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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晋江首发


    第三十一章


    云霓鲜少与沈庭兰一道儿乘车回府。


    不知他平日在马车里, 是否也爱熄灯,倚靠车壁,闭目养神。


    偌大的马车, 竟没有一丝光亮。


    唯有静谧无声的昏暗, 以及二人相撞在一块儿的清晰呼吸, 以及官袍下摆擦碰在一处的细微摩挲。


    回府的街巷实在不大平整, 马车随之颠簸,如同迎浪触礁的渔船。


    云霓三番两次想起身, 却又被马车惊扰, 接连撞回沈庭兰的怀中。


    “坐稳了,别动。”


    许是云霓总想起身逃跑,令沈庭兰不悦。


    为防再次跌跤, 他只能伸手, 将不老实的女孩, 乖乖捞到腿上, 禁锢怀中。


    云霓的纤腰被人锁紧了。


    她很知避嫌,从未在外与沈庭兰这般亲近。


    眼下,她的柔软掌心,不慎抚到沈庭兰的胸膛,下意识抚动两下。


    那一片滚沸似火的体温,烧到她的雪肤, 云霓不禁感到心惊胆战。


    明明两人刚刚下值回府, 身上衣冠俱是齐整, 也没有赤着膝腿、肩臂……


    可不过隔着一层单薄的衣布相贴,隔靴搔痒地刮蹭,也令云霓脊背发毛,心生忐忑。


    云霓挨着沈庭兰, 如坐针毡,一动都不敢动,鬓角都泌出细细的汗。


    不知该抱怨沈庭兰的腿骨太硬,还是云霓做贼心虚,总会无意间贴靠上他……


    才一刻钟,云霓就觉得屁股如遭廷杖,酸麻得紧。


    她被沈庭兰硌得慌,急于逃跑。


    想起沈庭兰近日有点太好撩拨,轻轻一触便生出反应,又怕她万一坐姿不当,当真擦枪走火,那就完了。


    云霓不由舔了舔干涸的下唇,手撑一侧车厢,小心翼翼挪开腰肢,对沈庭兰道:“我能坐稳,不劳沈公子看顾了……”


    沈庭兰不发一言,只那双寒眸阴沉,如凶兽一般阴冷瘆人。


    黑夜中,云霓瞧不清楚他的脸色,只当他不置一词,应是默许了。


    云霓松一口气,继续抬身腾挪。


    不等她坐到一侧柔软锦垫,沈庭兰忽然伸手,强势又恶劣地扣住她的腕骨,将她再度拉回怀中。


    就在这时,马车碾上石子,猛烈一撼。


    随着惯性,云霓无措地掼回了沈庭兰的膝头。


    这一下,当真是坐得结结实实,严丝合缝。


    沈庭兰猝不及防被人冲撞,闷哼出一声:“嗯……”


    他的呼吸过促,不自禁皱起眉棱。


    云霓知道这一下冲击,应是撞疼了沈庭兰,不由讪讪一笑:“这一路是有点陡……”


    沈庭兰静默半晌,脸色不好看。


    “别动了。”


    男人的嗓音一贯清润,如秋风过林,只今日略微沙哑,隐带告诫。


    “再有一刻钟,便能回府。”


    “时辰太短,不够我行事……既如此,你又何必避我如蛇蝎。”


    沈庭兰看穿了云霓的想法,不免冷嗤一声,敲打她。


    云霓几乎是瞬间便想到从前徐州那些缠绵悱恻的床笫事。


    沈庭兰一旦意动,没有一两个时辰,决不会罢手。


    她又何须胆战心惊,生怕他心生贪念。


    思及此,云霓轻咳一声,果真不再挣扎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晋江首发


    第三十二章


    马车刚到沈府门口, 云霓就迫不及待跳下马车,连走得太急会暴露跛疾都顾不上。


    沈庭兰撩帘远眺,望着云霓行色匆匆的背影, 墨眸如熄了的焰火, 慢慢冷下去。


    他不由想到从前在徐州的时候, 只要他静立门边, 与山脚的云霓对视一眼,云霓的杏眸就会亮起, 好似看到了吃食的小猫崽子, 继而露出欢喜的笑容,朝着他快步奔来……哪里像今日这般,眸间毫无欣喜之色, 唯有不宁与惶恐。


    云霓与沈庭兰有过耳鬓厮磨的好时候, 自然明白他衣袍底下的反应代表着什么。


    她不免疑惑, 是情蛊渐重了吗?不然他怎会对一个不喜欢的女子起了那等心思。


    云霓想到方才为了躲避沈庭兰, 不慎触及到炙热狞物。


    比从前的意动还厉害……


    若她真被他摁着了,明日能不能有精力爬起来上值都难说。


    好在,沈庭兰并未霸王硬上弓,就连夜里也没准时回房睡觉,只差遣奴仆来告诉云霓一声,喊她先行睡下。


    云霓现在学乖了, 不会特意给沈庭兰留灯, 他要她先睡, 那她就先睡。


    翌日,云霓照常和沈庭兰共乘一车,行至宫门,再分道而行, 各赴其职。


    经过云霓昨日的一番“调教”,跟着她学习箭术的几个少年郎都乖多了。


    不但一口一个“云师父”,还会对那些目露不满的小子摆臭脸,谁要敢对云霓不恭敬,那就等着受他们的排挤吧!


    云霓想到自己从前养鸡也是如此,只要驯服了鸡圈里的鸡.王,旁的母鸡就不会往圈外飞,逃离家宅。


    云霓心中了然,又把手中弓箭递给那位名唤“周重山”的少年郎,“拉弓试试,我教你如何射靶。”


    周重山是虎贲中郎将周溯的侄子,他一贯仰慕自家叔叔,想着日后继承周溯的衣钵,自然看不上云霓这等弱质女流。


    但周重山是武将世家出身,极为慕强,昨日被云霓一身精湛箭术折服,又见云霓亲自上手教习,俨然是将他当成“亲传弟子”,心潮顿时变得澎湃。


    “好,我听云师父的……反正您怎么教,我怎么学。”


    云霓一视同仁,指点完周重山,又去教其他的少年人。


    无非是屏气静心,再练手感,只要持之以恒地练习,自然会有进益。


    少年郎们都学得很认真。


    到了饭点,云霓想着收拾一下,再去宫外官署区的膳堂。


    前脚刚收拾好,后脚大太监冯秋生就抬着一张笑吟吟的脸,凑了上来:“云姑娘,陛下有请,且随咱家来吧。”


    云霓想到沈庭兰的敲打,疑心这是一场鸿门宴,顿觉毛骨悚然,紧张地握紧了手中长弓。


    但转念一想,她与沈庭兰还有情蛊牵绊,二人命脉相连,他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定会护她周全。


    想到这里,云霓松开汗涔涔的手掌,把弓箭置于桌上,强笑一声,“好,我随大监入宫面圣。”


    云霓本以为李奕召她,定想吩咐一些要事。


    哪知她跟着入殿的第一眼,居然看到一桌摆满了佳肴的筵宴。


    李奕一见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眯了起来,含笑唤她:“阿姐!”


    云霓六神无主,忙跪地行礼,“卑职微末之人,不敢担陛下一声‘阿姐’。”


    李奕搀起云霓,失落地问:“背着相父,也不能唤你阿姐么?”


    云霓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迟疑许久:“这……不合规矩。”


    “在寝宫里,我就是规矩。”


    李奕油盐不进,他虚扶着云霓落座,又把一碟刚用烘炉烤出来的玫瑰饼挪到云霓跟前,“阿姐,你尝尝。”


    云霓对李奕心生忌惮,不敢用他的吃食。


    见云霓目光躲闪,李奕总算回过神来,他笑了一声,掰开玫瑰饼,往嘴里塞了一块,又将另一半递给云霓。


    “没毒……我不至于在饼里下.毒害你。你身藏母蛊,与相父命脉相生,若你有个闪失,相父不会放过我的。”


    云霓没想到李奕会坦诚至此,一时哑口无言。


    她不好再忤逆君王,只能小心接过玫瑰饼,小口小口咀嚼。


    玫瑰饼烤得香酥,里头的花馅掺了碾碎的果仁、豆粉,吃起来软糯可口,唇齿留香。


    云霓本能觉得李奕来者不善,可她又没有离开的借口,只能老实巴交地坐着,等李奕发话。


    许是云霓的拘谨逗笑了李奕,他不免勾唇,问她:“你为何要这般怕我?相父不该比我可怕百倍吗?”


    云霓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李奕恍然大悟:“哦……我记起来了,此前猎宴,你险些被我杀了。”


    这次,云霓是真闭嘴了。


    李奕瞧着矜贵持重,实则也不大正常,骨子里藏着一股疯劲儿。


    云霓不说话,李奕的谈兴却很高。


    他指着桌上的那一碟玫瑰饼,对云霓道:“阿姐别看这碟玫瑰饼简单,却是我少时最渴盼之物。”


    听到这里,云霓不免小声问了句:“陛下贵为君主,富拥四海,怎会吃不上一碟玫瑰饼?”


    “皇子哪有那么好当啊。”


    李奕掰一块玫瑰饼,自个儿吃了,又将干净的那一半,递给云霓。


    “聪明的活不过成年,愚笨的受尽欺辱,想寻个靠山还容易被人当枪使,待人掏心掏肺些转眼就被心腹出卖。”


    李奕拉起衣袖,给云霓看他臂上的沉疴燎疤,笑道,“少时我的寝宫都不知起过多少场火事,若非我夜里警觉,当真要葬身火海。老实说,跟着相父的那几年,真有几天安稳觉可睡,毕竟于他而言,我还有利用价值,相父需要一个傀儡皇帝,决不会轻易杀我。”


    可如今倒难说了,李奕破罐子破摔说这些,也无非是知道自己手上的兵力不足,又被沈庭兰囚于宫中,怕是早晚有一日会惨死他手。


    至于为何要与云霓接触……


    李奕轻笑一声。


    多好玩啊,高高在上目无下尘的相国大人,竟也会往泥里睇去一眼。


    他想看看这个泥塑的女子,究竟有何能耐,能三番两次左右沈庭兰的决断。


    “阿姐……不要轻信沈庭兰。此人心狠手辣,凡是阻他官途,皆会沦为他的刀下亡魂。”


    “相父杀的人,可不比朕少。”-


    李奕传召云霓的事,很快传到了沈庭兰的耳朵里。


    说过什么话,用过什么点心,沈庭兰一清二楚。


    不过是一些挑拨离间的浅薄心计,云霓又不是无知孩童,怎会信他?


    夜里,沈庭兰梳洗回房,给云霓送去一碟玫瑰饼。


    云霓手中执着的毛笔一顿,一大滴漆黑墨迹,就此落于纸张。


    云霓明白了沈庭兰的暗示,他是想提醒她,宫中遍布他的耳目,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云霓不是一个喜欢给自己找麻烦的人,她把今日的交谈一五一十告知沈庭兰,没有半句隐瞒。


    沈庭兰蹙起眉棱,嗓音渐冷:“你怎敢吃李奕递来的吃食?”


    云霓抿了下樱唇,轻声解释:“陛下掰饼,分去一半。见他吃了,我确认没毒,才接过来吃的。”


    怎料,这样妥善的解释,仍不能令沈庭兰满意。


    沈庭兰的目光凶戾,隐含澎湃杀意,“你竟与他分食一块玫瑰饼?”


    云霓的手指蜷曲,唇瓣翕颤,欲言又止。


    她不明白了,沈庭兰究竟在生什么气?她已经尽力保命,也没有给他添麻烦,为何还要这般咄咄逼人地质问?


    云霓不说话了,她低下头,专心蘸墨练字。


    今日,她跟着沈既川学了“山川湖泊”四字。


    她记下了笔画,特意回家练习,也好明日将这几张大字,拿去给沈既川批阅。


    可沈庭兰侧目一扫,窥见那一个“川”字,竟觉刺目得紧。


    云霓与沈庭兰同床共枕近一年,她连他的名讳都不知是哪几个字,却先学了沈既川的“川”字。


    沈庭兰:“再过两月,趁着七夕休沐,三弟会去相看范洲卢氏的嫡四女……听闻此女德容兼备,秀外惠中,三婶看过她的小相,很是满意,想来三弟好事将近。”


    云霓不懂沈庭兰为何说起沈既川的亲事,她懵了一瞬,干巴巴地道:“那……恭喜了?”


    许是想让云霓死心,沈庭兰又风轻云淡地接上一句:“古来士庶有别,结亲结的是两姓之好,世家门阀决不会与庶族寒门通婚。沈既川既为沈氏子弟,自然得按照传承数百年的族规礼制行事。”


    沈庭兰是想说,沈既川不会娶庶族女子为妻。


    云霓终于听懂了,这是在敲打她啊。


    云霓啼笑皆非,但仔细一想,也不怪沈庭兰误会,她确实和沈既川走得很近。


    而沈家地位尊崇,乃世家之首,族中子弟,无论哪个都不会娶庶民为妻。


    云霓想到此前刻意与她疏远的沈庭兰,弯唇笑了笑,“沈公子,这种事,你早就告诉过我了。不必一遍遍提醒我与沈家子弟的云泥之别……我和三公子,真的只有师生之谊。”


    云霓不想让沈庭兰误会,以为她存了什么攀附之心,想一朝麻雀变凤凰,嫁进高门为妇。


    云霓没有搭理沈庭兰,继续静心练字,虽写得不好看,但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夜里点灯练字是一件奢侈事,云霓不想浪费白蜡,还是能写多少写多少吧。


    沈庭兰静静看着女子那张被黄澄烛光笼罩的面庞。


    云霓的神色平静疏淡,和他说话的语调,虽和从前一样温柔,却已没有过往的亲昵依恋。


    这一瞬,沈庭兰似是意识到一件事……不知从何时起,云霓已经不再喜欢他了。


    作者有话说:


    最近想写到一个节点,但是写到那个节点可能会断更两天左右,因为要开始后面的剧情,得整理一下~也就是说,最近可能爆更,也可能维持每天就一更,更新不是那么稳定的样子,大家随缘看,但至少会日更。


    ————————————


    以及。


    我知道一个时辰是两个小时,而沈庭兰能三四个小时是因为玩的次数多~


    另,他们目前还没do过(意思是徐州肯定Do过,回沈家到现在还没有,暂时还是亲亲抱抱的程度。


    关于沈庭兰说的解蛊方法……不要相信男人嘴里的任何一个字。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晋江首发


    第三十三章


    今夜, 云霓的字还没写完,就被沈庭兰抱到了榻上。


    门窗闭阖,漏进一丝风流, 那些精心写的大字散落一地, 沾染黑黢黢的墨汁子, 成了一团狼藉的废纸。


    桌上灼灼生辉的烛台随之熄灭, 寝房伸手不见五指,陷入一片岑寂的昏暗。


    这一次, 沈庭兰并未将云霓抱到身上, 而是任她平躺于他那一张铺陈了柳叶纹被褥的床榻。


    床帏之中,冰鉴凉丝丝的冷气灌入围幔。


    耳畔骚动不休的,唯有两人相近的炙热鼻息。


    云霓看不清沈庭兰的眉眼, 亦不知他那双清寒墨眸里压制的悍烈戾气。


    云霓的身子僵硬, 双目呆滞。


    许是瞧出云霓紧张, 沈庭兰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倏地掰过她的下颚,迫她抻直纤细如玉的脖颈。


    沈庭兰沐浴过了,他的墨发洇着温凉的湿意,似冰冷的蛇腹,死死覆上她的柔软肌肤。


    随后,沈庭兰低头, 薄唇微启, 以凛冽之势, 含.咬住她的喉头。


    那一截犹如出水莲藕的颈子,被男人温.软的唇.腔,裹.缠吞咽。


    沈庭兰性恶,不但用滑腻的舌尖去吮云霓的喉骨, 还用尖利的齿关,狠狠.磨.咬她的颈上脉络。


    云霓并非全然不懂岐黄之术,她知道人的颈骨脆弱,若是破皮,极容易血流如注。


    不然怎会有持剑自刎的死法?


    她疑心沈庭兰今晚生了火气,执意想要弄死自己。


    因他咬颈的力道渐重,交颈厮.磨的动作亦无半分温存。


    偶尔下嘴太甚,还会惹得云霓蹙眉,轻嘶一声。


    好在沈庭兰尚有几分理智,他听得一声娇气的低吟,没有再伤她。


    舔.吻过后,男人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唇舌。


    转而用牙齿,去叼她肩上微松的小衣带子。


    云霓深知,她能活到今日,无非是倚仗情蛊周全。


    可情蛊只能保住她的性命,不能保她毫发无损。


    若想全身而退,最好还是不要激怒沈庭兰。


    在今日,云霓终于承认,沈庭兰已经不是她熟悉的那个良善的夫君。


    她对他一无所知,亦心生畏惧。


    她的确没有那么容易就相信李奕的话,可她也不容易被沈庭兰哄骗。


    在她眼里,他们二人都是一丘之貉,都是豺狼狮虎,唯有她是无辜的。


    可无辜的人,只能可怜兮兮地蜷缩于榻上,忍受沈庭兰的冒犯。


    她的外衫被那一只滚沸的手剥开了。


    男人习武多年,亦是沙场驰骋的武将,手上自然生有嶙峋的茧子。


    骤然触碰到她的肩头,还有些磨砂一般的粗粝之感。


    沈庭兰吮.吻云霓的耳廓,


    几乎要将蛰伏于骨血里的余燥催出。


    云霓不适应这等热切的安抚。


    她下意识要屈膝爬起。


    甫一抬身,又不慎磕碰到沈庭兰的腰。


    沈庭兰的身姿挺拔清癯,如玉山倾颓,门神一般堵在帐前,瞧着威慑力十足。


    “想去哪儿?”


    沈庭兰微抬一双美目,欺身覆来。


    他扣住云霓的手腕,虎口冷硬如镣铐,恶意拦住她的退路。


    云霓嗅到沈庭兰身上渡来的暗香,咬了下唇,低声道:“帐子里太热,想喝口水。”


    闻言,沈庭兰微微阖目,端水喂她。


    云霓喝了几口放凉的茶汤。


    沈庭兰抬指,掖去云霓潋滟发亮的嘴角,温声问她:“满足了?”


    云霓点头。


    “既如此……你是不是应该礼尚往来?”


    男人的嗓音温润低沉,饱含深意。


    云霓起初不懂,直到她目光下移,落到亵裤。


    剑拔弩张……


    下一刻。


    掌心热意上涌,女孩的杏眸水雾,挣扎抽离。


    可沈庭兰强势,仍扣住云霓的手腕,逼她靠近。


    “云霓……别放手。”


    这是沈庭兰第一次服软。


    但云霓不想要他任何温柔的哄骗……


    她没有遂了沈庭兰的意,她还是松开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晋江首发


    第三十四章


    云霓最怕炎炎夏日, 因她畏热,极容易发汗。


    毕竟天冷还能猎皮裁衣,可天热就只能生熬着了。


    从前在徐州还好, 山中无人, 大不了穿得清凉一些, 再端一木盆的清凉山水, 一边湃身,一边纳凉。


    哪里像今日, 热了也不能出罗帐。


    只能被沈庭兰囚于层层叠叠的帷幔里, 任那些燥意覆身,无力逃脱。


    云霓被迫以手侍奉,她的颈子上全是潺潺水光。


    那些香腻的水渍……


    除却她的汗水, 还有自沈庭兰高挺鼻梁滚落的水珠。


    云霓身上的轻薄寝裙, 并未被男人拆解。


    只里头那件裹住丰美玉壑的小衣, 不见踪迹。


    锁骨还横陈着几个湿漉漉的绯色吻痕。


    云霓偏头看了沈庭兰一眼。


    他的衣襟早已敞开, 微仰着弧度优雅的下颌,像是在平复过促的呼吸。


    男人倒是坦荡,一点都不藏私。


    衣带拆开后,显露出大片遒劲紧实的窄腰,还有清棱有力的胯.骨。


    紧致的薄皮底下,还透着几条鼓噪不休的青筋。


    明明也是擅长舞刀弄枪的武将, 竟还有这样一副如玉胜雪的皮囊, 怪道云霓从前被他迷得五迷三道。


    云霓痛定思痛, 她不会再被美色所惑……即便今晚二人很是亲昵,她也得和沈庭兰分榻而眠。


    不等云霓起身,沈庭兰已经看出她的动作。


    下一刻,沈庭兰倾身, 捞起云霓那不盈一握的细腰,将她整个人搂到怀中。


    云霓骤然被人横抱入怀,心里错愕不已。


    沈庭兰身上的草木膻味太重,骤然嗅到,还有些不适。


    云霓的脑袋乱得像团浆糊,没等她想明白,那只手就被男人强行被浸到热水盆中。


    沈庭兰难得好心,竟取了帕子,帮她擦拭身上黏腻的热汗,以及那些沾染的春兰花汁。


    待云霓脑袋清醒过来,她急忙缩回手,同沈庭兰道:“我自己洗就行……等一下换完寝衣我就去睡了。我看沈公子的床榻也脏了,要不要喊个仆妇进来换洗?”


    言下之意是,沈庭兰可以先去清洗,她这边不用帮忙,待会儿换过衣裳会自己上小榻入睡。


    不知沈庭兰有没有听懂云霓的避嫌之意,他的凤眸微沉,良久没有说话。


    待云霓尴尬低头,一遍遍擦洗手指时,沈庭兰终于有了动作。


    他整衣出门,又唤来几个婆子,更换那些弄脏了的薄被床榻。


    下人们很守规矩,并未问东问西,保住了云霓的颜面。


    待寝房收拾妥当,云霓擦过身,换好寝裙,终于如愿以偿,钻进了自己那张睡惯了的小榻。


    ……


    这一夜,云霓梦回一年前的徐州小院。


    她独自进山,捡了一堆长刺的山栗子,打算炙烤着吃。


    云霓特意垒了一个火塘,把那些板栗悉数堆到草木灰里煨烤。


    可不知是栗子壳太硬,还是旁的缘故。


    即便云霓手持烧火棍,竭力翻动,手腕都翻酸了,那些栗子还是冷硬如初,怎么都烤不熟……害得她第二天连弓箭都持不稳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晋江首发


    第三十五章


    今日是五月初五, 端午节。


    一大清早,沈府灶头就忙活开了。


    仆人们将昨晚用菰叶包裹的江米粽子下锅,再用细线分出不同的馅料。


    豆沙的缠红绳, 蜜枣的缠褐绳, 菜干猪肉的缠白绳, 按照各房口味, 剪几个送去。


    江米太黏,吃进脾胃不克化, 华大夫千叮咛万嘱咐, 若是给沈老夫人吃,至多半个筒粽,可不能贪多。


    沈老夫人还想多活几年, 看着长房嫡孙娶妻生子, 又怎敢不循医嘱?她是一口粽子都没吃, 也吩咐今日各房的哥儿姐儿别来跟前凑, 免得她闻到粽子味,口齿生津,又馋了。


    陈嬷嬷在外听了一耳朵消息,笑着撩帘入内。


    沈老夫人年迈,睡不久,醒来的时候外头天色仍是蒙蒙的蟹壳青, 没有半点光亮。


    她见陈嬷嬷一脸喜色, 打趣道:“什么事能让你一大早就喜笑颜开的?”


    陈嬷嬷朝后肃容一瞥, 那些看懂眼色的小丫鬟立马垂眸退下。


    陈嬷嬷给沈老夫人垫了个花鸟缎靠背后,悄声道:“听雨楼的婆子说,昨晚家主叫了水,还让人进屋收拾了床榻。”


    “当真?”沈老夫人握住陈嬷嬷的手, 一张慈祥的老脸顿时笑眯起来,“哎呦,我就说,今早怎么听到檐上有鹊子的啁啾,想来是喜鹊报喜呢!”


    陈嬷嬷:“可不是?老奴说过了吧,家主待云姑娘不一样,瞧着脸冷,心里热着呢!”


    沈老夫人:“这才卯时,小两口怕是刚起吧?都端午了,还得去官署上值,当真不通人情。金芳啊,你去吩咐灶头,把羊腰子拿出来,再取滋补肾气的山药、当归,一同煨汤,端给大郎喝。”


    陈嬷嬷止不住笑:“这般膻味重的补汤,家主怎愿喝啊?”


    “哼,由不得他不喝,都二十有七了,还当自个儿是体魄强健的少年郎?这么久才起了心思,想也是身子骨不佳。”沈老夫人心思一活泛,便想歪了,“再不补补,不怕霓儿嫌弃?他这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沈老夫人越想越有道理,毕竟哪个身体没事的儿郎,会这么大岁数都不往后宅里收入?又不是清心寡欲的和尚!-


    听雨楼,寝房。


    云霓这一觉睡了个昏天黑地,醒来时,只觉腰肢酸软,似有一道锁链缠身,压得她脱不了身。


    云霓低头一看,一条青筋虬结的手臂,横在她的腰上,将她搂得死紧。


    再一抬眸,借着朦胧的日光,云霓看到一张雪胎梅骨一般清隽的俊脸。深邃秀致的眉眼、高耸如削的鼻梁、冷硬寡情的薄唇……可不就是沈庭兰么?


    他怎会在她的榻上?


    云霓看了一眼微微荡漾的罗帐,不对,是她怎么在他榻上?


    昨夜她没喝酒,仔细回想,还能记起那藏在男人衣袍里,与常理相悖的坚硕。


    云霓低头,轻抚手腕。


    她的臂上,还横陈着几道深切的青色淤痕。


    是沈庭兰昨日捏着她,哄她帮忙泻火。


    云霓不知沈庭兰有多久没有寻人云雨,攒得倒多。


    足足三刻钟才消停,倒连累她洗了许久沾着的黏腻雪秽。


    云霓不过迟疑片刻,很快便明白过来,定是沈庭兰夜半回房,将她捞到榻上的。


    云霓不免有点气闷,丧气地瘫到榻上,一言不发。


    直到沈庭兰睁眼,伸手揉了揉她的耳朵,温声问:“还困?官吏每月可告假一日,若你想睡,我可以批假。”


    云霓摇摇头:“今日端午,至多也就上半天的值,不累人。”


    云霓挣开沈庭兰的手,从他的怀抱钻出来。下地趿鞋的时候,忍不住问:“昨夜是沈公子抱我来榻上的?”


    她睡得太沉,什么都不记得了。


    沈庭兰平静道:“平日我理政乏累,回房已是深夜。既要解蛊亲近,同宿一榻自然方便一些。今日起,我喊人撤了你的小榻,宿回主帐吧。”


    云霓知道,沈庭兰做好决定,又哪里是她可以置喙的?罢了,他要怎样就怎样吧,总归她也只是一味解蛊的药。


    只是,还有一桩事,她必须事先与他通个气儿。


    云霓犹豫一会儿,对沈庭兰道:“日后若是还想我帮忙,也不能太久。至多两刻钟,实在出不来便罢了……我还得留着手劲儿教导箭术呢。”


    手是吃饭的家伙,她得保养好。


    今日倒难得,沈庭兰没有强人所难,只轻轻嗯了一声。


    云霓宽了一件心事,她松一口气,满意下地。


    花厅的餐桌,早已备好吃食。


    除却端午要吃的甜粽,竟还有一盅益气补身的羊腰汤。


    云霓看了一眼热气腾腾的补汤,又看了一眼随后跟来的沈庭兰。


    瞧着男人肉眼可见渐渐发沉的黑脸,她缩了缩脑袋,还是没能问出那句:……沈公子,你竟已不济至此,不过一回泻火,还得补汤养身啊?


    作者有话说:


    先送一章短短,后面还有,还在写。


    看到有不适应不喜这些日常剧情的宝宝,还是那句老话哈,本文是有点平淡缓慢节奏的,任何不喜欢都可以直接弃文没事的,反正我就按照我的想法写完一本书=3=么么哒爱你们!抱歉又打扰了。


    每天随机掉落100红包~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晋江首发


    第三十六章


    那盅补汤, 沈庭兰没有喝下肚。


    还叫来许管事,敲打了一番:“日后寝房里的事,不许透露给上房的老仆。”


    许管事是听雨楼里极得脸面的老仆, 已经多年没被沈庭兰这般严词厉色地敲打了, 顿时两股战战, 抖若筛糠。


    他慌忙应下, 想着去和陈嬷嬷通个气儿,往后可不敢贪她一盅佛跳墙, 把自家主子卖咯。


    说来也奇怪, 沈庭兰又不是那等耳目闭塞的主君,许管事给沈老夫人透消息的事儿,一直都是沈庭兰默许的, 如此方能让老人家了解孙儿平日如何度日, 也好放宽心, 不要多思多虑。


    沈庭兰一贯孝顺, 今儿怎么改了性子,竟开始防着沈老夫人了?


    许管事摸不清头脑,但他是听雨楼的人,主子怎么吩咐,他就怎么办差。


    端午为了避灾消厄,辟邪驱瘟, 要腕缠五色缕, 腰佩塞满艾叶、朱砂石、雄黄粉的香囊。


    云霓从前独居徐州, 没那么多节礼规矩,自然无所顾忌,可世家高门信这个,又有闲情, 自然得帮她筹备起来。


    上房送来几只艾蒿香囊。


    沈庭兰取来一只戴身上,又给云霓的蹀躞带缠了一只。


    云霓看了一眼被风吹得缥缈的五色缕,没有推拒,就这般挂着香囊,下了马车。


    逢年过节,光禄寺都会发放米肉,今天是端午,宫中给值守的禁卫一人发上一提赤豆鹿肉粽子。


    三五个翠绿灵巧的角黍挤在一块儿,赏心悦目,看着心情颇好。


    周重山自己不爱吃粽子,但想着云师父是姑娘家,定爱吃甜口的粽子。


    他巴巴的讨了一串枣粽,送去给云霓:“师父,我给你送粽子来了……咦,师父你眼底青色怎么这么重?像是被鬼吸了精气似的。昨夜没睡好啊?”


    云霓每日教习,精神头都很好,倒是第一次这般无精打采。


    云霓想到昨夜种种,不免叹气:“可不就是睡觉时撞鬼了。”


    “梦魇?”周重山给云霓想辙,“我以前也遇到过睡觉的时候鬼压身,这样吧,你晚上把艾叶、桃木剑镇枕头底下,一般的魑魅魍魉不敢近身。”


    “没用。”云霓想到那一只沈庭兰亲手帮她佩上腰间的艾叶香囊,欲哭无泪,“此鬼强悍,不惧道法。”


    周重山同情地看了师父一眼:“那还是抽空去观里寻道长做法吧!嗳,对了,我找师父,不光是想送粽子。”


    云霓:“你还有事?”


    周重山从怀里神秘兮兮地取出一张小相,塞到云霓手中。


    “我看师父和沈相国相熟,您能不能帮我转交一张小相?我三妹年前都定了亲,还对沈相国情根深种,见天儿嚷嚷着要嫁沈郎,我让她照照镜子死了这条心,她不肯,非得让我寻门路问问……您能不能帮我把小相递给沈相国,若他不喜欢,您就给我回个消息,也好教我那三妹死了心,老实留在家中待嫁。”


    云霓看着双手合十不断恳求的周重山,知道他没有坏心,是真想让自家妹妹绝了那等痴心妄念。


    云霓没有拒绝,还把小相妥善塞进怀里,“我问问,要是沈相国不看,可怨不着我什么事。”


    “放心吧,哪能怨得着师父啊?是我欠您一个人情。况且,沈相国越绝情越好,早早歇了我那三妹的心思,免得成日居家闹腾。”


    闻言,云霓反倒摊开画像,看了一眼。


    少女扶着一束垂丝海棠,回眸一笑,端的是烂漫无邪,至纯至善。


    这张小相绘得有心了,画师的技法极佳,不过寥寥几笔,便勾勒出女孩娇艳的神韵。


    云霓弯唇一笑:“你这三妹长得漂亮,沈相国未必会不喜欢……”


    今日就上半天的值,忙好公务,云霓照常去找沈既川用午膳。


    沈既川吃了两顿粽子,脾胃不适,只觉头疼,见云霓抱着一提盒的吃食,不免面露苦色:“不会全是粽子吧?”


    云霓摸了摸鼻子,嘿嘿地笑:“都是旁人送的……这样一看,我的人缘其实很好。”


    沈既川想到从前居于花厅一隅、垂眉敛目的云霓,又看着眼前这个肩负弓箭、满脸笑容的小姑娘,不免感慨:果然她的性子就是爱跑爱跳,半点都不喜被拘着,难怪此前待在院子里,每日病恹恹的,还不爱说话。


    沈既川刚想说什么,低头一掠,又瞥见那一只悬在云霓腰上的香囊。


    竹青色的锦缎,兰花纹样。


    这是沈氏家主专用的暗纹。


    本该是沈庭兰佩戴的私物,怎会挂在云霓身上?


    沈既川眉峰微蹙,唇瓣紧抿:“云姑娘,你这香囊……是大哥送的?”


    云霓听出他话中的肃色,故意避重就轻,问了句:“为何问起这个?”


    “春兰暗纹,是沈氏家徽,唯有家主能用。”


    这样一说,云霓便明白了……她不小心佩戴了沈庭兰的艾叶香囊。


    云霓和沈庭兰夜里同宿的事,唯有上房的沈老夫人他们知情,旁人都以为她住在秋荷院。


    云霓没有慌张,她随口胡诌:“兴许是陈嬷嬷今早给沈公子送香囊,不小心拿错了。”


    沈既川想到听雨楼与秋荷院仅有一墙之隔,备错东西也是常事,他无奈地道:“竟这般疏忽。”


    “是啊……”云霓费力拆解那个不属于自己的香囊。


    见状,沈既川紧蹙的眉眼也随之松开。


    他低头望着眼前为了拆解香囊,急得鼻尖冒汗的小姑娘,忍不住抿唇一笑。


    沈既川思忖良久,忽然问她:“云姑娘……你如今还在意大哥吗?”


    云霓猛地抬头,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想想也知,她与沈庭兰相处一年,是个傻子都能猜出他们定然有过一段前尘往事。


    云霓释然一笑:“都过去了。”


    “挺好。”沈既川松了一口气。


    既如此,他与云霓走得近一些,便不算僭越,也不会惹得兄弟阋墙了-


    傍晚的时候,云霓等到了下值的沈庭兰。


    男人一袭绯色广袖长袍,腰束金带,身姿清癯高挑,宽肩窄背,气质出尘脱俗。


    不知今日务公,被哪个官吏惹恼,沈庭兰一张俊脸冷肃,凤眸生寒。


    睥向云霓时,他那清冷的视线落于她怀抱的食盒,眼中的冰雪方才消融,有了一点暖意。


    沈庭兰撩帘,请云霓上马车,“等很久了?”


    云霓摇头:“我也是刚到。”


    她从善如流,钻进车厢。


    等沈庭兰落座,云霓掏出那个香囊,“沈公子,你今日是不是拿错香囊了?三公子说,这等春兰纹的艾叶香囊,唯有沈氏家主才能佩戴……好险被三公子看出来了,不然都要让人误会,你我私交甚密。”


    沈庭兰闻言,依旧老神在在,八风不动,半晌才回话:“一时眼拙,拿错了。”


    沈庭兰都这样说了,云霓总不好怀疑他居心叵测,毕竟和她扯上关系,对他来说又没什么好处。


    云霓不再纠结此事,反倒从怀里取出那张周家小娘子的画像,递到沈庭兰的面前。


    “今儿周家小郎君托我给你送一张小相,是他家妹妹……”


    沈庭兰素来聪慧,不过一句小心翼翼的询问,他便能听出话中深意。


    云霓是想给他相看旁的女子。


    沈庭兰的气息一窒,眼眸渐沉,周身凛冽气势涌动,犹如山雨欲来的晚风,令人毛骨悚然。


    云霓心脏一跳,觉出不对,熄了声音,“若是不喜,那就算了……”


    云霓有意息事宁人,可沈庭兰却不依不饶。


    而下一刻,沈庭兰的白皙长指,悍然抵上云霓下颌,他恶意欺近,碾着她的皮肉摩挲,寒声问她:“你……竟想为我寻妻?”


    云霓看着那双渐近的阴鸷眉眼,脸颊软肉被粗粝带茧的指腹紧捏,不适地抬头,“你早晚得娶妻的,提前相看一番,不好吗?”


    沈庭兰气息渐重,手背青筋突起。


    他的眼中似有困惑、不解,隐隐还有一瞬不甘。但那点不悦的神色稍纵即逝,没能让人瞧清。


    所有肉眼凡胎的私.欲,都被沈庭兰掩于眸光深处,只一双狭长美目一错不错地打量云霓,试图从她的坦荡神情里,寻到一丝破绽,“云霓,你倾慕于我,竟也愿意将我推给旁人?”


    沈庭兰这话说得实在没道理,他有何资格,质问云霓?


    当初是他说要恩断义绝,是他亲手撕了那张和离书,是他对她不理不睬,不闻不问,任她在贵女圈子里受欺,是他不要云霓,连带着赠予云霓的红盖头、泥人、竹骨兔子灯笼一并摒弃……


    沈庭兰为了逼迫云霓忘记那些前尘往事,他殚精竭虑,机关算尽,如今她如他所愿了,他又在不满什么?


    云霓看不懂沈庭兰,亦觉得他这通火气发得很没道理。


    但云霓深知,沈庭兰手上沾染鲜血,他是修罗地狱爬出的邪祟恶鬼,他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如今是五月了,还有三个月,她就能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云霓思索许久,轻声哄劝:“沈庭兰,你早晚得娶妻的。”


    而那个妻子,一定不是我。


    沈庭兰薄唇微抿,指骨僵硬。他本想出言讽刺云霓,可话到喉头,又顺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一并咽进五脏六腑。


    一股刺骨的冷意,自四肢百骸蔓延而来,顷刻间涌上沈庭兰的心头,连带着沉寂许久的心口,也开始撕裂作痛,鲜血淋漓。


    “你倒是比我想的洒脱。”沈庭兰无话可说。


    他见过云霓爱一个人的样子。


    以至于,他能一眼看清……她不爱他又是什么样子。


    作者有话说:


    节点可能会在下周来到,对咯,也就是文案。


    但那时候文章肯定过半了,甚至接下来的故事比一半还少了,这本不是长篇。


    到节点的时候,我会告诉大家的,到时候断更两天,我整理好后续剧情,一口气写出来给大家看~这是周三的更新~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晋江首发


    第三十七章


    回府的这一路, 沈庭兰没再与云霓说一句话。


    至于那张周家小妹的小相,也被沈庭兰弃如敝履,抛掷一旁。


    云霓做事一贯善始善终, 既应下了周重山的差事, 自该给他一个答案。


    因此, 她还是蹲到马车角落, 把那张被沈庭兰揉到皱皱巴巴的小相翻出,摊平整了, 再踉踉跄跄追着沈庭兰上楼。


    寝房的门拉开, 云霓紧跟着沈庭兰入内,气喘吁吁地问:“沈公子,你还没告诉我, 你对周家小妹到底有没有意思……”


    砰!


    云霓的话还未说完, 一声阖门的巨响便在耳畔猛然炸开。


    云霓吓了一跳, 抬眼望去。


    是沈庭兰抬起臂骨, 死死压着门扉,居高临下地睥着她。


    云霓看着那双恶念深重的墨眸,意识到沈庭兰面沉如水,神色不善,她终于止住了露怯的声音。


    “有意又如何?无意又如何?”


    沈庭兰轻扯唇角,似是觉得好笑, 竟伸手掐住云霓的脸颊, 迫她仰头对视, 冷声告诫,“云霓,少管我的事。”


    沈庭兰低着头,如瀑墨发垂落, 流泻入云霓的衣襟,覆于她雪腻的锁骨,彻骨的寒意蛰入肌肤,冻得云霓一个激灵。


    他呼出的气息也滚沸强势,烫在云霓的樱唇、琼鼻。那点热意,几乎要烧进她的骨头缝里。


    云霓知道今日的沈庭兰不好惹,她颤着眼,咬着唇,轻声道:“我知道了……”


    他应是不喜欢。


    云霓明明已经服软,可这等逆来顺受的小模样,又不知哪里招了沈庭兰的嫌。


    他突然生出一种想将她蹂.躏撕碎的邪念。


    他故意掐着云霓的纤腰,将她抱高,抵在门板,囚入怀中。


    随后,沈庭兰低头,疯了似的吻她。


    他用温热的舌头,尖利的牙齿……舔.吮她嘴里甘甜的唾津,磨蹭她易感的樱唇。


    他临摹她的齿列、亲吻她紧绷的脖颈,舐.咬她细皮嫩肉的下巴。


    云霓只觉滑腻潮润,到处都被沈庭兰尝过了。


    她被迫承受他暴戾的落吻。


    手指松了攥,攥了松,忍受他突如其来的悍烈兽.性。


    也是此刻,云霓意识到……沈庭兰不是在亲吻她,而是在撕咬她。


    他恨不得将她剥皮抽筋,咽下她甜美的骨血,将她完全拆吃入腹……这等近乎命脉相连的亲近,方能让他得到一丝餍足。


    云霓的尾椎窜上雷电,她畏惧这样不通人.性的沈庭兰。


    不等她挣扎逃跑,沈庭兰又逗弄家宠一般,将她摁回怀抱深处。


    这一刻,云霓终是被一块烙铁硌,她肩背僵硬,一动不敢动。


    而沈庭兰也知,她畏惧他的磋磨,对他戾气横生的样子避之不及。


    可他想禁锢云霓,唯有用此等凶相要挟。


    沈庭兰刻意下嘴,咬住了云霓的耳廓。


    他像是捆绑猎物那般,铐住云霓的手脚,握住她的膝盖,哄她老实盘上窄腰。


    “别动……”


    “若你听话,我不入内。”


    沈庭兰望着怀里终于老实了一回的云霓,心中竟生出一个荒谬的念头……倘若这情蛊无药可医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有时候短是因为我更完了,但躺床上无所事事就会加更一段……=3=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晋江首发


    第三十八章


    沈庭兰果真没有欺负人。


    他虽一副暴戾恣睢的模样, 手指绷紧,骨相棱棱,粗臂上鼓着纵横交错的淡淡经脉。


    但他再如何震怒, 也只是掐着云霓的纤腰不放, 任她如潮一般抖颤。


    沈庭兰的力气很大, 出手强劲, 几乎要捏碎云霓那柔滑.细腻的骨肉。幸好他尚有理智,不过重碾数下, 便放过了她。


    ……


    沈庭兰寒着一张脸, 走出寝房,云霓被他吓得腿麻,骤然被人松开, 竟无措地瘫软在地。


    她抹去额头的热汗, 又拍了拍身上皱皱巴巴的骑服, 杏眸含着薄泪, 困惑又不解,随后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涌上心头。


    沈庭兰这般阴晴不定,反复无常,总不至于是在她打算放手舍下他的时候,他竟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她?


    云霓想了想,很快又打消这个念头。


    沈庭兰身为高门权贵, 想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怎可能执着于她这个乡下来的女子, 他又不是疯了。


    夜里, 云霓洗净身子,回到寝房。


    那一张小榻果然被沈庭兰撤走了,她想睡觉,只能上沈庭兰那张铺满绮罗绸缎的佛手纹拔步床。


    云霓钻到床榻的最里侧, 蜷身入睡。


    如此一来,就能留下一个宽敞的床位给沈庭兰,也不至于夜半捱蹭到他,惹他的嫌。


    云霓以为沈庭兰闹过一场,定对她厌之入骨。


    可深更半夜,男人回房,一上榻便轻车熟路捞过云霓,将她紧搂进怀中-


    翌日,沈庭兰如常入相府议事。


    最近,设在各州边境侦查军情的斥候,利用信鹰传讯,告知沈庭兰:封藩北地的齐信王李齐恒,私下蓄甲募兵,重铸铁器,私藏矿脉,甚至横征暴敛,隐隐有兵变谋反之相。


    北地虽不兴农稼,粮廪不丰,但位处边塞,接壤境外沃野千里的漠北草原,最宜牧马。


    而陇州位于南地,虽田畴连绵,粮秣充盈,仓廪殷实。可沈庭兰麾下兵营最擅弓斧,骑兵远不及北地骁勇,一旦齐信王率军南下,恐会成为吴朝的心腹大患。


    沈家兵马心中惴惴不安,将此事快马加鞭传讯入京,亟待沈庭兰的决断,询问他:是否要集结兵马,北上远征,杀齐信王一个措手不及。


    卫凌风单膝跪地,同沈庭兰道:“家主,与其让齐信王集结兵马,南下攻城,倒不如我等先他一步出兵,将叛军扼杀于北境!”


    战事迫在眉睫,卫凌风也没了平日那等沉稳之态,可沈庭兰却泰然自若,说话前还从容地饮了一口清茶。


    “尔等可有想过,南北两地相距千里之遥,便是数十万急行军北上征伐,也得耗费一月之久。如此劳师远征,又得耗费多少辎重粮饷?即便我等夺城杀官,争夺军资,以战养战,又得激起多少民愤?”


    卫凌风被沈庭兰的一通申饬,问得哑口无言。


    他仔细想了想,终于明白沈庭兰的顾虑。


    如今仍是李氏皇权当政,吴国江山姓李,而非沈氏。


    沈庭兰贸然出兵,不占大理。


    若他非要起兵北伐,杀官夺城,令原本安居乐业的百姓陷入烽烟炮火,定会激起汹涌的民愤,反噬己身。


    届时,齐信王为平战乱,出兵征伐,收拢流民溃兵,南下攻城,就成了替天行道之举,亦是众望所归之事。


    民心倒戈北地,沈庭兰多年积攒的民望便会功亏一篑,真正沦为天下人唾骂的乱臣贼子。


    因此,沈庭兰决不能先反。


    即便忌惮齐信王,沈庭兰也该居于陇州,静候叛军派兵远征,挑起战事。


    卫凌风恍然大悟:“家主是说,齐信王故意将这等军情机密传到南地陇州,为的就是逼我们募兵远征?”


    沈庭兰微笑:“不算笨。如此消耗我等兵力,齐信王方有胜算,能重回都城,执掌皇权。他如此按捺不住,亦说明,他手上兵马不算强盛,不能与我等一争高下。”


    倘若齐信王当真兵强马壮,又何必瞻前顾后,使一些小人心计,不敢贸然发兵,南下夺城?


    卫凌风羞惭低头:“家主果真深谋远虑……倒是我等心急了,险些铸下大错。”


    沈庭兰摆摆手:“话虽如此,可尔等亦要多留心防备。传我军令,各地关隘调兵数千,广布斥候,窥察北地动向。如有异动,即刻来报。”


    “是。”卫凌风领命离去。


    沈庭兰摆弄一早上的沙盘兵策,早已心力交瘁,疲乏不已。


    沈庭兰微拧眉棱,饮尽那一盏清茶,偏头看了一眼琉璃窗外的天色,已是午时。


    随后,他拂袖起身,行向天禄阁-


    正逢饭点,云霓忙完公差就去官署区的膳堂用饭。


    沈既川吃不惯膳堂的饭食,和同僚约好策马出宫去外头酒楼将就一顿,临走前,还问云霓想吃什么小食,他能顺手给她捎带上一份。


    云霓不觉得膳堂的饭菜难吃,有鱼有肉挺好,忙摇摇头:“不用不用,今日膳堂炖黄豆猪蹄膀呢,我爱吃这个,不劳三公子专程带饭。只是出宫一趟,一来一回,怕是得半个时辰吧?”


    沈既川听出云霓的言外之意,平时吃完饭,他都会带云霓去天禄阁,教她读书写字。今日他要出宫用饭,行程匆忙,云霓担心今天学不了字。


    沈既川翘起唇角:“安心,教你识字是大事,为师不会忘记的。”


    云霓腼腆一笑:“那我在天禄阁等三公子。”


    “好。”沈既川策马跑出一段路,还回头朝着远处那一抹绿衫倩影挥挥手,高喊一声,“且等我回去,你快去用饭吧,别饿着了!”


    云霓连连点头。


    她望着鲜衣怒马的郎君,不免感慨:三公子……果真是个善心肠的好人啊。


    今天的膳食丰盛,不但有精米、猪蹄膀,还有新捞上岸的鲜鱼。


    云霓吃饱了,宫人又端来一碟沾着水珠的樱桃。


    樱桃是贡果,云霓没吃过。


    一颗颗红艳艳的樱桃,润如玛瑙,摆在葵瓣瓷碟中,瞧着鲜艳喜人。


    云霓珍惜极了,捻住果梗,将其塞进口中,细嚼慢咽。


    也就是这种时候,云霓才觉出一点当官的好处。


    吃饱喝足,云霓漱齿后,前往天禄阁,寻一块僻静的位置,等沈既川回来教习。


    骄阳似火,暑气蒸人。


    云霓不想在外晒太阳,决定先进天禄阁避暑。


    不知是官署区的官员公务繁忙,还是午时本就人少。


    偌大的天禄阁空无一人,昏暗的木楼浮着一重清雅幽谧的墨香。


    白日的书阁没有掌灯,光线昏暗,更显得那一条通往二楼的梨木阶梯悠长寂静,如通阴司鬼域。


    云霓从未上过天禄阁二楼,不免好奇楼上格局如何,是否和楼底藏书一样多。


    她朝着暗处,鬼使神差迈出一步。


    木阶被鹿皮小靴踩踏,发出嘹亮的一声“吱呀”。


    云霓受了惊吓,莫名心慌,下意识要掉头走人。


    可不等她下楼,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倏地从阴影处伸出,揽住了她柔若无骨的细腰。


    “唔唔……!”


    随后,温热的掌腹压住云霓的唇舌,掩住她口中惊呼,就这般将她轻易拎上了二楼。


    什么人?!


    云霓吓得汗毛倒竖,奋力挣扎。


    她抬腿欲踹,膝盖却被人反手一握,顺势掰.开,压到窄腰。


    就这般,云霓被人提抱入怀,好似一只缠树的野猴,圈住那一截劲腰,任由着男人一步步搂到临窗的翠纱蚊帱之中。


    云霓的后脑勺被人压住,被迫抵在一片温热宽阔的胸膛,看不清眼前的景象。


    待她嗅到那一味疏淡文雅的春兰香气,心中了然,她知道擒她的男人究竟是谁了。


    云霓跟着男人落座,一抬头,果然看到一双清若寒潭的凤眼。


    正是沈庭兰!


    云霓气得牙痒痒,下意识要挣开他的怀抱。


    可沈庭兰手劲儿大,一扣纤腰,又把她摁回膝上。


    云霓被男人逼着伏于胸口,呈亲昵依偎之态。


    云霓无计可施,只能压低声音,告诫沈庭兰:“快松手……我在这里等三公子呢,待会儿被人瞧见不好。”


    她料想他很重颜面,定不想被堂弟看到这般拉拉扯扯之态。


    然而,沈庭兰不知是聋了还是怎么,听到这话,眸光沉静如雪,并没有半分松手的意思,反倒将她缠.磨得更紧了。


    这个冤家!


    云霓笃定沈庭兰是想看她笑话,她绞尽脑汁想辙,可这时,楼下却忽然传来沈既川的呼喊声。


    “云姑娘?云姑娘!”


    “奇怪,不是说好了天禄阁里等我吗?”


    说着,沈既川抬腿入阁。


    书楼里传来渐行渐近的脚步声。


    云霓吓得六神无主,哀求一般望向沈庭兰:“别闹了,我真的不想在三公子面前丢脸。”


    沈庭兰听得这话,原本平静的神色愈发冷戾,他微微阖目,终于肯开口了:“你能与三弟私会,却不愿与我亲近?”


    云霓杏眸圆瞪,瞠目结舌……这、这说的是什么混账话?!


    她几时和沈既川私会了?


    云霓不想和沈庭兰发生争执,她放软了嗓音:“真的别闹了,在听雨楼里,我随你处置,但在外头,你给我几分脸面,好不好?”


    怎料,沈庭兰今日油盐不进,闻言只笑:“想我放你去寻野男人?想得倒美。”


    云霓被他抱得动弹不得,可偏偏沈既川上楼的嘈杂骚.动响在身后,惊得她一身冷汗,脊背发凉。


    云霓刚想推搡沈庭兰,他却顺势低头,用温热舌.尖,轻含了一下她那敏.感的耳朵。


    玲珑小巧的耳廓,被湿热的唇.腔包裹。


    吓了云霓一跳。


    不等她抑住喉咙里的颤音,沈庭兰又邪肆地低喃一句:“若是三弟看到,你躺在他兄长的怀中,他待如何?”


    云霓闻言,整个人如遭雷劈,僵如风干的黄鱼。


    云霓不敢想,自己前脚刚说与沈庭兰分道扬镳,后脚便与他在外勾勾搭搭,沈既川会如何想她……况且,这些轻浮狎昵之态,云霓也不愿让旁人瞧见。


    “云姑娘?”


    身后,沈既川越走越近。


    云霓气得眼眶生潮,惶恐无措:“你不要这样……”


    就在云霓认命的瞬间,沈庭兰信手扯下那一层防蚊的凉帐,罩在云霓的发顶,将她挪到里侧。


    大片的翠纱蚊帱落下,如烟如雾,恰好将云霓整个人笼罩其中。


    云霓被一重重朦胧的纱布遮蔽,掩于角落,藏得妥善。


    而此刻,沈既川上楼,一眼便瞧见临窗品茶的兄长沈庭兰,不由心中一惊。


    沈既川极重礼数,上前做了个揖礼:“既川见过大哥。”


    沈庭兰脸色淡漠,凉声问他:“已是未时,你不在禁中上值,来天禄阁做什么?”


    沈既川本想说自己是来寻云霓的,可想到沈庭兰和云霓二人的过往,又觉得实话实说不大妥当。


    “不过是午休闲暇,想来寻本藏书……上值的时辰到了,我也是时候回内廷了。”


    “嗯。”沈庭兰并未多说什么。


    沈既川寒暄两句,正要离开,又记起云霓并非言而无信之人,她说了会来天禄阁等他,一定会留在此处。


    想到这里,沈既川还是转身,问了沈庭兰一句:“大哥……你在阁中饮茶,有没有见到云姑娘?”


    语毕,沈庭兰那双清若冷玉的眸子微微眯起,他一手摩挲掌中杯壁,另一手勾起蚊纱缝隙,探入帐中,抚向云霓细嫩的下颌。


    沈庭兰手上劣邪,刻意捏着云霓的耳珠,轻揉慢捻,面上却持重清矜,淡道:“没有,她不曾来过此地……听起来,你近来与云姑娘走得很近?”


    沈既川冷不防听沈庭兰这般问话,一时缄默,不知该答什么。


    良久,他才克制那点“勾搭兄妻”的心虚之感,冷静回话:“不过是同僚之谊。”


    而此刻,纱帐里头的云霓,猝然被沈庭兰捏住下巴,冷不丁吸气出声:“嗯……”


    好在她及时收声,并未引起沈既川的注意。


    云霓难耐惊惧,屏住呼吸,也不知沈庭兰忽然发难,究竟为何。


    可那一根生着粗粝剑茧的长指,已沿着她不断抖颤的咽喉,一路朝上挪去。


    最终停于她微启的樱唇,暧昧地流连。


    云霓生怕沈庭兰发疯,非要掀开这一层纱帐。


    她被他玩弄得羞恼不已,一时恶向胆边生,故意咬住了男人的指.尖。


    云霓的本意是惩罚沈庭兰……


    女孩唇.腔的舌温很烫,肉.壁亦潮湿泥泞。


    沈庭兰被云霓狠咬一口,不觉痛痒,竟还颇觉有趣地勾了勾唇。


    但下一刻,他故意张开虎口,强硬地擒住云霓柔软脸颊,迫她松口。


    云霓吃痛,又是倒吸一口凉气。


    许是暗处有突兀古怪的水声响起,加之一声极其细微的低吟。


    沈既川听到一点响动,困惑地问了句:“什么声音?”


    云霓僵住了身子。


    沈庭兰则趁机,搅动了一下女孩滑腻的小舌。


    随后,他瞥向窗外烂漫日光,不疾不徐地道:“许是叫.春的野猫误入书阁了。”


    天禄阁常闹老鼠,为了防止藏书损坏,的确养了不少野猫。


    沈既川没有多想。


    既然寻不到云霓,他又做贼心虚,不想与沈庭兰继续多说云霓的事,沈既川施礼后,便行色匆匆离开了天禄阁。


    沈既川一走,云霓松了一口气。


    她吐出那一截琳琅如玉的长指,钻出纱帐,恶狠狠地瞪着男人:“沈庭兰,你真的是疯了!”


    小姑娘的发髻凌乱,眼尾潮红,如染胭脂。


    明明怒目而视,却半点不让人心生畏惧,反倒蕴着一.丝.诱人的春.色。


    沈庭兰挨了骂,脸上温笑如旧,他掰过云霓的下颌,于她惊怒的目光中,落下一吻。


    “情蛊作祟,冒犯了。”


    云霓被他莫名其妙亲了一口,整个人都懵了。


    也是此时,她似乎明白……哪里有什么情蛊一说,今日的沈庭兰,分明是存了戏弄她的心思!


    云霓见鬼似的看了沈庭兰一眼,随后她快速爬起身,如遭鬼撵,匆匆逃下了楼。


    作者有话说:


    周五见,下一章应该是周五晚上十二点之前=3=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晋江首发


    第三十九章


    云霓逃出天禄阁, 她好歹留了个心眼,知道回射堂之前,先去膳堂的茶水房整理仪容。


    云霓重新束发, 洗脸, 打理干净, 这才骑着马厩里拴着的彩霞, 慢悠悠回到宫中。


    路上,云霓撞见沈既川, 尴尬地打了一声招呼。


    沈既川端详她半晌, 窥见她眼角藏有淡淡绯红,似是哭过,忍不住问:“云姑娘, 你没事吧?”


    “没事。”云霓怕他看出端倪, 自己想了借口糊弄过去, “我午间吃了太多樱桃, 上火流鼻血,专程跑了一趟太医院,讨了点败火的茶汤喝。”


    云霓入宫才知道,原来官吏平时上值有个头疼脑热,都会跑太医院寻医正看病。


    沈既川恍然大悟,笑道:“我说呢, 方才天禄阁寻一圈都不见人, 还当你怎么了。”


    “嗯……我没事, 好了,时候不早,我先去射堂了。”


    “行,我也要去巡守了, 咱们迟些时候再见。”


    云霓心不在焉地颔首,骑马回到官署。


    刚把彩霞安顿好,周重山神出鬼没地跳出来,一拍云霓的肩膀:“师父!”


    云霓被他吓了一跳,不免恼怒:“你做什么?!”


    周重山挠挠头,“这不是专程和师父打个招呼么!对了师父,上次小相,你给沈相国看了吗?”


    云霓点头:“看了,不过沈相国好似不大喜欢……”


    周重山无所谓地耸耸肩:“早猜到了,沈相国眼高于顶,怎可能会喜欢我家妹妹。师父你说,沈相国都二十七了,还不娶妻,他究竟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啊?”


    云霓几乎是瞬间想到那一个沈庭兰落在她唇边的、带着戏谑与引诱的亲吻,她茫然摇头:“我也不知道。”-


    陇州的夏季只热两个月,五月尚且凉爽,六七月的天气就开始燥闷不堪。


    天地好似一个能将人皮骨焚化的熔.炉,随便出一会儿门就汗流浃背。


    每年的七月,大吴官吏都享有用于“歇伏消暑”的三日假期,光禄寺还会给文武百官赐冰,以示君王恩德。


    云霓在领了冰块后,便交还印绶,请归解官。


    云霓是内廷官,即便沈庭兰批准她解绶,还得经过皇帝的首肯。


    离宫前,云霓见了李奕一面。


    李奕不知在感叹什么,忽然对着云霓笑道:“阿姐的性子倒是洒脱,好似什么好东西都能舍下。”


    云霓认真想了一会儿,对李奕道:“其实我也很不舍,毕竟膳堂的饭菜很好吃,荔枝、樱桃、西瓜,我从前都没吃过,陛下让我长了许多见识……只是我离家许久,总要回去的。有一句老话说,落叶归根,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吗?”


    一时之间,李奕竟罕见的沉默了。


    他微微眯眸,似是有点明白,沈庭兰究竟喜欢她什么了。


    云霓看似普通,不过路边随处可见的一块石头。


    可她顽固、坚韧、不会轻易被人改变,这般倔性,反倒是世间最为难得之物。


    有点舍不得杀她了。


    李奕想到沈庭兰今后会吃的瘪,忽然幸灾乐祸地发笑:“罢了,你走吧,记得出宫前再去光禄寺提一篮子杨梅,这可是越州进贡的时令鲜果,你没吃过,当朕送你的饯别礼了。”


    “多谢陛下。”


    云霓走后,李奕脸上的笑容淡去,第一次仰头,看了一眼贴金彩画的藻井房梁。


    在这一刻,李奕竟有点羡慕云霓。


    她有家可回,而他生来就在皇宫,这个家一点也不像家-


    七月初,沈家如常给王家递去请帖,邀请王若丹像往年那般,来家中避暑。


    但这次,王家的尊长没有应邀,而是忙着给王若丹相看人家。


    早年两家交好,话里话外都有结亲之意,可自打沈庭兰失踪一年重回陇州,沈家的态度便淡了下来。


    王家人唯恐夜长梦多,又给沈家递了消息,说是孩子们都老大不小了,是否要交换庚帖,也好合一合八字,把亲事定下来。


    沈庭兰压下不答,沈老夫人会意,厚着脸皮对王家人道:三娘是个好孩子,她一直将三娘当成亲孙女一般疼爱。


    这话一说,傻子都听明白了,沈家已经没了结亲的意思。


    为何啊?难不成陇州还有比他们王家更好的联姻对象?


    旁人不懂,王若丹却隐隐知道,兴许是因为云霓……沈庭兰终究还是在意那个乡下农女。


    王若丹自己也想不明白,她究竟输在哪里。


    可王若丹回头,盯着梨花木圈椅上,置着的那盏云霓射.给她的山水走马灯。


    王若丹扪心自问,倘若她是云霓,看到情敌受委屈,心里欢喜还来不及,又哪里会为了哄她,巴巴的挽弓,去射那一只远在天边的花胜-


    如今是七月,云霓已经服了五个月的解蛊药。


    巫医说了,蛊虫消亡得差不多了,再有一个月,情蛊得解,沈庭兰就不必受心疾之苦了。


    云霓松了一口气,心里欢喜起来。


    她并不蠢笨,从沈庭兰近日若即若离的态度,她就能看出,他好似是动了一点异样的心思。


    但云霓已经完全清醒过来,她深知眼前的这个沈庭兰,并非是她从前依恋的那个良善的夫君。


    可能沈庭兰从前就有露出破绽的时候,但他哄人的手段太过游刃有余,而云霓太蠢笨,涉世未深,即便是失忆的沈庭兰,也能将她骗得团团转。


    云霓不敢追问,生怕从沈庭兰口中得知,那一年恩爱的夫妻生活,亦是他处心积虑,演出来给她看的。


    已经够可悲了,没必要更可悲吧?


    好在一个月后,她就走了。


    近日北地战乱,沈庭兰的蛊毒减缓不少,即便离开云霓几日,心疾也不会发作。


    沈庭兰忙着在外处理政务,不常回府。


    不用每日见到沈庭兰,也让云霓好受许多。


    因着沈庭兰对她的索求愈发恶劣,除却最后一步,几乎什么都做过了。


    一想起夜里交.颈相缠,生出的热,云霓便莫名有点胆怯。


    ……


    云霓八月要离开沈家的事,很快传遍了沈家。


    文春很是不舍,但想到云霓持弓策马的英姿,又觉得她不该困在高墙,本就应该回到山里。


    而下值回府的沈既川,看了一眼手里那支雕刻到一半的云纹梅木簪子,想了想,还是将其收回锦匣,没有送给云霓-


    七月半,盂兰盆节。


    沈五娘是早产的孩子,出生于七月,法师曾说过,她每年七月半都要入山寺诵经,如此才能消灾避难,不被前世的冤亲债主缠身。


    沈五娘怕鬼,也怕佛像,她不喜欢宿在寺庙,喊云霓陪同。


    正好云霓辞了官,无事一身轻,自然愿意陪她进山。


    夜里,云霓宿在山寺。


    难得落雨,夏风凉爽。


    伴随着窗外飒飒竹声,云霓很快陷入昏睡,这一觉睡得很沉。


    可没过一会儿,一味熟稔的春兰香气,如同枷锁一般,缠上了她的身子。


    云霓的衣衫被剥开,膝盖赤着,流下许多泥泞的汗水。


    是沈庭兰鬼魅一般,忽然到访。


    不知是离云霓太远,情蛊又开始作祟,还是他邪心太重,本就打算欺负云霓。


    男人俯身靠近,微促的呼吸,烫在她的脚背。


    乌黑浓长的墨发,亦淌在她的足踝。


    那些冰冷的青丝,好似一缕缕覆身的黑蛇,出奇的痒。


    他的鼻息也很烫,落到云霓的腰上,如同烙枷燎身。


    这间客舍离大雄宝殿很近,隐隐还能听到诵经声、木鱼声。


    云霓一想到屋外镇着宝相庄严的佛像,而他们胆大妄为,竟在佛门圣地造次,便生出了一重渎.神的惶恐与浓重的耻意。


    但沈庭兰作恶多端,他毫无顾忌。


    他执意要扣着云霓,亲吻她的雪肤。


    沈庭兰恶念深重地抿唇,吮去那些云霓流下的甘甜香汗。


    夏夜变得闷热,云霓抻着颈子,咬着唇,手指绕着男人的长发,不住哆嗦,往后躲闪,“求你别咬……”


    底下传来男人一声闷笑。


    他问:“我是谁?”


    云霓已至极致,她的眼神迷离,低喃一声:“沈公子?”


    “不对。”沈庭兰的声音很沙哑,带着一点撩拨之感,像是从遥远的山峦里飘出的鬼语。


    “沈庭兰?”云霓继续猜。


    “也不对……云霓,两个字,你再猜猜?”


    云霓望向灰蒙蒙的天,她忽然有点明白沈庭兰想听什么。


    他想听的是,夫君。


    是那个她曾在徐州唤过千万次的亲密爱称。


    可云霓不想喊,她宁愿被他晾着,得不到一个解脱,也不想屈服于这等私.念。


    “……没有了,我想不到。”


    云霓不愿喊,沈庭兰也不逼她。男人敛去墨眸里的笑意,重咬了一口她的脚踝。


    一个触目惊心但没渗血的牙印,就此落在云霓的旧疤之上。


    沈庭兰神出鬼没,夜里过来,清晨就走了。


    云霓一觉睡醒,看到屋舍空无一人,还有点发懵。


    若非她看到自己颈上的吻痕、腕上的牙印,以及屋里那股还未来得及散去的草木余香,还当昨晚的一场春事,是她受神佛点拨,做的一场幻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第四十章 晋江首发


    第四十章


    沈五娘从云霓口中得知, 她的生辰在七月二十八日。


    刚打听到消息,沈五娘就将这件事告诉了自家兄长沈既川。


    沈既川:“既是云姑娘的生辰,你同祖母说, 让人置办宴席就是了, 告诉我做什么?”


    沈五娘看了一眼嘴硬的兄长, 得意道:“我看到啦, 你给云姐姐雕的云纹簪子,还镶珠上漆了, 怎么不送给她?”


    沈既川没想到沈五娘这般敏锐, 忍不住轻咳一声:“人家都要走了,强留她做什么?”


    “倒也是。”沈五娘有点伤感,“此去一别, 还不知有没有相见的机会。”


    “她不是回徐州吗?日后得空, 带你去徐州看她。”


    沈五娘拉着沈既川的衣袖撒娇, “三哥不许骗人。”


    “不会骗你。”-


    云霓生辰那天, 府上煮了许多的菜。


    有笋煨火肉、羊肚羹、烧鸭、松菌黄花菜鸡汤……


    都是一些大荤的硬菜,唯有府上尊长做寿才能吃着,可见对云霓的看重。


    文春将云霓精心打扮了一番。


    穿一件藕荷底暗花缎上襦,下搭一条粉桃纹月华裙,乌髻斜.插一朵玉莲垂珠簪子,柳眉桃腮, 唇红齿白, 远远瞧着, 颇有种小家碧玉的清丽脱俗。


    云霓这身打扮好看,沈老夫人见了心里欢喜,握住孩子的手,连连道:“哎呦, 早这样穿多好,漂漂亮亮的,瞧着就让人心里头高兴。”


    沈老夫人夸赞一通,又给云霓送了生辰礼,是一匣子金珠。


    云霓明白,沈老夫人担心她出门在外没有盘缠,特意送些银钱,也好给她傍身。


    长辈送了礼,晚辈们才好围上来庆生。


    沈既川与沈五娘合送一份生辰礼,是一副贵重的马具。


    周重山带着自家三妹妹赴宴,给云霓送了辟邪用的平安银锁。


    沈四娘也给云霓带了礼物,带的是一份上等的文房四宝,想来是希望云霓能多识几个字,可别做睁眼瞎了。


    就连李奕都派下一些贵重的赏赐。


    唯独沈庭兰没来。


    听闻北地的齐信王李齐恒反了,各地烽火连天,关隘遇袭,请求朝廷派兵增援,策应州府驻军。


    沈庭兰为平叛一事忙碌,已经许久不曾回府了。


    倒也无妨,云霓今晚服下最后一帖解蛊药后,她与沈庭兰之间的牵扯便断了个干净。


    他不再需要她,她也不必再留在沈家。


    云霓在朋友们的陪伴下,吃完了一碗长寿汤面,这个生日,她过得很欢喜。


    夜里,云霓喝完解蛊汤药,长吁一口气。


    她洗漱换衣后,躺到了那一张宽阔的床榻,缓慢进入梦乡。


    今晚还是不太平。


    睡一半,云霓便被恶鬼压身。


    她闷得不行,身体如碾巨石,动弹不得。两只纤细的手腕,也被人强硬地擒住,困于发顶。


    甫一张嘴,还有湿.滑的舌,直往她嘴里钻。


    云霓被人折腾醒了,有些气闷,她茫然睁眼,却看到迷蒙漆黑的夜雾中,沈庭兰那张冷隽秀致的面容。


    不等她开口唤他,那些恣意妄为的亲吻再度落下,堵住了她未尽的孱弱呜咽。


    沈庭兰不但含.舔她那小巧玲珑的耳垂。


    还用锋锐的齿关,去磨.咬她那粉.嫩莹润的肩头。


    云霓的衣襟敞开,雪脯小衣如同浸了雨,湿泞得不成样子。


    她的雪背覆汗,膝盖发抖,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屋子里好香啊,到处都是热气蒸腾出来的春兰余韵。


    既有兰草的腥涩,又有金桂的甜膻。


    云霓被沈庭兰拖到怀中,拢个严实。


    在他掰过她的膝头,摁到自己劲瘦的窄腰时……


    她感受到某种渴盼。


    以及那种独属于男人的滚沸体温。


    云霓下意识缩了缩臀,不住往后躲避。


    她不大明白,情蛊已经解开了,沈庭兰这等剑拔弩张的意动,又代表了什么?


    除非他今日所为,全凭欲.心,而非情蛊驱使。


    沈庭兰的周身都充斥着风雨欲来的凶悍气势,他似是醉酒昏头,竟顺从本心,默不作声地占有她。


    甚至还要再进。


    可云霓不想任他欺负,她及时伸手,扶住男人的肩膀,阻止他的冒犯。


    云霓的杏眸濯水,晕着潋滟泪花,她忍着喉头涌上来的颤:“沈庭兰,你想要,我可以给……”


    “但今夜之后,我还是会走。”


    云霓真的很好勾引,但她又不傻,跌过一次的坑,怎敢再跳。


    说好了解蛊以后分道扬镳,她守信,也盼着沈庭兰做个正人君子。


    帐幔中,沈庭兰薄唇微抿,撑着坚实臂骨,逡巡怀中衣裙凌乱的少女。


    他的目光冷戾,凤眸掺冰,如有实质,扫在人的四肢百骸。不过轻微一瞥,寒意便上涌,挤满云霓的心口。


    云霓的手腕很细,随意一折,便能掌控。


    她逃不开躲不掉,她能任他施为。


    沈庭兰熟悉云霓,知她畅快,会勾他的颈,咬他的肩。


    明明她也很喜欢。


    可她却及时抽身,盼沈庭兰停下。


    沈庭兰没有继续,他突然想到从前在徐州的事。


    去年生辰,他被云霓拉去灶房看火。


    沈庭兰帮忙熬煮鸡汤,云霓则在一旁哼着不知名的歌谣,动手擀面条。


    许是为了逗云霓,沈庭兰故意同她道:“生辰这日,可以对月神许愿,很灵验。”


    云霓听完,竟傻里傻气地闭眼,当真对月亮许了愿。


    “许了什么愿望?”沈庭兰问她。


    云霓含笑,脸上略带羞怯。


    她犹豫许久,才小声告诉沈庭兰:“我和月神说……我想和夫君永远在一起。”


    ……


    罗帐中,沈庭兰一言不发的模样,实在有些骇人。


    云霓颇觉煎熬,不自在地避开他那灼人的眼神。


    幸好,沈庭兰没有生气,他只是如同往常那样伸手。将修长的手指,插.入云霓乌蓬蓬的黑发,帮她顺了一下乌糟糟的长发,再从床侧取出一支精致的春兰玉簪,别到她的发间。


    “云霓,生辰喜乐。”


    说完,沈庭兰松开她,离开了寝房。


    云霓茫然地躺在榻上,下意识摸了摸头上的玉簪。


    云霓眨了眨汗湿的乌睫,不懂沈庭兰今夜为何这般失常。


    但她不需要懂,反正再过两日,她就离开沈家了。


    到时候,沈庭兰的生活会恢复正常,他又会变回那个将门阀礼制奉为圭臬的高门家主。


    就像从来不认识云霓一样。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两章写完,灯灯就得断更两三天了,因为要把后面的剧情打好纲要,不过下次回来就会一口气写到完结,所以不担心,给我几天时间=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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