声应了他。
像以前放学的时候,她会在门口看他转身离开的背影。
他还没有走几步,就又停住了,过了一会儿回过头对她摇晃手机。
理子迟疑地拿起手机,才看见他的新消息。
「怎么办呢,就喜欢你耍赖皮。」
脚趾头都要被这个人酸得蜷起来,理子对着信息看了半天都不知道要怎么回复。吧嗒吧嗒打了半天字又删掉,只回了一句:「你才耍赖皮。」
可恶,好幼稚。理子恨消息不能撤回,仿佛面前已经看见某人得意的样子心里更是有些被拿捏的挫败感。
「好呢,是我耍赖皮。」
可恶!他承认了不就显得她更幼稚了吗,理子有些忿忿,只是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住。
「才不和你耍赖皮,我要睡觉啦,晚安」
理子本来以为自己会失眠,可是睡得却格外香甜。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拉开窗帘,太阳太晒于是下意识目光低垂,落点却是昨天他站着的地方。
不知道为什么嘴角就有点压不住。
爸爸妈妈都出差了,理子快速简单地吃了点东西,把合宿要带的行李箱提到玄关。
明明都带的是运动服,但是收拾的时候鬼使神差地又拿了一件裙子放进去,反正,行李箱也没放满,她心想。
一早开始手机就叮叮当当响,原来是合宿终于建了群聊,最新的消息说已经接上了柳生马上就到她家了。理子坐在家里也没什么事情,回了个收到,就拎着行李箱准备出门在家门口等。
推开门的时候下意识就看向了昨天的路灯,发现那人不在的时候不知道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
“理子是在找我吗?”
他的语气轻松,带着尽在掌握的从容。
“谁找你了,”理子做了一晚上心理准备又跟他胡天海地聊天,找回了自己的主场感觉,“工作时候要称职务的。”
“好的,经理桑。”他从善如流,可眼神却像春水,不自抑地流向她。
于是书包又到了他的背上,行李箱也到了他的手上——毕竟为经理服务是应该的。
理子:我又说不过他。
大巴车停下,理子两手空空地上车,心里有些别扭的她决定先找个空座。
可是杰克桑原和文太坐在一起,真田和柳坐在一起,那么柳生就是你了——
理子礼貌地问他旁边有没有人,于是柳生自然地将书包放到置物架上,示意可坐。
幸村上车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了理子坐在别人旁边,倒是也不意外,毕竟某人信誓旦旦说不要影响合宿影响比赛。
但是他也说了不许躲呢,所以故意躲开要被惩罚的哦。
他知道文太每天在BBS嗑CP ,所以这会儿在偷偷看他,也知道军师桑仗着别人看不见他的眼神在收集资料。
但这些都没关系呢。
“雅治,你今天不是要和比吕士聊聊你们的欺诈战术吗?”
精市和她眼神对上的时候她下意识就回避了一下,这个人向她走来的时候她倒是一点不意外,可是——
“噗哩,不愧是部长呢,又发现了,”柳生的脸下却是仁王的声音,“经理桑都被我骗过去了呢。”
可恶!
被骗的经理桑内心捶桌,眼神谴责地看向仁王。
柳生平常行动举止是很克制的,但现在做了个十足仁王的耸肩,干脆利落地挪了座位到后一排。
于是她旁边又是幸村精市了。
“你动作还蛮快的。”她干巴巴说。
“唔,没有经理桑落座速度快呢。”他慢条斯理回答。
理子双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也不知道该和这个人聊什么,窗外好像也没什么好看的,索性就掏出手机。可是手刚要伸到口袋里的时候,就被捉住了。
她猛然抬头看他。
他光风霁月地笑着,仿佛是因为她看他他才淡然回视,只是眼里全是笑意,只有一点点故意作出的不解。
他的手指从她的指缝间挤入,牢牢地扣住。
“你干什么呀。”她小小声说。
她今天没有把头发扎成马尾,披散下来的发丝挡住她的耳尖。
耳朵是不是红了呢?
幸村想知道,于是他另一只手拨开她的发丝。
果然呢。
他凑到她耳边。
于是呼吸间的气流吹到了心窝,酥麻得人要缩起脖子来躲避。
“不告诉你哦。”
作者有话说:
甜死我了啊啊啊啊啊写得我好高兴嘿嘿嘿
村的一些小把戏!
什么明天见还要推拉一下让理子主动提出,此男就这样拿捏
第50章
幸村还是遵守了工作场合不要搞私情的约定,比如柳生上车的时候、比如毛利前辈上车的时候,他都会适时松手。即便牵着手的时候,他也不说其他非网球有关的事情。
一派从容, 只有理子被他玩弄在股掌之间,左手都要变成玩具不再属于自己。
理子决定反抗,理子掏出手机,理子开始刷帖子,甚至直接敞着就怕幸村不看。
“在看什么呢?”幸村并没有偷偷看理子的屏幕。
理子反思了一秒把精市的道德品行是否想象得稍微有些低下, 然后问他:“要一起看吗?”
这下幸村看清了帖子内容。
帖子的标题是:《亲爱的女儿:恋爱必须守住的十八条底线》。
什么身体接触是红线,单独相处要报备,什么公共场合禁止亲密接触——
此君不但不羞惭, 反而非常骄傲!
“没事的呢,一起看电影不算单独相处, ”幸村一条条念, “我认为算聚众观影。”
理子:? ? ? !
“公共场合的亲密接触啊……”他若有所思,“我们这样算私密场合了吗?”
他的声音若有若无,影影绰绰, 好像要靠近一些才能听清。
“你不能双标, ”理子不可思议, “看电影算聚众观影公共场合,大巴车怎么就算私密场合了?”
他却不回答:“我们这样算谈恋爱了吗?”
理子的脸一下就红了,把手抽了回来。
他也不计较,好整以暇地看她。
“我还没答应你呢。”
“没答应的话,脸怎么这么红?”他倾身靠近她,“不过……”
他的呼吸咫尺可闻。
“这些规矩,我尽可能留着给你打破。”
她以为他会亲上来,心里谴责了半天某人不讲武德,都吓得闭上眼睛了,可若有若无的感觉却在某一瞬间消失,他又端庄地坐回了原位。就好像一直在七上八下心跳的人只有一个。理子忿忿地把手机塞回口袋,双手盘在胸前假装睡觉。
晕头转向地到达了终点,冰帝诸君已经在等着了。
幸村最先下车。
理子故意错后了几个人,没有和他一起下车。
“多谢迹部君的款待了。”幸村同迹部握了握手。
“啊嗯,幸村君,”迹部景吾轻抬下巴,表情像是在评估对方是否符合他的华丽美学,“希望你们的实力能配得上这一周的训练场。”
幸村的眉毛挑了挑,轻描淡写反击:“希望明年能和冰帝在总决赛相遇呢。”
明明是邀请方,但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一些剑拔弩张的气势。
旁边的忍足侑士推了推自己没有度数的眼镜,倒是觉得有意思了起来。
“侑士你在看什么呢?”岳人挂在了忍足的肩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对方没有在看部长那边。
“唔,我在看全场唯一一位女生哦,”他倒是坦白,“不过看上去她好像对部长更感兴趣呢。”
他的关西腔引得理子看了过去,她下车的时候确实没忍住多看了迹部君几眼。华丽发光体的话,很难不注意到吧?
“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经理星野理子,”幸村把话题拉了回来,“平常会负责进行一些训练计划还有陪练。”
迹部也注意到对方停在他身上的眼神,只是他对于各色眼神都习惯到可以忽视。
“您好,迹部君,”理子很诚恳地伸手,“久闻大名。”
忍不住想到昨天家里就送到的洗碗机。
忍足这会儿是兴趣真的起来了,感觉某位部长的气温好像降低了一些呢,所以这波是假公济私带着经理女朋友或者暗恋对象来合宿吗?
“鉴于经理错过了冰帝的比赛,所以久闻大名恐怕别有缘由,”柳翻着他的笔记本,“难得呢,原因不太明朗。”
理子稍微有点不好意思:“家母买了贵司的股票,涨势喜人,这次见到迹部君感觉应该表达一下感谢。”
丸井文太的泡泡糖吹破了,可能标志着危机解除。
“令慈十分有眼光,想必迹部财团不会让她失望。”迹部对于这个答案十分满意。
盛夏阳光把视野都晒得有些发白,迹部当机立断打了个响指:“总之,欢迎立海大的各位。本大爷已经准备好了最高规格的接待,是吧桦地?”
“是。”
冰帝带的人比立海要多些,除了正选之外还带了两名尚未入学的可疑准正选,分别是桦地和凤长太郎。
理子第一次看见桦地的时候吓了一大跳,这么高的个子怎么才一年级,说是高中部的前辈她都相信,基因属实太强大了。
除了迹部君住豪华套房之外,其他的人都各有一个单间,快速分配收拾完之后大家三三两两地去了餐厅吃饭。理子坚守经理职责,和柳一边吃饭一遍聊了会儿她的工作问题——现在她手握正选们的训练表,还承担记录数据和专项训练等等的任务。两边的训练时间表相同,只是具体的内容还是各自为政。
“说起来柳君,你这个截击技术怎么把丸井也列上了,”理子无奈道,“他的截击技术都够吊打十个我了。”
“你们在聊本天才吗?”文太不知道从哪蹿了出来,“哇,经理桑对我的评价好高诶!”
“是文太自己报的名,”柳回道,“他说想体验一下经理的控球和他的控球有什么区别。”
理子:……
好吧,看着文太期待的眼神,无法拒绝。
她这才不经意般说:“倒是部长好像没有填专项训练的内容呢。”
柳和丸井文太同时看向了她。
理子在这一瞬才觉得有些心虚,只是她做惯了平静表情,此刻看起来倒是颇为公事公办。
“部长的技术全面,暂时没有这方面需要,”柳也是公事公办回答,“如果需要的话,他会直接找你。”
连几率百分比都不说了。
理子:……奥奥,这样啊,这事儿闹的,早说啊哈哈。
没有太多修整时间,下午就直接进入混合分组的对抗赛,理子和柳分配了一下各自去看哪几场比赛记录数据。
进入工作状态的理子很容易就把某男抛之脑后,短短一天笔记本上的数据就多了不少,冰帝选手们的球速、落点、失误率,自家选手的发球质量、精度、失误情况分解。
理子本还想着自己和精市如果遇上会不会尴尬,结果发现根本就没有机会闲聊——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除了网球方面,理子还和迹部家的管家进行了一些对接,学习了一番如何保证诸君生活物资供给等等相关事项。
还有什么速写的机会呀,画笔都没空拿出来。但是和管家先生学习也非常有意思,理子倒也不觉得自己没来得及和正选们一起吃豪华晚餐有什么可惜。
和管家们一起混了一顿员工餐,理子在晚上八点和柳交换了一次数据,才回到房间收拾自己。
也终于打开手机回复自己积攒已久的消息。
「理子好忙呢,照片.jpg」
诶,这是什么时候拍的,理子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此君和迹部打训练赛的时候还有空偷拍美少女!
「你不好好比赛!瞪」
理子的信息发出去就想去洗澡,可是下一秒电话就打了进来。
“怎么啦?”
听见对面的声音还算活力,幸村稍微放下心来,又有空逗弄她了。
“终于想起我了呀,”他说,“我还以为你始乱终弃呢。”
“什么和什么呀。”
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的时候有些微失真。
“我可还没答应你呢,怎么算得上始乱?”
今天好活泼呢,理子。他眼睛微弯,也为她高兴起来。
“好的,理子大王,是我一厢情愿。”
“嗯嗯嗯。”
真是没良心呢,他想,嘴角却又压不住:“今天一直在忙忙碌碌,都做了什么呢?”
她有些高兴地分享一天的工作,说冰帝的芥川君看上去懒懒的,个子也不太高,但是风格也很独特,顺其自然地回击反而有一些出乎意料的效果,记录的有效发球率好高,而且打得开开心心的样子;新人桦地崇弘的比赛好像更应该柳去看,他评估的球速可能比她更准确一些;柳生君短短一个多月进步好大,比起前两天的双打他的接发率更高了……
他耐心听她说完,然后问她:“那我呢?”
“我和柳分配比赛的时候是他去看你啦。”她支支吾吾道。
“是他说的还是你决定的?”他循循善诱。
“反正不是他说的就是我说的。”她理不直气也壮。
“那你有好好看我吗?”他好可怜噢,“理子一整天也不看看我吗?可是理子每次路过我这边的时候,我都会注意要让回球显得更帅气一点呢。”
这个人怎么这么肉麻呀,理子哼哼唧唧又有点说不出话来了,清了清嗓子,嘀嘀咕咕地说着话。
“说什么呢理子,听不清噢,”他耐心道,“还是你想要我今天去你房间找你?——唔,会不会太暧昧了一点?”
这下她说话大声了一点:“就算暧昧也是你故意的。”
“唔,真是听不懂呢。”他好像是在装傻。
“我说,我今天路过你几次——虽然只是路过——你打得很好,我通通有看见,你不许再谴责我啦!”
作者有话说:
理子:我看迹部君很亲切,就像看见家人一样。
村:什么家人?
理子:洗碗机。
奇怪昨天写得我都姨母笑了维森莫没有饱饱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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