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维斯塔潘粉丝的担心不是没有原因的。


    2019年,当雷德蒙德粉丝与他们吵得不可开交时,这个性格鲜明的正主却突然在采访中说,他觉得雷德蒙德是最理解他的人,也是很有意思的一个人。


    当时维斯塔潘这番话,直接把主持人都弄得有点手足无措了。


    不是说好了你俩一直在吵架吗,不是说好了你俩在酒吧里都打起来,马最大你甚至都流血了吗?


    怎么现在潘子你竟然说雷德蒙德理解你?


    主持人有点迟疑,“很有意思?”


    维斯塔潘点头,“是啊,他其实很有人格魅力,我很喜欢他。”


    主持人转头就问雷德蒙德,英国大少爷也笑得很开心,“MAX虽然比我小很多,但其实私下里他还挺好相处的。”


    潘粉人麻了:疯了,全都疯了,你俩不会吵着吵着吵到床上,然后你炒着炒着炒出感情了吧?我们跟雷德蒙德粉丝都快打成死敌了,结果你俩背着我们相亲相爱了?


    雷德单推也很苦恼:你俩不是还在酒吧里打架吗?怎么现在笑得这么春风满面,莫非你俩吵架吵到脑震荡,然后脑子一抽好上了?


    两边粉丝大破防,甚至还有气不过跑去骂雷德蒙德和维斯塔潘的。


    但这两人是什么德行?他能对这些人有好脸色才怪了。


    而妙就妙在,雷德蒙德和维斯塔潘的性格一向是非常鲜明的,他们的资深车迷对这两人也很了解。车迷们冷静下来想想,估计是这两人握手言和了,赛道上发生碰撞本就非常正常,吵完架把事情说开,其实也没什么解不开的仇。两人虽然都很有个性,但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


    行叭,你们和好吧,反正宿敌也可以变成妻子的。


    于是两边车迷,甚至车迷内部又开始吵架。


    嬷嬷觉得自推才是妻子,公公觉得自推1遍世界


    两边车迷又开始新一轮Battle:


    “肯定是我家雷德先示好的,这就是年上1的魅力!”


    “放屁!MAX都夸他有人格魅力了,肯定是你们大少爷在倒追。大少爷只能是妻子,年下小狼狗攻有多好吃你根本不知道!”


    “你懂什么?英国绅士从不主动,但一旦点头,就是认定了,这样的才是1!”


    “英国绅士怎么了?不还是只能被我们潘子超来超去。”


    “你们这么介意的吗?反正看不到,我只知道他们貂蝉在一起了。”


    车迷们回忆结束,那是历历在目的车手背刺1.0


    而此时此刻,维斯塔潘在拿下又一个分站冠军后,却浑身没有力气。


    别墅的房间里没有开灯,维斯塔潘一个人坐在落地窗边。


    他看着天上皎洁的月亮,看着月光照亮窗外的草木,又透着落地窗看着自己的影子。


    影子里的自己,还紧紧握着手机。


    维斯塔潘再次低头,解锁手机屏幕,界面还停留在几天前他全是质问的短信。


    维斯塔潘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莫名其妙地被雷德蒙德扔掉,为什么所有人都被扔掉了,那个最过分、最不遵守雷德蒙德游戏规则的勒克莱尔却还留在他身边。


    凭什么?


    凭什么他得到的是这个结果?


    凭什么勒克莱尔永远能享受特权?


    凭什么他会失败?


    凭什么雷德蒙德不爱他?


    凭什么到现在自己虽然生气,但内心还有奢望?


    凭什么这么多年,他跟雷德蒙德在感情中从来不对等?!


    维斯塔潘真的想不明白。


    雷德蒙德可以轻描淡写地结束这场混乱且没有结果的关系后,冷淡地对待他暴躁至极的挽留。


    可以在自己愤怒到撕破脸,向全世界宣告他们闹矛盾时,轻描淡写地说他们也可以继续做朋友,只要自己愿意。


    谁要跟你做朋友?


    他们从来就没有当过朋友,维斯塔潘进入F1的最开始,他们不过是围场里点头之交的关系。那次碰撞后收不住脾气的吵架,直接让双方关系变得紧张。还没等到关系缓和多少,他们又直接滚上床有了火辣辣的一个夜晚,再之后,是无数个火辣辣的夜晚。


    他们的关系从来就不在朋友的行列里。


    所以他们绝对不会是朋友,从前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维斯塔潘想要在雷德蒙德面前放肆,他吵、他闹、他谩骂、他控诉雷德蒙德对他的伤害。


    几十条短信轰炸过去,雷德蒙德却只在中午,花点琐碎的时间,敲下几个字,打发他按捺不住的情绪。


    MAX,冷静一点,我们最初就说好的。


    维斯塔潘觉得自己冷静不了。


    平时和雷德蒙德有点小吵小闹他不怕,可现在他冷静不了。哪怕雷德蒙德不许他飞到意大利,荷兰人还是在大半夜冲到了雷德蒙德位于意大利的别墅。


    但他不敢进去,也不敢在四处逗留太久,怕又一次被雷德蒙德发现。


    他有尊严,雷德蒙德都这么说了不让他过来,他做什么还要上赶着热脸贴冷屁股?


    于是他刚落地的私人飞机又迅速申请航线返回。


    维斯塔潘冲动的来,冲动的走。


    机舱里,维斯塔潘看着ins账号里雷德蒙德的状态依旧完美,没有半点如他那般的伤心与憔悴。


    不但如此,在好几张照片背景里,维斯塔潘清楚地认出,那是勒克莱尔。


    就是勒克莱尔!


    只有他不是例外,他维斯塔潘永远不会被接进雷德蒙德的雨伞里仔细对待。


    维斯塔潘的所有愤怒全都冲上大脑。


    他取关了雷德蒙德的社交媒体账号。


    在那一瞬间,维斯塔潘有一种大仇得报的错觉。


    直到今天,看着对方同样不关注自己,维斯塔潘依旧愤怒,可在这滔天愤怒之下,他开始感到迷茫,感到空虚。


    维斯塔潘看着反光中的自己暗暗发誓,他绝对不会原谅雷德蒙德。


    维斯塔潘咬着牙,一次又一次地这么告诉自己。可抬头的一瞬间,他却觉得天上的月亮好像一面魔镜。这是他最愤怒的时刻,也是他最痛苦的时刻,可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做得已经够出格了。


    维斯塔潘心想,要是能回到19年其实也挺好,至少那时候的自己可以对着雷德蒙德直白地说出所有情绪、所有不满。


    其实19年他俩的碰撞很清晰,那是奥地利大奖赛,红牛的主场。


    维斯塔潘发车阶段失误,直接从头排掉到第七。


    红牛小将在车队正确的进站策略以及几次强势的超车下,终于在比赛后半程过掉了博塔斯,来到了全场第二的位置。


    当轮胎损耗不断加大,抓地力越来越小,维斯塔潘在车队的指令下即将迎来第二次进站,准备通过Undercut尝试对汉密尔顿的超越。


    超越几乎是必然的,汉密尔顿没有进站时机了。


    整个红牛的换胎工全部枕戈待旦,二停的过程非常顺利,维斯塔潘的换胎仅仅2.1秒。


    从第七到现在追击冠军的进步,是潘子整个团队的共同努力。


    可他们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进站前雷德蒙德那垃圾车右前轮锁死,直接冲进了缓冲区。


    英国苦命大少爷挣扎了一番,成功把赛车重新开回赛道。


    雷德蒙德还在努力,他没有退赛!


    威廉姆斯车迷见状连连欢呼,已经第6了,这是他们本赛季最好的排名。


    于是好巧不巧,等维斯塔潘从维修通道驶出,他刚好卡在雷德蒙德的身后。


    没有被套圈,所以也不存在什么慢车让道。


    雷德蒙德初来威廉姆斯,今天整体状态难得滚烫,哪怕车还有不少bug,他也强势带着小破车挤进积分区抢大分。所以此时雷德蒙德硬是卡在维斯塔潘前面,不让这个主场作战的红牛车手轻易超越。


    但维斯塔潘是什么人?今天他已经开出了真火,也开出了感觉,他从第七不断超车,就是靠着更加激进的进攻,所以雷德蒙德对他防守?


    超就完了!


    一个进攻激进,一个防守激进,那么一个赛道事故的出现也就不那么奇怪了。


    双退,红旗!


    两人刚一下车,就火大地对视一眼然后忍不住向对方嘴一通。


    维斯塔潘恼火他即将到手的分站冠军,雷德蒙德恼火自己难得的好名次。


    我还没有怎么说你,你个老登/小登现在就敢给我上嘴脸?


    两人谁都不是省油的灯,更不是什么脾气温和,将“退一步海阔天空”当作人生信条的车手。


    这俩人的行为准则向来就是:遇事不决,先干他再说。


    于是雷德蒙德和维斯塔潘刚从车里爬出来就当着摄像头的面,在全世界面前吵起来了。


    你会不会开车!


    弯道你走那么大干嘛?


    我先抢到弯心了,你的超级驾照实在不行扔了吧!


    两个正主都这么直截了当地吵起来,那各自的粉丝哪里还有后退的道理?


    冲锋号已响,战斗吧!


    于是雷德蒙德单推嘲笑维斯塔潘不要一天到晚贷款夺冠,等你拿到WDC了再来给大家上冠军的嘴脸。


    潘粉也不甘落后,一个个指着雷德蒙德从迈凯伦跑到威廉姆斯这种小车队上眼药,大少爷有钱有什么用,不还是菜吗?法拉利年年想召回他的新闻,该不会是大少爷自己买的吧?


    一个两个全都盯着对方的伤疤洒酒精,生怕对方不够疼,那骂战自然是一潮接一潮。


    闹得最凶的时候,雷德蒙德也放过话,说荷兰人身上最大的特质就是冲动。


    维斯塔潘也翻翻白眼,说不愿意跟不会开车的人有纠缠。


    想到过去,维斯塔潘大口地灌下一大口酒。


    他们还是有纠缠了,而且是他想要一直一直跟雷德蒙德有纠缠。


    第42章


    2019年奥地利大奖赛结束后,雷德蒙德和维斯塔潘之间切切实实地吵了一架。


    围场就是这样,成绩、冠军可以让从少年时就交好的朋友最后分道扬镳,更何况雷德蒙德和维斯塔潘这两个本就没什么交集的人呢?


    闹翻就闹翻,我们既不是朋友,也不是队友,有什么好顾忌的?


    话是这么说,但总归吵架是一个很劳心费力的事情。


    于是雷德蒙德让新鲜出炉的奥地利分站冠军汉密尔顿收拾好自己,当天晚上准时到自己的房间来,他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互动来发泄退赛的苦闷。


    汉密尔顿被雷德蒙德的主动弄得挺有滋味,在不断上头中力气完全没收住。


    “你到底会不会?!”大少爷很生气,一巴掌甩在对方结实的胸肌上。


    “好雷德我错了,”汉密尔顿还在火上烤着,抓着雷德蒙德试图耍赖。


    可大少爷今天心情本来就不好,这会儿汉密尔顿又把他给弄烦了。于是雷德蒙德一手抵住汉密尔顿的下巴,一手抓住对方在整个围场都闻名的6kg,“你没机会了,回你房间自己玩吧。”


    汉密尔顿目瞪口呆,不是哥们儿,他这会儿还邦邦啊!


    可无论汉密尔顿怎么说,雷德蒙德坚持己见。


    “你还想让我来帮你?你想得倒是挺美!”雷德蒙德将还准备继续的汉密尔顿直接丢出房间,末了还不忘体现自己其实是个善解人意的好人,“你明天一大早还要飞回英国,早点走你还能多睡会儿。”


    雷德蒙德笑着扣上链条锁:“乖,等你学会用tongue而不是力气讨好我,再来敲门。”


    汉密尔顿咬牙切齿地给雷德蒙德发消息,说下一次要把他琐家里,来个天翻地覆。


    雷德蒙德让他滚。


    可当太阳还没从地平线上升起,汉密尔顿的飞机已经从奥地利起飞时,雷德蒙德给他发了个消息刺激他,“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我正跟Nico天翻地覆。”


    汉密尔顿劝了自己好久,终究还是没忍住一个视频打过去。


    视频迟迟没接,汉密尔顿火大地再次拨过去。


    这下终于接通了,画面一片漆黑,可传进汉密尔顿耳朵里的却是浓重的喘气。


    “刘易斯你烦死了,这个时候你打电话过来干嘛?!”雷德蒙德一边喘气一边骂人。


    可汉密尔顿此时更火,“你把我赶走了,然后就去找他?”


    雷德蒙德还在骂他,“谁让你这么粗鲁的?”


    汉密尔顿还想再说什么,却听见一个亲吻脸颊的声音,随后霍肯伯格开口了,“专心点雷德。”


    “唔”


    霍肯伯格轻笑一声,随后视频终于有了画面。


    镜头晃动间,汉密尔顿只看见霍肯伯格汗湿的金发和因为用力而隆起的手臂。


    霍肯伯格对他说,“刘易斯,别打扰我们。”


    视频直接被挂断,汉密尔顿气得恨不得当场让飞机掉头,他要把雷德蒙德捞起来往死里弄。


    而当又一次宣泄结束,霍肯伯格搂着雷德蒙德倒在枕头上,德国人夫还用手将雷德蒙德脸颊上湿透的头发全都拨到耳后,轻声轻语地询问,“还好吗?会不会弄疼你?”


    雷德蒙德转过身埋进霍肯伯格的臂弯里,“不会,你让我好舒服的。”


    等呼吸终于平复下来,雷德蒙德眨眨眼看着霍肯伯格,难得温情地抚上对方的脸颊,“其实我一开始就想来找你了,但是我一想到你跟维斯塔潘是好朋友就很生气。”


    “我要迁怒你!”


    霍肯伯格完全没有任何不满,搂住雷德蒙德笑得胸腔都在震动,“迁怒吧,是我的错。”


    雷德蒙德顺势搂住霍肯伯格的腰,“好吧,不是你的问题,是我太坏了。”


    “坏雷德,你还要对我坏一点吗?”


    感受到明显的触碰,雷德蒙德打了个哈欠,刚刚还很有诚心地说自己错了,这会儿又不管不顾地告诉霍肯伯格他要睡觉。


    “不要,今晚不做了,睡醒再说。”


    霍肯伯格也不恼,摸摸雷德蒙德的头发,在后背上有节奏地轻拍,缓缓将雷德蒙德哄睡着。


    等睡醒又跟德国人夫度过了火辣辣的早上后,雷德蒙德终于返回自己房间。


    刚出电梯,雷德蒙德就看见拉塞尔在门口等着自己。


    “你还好吗?”小拉很担心雷德蒙德,他魅力满满的队友昨天跟人吵了一架,估计这会儿心情不好呢。


    雷德蒙德眨眨眼,他这会儿心情不要太好。


    但看着乖巧的小拉,雷德蒙德心里还是软软的,于是摸摸队友,“别担心我,多大点事啊。”


    “乔乔,等会儿带你去尝一家餐厅,味道不错的,你试试。”


    “然后我们下午一起回英国。”


    拉塞尔在围场里算是身高最高的那拨人了,在雷德蒙德无意识地靠近时,他深深嗅了一口空气。


    那不是雷德蒙德惯用的洗护产品。


    “好啊,你每次带我去的都很好吃,都是我没吃过的餐厅。”但小拉还是点点头,“今天我请你好不好?你给我介绍的那几个经理人跟我说,我的资产又涨了。”


    雷德蒙德先应下,反正餐厅不可能当着他的面收拉塞尔的钱。


    “德国站再去试点新的?我知道赛道附近有家融合菜,那家我也没尝过,到时候问问夏尔有没有时间,我们一起去试试好了。”


    退赛的烦恼、积分消失的不甘,雷德蒙德所有的坏情绪都被这几个性格鲜明的“好朋友”给抚平了。


    可回到银石大奖赛,车手大会时,雷德蒙德刚将帽子摘下来理理头发,维斯塔潘走过来却不小心撞倒了他放在桌上的帽子。


    同时去捡,两个刚吵过架的车手对视一眼


    晦气!


    维斯塔潘快人一步将帽子拿起来放回桌上,一句话都不说,直接走到空位置上落座。


    但雷德蒙德不太想戴了,他那个龟毛性格,出汗的衣服都不愿意多穿一会儿,掉在地上的帽子哪里还愿意继续戴?


    雷德蒙德将帽子随手放到一边,连帽檐上的灰尘都懒得掸一掸。


    车手会议一结束,雷德蒙德立刻将帽子交给工作人员,然后换了一顶新的重新戴上。


    而维斯塔潘将这一整个场景全部看到,冷哼一声,直接从雷德蒙德和拉塞尔身边走过。


    拉塞尔眨眨眼,“雷德,MAX是不是误会你了,帽子掉到地上你肯定不会戴的,他是不是以为你在迁怒他啊?”


    “我帮你去解释一下要不要。”


    雷德蒙德反手拉住拉塞尔的手臂,“随他怎么想,反正我跟他也没什么好话要说。”


    说完,雷德蒙德又将拉塞尔的帽檐往旁边一拽,“小绿茶,快走了,我们赶紧回去。”


    “雷德,我不是绿茶。”拉塞尔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雷德蒙德敷衍又包容的点点头,带着拉塞尔继续往前走,“嗯嗯,你当然不是小绿茶。”


    可是年轻的小拉却拽住雷德蒙德,“那是什么?”


    “未来之星啊。”


    “我没那么好,世界又不会向我走来。”拉塞尔撇撇嘴。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雷德蒙德理所当然,随即拿出手机回了几条短信,漫不经心地给刚入F1的年轻队友打气,“你不是已经走向全世界了吗?”


    “跑的再快点,你都要走出太阳系了。”


    “愣着干嘛?赶紧回去,我要看看我赛车那该死的下压力到底调教好了没有!”雷德蒙德对于威廉姆斯层出不穷的bug咬牙切齿,“回去你记得跟我一起把车队骂一顿。”


    拉塞尔低头微微笑,“我可不敢。”


    “怕什么?”雷德蒙德这人向来对有礼貌的年轻人很有耐心和包容,“谁敢骂你,我就帮你拿钱砸死他们!”


    事实证明,威廉姆斯这次在银石的调教确实不错,雷德蒙德开着围场最不稳定的车,稳定地卡在积分区的边缘。


    前面是他最好的朋友莱科宁,身后是最让他安心的霍肯伯格。


    但雷德蒙德既要防止身后的牢霍不断抽头,还要在弯道上不断用晚刹车实现对冰人的超越。


    “他以为赛道是他一个人的么?走线跟个疯子一样!”


    关系好归好,但也完全不影响雷德蒙德对莱科宁出色防守的破口大骂。


    而莱科宁此时难得心情舒畅,TR里正跟车队吐槽,“雷德蒙德这个蠢货现在肯定在骂我,他以为我这么多年的经验是吃干饭的吗?”


    可二十来岁的雷德蒙德满脑子都是要超过莱科宁,方向盘一转,弯道前强行走内线,率先切过弯心。


    等驶出弯道后,雷德蒙德已经领先莱科宁半个身位了。


    “F**k,这人有毛病啊,他会不会开车?”莱科宁瞬间切换嘴脸对雷德蒙德破口大骂,“他刹车点怎么不再晚一点,直接冲进砂石区他就可以光速下班了!”


    “Kimi这个蠢货现在肯定在骂我,”雷德蒙德也在工程师夸他超车表现好时忍不住骄傲,“我超他跟喝水一样轻松。”


    雷德蒙德成功来到全场第8。


    大家都说世界上没有两片完全一样的叶子,但谁能想到竟然会有两次完全一样的情节?


    维斯塔潘进站了。


    维斯塔潘出站了。


    维斯塔潘又一次落在雷德蒙德的身后!


    两边车迷看着这幅场景忍不住眼皮直跳:老天爷,你俩不会开着开着又来一次双退吧?那等比完赛,看我不干死对面的脑残粉!


    进弯,转向,没有任何一个人提前刹车!


    镜头忠实地记录了雷德蒙德和维斯塔潘轮对轮,然后一起在赛道上“扭动”。


    两人刚稳住赛车继续行驶,却已经被莱科宁成功一穿二。


    莱科宁爽得要命,“年轻人就是火气旺,一天天地不知道在急什么。”


    第43章


    (依旧2019)


    银石大奖赛最后的成绩,雷德蒙德其实还是比较满意的。他自己来到第7,拉塞尔挤进第10,威廉姆斯少见地实现双车拿分。不但如此,雷德蒙德看到勒克莱尔站在领奖台上喷香槟也是与有荣焉。


    完美的银石。


    雷德蒙德没有将自己跟维斯塔潘轮对轮碰了一下放在心上,在赛道里,这是多正常的事情啊。维斯塔潘开车激进,他雷德蒙德也不是什么老成持重,喜欢在赛道上“孔融让梨”的谦谦君子。


    小事而已,雷德蒙德和维斯塔潘都没说什么,反正他们早就吵过了。


    但比完赛,雷德蒙德刚准备带拉塞尔跟勒克莱尔去探店,里卡多就跑来拉人了。


    “吃什么饭?喝酒去,今天诺里斯请客!”


    小拉觉得很奇怪,“他不是不爱喝酒的吗?”


    里卡多理所应当,“所以他还只是个男孩,再说不爱喝酒也不影响他请客。走走走一起去,大家都去的,你们不许缺席!”


    谁能拒绝热情如火的大牙?


    雷德蒙德半推半就,然后搂着里卡多,冲身后的两个年轻男孩大喊,“走了,你俩别磨叽!”


    酒吧里,雷德蒙德看到已经从F1退役的前队友阿隆索也在,立刻就抛弃了两个年轻人。


    维斯塔潘此时正跟霍肯伯格聊天,他俩的交情很不错,至少维斯塔潘那“黑店”目前为止只买过霍肯伯格的周边,两人都看到了阿隆索。


    今天,加盟丰田WEC的头哥恰好在英国。


    头哥感觉自己又变年轻了,非要带着雷德蒙德去舞池里跳舞,还咂咂嘴说雷德蒙德这死装的人,在舞池里扭两下挺带感的。


    雷德蒙德无语,直接从旁边侍者的托盘里拿来一杯酒给阿隆索灌下。


    他现在的人设是有仇必报!


    “你不是退休了吗?”


    “哥们儿只是退役,你这说的还以为我已经七老八十了。”阿隆索把杯子塞回雷德蒙德手里,生怕这玻璃杯影响他的发挥,“就迈凯伦那团队,狗都不开!”


    雷德蒙德点头。


    他俩在迈凯伦做队友时一起经历了最无语的管理团队重组时期,两人开车开得劳心伤神的。不过他俩倒也没什么太大的怨怼,看到如今迈凯伦慢慢变好,只是有种“我毕业以后学校竟然开始装空调”的感觉。


    两个老队友重逢,一边跳舞一边在音响下嘶吼着吐槽。这时候,雷德蒙德的一生之敌莱科宁又出现了。


    冰人这会儿倒是没有喝醉,一把勾住雷德蒙德叫他去玩游戏。


    雷德蒙德上下打量他几眼,“你是玩游戏输了,非要给我找点事是吧?”


    “你就说你跟不跟我去玩?”莱科宁大有一副你要是敢走,我就敢把你套麻袋带走的模样。


    “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雷德蒙德脸色扭曲,“带路!”


    等雷德蒙德到了才发现,他不是被莱科宁叫来玩的,他是过来给莱科宁当打手的


    “来啊,从现在开始雷德蒙德就叫莱科宁!”玩飞镖输了一晚上的莱科宁这会儿终于站起来了,雷德蒙德在这个游戏上非常强大,以前每次车手聚会玩起这个,他都是最后的赢家。所以发展到后来,大家已经将雷德蒙德从这个游戏中开除了。


    一群人纷纷喊着莱科宁作弊,但是冰人前有雷德蒙德这个好闺蜜,后有博塔斯护驾,这会儿傲慢地拿着飞镖准备扎死所有人。


    雷德蒙德一来,原来那些给莱科宁上嘴脸的人,全都在输了以后翻了个白眼,然后走到莱科宁面前,用屁股对冰人发出火焰攻击。


    miss~miss~


    莱科宁这会儿已经抱着酒瓶子在沙发上豪情万丈的唱歌了,完全没注意雷德蒙德下一轮的对手是维斯塔潘。


    一群人瞬间就起哄了,这帮车手一个个看热闹不嫌事大,尤其阿隆索已经抢占最好的观测点,他们要好好看看这两个最近在吵过架的人今天遇上又会撞出什么火花。


    安抚、调和?


    围场就没有这么友好的人,哪怕是组局的小年轻诺里斯真有这个心,全场也没人听他的。


    赛恩斯一把将英国小豆拉回来,“你过去干嘛?他们又没打起来,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诺里斯很懵,不是应该将这种事情熄灭在苗头上吗?


    “喝你的气泡水吧!”小伯随手给小豆塞了一杯气泡水,就默默跟着大家伙开始看戏了。


    维斯塔潘虽然听说过雷德蒙德飞镖玩得好,但一来,他俩以前很少同时出现在酒吧;二来,雷德蒙德退出江湖的时间比较早。所以哪怕前面几轮雷德蒙德赢得轻松写意,潘子依旧不相信自己会输。


    我能输给这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大少爷?


    维斯塔潘对此信心满满。


    雷德蒙德稳稳扔出第一镖,10环。


    潘子随后跟上,只可惜偏了一点点,9环。


    再次轮到雷德蒙德,英国人从托盘里随意地拿起一只飞镖,又见年轻的维斯塔潘眼中满满都是好胜心,此时突然生出了一点逗弄人的心思。


    第二镖刻意慢悠悠地瞄准,然后故意射偏。飞镖的镖头擦着维斯塔潘刚才插在靶上的镖飞过,待在9环的圈内,却比他的更靠近内环一点点。镖头嵌入木板上,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维斯塔潘此时还没发现,他依旧认真地准备投自己的第二镖。


    仔细瞄准,出手!


    又是九环。


    维斯塔潘微微有点气闷,他从不喜欢落后,开车如此,其他方面也是如此。


    第三镖,雷德蒙德随手一丢,又是稳稳的十环,此时压力来到维斯塔潘身上,


    潘子又开始不断比画,什么年龄、经验啊,他就是要赢。


    雷德蒙德看着如此认真维斯塔潘,终于发现这个赛道上像塔炮一样性格火暴的车手,其实本质上也就是个年轻人,而他的天赋和成绩已经强大到让所有人都忘记他年纪还算小的事实。


    其实他跟拉塞尔和勒克莱尔是同龄人。


    看着还嘟着泡泡嘴的荷兰人,雷德蒙德第一次对维斯塔潘展现他对年轻人的包容心,“别紧张,手腕放轻松一点。”


    可这话落在最近对他误会颇深的维斯塔潘身上,那可就是赤裸裸的挑衅了。


    “谁紧张了?”维斯塔潘的声音不算响,音色却绷得像拧紧的钢丝,“不用你教我怎么扔飞镖!”


    雷德蒙德眨眨眼,一瞬间就听出对方心里的误会了。


    你在嘲笑我经验不足对不对?


    你觉得我只是个毛头小子对不对?


    你觉得我根本赢不了你对不对?


    雷德蒙德翻译出维斯塔潘此时的大脑活动,本来还想劝劝年轻人的,此时却实在忍不住,笑眯眯地弯起了嘴角。


    好啊,他又开始挑衅我了!


    维斯塔潘读“懂”了雷德蒙德的笑容,愤怒地直接将飞镖摔了出去。


    九环。


    第四镖,雷德蒙德又是轻松写意的十环,看到维斯塔潘依旧认真的模样,他第一次在这个不太熟悉的荷兰车手身上看到了可爱的一面。


    “往上一点,手腕别用力。”


    维斯塔潘瞪了雷德蒙德一眼,然后将飞镖扔出去。


    十环。


    “我不用你教也能丢十环!”


    雷德蒙德撇撇嘴,真是个不可爱的小孩,尤其是跟小拉和小扣一比!


    于是突然没什么耐心的雷德蒙德决定让维斯塔潘吃个瘪。


    第五镖是雷德蒙德准备得最认真的一次,他摆动了两下手臂,歘的一下扔出手中的飞镖。


    啵!


    飞镖脱手后没有一头扎进木板上,镖尖正中维斯塔潘刚才投中十环的那个镖尾中心,将其“钉”在靶上。


    “Robin Hood!”


    一群看戏的车手突然欢呼起来,里卡多直接跳起来站在桌上舞动自己,非要让雷德蒙德吹瓶。霍肯伯格也大笑着给雷德蒙德递了一杯酒,连已经喝嗨起来的莱科宁也举着冰块桶,大喊“莱科宁万岁!”


    维斯塔潘盯着那两支叠在一起的飞镖,脸色不断转变,年轻的荷兰狮子还不懂雷德蒙德逗弄小男孩的心态,他只觉得自己的自尊心都受到打击了。即使所有人此时都在欢呼雷德蒙德制造的“Robin Hood!”,即使没人再关注他,维斯塔潘还是选择将他的第五镖扔出去,哪怕这一次也是10环,但他终究还是输了比赛。


    看着众星捧月般被灌酒的雷德蒙德,维斯塔潘虽然不算高兴但他也输得起,只是静静地将欢呼留给胜利者,他则坐在旁边默默喝酒。


    好吧,年轻的维斯塔潘还是有点烦,他就是想赢,哪个方面都想赢。


    维斯塔潘一边喝酒一边劝自己,成功把自己劝火了,越想越觉得雷德蒙德这个混蛋是故意羞辱自己,于是库库给自己灌酒,然后又打着摆子跑到雷德蒙德面前,“我们再比一场。”


    玩得正高兴的雷德蒙德哪里愿意理他,推推他的胸口,语气非常敷衍,“小孩子自己去一边玩。”


    “我不是小孩!”


    雷德蒙德被这人的郑重其事弄得有点莫名其妙,“那你要是又输了怎么办?”


    “我才不会输!”


    “行行行,那你等我一下,我去上个厕所再回来”


    维斯塔潘突然挠挠头,“你这么一说我也有感觉了,一起。”


    于是之前还吵架的两个人,突然在酒吧里相约一起去厕所


    一路上,维斯塔潘一直不眨眼、嘟着泡泡嘴,借着浓重的酒意说他不是小孩。


    维斯塔潘一直都希望自己是无比强大的人,他也一直走在这条路上。


    雷德蒙德此时也有点喝多了,脑袋晕晕地搭着维斯塔潘让自己走得稳当些,“你比我小六七岁对吧?”


    维斯塔潘那张嘴也是很勇,非常擅长说出类似“如妈蛋爸”之类的豪言壮语,“你那个时候的**活力,难道还能让你生出一个97年的儿子么?”


    “你怎么这么不可爱?”雷德蒙德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耿直且有病的后辈。


    “我是个男人,要可爱干嘛?”说完这话,维斯塔潘潇洒地用脚踢开厕所门。


    醉醺醺的雷德蒙德不太想理这个醉汉,于是丢开人往前走,可维斯塔潘这会儿依旧耿直,立刻跟过去大谈他平时是如何如何的man


    这么一看,雷德蒙德突然觉得倔强的维斯塔潘确实是很可爱的。只有可爱的、充满少年气的男孩才会在年长者面前孜孜不倦的说自己是多么多么的男人。


    可这会儿雷德蒙德依旧无法溺爱可爱的维斯塔潘,因为他实在受不了有人要在厕所跟他并排……


    “MAX,你就不能过去一点吗?离我这么近,你这小孩怎么不干脆亲上来算了!”


    喝多了的雷德蒙德口不择言,他最近跟汉密尔顿和霍肯伯格调情调惯了,此时随口一说根本没注意对象。


    雷德蒙德醉醺醺地准备出去,却被同样喝醉却倔强的维斯塔潘拦住,“你骂谁小孩呢,我现在就让你知道我到底是不是小孩,我亲死你!”


    而最近调情调多了的后遗症又一次出现了,雷德蒙德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对方凑近的嘴唇。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瞪着眼僵在这里……


    唰!


    在听到有人即将打开门的时候,雷德蒙德和维斯塔潘瞬间酒醒了,不约而同地打开一个厕所隔间,一前一后地躲进去。


    来的人是里卡多,因为这人正放声高歌……


    狭小的空间里,两人又一次四目相对,一直僵着直到里卡多离开。


    “你刚刚为什么伸舌头?”维斯塔潘率先发难。


    “不是你先亲我的么?”


    “你怎么能这么主动?”


    “你这小孩自己冷淡还怪别人慢热?唔……”


    憋了好几天火气的维斯塔潘又一次被这句小孩给弄生气了,他双手抓住雷德蒙德又一次亲上去。


    全是蛮力,没有一点温情,可少年的力量也是最大的调情。


    雷德蒙德被弄得有点疼,牙齿一用力直接把维斯塔潘的嘴唇给咬破了。


    “你嘴巴好软。”


    听到这话的雷德蒙德有点莫名其妙,然后就听见对方继续说道,“我有感觉了怎么办?”


    但此时别说是维斯塔潘,雷德蒙德也被这两个湿漉漉,带着十足力道的热吻给弄得浑身火气。


    年轻人的欲望有点憋不住,凑过去想继续,却被雷德蒙德一手推开,“我可不想在这里做!”


    维斯塔潘眼睛一亮,急吼吼地伸进雷德蒙德衣服下摆,“去酒店!”


    “你想去我就要跟你做?我跟你关系这么好?你别忘了我们才在赛道上撞了两次!”雷德蒙德开始找碴了。


    “你都硬了!”维斯塔潘一摸就知道对方也有感觉了,然后又凑过去胡乱啃咬,“你刚刚用飞镖扎我的,那我也要这么对待你!”


    唔,雷德蒙德觉得维斯塔潘虽然年轻,但这么莽撞的情欲他真的觉得很带感。


    维斯塔潘听到雷德蒙德提到他们赛道上的碰撞,又迅速想起那个被雷德蒙德嫌弃的,因为自己而掉在地上的帽子,“雷德你这么保守的么,做个爱而已,又不是要结婚。”


    “F**k!”雷德蒙德低声骂了一句,然后选择接受自己的欲望,“行,酒店,但你要是不行,别怪我把你扔出去!”


    于是当两人磨磨唧唧地回来,大家全都盯着维斯塔潘嘴巴看,怎么破了?


    “你俩不会找地方打架去了吧?我刚刚在厕所没看到你们啊。”


    雷德蒙德现在一点都不想继续喝酒,只想抓紧跑路跟维斯塔潘碰一碰,“乱说什么,行了,我先走了,我助理已经在外面等我了。”


    维斯塔潘眨眨眼,连外套都不要,偷偷从旁边溜走。


    而酒店里,雷德蒙德被推进房间,后背抵上门板,面前是火热到纯粹的维斯塔潘。


    手已经伸进衬衫下摆,可雷德蒙德却抓住他的手腕,制止了他的急不可耐。


    “又怎么了?”维斯塔潘喘着粗气质问。


    雷德蒙德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你嘴上的伤口结痂了。”


    说完,雷德蒙德主动吻上去,凶狠地咬破他的嘴角。


    被血腥味弄得浑身燥热的维斯塔潘直接将雷德蒙德推在床榻,随后直接俯下撕咬雷德蒙德的脖子,让对方脖颈上的肌肤沾染他的血色。


    雷德蒙德见他耳朵都泛红了,却还在凶狠地撕扯自己的上衣:


    “雷德蒙德,我这个小孩今晚能干、哭你!”


    第44章


    回忆起曾经跟雷德蒙德的开始,维斯塔潘尽管这时候依旧懊恼,却还是忍不住沉浸在过去,他念念不忘对方身上的味道、咬在他肩上的力道、事后懒洋洋说“再来一次”的邀请。


    他们的开始就是很单纯地看对眼、滚上床了,然后又在慢慢的相处中,维斯塔潘才感受到这个年长大少爷的个人魅力。


    每每维斯塔潘在赛道上有激进攻防,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雷德蒙德从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当平心静气地相处一段时间后,雷德蒙德才发现赛道下的维斯塔潘其实脾气很好,而赛道上那些激进的走线,雷德蒙德却觉得这就是属于维斯塔潘驾驶天赋的一部分。不是所有人都敢于这么追求极限,不是所有人在都能在漫天嘘声的攻击后坚持自己。


    所以自然而然的,雷德蒙德很迅速地将维斯塔潘当作跟自己一样的成年人。


    不只是冠军,也不再是当初玩笑喊出的“小孩”,他们是非常平等的视角。


    可他们的感情关系向来都是完全不对等的。


    雷德蒙德可以直白的、莫名其妙的、不用思考他感受的跟他快刀斩乱麻结束,可以不讲道理地让他不要飞到意大利,可以迅速抹掉过去两年的所有痕迹,像删掉一段没用的数据。维斯塔潘除了无能狂怒,不断在APP里质问以外什么都不能做。


    其实不对,他也有能做的。


    只要在记者问起时笑着说“我们当然还是朋友”。


    可是去他的朋友,谁要跟他做朋友?什么朋友可以在黑夜相拥,度过无数个夜晚?什么朋友会在浴室里折腾到双眼朦胧、皮肤泛红?


    雷德蒙德就是个狠心的人,不,他是全世界最没有心的人!


    夜色中的维斯塔潘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月亮。


    雷德蒙德早就知道他是不完美的,他也早就接受了这么激进的自己,那他就不能随随便便的甩掉自己。


    所以他要报复回去。


    他要赢得一个个冠军,在雷德蒙德黯然神伤的时候走过去,让他仰望自己,让他不再可以随意处置自己,然后他再温柔地把雷德蒙德哄回来,他们会重新在一起。


    从小到大,他想要的就是赢。


    2021年的荷兰大奖赛,这是这条赛道时隔36年重新回到F1的视线中。无数荷兰车迷既兴奋于自己国家的赛道重新回归比赛,也幻想着他们荷兰的雄狮,今天能够主场夺冠。


    维斯塔潘是他们的骄傲,是他们的荣誉,他们不在乎汉密尔顿能不能创造前无古人的八冠王伟业,他们想看到的只有新一代荷兰天骄彻底夺下荣誉的权杖。


    荷兰人想要一个新的王。


    整个赞德沃特赛道都被橙色淹没,看台上是挥舞的旗帜,围栏上是涂鸦的“MAX”应援,连海风都带着橙色的呐喊。


    他们要在这里为维斯塔潘打造一个真正的魔鬼主场,他们想要全世界看到,维斯塔潘到底有多优秀。


    毕竟,荷兰足球当了太久的无冕之王。这一次,他们把所有未竟的冠军梦,都押在了维斯塔潘身上。


    维斯塔潘在漫天欢呼中强势拿下了排位赛的杆位。


    梅奔、法拉利、迈凯伦,谁也不能阻止维斯塔潘在自己的出场狂加buff,他比以往开得更疯狂,开得更极限,这样的状态也让无数人摸着下巴猜测:潘子这一站是不是又要Pole to win了。


    就连汉密尔顿私下里都没忍住跑去找霍肯伯格咬耳朵:怎么雷德蒙德跟他分手潘子看起来一点都不伤心,状态还越来越好了?


    霍肯伯格笑笑,“你已经三站没拿冠军了,再这么菜下去,别说雷德不会想起你,你的八冠也要没了。”


    汉密尔顿:老朋友刺激人就是这么没轻没重的。


    “你”


    “你也不用故意刺激我,没用的。”霍肯伯格迅速打断汉密尔顿的施法,“我不在F1开车雷德也对我最上心,哪怕说要跟我暂时断了,他也送了好多生日礼物给我。”


    “停在我车库里的法拉利是我喜欢很久的,我从没告诉他,也不知道雷德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别挣扎了,这也是你从没有过的待遇。”


    在扎汉密尔顿小心脏这件事上,霍肯伯格从不手软。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你怎么也不伤心?”汉密尔顿最近是真的有点心烦,梅奔这赛季总是出错,雷德蒙德也突然跟他们提出结束。


    哪怕他依旧有信心处理好这些问题,但不代表他不会为此耗费心神。


    霍肯伯格很诧异的看了一眼汉密尔顿,“你不会也以为跟雷德蒙德之间的关系真就这么结束了吧?”


    汉密尔顿靠到柱子旁,微微摇头,“断不了的,只要我们还在他身边、有想法,他跟我们就断不了。”


    比起那些毛头小子,这两个最年长的人其实更了解雷德蒙德。


    霍肯伯格笑得也很松弛,“随便那几个小年轻乱来吧。”


    汉密尔顿同样笑着,“他们可真是沉不住气。”


    两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放在雷德蒙德和维斯塔潘身上。


    雷德蒙德跟比诺托刚刚交谈完,就迅速被勒克莱尔缠着了。可怜的摩纳哥天才,在Q3的最后阶段撞车退赛了。


    小猫伤心了,所以哪怕镜头一直追着他,勒克莱尔也毫不避讳地一直靠近。


    满头是汗的雷德蒙德接过旁边工作人员递来的毛巾,一转头就看到旁边看起来很丧的勒克莱尔。英伦大少爷从不避讳,摸摸勒克莱尔湿漉漉的头发,“不是你的问题,是车队的锅。”


    比诺托试图狡辩,“其实吧”


    雷德蒙德幽幽瞟了一眼,“我是真的搞不懂,这车怎么能在一个弯道上同时出现转向不足和转向过度的毛病?”


    法拉利的赛车在荷兰的调教确实不能算成功,勒克莱尔Q3退赛,雷德蒙德的排位赛成绩也只有第7。


    两个车手的排位赛只有这个结果,毫无疑问的窝法乙烷!


    铁佛寺们迅速闭眼,不愿再看这艰难的世道哪怕一眼。


    但勒克莱尔只伤心了一小会儿就恢复正常,法拉利嘛,出点岔子很正常。而且这车撞得也不是很厉害,只要辛苦工程师们通宵一个晚上,明天就能继续小车跑圈啦。


    雷德蒙德咬着吸管就开始哐哐补水,今天这场排位赛,他开得难受、成绩难受,旁边比诺托又不停地在他耳边叨叨,让他好好睡一觉,明天好好发挥。


    斜了一眼比诺托,雷德蒙德冷酷地发出灵魂质问,“你想我明天拿个分站冠军?”


    比诺托眼睛都亮了,“啊?你也这么想就好,我们这赛季也就拿了一次冠军。”


    “其实我们确实很有机会的,只要你们可以”雷德蒙德开始抑扬顿挫了,“CYFC!”


    冷酷的大少爷,就这么在众人面前把刀子塞进比诺托的小心脏,可意大利人也很委屈,他change了啊,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change成F*** Car了。


    比诺托不语,只一味地挠头。


    而另一边,本场排位赛的杆位选手维斯塔潘正在父老乡亲的见证下接受采访,一群荷兰人欢天喜地地给自家泡泡鱼狂吹彩虹屁,说他是围场绝无仅有的,百年不出世的天才,是那种会被宗门老祖护在手心里的小宝贝。


    这么螺旋的彩虹屁,哪怕是维斯塔潘听了都有点遭不住。可荷兰人民又觉得不对了:


    马最大同志啊,你也要多听听大家的心里话嘛。


    而采访话题从荷兰大奖赛的回归,到荷兰的风土人情,再到今天比赛的锋芒毕露,最后不自觉地又来到了维斯塔潘的生活。


    大家都很好奇维斯塔潘是如何跟雷德蒙德从“朋友”变成“我们从来不是朋友”,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如果是同一车队的两个争冠选手,那出现这种情况很正常,具体案例可以搜索汉密尔顿和罗斯伯格。


    如果是不同车队的两个车手,那关系紧张也很正常,具体案例更是一搜一大把。


    但问题是,他们关系再紧张,也不会这么直白地告诉大家“我们割袍断义”了,这跟雷德蒙德和维斯塔潘发声明说“很抱歉占用公共资源,我们的确离婚了”有什么区别?


    而且大家最近细细搜索了一下夏休期两人的动态;


    雷德蒙德的夏休期,是成熟且自律的人设,然后就是跟家人一起过了一个美好的生日。


    维斯塔潘则是在假期里美滋滋去海边度了个假,偶尔直播他那一边开模拟器,一边炫巧克力的品质生活。


    这不是很正常吗,怎么维斯塔潘突然把健达全给扔了?大家还想起来,维斯塔潘那几箱健达都是雷德蒙德在赛季前期给他送去的。


    看不懂,根本看不懂。


    维斯塔潘总会给自家人一点面子的吧?于是记者小哥谨慎而又期望地看着维斯塔潘脱水的帅脸。


    “可是你们总有吵架的原因。”


    维斯塔潘又恢复自己面无表情的状态了,“哪有什么理由,你跟你女朋友吵架难道每次都有理由吗?”


    记者小哥挠头,“不好意思,我没有女朋友,但我有爱我的老公。”


    “哦,那你跟你老公吵架每次都是事出有因吗?”


    记者小哥:“那一定是雷德蒙德很过分。”


    维斯塔潘依旧面无表情。


    记者小哥满脸愤怒:“晚点我开小号去骂他。”


    维斯塔潘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没事骂他干嘛?他又没招你惹你。”


    小哥:“你们真不是朋友吗?”


    维斯塔潘冷漠脸:“我们是敌人!”


    第45章


    维斯塔潘在荷兰的比赛节奏非常顺畅,无论是策略,还是走线,红牛以及车手本人都上演了非常顶尖的表现。荷兰人民听着耳畔响起的荷兰国歌,看着维斯塔潘在他们面前高高举起奖杯,每个人都洋溢着幸福的泡泡。


    我们潘子啊,就是全世界第一好!


    而铁佛寺们这会儿则全将视线放在自家车手身上。


    因为排位赛Q3阶段撞车退赛,正赛只能第19位发车的勒克莱尔,在拼命了一整场后,不仅回到了积分区,还狂追12人,来到第六的名次。


    而雷德蒙德更是辛苦,这会儿累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第7位发车的英国大少爷前半段开得非常完美,虽然法拉利赛车再次给上他嘴脸,重现圈速忽快忽慢,以及转向随时在不足与过度中无规律切换的情况,但雷德蒙德路上也超越了不少人。


    阿隆索、加斯利这帮原本排在他前面的车手,全都在雷德蒙德TR里质问法拉利赛车为什么这么难开的过程中被超越了。


    比诺托挠了挠头:我们的车如果真的这么难开,那你跟勒克莱尔怎么还能一直在超车呢?这说明我们的赛车其实真的还行啊!


    雷德蒙德这会儿是真的火气大,在后半段比赛中,他已经超越博塔斯并拉开了圈速,他已经摸到了领奖台的边缘。


    然后呢?


    然后车队叫他进站。


    然后刘翔今天又在法拉利门前跑了一个60米


    “你们在干什么?你们在干什么?!”


    雷德蒙德对将近七秒的换胎表示不可置信,“我是在做噩梦吗?!”


    比诺托和阿达米眨眨眼,最后还是比诺托打破了全是屏蔽词的TR,“冷静点雷德,我们还有机会,我们还可以重新超上去。”


    比诺托不安慰他还好,一开口,雷德蒙德整个人都要爆炸了,“有机会重新超上去?你是指望我在维修区刷紫吗?”


    比诺托听不懂阴阳怪气,他只觉得自家车手头脑发昏了,“不行的哦雷德,维修区超速会被罚时的。”


    “我可去******”


    什么绅士风度,什么人设积极,雷德蒙德这一瞬间只想把车队全部变成恐龙,然后一股脑儿丢回白垩纪!


    毁灭吧,全都毁灭吧,我为什么要受这样的气啊!


    铁佛寺们在比赛还没结束,就已经把法拉利的评论区给喷崩溃,然后铁佛寺们更破防了。


    车你造不好,网站你也造不好,法拉利你除了会欺负我们还有什么用啊!


    等雷德蒙德出了维修区,不但博塔斯早就看不见踪影,加斯利也在他出站前面1秒不到的时间率先经过。


    法拉利这波进站,原本是想将雷德蒙德此前积累的轮胎优势扩大,却没想到这策略是既没捡到芝麻,还丢了一个超甜的无籽西瓜。


    亏麻了!


    想想自己这一年在法拉利受的苦,再想想今天车队对他的迫害,雷德蒙德实在忍不住了。


    比赛还剩18圈,雷德蒙德就在TR里活活骂了车队18圈。中间赛会干事还友好地提示雷德蒙德要注意TR素质,雷德蒙德冷笑一声,让人见识了一下英国人骂人不吐脏字的阴阳怪气。


    雷德蒙德一边激进过弯,一边对着TR回忆法拉利过去的成绩。


    雷德蒙德开始讲述恩佐法拉利的伟大、车队的首胜、尼基劳达的坚韧、舒马赫的辉煌、20世纪初的统治。


    比诺托等人一边莫名其妙地听着,一边又被雷德蒙德说得有点热血沸腾。


    随着一脚重刹,雷德蒙德锁定弯心成功超越加斯利后,越喷越上头的英国大少爷仿佛终于冷静下来了,“或许我们跟以前比也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冠军再等等,总会出现的对吧。”


    “Not bad.”


    “Quite good.”


    比诺托等人真以为雷德蒙德这会儿已经把自己劝好了,只有一群英国佬笑的找不着北。


    这帮傻乎乎的意大利国企领导哦,你们还真以为雷德蒙德在夸你吗?我们英国人的夸奖,那可比量子力学还难懂。


    可比诺托不知道啊,他真以为雷德蒙德虽然自己身受重伤,但还坚强地安慰他们不要气馁。那句“Quite good”,他没听出雷德蒙德“就这样吧,我都懒得骂你”的心灰意冷,甚至装模作样的清清嗓子,试图把自己包装成马桶狼一样,“谢谢你的安慰,雷德,我们会好的,车队正走在正确的路上。”


    雷德蒙德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于是他也开始在心里迁怒了:该死的赛会干事,我骂我自己的车队关你什么事?下次我要建议一下,以后在TR里骂人只罚款、不罚分!


    “马蒂亚,”雷德蒙德冷笑,“比赛结束,我送你一幅画,哦不对,是两幅。”


    “都在夏尔那里,到时候我让他第一时间寄给你!”


    雷德蒙德一边骂一边攻防,但他来不及了,他没有更多的机会对博塔斯发起进攻,今天这个领奖台,终究还是红牛与梅奔的天下。


    当比赛结束,累垮又没结果的雷德蒙德在称重时的低气压,是个人都能感受到。


    心里有着小九九的汉密尔顿率先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送上一个拥抱就没说什么。


    拉塞尔看着这一幕,只是犹豫了一秒钟,就立刻冲过去拽了拽雷德蒙德的袖子。明明拉塞尔年纪更小,可年下故作成熟的安慰才最可爱。雷德蒙德下意识地凑近拥抱,摸摸他全是汗水的后颈。


    勒克莱尔更不用多说,停下车、把方向盘一丢就凑到雷德蒙德身边,把法拉利两个苦命车手的形象刻画得淋漓尽致。


    “你上次买的挂画我要全塞给马蒂亚!”勒克莱尔咬牙切齿。


    而就在勒克莱尔在雷德蒙德身边说话的时候,维斯塔潘不知道受什么刺激也走过来了。


    别说记者了,整个围场剩余18个车手的视线全飘过来了。


    不过此时维斯塔潘的目光没有看向雷德蒙德,却死死盯着勒克莱尔拽着对方手臂的手。


    勒克莱尔当然察觉到对方在意什么,于是摩纳哥小猫眨眨眼,手臂一抬就揽在雷德蒙德的肩膀上。然后不知道故意说给谁听,甜蜜蜜的开口,“等会儿我们抓紧去泡冰桶,晚上要不就直接回摩纳哥?哦对了,你不喜欢晚上有外人在家里,那也不好叫你的按摩师来,要不回去我再帮你按按好了,要是折腾得太晚,我就住你那算了。”


    绿茶男!围场围在雷德蒙德身边的野男人,全特么都是绿茶男!


    维斯塔潘在内心嘶吼着。


    雷德蒙德呢?他也明白勒克莱尔在做什么,可他同样不会当着众人,尤其维斯塔潘的面前去戳穿勒克莱尔。


    反正他跟维斯塔潘已经结束,反正是维斯塔潘先取关的他,反正是维斯塔潘说他们不可能和好。


    雷德蒙德当然不会顾忌维斯塔潘的感受,他们既然从来都不是朋友,那被自己冷遇不是很正常的吗?


    雷德蒙德从来不是什么脾气很好的人。


    “好。”雷德蒙德没有拿下勒克莱尔搭上来的手,简简单单应了一声。


    维斯塔潘夺冠的兴奋都少了点,他傲着一张脸,对雷德蒙德缓缓开口,“我赢了。”


    雷德蒙德点头,“恭喜。”


    维斯塔潘看看旁边的汉密尔顿,咬着牙对雷德蒙德发出试探,“我家里储藏室在装修,待会儿的奖杯要不放在你这里。”


    旁观的拉塞尔此时都快无语死了,他就没见过这么有病的求和方式。


    你当这是在赛道上跟人缠斗呢?雷德蒙德要是能点头答应,他就把脑袋摘下来给英国队当训练用球踢!


    果然,雷德蒙德直接摇头。


    “我家不随便放外人的东西。”说完,雷德蒙德甚至都没再多看维斯塔潘一眼,径直走到旁边。


    潘子火气噌噌上升,可刚刚看完戏的拉塞尔还觉得不够旺,于是小拉悠哉游哉晃到维斯塔潘面前,捂着嘴巴跟他咬耳朵,“雷德家里应该还放着刘易斯的奖杯。”


    “好几个呢。”


    好一个火上浇油,好一个拉塞尔!


    维斯塔潘瞪了他一眼直接走人。


    车迷们不知道3363之间发生了什么,但看拉塞尔笑得这么开心,肯定是在恭喜潘子夺冠吧,他们的关系可真好啊!


    而维斯塔潘粉丝这会儿完全不敢妄动。


    要是其他人,他们先冲上去干一波再说。但这是雷德蒙德,这是让维斯塔潘维护过的混蛋英国人,他们不想再听自提羞涩而自豪的告诉他们“雷德其实是围场里最理解我的人。”


    更何况,现在明显是潘子在想办法缓和关系啊!


    荷兰大奖赛时隔三十多年重新回归,维斯塔潘眼睛都不眨,停下车就凑过去想把奖杯送人。这要是放到古代,谁知道维斯塔潘会不会玩一出“烽火戏诸侯”啊!


    不过好可惜,他们潘潘哄男人失败了。


    颁奖结束后,维斯塔潘将奖杯迅速收好,等他装模作样地路过时,刚好看见雷德蒙德和勒克莱尔刚从冰桶里出来。


    狠狠瞪了一眼两人,维斯塔潘继续大步往前走。


    “雷德,感觉MAX现在很生气。”


    “哦,他一个泡泡鱼,多生点气也没关系。”


    雷德蒙德完全不管维斯塔潘的心情,一收拾好自己,直接带着勒克莱尔上了飞机返回摩纳哥。


    而这个夜晚,雷德蒙德又一次听到了门铃声。


    监控里显示,来人正是新鲜出炉的荷兰大奖赛冠军获得者。


    维斯塔潘来了。


    第46章


    九月初的摩纳哥,哪怕是夜晚,哪怕还下着小雨,风里依旧带着一丝热度。


    维斯塔潘大半夜跟做贼一样,戴着口罩、帽子,低头谁都不看地按响雷德蒙德家里的门铃。


    英国大少爷刚刚洗完澡准备睡觉,就被这突兀的声音打扰。


    皱着眉点开监控,雷德蒙德甚至都不用花时间辨认,只一眼就认出站在他门前,提着一个鼓鼓囊囊袋子的人是维斯塔潘。


    原因无他,半夜钻人被窝的事情,维斯塔潘早就已经在雷德蒙德这里锻炼成熟练工了。


    雷德蒙德没有开门,而是点开了对讲机的话筒:“你来做什么?”


    夜幕中,维斯塔潘抬起眼,那双蓝眼睛在监控镜头下亮得惊人,像头盔缝隙里透出的那样——锐利、执拗,充满侵略性。


    “路过,下雨了,借把伞。”


    雷德蒙德翻了个白眼,起身换套衣服径直往外走。


    打开铁门,雷德蒙德撑着伞看向浑身已经被雨水打湿的维斯塔潘。


    荷兰人并不像传统意义的帅哥,但他确实是非常特殊的那种存在。


    追逐、极限、疯狂、暴风来临前的平静,这些都会给他整个人添上几笔魅力,让人根本不能移开目光。


    头发已经被淋得有些湿漉漉,手腕上昂贵的手表表盘上也泛出许多水珠,雷德蒙德甚至还能看到雨水顺着对方漂亮紧实的肌肉线条钻进他的衣服里。


    雷德蒙德手上撑着一把伞,另一只手上同样还握着一把精致的长柄伞。


    “我可不觉得你是单纯来找我借伞的。”


    维斯塔潘继续看着他,“你既然这么觉得,那为什么还要来给我送伞。”


    雷德蒙德将伞柄往上抬了抬,“你没那么重要。”


    送出一把伞只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今晚任何一个认识的人向他提出这个要求,雷德蒙德都会答应。


    “我不想问你为什么会来,也懒得管你会不会淋雨生病。”雷德蒙德将精致的长柄雨伞递过去,“拿走,别再按门铃吵我睡觉。”


    雨伞已经摆在自己眼前,维斯塔潘却完全没有抬手去接的意味。年轻的冠军抬眼看着雷德蒙德,蓝色的眼睛里全是这个在黑夜里撑着一把雨伞,没什么良心却让他想得抓心挠肺的人。


    “那你还是下来了。”


    雷德蒙德直接将雨伞推到他身上,“我可不想你站在我家门口被狗仔拍到,明天围场的新闻又不知道要怎么写了。”


    “这里不是你的游乐场,MAX,少在我面前发疯。”


    维斯塔潘却一把将雨伞丢掉,整个人上前一步,直接钻进雷德蒙德的雨伞下面,“那都不算发疯。”


    “你说得对,我确实不是路过。”


    “我把奖杯放在你这里。”


    原本鼓鼓囊囊的袋子被推到雷德蒙德身前。


    雷德蒙德根本没去接,“我也说了,我家不放外人的东西。”


    维斯塔潘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那刘易斯的呢?你家里有多少他的奖杯?”


    “关你什么事,MAX?”雷德蒙德平静地后退一步,再次将维斯塔潘滞留在细细的雨中。


    “我们刚开始的时候就说了只是date,只要上床而已,之前也说了结束这样的关系。”雷德蒙德静静的看着他,“你也告诉所有人我们没什么关系不是吗?”


    “MAX,你现在又在闹什么?”


    “闹?”维斯塔潘终于猛地推了一把雷德蒙德。


    “我每年要来你这里多少次?”


    “不管多晚来,不管第二天要起多早,你一个电话我都来了。”


    “我到你这,比回我家都熟悉了!”


    “是我过分吗?到底是谁更混蛋?”


    “莫名其妙地跟我说结束,说你要结束在围场的关系,不让我去意大利找你,但偏偏让查尔斯跟你一起。”


    “他什么心思你不知道吗?怎么,要为了被你一直呵护的小年轻收心了?”


    “你还把问题丢在我身上了?到底是谁先承认我们吵架的?!”


    “我不过闹点脾气而已,你就这么冷漠。”


    雷德蒙德也不舒服了,他刚刚洗过澡,头发全部细细养护过,可现在又被粗鲁的维斯塔潘给弄脏了。


    雷德蒙德跟大多数英国人不一样,他不喜欢精细收拾过的自己袒露在雨水之下。


    重新将雨伞打好,雷德蒙德努力让自己的脾气平稳,“MAX,你搞错了一点。”


    “我们从最开始就说好可以随时结束的,我没有必要为你保持忠诚,我们不过是p友而已,你以为是什么?谈恋爱吗?”


    “谁的恋爱是五个人一起谈的?”


    “而且你要讲点道理,是你先在ins上发疯的。”


    “发疯了,就是要被治疗的。”


    这番话彻底摧毁了维斯塔潘的理智,他上前一步将雷德蒙德推到墙角,嘴唇狠狠地附上去。


    激烈的亲吻哪有往日半点甜蜜和情欲,全是宣泄和痛苦。


    愤怒的维斯塔潘一张嘴就咬破了雷德蒙德的嘴唇。


    “这TM才是发疯!”脚一踢,外面的大门瞬间关上,维斯塔潘直接扯着雷德蒙德往房里走。


    而刚到屋檐下,维斯塔潘正要拧开房门,雷德蒙德抬脚直接踹在他肚子上,“你跟我玩什么强制爱呢,滚出去!”


    维斯塔潘直接被踹得后退两步,一抬头,就看见幽暗灯光下,雷德蒙德嘴角带着鲜血,无比愤怒地看着自己。


    维斯塔潘觉得自己可能是个吸血鬼,他正死死地盯着雷德蒙德,对方嘴角混着雨水流下的鲜血,让他很有上去舔一口的冲动。


    他也真的这么做了。


    雷德蒙德指节瞬间泛白,直接用雨伞的伞柄打在他身上,“你还没完没了了是吧!”


    维斯塔潘执拗的看着他,“你也不是那么万能,除了骂我、打我,雷德你什么都威胁不了我。”


    “其实你能做得更多,比如报警说我闯进来。”


    “但你舍不得。”


    维斯塔潘再一次俯身过去,缓缓地触碰雷德蒙德还有些发麻的嘴唇。


    “别拒绝我,你舍不得的。”


    雷德蒙德动也不动,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维斯塔潘。


    而荷兰人觉得这会儿的安静,一如以前他们相处的那样合拍,“雷德,我们继续以前那样不好吗?你为什么要跟我分开呢?”


    而回应维斯塔潘的是一个有力的手臂,以及雷德蒙德平静的回答。


    “因为你在床上喊的声音太难听。”


    “破锣嗓子。”


    “滚出去!”


    维斯塔潘最终不是滚出去的,他是被雷德蒙德直接丢出去的,连带着他顺路过来借的那把伞。


    但维斯塔潘也是成功的,可能雷德蒙德被对方气昏头了,忘记把对方提过来的奖杯一起丢出去。


    所以当雷德蒙德重新洗完头,一打开手机看到维斯塔潘莫名其妙的短信,简直浑身血都在沸腾。


    维斯塔潘:你把我丢出去,可你还留着我特意带来的奖杯,你还爱我。


    雷德蒙德真想一个电话打过去骂他是傻逼,但又怕这样会把维斯塔潘给骂爽了。


    于是心狠的英国大少爷直接将维斯塔潘的手机号给拉黑。


    维斯塔潘简直就是个疯子!


    可躺在床上的雷德蒙德绝对不会想到,维斯塔潘此时并没有回家,也没有随便找个酒店住下,他正坐在勒克莱尔的家里。


    摩纳哥的夜雨敲打着勒克莱尔房子的落地窗,他的家人最近在外面旅游。


    维斯塔潘完全不在乎自己浑身湿透,这会儿正赤脚走在地毯上,手里捏着一杯威士忌,随意地找个地方坐下。


    “你早就知道他要跟我们所有人结束?”维斯塔潘眼神沉得像海。


    勒克莱尔笑的既平静又带着点疯感,“雷德是为了我跟你们分手。”


    可维斯塔潘却直接笑出来,“行了哥们儿,骗骗别人也就算了,别把你自己给骗了。你要是真有这个本事,雷德蒙德今晚还能一个人出门见我?”


    勒克莱尔也没有被拆穿的尴尬,“所以你又被赶出来了。”


    “我早就猜到你今晚会来,也猜到你今晚也会被赶出来。”


    “你以为我为什么开着车等在外面,我是在等着嘲笑你这个败犬。”


    维斯塔潘冷笑,“再失败也比你强,雷德蒙德把我赶出来又怎么样?他还不是留下我的奖杯。”


    勒克莱尔同样反唇相讥,“比我强什么?你跟雷德连朋友都不是。”


    “你懂什么?这不过是吵架!”


    “你跟雷德连朋友都不是。”勒克莱尔进行魔法攻击。


    维斯塔潘努力让自己心情平复下来,“那又怎样,你以为雷德能跟我们彻底分开?你以为你能独占雷德?我们会和好的。”


    勒克莱尔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却半点没有递给维斯塔潘的意思,“你们和好了又怎样呢?我依旧是对雷德来说最特殊的人。”


    “你嫉妒我是正确的,他就是更偏爱我,哪怕我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他也依旧会偏爱我。”


    维斯塔潘冷冷的斜了他一眼,“现在不想着独占了?”


    “跟雷德谈这些,难怪你一天到晚被丢出去。”勒克莱尔跟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如果有个人能跟雷德走到最后,那一定是我。”


    “如果没有那个人,不管你们怎么样,我都要跟他纠缠。”


    “别羡慕了,MAX,这种偏爱你永远都得不到。”


    维斯塔潘冷漠地看着他,两人不再争吵,反而关系和谐到维斯塔潘借宿在勒克莱尔家里。


    可荷兰大奖赛过后的第二天,维斯塔潘的粉丝就忍不住捂脸。


    果然,昨日重现了。


    红牛给维斯塔潘拍个夺冠海报,潘子人倒是去了总部,但奖杯完全没带来。


    “奖杯?我昨晚送给雷德了啊。”


    “反正我还能拿很多个。”


    “他当然收了,收了我才走的。”


    潘粉忍不住咒骂:潘子你糊涂啊,奖杯都留在雷德那里了,那你怎么没留下?


    第47章


    维斯塔潘在外面把围场搅得狂风暴雨,这边勒克莱尔一大早跑来找雷德蒙德的时候,整个人差点疯了。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拉塞尔这会儿正坐在雷德蒙德的家里吃早餐?


    “你怎么在这?你什么时候来的!”勒克莱尔死都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碰上拉塞尔,他昨晚逮捕了维斯塔潘,这个英国绿茶又是什么时候跑来的?!


    漏网之鱼!


    漏网之鱼!


    拉塞尔无辜的眨眨眼,又长又翘的睫毛满满的都是对勒克莱尔的挑衅:“昨天半夜。”


    勒克莱尔气得都要吸氧了。


    雷德蒙德一脸诧异的看向两人,“我记得你俩以前关系挺好啊。”


    勒克莱尔心里冷笑,我要是知道他对你有想法,甚至早早地跟你date在一起,我早就把他暗鲨了!


    拉塞尔笑眯眯的回答雷德蒙德,“我们现在也很好啊。”


    不能输给这个绿茶男!


    于是摩纳哥小猫很快沉住气,偷偷打量了一下雷德蒙德的身上。


    唔,还好,没有痕迹


    勒克莱尔再看看两人的神色和氛围,很快就得出了结论:拉塞尔也没得逞。


    自己把自己爽到的勒克莱尔迅速端起来开始搞事了,“你来干嘛?雷德不是说跟你结束了吗?你还要过来死缠烂打吗?”


    雷德蒙德差点一口咖啡喷出来,很诧异地看向勒克莱尔,这小子什么时候讲话这么奔放了?


    不过勒克莱尔本领还没修炼到家,只见拉塞尔整个人迅速萎掉,抬头看了一眼雷德蒙德就迅速低头,又用叉子把餐盘里的食物叉得乱七八糟,“我没有死缠烂打”


    拉塞尔到底还算他的后辈,雷德蒙德对年轻人的包容心又开始滋长。


    “夏尔,不要欺负乔乔。”


    哈,乔乔!你叫他乔乔?!


    你都没叫我夏夏或者扣扣!


    勒克莱尔现在嫉妒的发狂,好像是那种娇生惯养的猫咪,看到主人在外面背着他、偷偷给外面的流浪猫梳毛一样。


    外面的猫咪有什么好?都是狐媚子!


    于是勒克莱尔开始对“主人”耍脾气了。


    “你说过跟他们分手了。”


    “你昨晚都赶走MAX了,怎么还留下他?”


    “你不是说不会再跟他们纠缠了吗?”


    勒克莱尔气得都想把桌子掀掉了,他在这里假模假样的扮演好弟弟,另一边,拉塞尔又偷偷登堂入室了!


    可是雷德蒙德只是瞥了他一眼,“安静点,夏尔。”


    “我要是跟所有人瞬间断得干干净净,你也进不了我家门了。”反正所有事情早就说开,雷德蒙德才不会有所顾忌。


    勒克莱尔眨眨眼,瞬间收起所有的小脾气,又变成温顺且美丽的小猫咪。


    拉拉雷德蒙德的袖子,“你家密码不许换哦。”


    拉塞尔在心里冷哼一声:你这个笨蛋什么时候也开始走绿茶风了?


    于是年轻的小拉将最后一口奶昔喝下,站起来走到雷德蒙德身边,微微俯身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当作告别吻,“那我先回去了雷德。”


    “谢谢你昨天愿意留下我。”


    雷德蒙德干净的脸颊上瞬间出现了一个浅浅的奶昔印迹,大少爷没说什么,用餐巾微微擦了一下,又拍拍拉塞尔的后背:“别想太多,早点回去吧。”


    其实对于拉塞尔半夜的到来,雷德蒙德本来根本不想给他开门的,但是监控画面里,年轻的车手眼角泛红,整个人看上去满满都是心事。


    他知道可能是拉塞尔故意表现出的软弱,也可能确实遇到点事情了。毕竟他们当了两年的队友,他们同床共枕、互相照拂那么久,雷德蒙德还是对这个年轻人心软了。


    于是他又一次打开对讲机,问眼前这个不速之客的来意。


    拉塞尔看着摄像头透出的猩红灯光,有些迷茫地对雷德蒙德开口,“TOTO联系我了,他说我下赛季去梅奔的合同可以签下来了,但我的经纪人说待遇其实一般。”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雷德,我只想到来找你了。”


    听到这个,雷德蒙德立刻重新换了一套衣服,撑着雨伞快步来到门外给拉塞尔开门。


    “乔乔,你不应该跟我说这些。”雷德蒙德递给拉塞尔一个崭新的浴巾让他擦头发。


    拉塞尔胡乱地擦拭,“我知道,但我也记得你说过TOTO没有看起来的那么溺爱车手。”


    雷德蒙德又给拉塞尔热了一杯牛奶,“他是商人啊,在商言商很正常,车队又不是慈善机构,他每一个选择都要考虑所有股东的钱袋子。”


    “我知道,但是你知道他愿意给我多少薪水吗?”


    雷德蒙德立刻摇头,“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但我知道你最后肯定还是会去。”


    拉塞尔看着雷德蒙德,“为什么?”


    雷德蒙德笑笑,“我一直都觉得你当年用一份PPT敲开F1大门的行为很勇敢。”


    “为了梦想,竭尽全力地抓住每一个机会,乔乔,你强大的行动力和勇气是你身上最伟大的品质。”


    “你追求的从来不只是金钱。”


    “你也不会永远都只是性价比车手。”


    “你会让自己变好的,这一点我毋庸置疑。”


    雷德蒙德最后难得对他眨了眨眼,“围场嘛,就是利用来利用去的,等你身价高了,TOTO会求着你续约。”


    拉塞尔静静地看着雷德蒙德,这是少年人提心吊胆进入围场时遇到的第一个前辈。


    在真正接触之前,所有人都说雷德蒙德性格鲜明,脾气有些火爆,是个不太好相处的大少爷。


    他的竹马勒克莱尔倒是一直持反对意见,总是在他耳边絮絮叨叨今年要去雷德家里度假、坐着雷德蒙德的游艇出海、雷德蒙德跟他有多好之类的话题。


    可对于拉塞尔而言,这样的雷德蒙德与他更有距离感了。


    拉塞尔一直都自责于本来富足的家庭因为他而改变。


    他父亲为了支持他的F1梦想把公司卖掉筹钱,他哥哥为了他暂停自己的卡丁车梦想,他的父母常年争吵,他的童年,除了压力就是痛苦,


    拉塞尔一直告诉自己,他的世界除了成功就只剩悬崖。


    所以这样的他能跟从小不愁吃、不愁穿的大少爷雷德蒙德好好相处吗?


    雷德蒙德怎么可能会理解他的敏感、他的野心?


    他PPT求职的经历,明明赚钱了却将所有奖金全部交给父母“还债”,自己缩着大长腿去挤廉航的行为人们笑嘻嘻地对他过去的经历指手画脚,雷德蒙德怎么会读懂他内心的潮湿和煎熬?


    可事实是他们相处得很好,他遇上了很好很好的前辈,指点他开车,带他看到不同的世界。


    这位前辈用鄙夷的语气看待那些人,说他们会对上位者崇拜,却对草根逆袭嗤之以鼻。究其原因,是他们在憎恨自己做不到。


    拉塞尔感觉自己瞬间从拥挤的面包车坐上了宽阔豪华的私人飞机,可飞机的主人从未觉得他的过去有什么不好。


    雷德蒙德问他要了一笔钱,拉塞尔给了,然后雷德蒙德还给他一笔回报率难以想象的结果。


    拉塞尔手足无措,雷德蒙德又让他再给自己转一笔钱,说这是佣金,他手下的人不能白干,最后又把联系方式推给拉塞尔,让他以后自己跟他们联系。


    “以后他们的佣金你自己去转,我才懒得管。我告诉你,报我名字也便宜不了,我的团队很贵的!”


    拉塞尔刚进入威廉姆斯时,在赛道上也出现过赛道事故,初入F1的年轻车手哪有不犯错的?


    雷德蒙德敲响了半夜情绪内耗的他,将他一把推到游泳池里冷静冷静,然后自己也跳下来。


    在酒店的高空泳池里,雷德蒙德指着不远处还闪亮的夜灯,“你看,这么高的建筑不也是慢慢建起来的?”


    拉塞尔在夜色中突然将雷德蒙德用力按在水中,自己也埋下去,然后在憋不住气的时候一起将头冒出来。


    雷德蒙德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拉塞尔却一把抱住雷德蒙德,“雷德,你拯救了我的全世界!”


    可雷德蒙德这个大少爷还在记恨拉塞尔把他按在水里欺负的事,于是一脚踢过去骂他,“救个头,你个中二少年!”


    拉塞尔曾以为他和队友之间会有巨大如天谴的阶级鸿沟,可事实是阶级带来了真实的优秀和容纳万物的包容,真正的富裕会尊重任何一种努力。


    雷德蒙德对拉塞尔背后的“羞耻感”给予温柔解构,对他人格的独立性给予了从未有过的尊重。


    所以拉塞尔离不开雷德蒙德。


    从他们滚上床的那一刻,拉塞尔就从没想过自己可以独占雷德蒙德,他应该是高高在上,被所有人赞颂美丽的月亮。


    也正因为雷德蒙德对他从来都是托举,拉塞尔才会在任何需要帮助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雷德蒙德。


    只有他不会随便嘲笑,只有他会小心维护别人的自尊。


    所以昨天晚上,雷德蒙德不像对待维斯塔潘那般冷酷无情,他让拉塞尔用自己的沐浴露,让拉塞尔穿上自己的睡衣,让拉塞尔躺在自己房子的客房里好好睡一觉。


    从威廉姆斯到梅奔,变化的从来不只是一个席位而已。


    雷德蒙德比拉塞尔自己还要坚信,他会为自己赢得尊严,赢得所有人的正视。


    拉塞尔离开了雷德蒙德的房子,甚至很客气、很友善地跟勒克莱尔打了声招呼告别。


    他知道勒克莱尔会在他走后跟雷德蒙德闹,但那又怎样呢?


    他已经得到了最温柔的托举。


    拉塞尔会赢下全世界——


    作者有话说:白天去拔智齿了,真是酸爽


    第48章


    雷德蒙德发现,拉塞尔走后,勒克莱尔比他想象中更加安静,他就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刷着短视频。


    但雷德蒙德也很无语,因为透过声音,他发现勒克莱尔一直在研究[末世来袭,十二星座选择你的庇护所]。


    而他中意的庇护所也很奇怪,水晶屋、棉花糖屋、汽车屋、猫猫屋总之跟实用看起来关系都不大。


    “那个底下十几层铁板的庇护所不是很安全吗?”雷德蒙德忍不住吐槽。


    勒克莱尔摇头,“那跟我星座不符,而且要通过那么多层安全认证才能进去,可能我都死在外面了。”


    雷德蒙德觉得勒克莱尔说的非常有道理。


    “今天怎么过来啦?”


    勒克莱尔的视线从手机上转移,一瞬不瞬的看着雷德蒙德,“我来看着你。”


    雷德蒙德:


    勒克莱尔直接将手机往旁边一扔,“我昨晚收留了维斯塔潘。”


    随意丢下一个炸弹后,勒克莱尔继续对雷德蒙德发起进攻,“我就知道我得过来看着你,你看我就离开一会儿,你把‘乔乔’都放进家里了!”


    而说到拉塞尔,勒克莱尔突然想到什么,直接站起来上楼不知道干嘛去。


    过了两分钟,雷德蒙德就看见勒克莱尔抱着一个篮子下来,那是他家的脏衣篓。


    “你干嘛?”雷德蒙德拿不准勒克莱尔这种小年轻的心思,难道说他真的年纪大了,跟乐扣都有代沟了?


    勒克莱尔撇了撇嘴,“你的‘乔乔’穿过,我要把他们全给扔了。”


    雷德蒙德叹着气按太阳穴,然后试图跟小年轻讲道理,“你扔他的就行,你把我的扔了干嘛?”


    勒克莱尔瞬间爆炸,“谁知道他有没有偷偷拿起来闻过!”


    雷德蒙德更加无语,“夏尔,他没有你想的那么变态。”


    勒克莱尔冷笑,“怎么没有,他知道我喜欢你,还要对你先下手!”


    “而且我不能扔你衣服吗?!”


    雷德蒙德都怕了勒克莱尔,立刻摆摆手,“可以可以,你随便扔,你看有什么不爽都可以扔。”


    不就是扔点东西嘛,溺爱一下叛逆期到了的勒克莱尔怎么了?反正雷德蒙德钱多,就算勒克莱尔把他房子拆了,他也可以出门再去买一套房产。


    勒克莱尔扔得很诚心,直接丢到外面的大垃圾箱里,甚至把衣服上的扣子扯下来。


    这叫垃圾分类,从我做起。


    而扔完东西回来的勒克莱尔一进门又想到了什么,他拿起拉塞尔遗留在桌上的刀叉,转身又给他扔出去了。


    这样也就算了,勒克莱尔理不直气也壮,再次进门后直接来到雷德蒙德面前,“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在无理取闹?”


    雷德蒙德都对现在的勒克莱尔感到陌生,“其实还好吧”


    确实是还好,勒克莱尔最“坏”的时候,脾气也没有维斯塔潘随手一抬来的脾气大。


    但勒克莱尔这时候已经陷入自己的艺术里了,“你就算觉得我无理取闹也没用。”


    “你所有房子的密码我都知道。”


    “你就算要改,这里还有我的指纹!”


    “我也能去问艾达,姐姐肯定会帮我问你要新密码!”


    “再不济,我还能去你家里蹲你!”


    “反正我的脾气都是你惯出来的!”


    勒克莱尔说得掷地有声,雷德蒙德听得莫名其妙,你刚才不还是可可爱爱拉着我袖子,让我不要换密码的吗?


    雷德蒙德揉揉眉心,抬头看着不知怎么突然情绪激动的勒克莱尔,“夏尔,我们不是说好像以前一样的吗?”


    “我把你当弟弟,你把我当哥哥,这样不好吗?”


    勒克莱尔一咬牙,“不好!怎么像以前?我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就想着要跟你一起玩,等我知道什么是喜欢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


    “还哥哥弟弟!”勒克莱尔情绪突然开始崩溃,开始红着眼睛控诉雷德蒙德的累累罪行,“是你故意的!就是你故意让我喜欢上你的!”


    “哪有哥哥会一直溺爱弟弟?艾达姐姐对你都还有批评、有责骂,气急了她还打过你!”


    “我呢?从小到大你几乎连句重话都没对我说过,我任何人生大事,你都是其中最重要的参与者。”


    “是你让我喜欢上你的,你就得负责!”


    “你知道我喜欢你,却还把我留在身边,雷德,你到底在骗谁呢?”


    雷德蒙德立刻站起来,他刚想斥责对方,却又被他眼眶的红色堵住了所有借口。


    “夏尔,你要什么都行,但”


    勒克莱尔当即打断了雷德蒙德的话,“既然我要什么你都给我,那我要你爱我!”


    “不是只爱我都行,我要你爱我!”


    雷德蒙德皱眉,“你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恋爱观!”


    “反正都已经成这样了!”勒克莱尔开始破罐子破摔,“你知道我昨晚故意等维斯塔潘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我不是你精心豢养的小猫,我是你情感世界里流浪淋雨的小狗。”


    “你要是没赶走他,我就闯进来!”


    “把你们捉*在床!”


    “然后当着他的面亲你!”


    “这样你就再也不能不管我了!”


    雷德蒙德面对这样的勒克莱尔先是自责,随后又产生了无限的愤怒,“那你早上过来看到乔治的时候,怎么不当着他的面来呢?”


    “不要乱说这种话,夏尔。”


    勒克莱尔一把抓住雷德蒙德腰间的衣服,“你但凡跟他上床、做*,我都能什么都不想的亲吻你!”


    “可你们什么都没做,你们什么都没做!”


    “你让他好好休息,让他用你的沐浴露,你愿意承接他的情绪。”


    “你是不是要爱上他了?是不是在你跟他们分开的这段时间,你发现自己最爱他了?!”


    愤怒的嘶吼,用力地撕扯,雷德蒙德看到了勒克莱尔所有外放的情绪。可下一秒,勒克莱尔却突然放松了对他的桎梏,绝望地抱住了他。


    “你原来只会这么对我的,我不是你的唯一了吗,雷德?他们都可以吗?”


    “你到底是怕自己毁掉我,还是怕你会在我这里失控?”


    “你从小就那么宠我,为什么在这件事上不行?”


    雷德蒙德感受到勒克莱尔的眼泪掉落在他的脖颈,也听到他的绝望,“雷德,我不想再装了,我不会演戏。”


    “你让我靠近吧,好不好?”


    雷德蒙德沉默很久,终于呢喃着,“夏尔,你忘记朱尔了吗?”


    可勒克莱尔远比他要勇敢,也远比他想象的更勇敢,“我不会忘记他,可我也爱你,这从来不冲突。”


    “你不接受恋爱吗?可以的雷德,我不介意的。”


    “把我拉下水吧,我不会用肺呼吸。”


    勒克莱尔颤抖着吻上了雷德蒙德的嘴唇,这一吻不带情欲,全是一个暗恋者从年少到成名的苦涩。


    雷德蒙德没有继续拒绝,事已至此,他没办法再将勒克莱尔推向“弟弟”的安全位置。


    他们的关系,在雷德蒙德的犹豫,勒克莱尔的果决中终于发生了变化。


    感受到雷德蒙德默许,勒克莱尔大着胆子更用力地往前触碰。


    他感受到雷德蒙德柔软的唇瓣、冰冷的触感。


    勒克莱尔不喜欢雷德蒙德身上有这样“不安全”的气质,于是他伸出舌尖细细描绘,笨拙地在他唇缝间试探。


    “唔!”


    勒克莱尔微微惊讶,因为雷德蒙德的唇忽然迎上来,将他笨拙的试探温柔地裹住。


    这是勒克莱尔第一次郑重其事的接吻,是雷德蒙德教他的,就如同曾经雷德蒙德指导他开卡丁车一样熟悉。


    拥抱不再带着勉强和愤怒,勒克莱尔瞬间抱紧了雷德蒙德,感受对方腰背的全部温度。


    这说明,一切都不是梦,不是他情感难以宣泄时,无法控制的幻想。


    他正真真切切地和雷德蒙德拥抱、亲吻,像情人一样紧紧相拥,不舍分开。


    客厅的灯还亮着,手机里的短视频早已进入休眠模式,末世庇护所的选择题静静躺在黑暗里。


    但此时此刻,勒克莱尔已经在雷德蒙德这里找到了唯一心仪的避难所。


    他不要实用,他要梦想成真。


    一个吻直接把勒克莱尔弄得满脸通红,像是刚跑完一场高强度比赛。


    明明刚才就属他最勇敢,可这会儿直接抱着雷德蒙德的腰不撒手。


    雷德蒙德也没有勉强他,由着勒克莱尔窝在他肩膀冷静,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猫,指尖却微微迟疑。


    但无论如何,宠爱极了。


    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把自己安抚下来不要那么激动的勒克莱尔,此时眼尾还泛着湿红,睫毛上也挂着未干的水光,声音极力压制着兴奋的颤抖努力平稳,“雷德,你答应了吗?你答应跟我”


    “这样就这样吧,但是仅此而已了。”回应勒克莱尔的是雷德蒙德温柔的用手指制止他的询问,“感情里我不是什么好人,我们不会谈恋爱。”


    “夏尔,我没办法谈恋爱。”


    勒克莱尔眼中的兴奋有一点点黯淡下来,可他很快就安抚好自己,“没关系的雷德,我只想陪着你就好。”


    雷德蒙德拍拍勒克莱尔的脑袋,眼神带着愧疚看着他“但无论如何,你永远都是最精致漂亮的小猫,不是什么狼狈流浪的狗狗。”


    “夏尔,如果以后你想抽身,随时都可以的。”


    勒克莱尔眨眨眼,“好。”


    好个屁!——


    作者有话说:中奖的老师记得提交地址哦


    第49章


    勒克莱尔亲得上头,抓着雷德蒙德还想再亲一会儿,却被他的“好哥哥”拒绝了。


    摩纳哥小猫喵喵叫着试图打商量,可雷德蒙德却不听他的。


    “我身边的野男人都得听我的话。”


    被一句野男人哄得找不着北的勒克莱尔瞬间满足了,这会儿脑子里完全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脸颊红红、眼睛红红地看着雷德蒙德。


    而刚把两人关系性质改变的雷德蒙德,这会儿也没有以往跟其他人相处时那么坦然,微微咳嗽了一下就给勒克莱尔下逐客令了。


    “夏尔,你可以回家了。”


    勒克莱尔心里满满都是幸福,自从他跟雷德蒙德表白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忽远忽近,甚至雷德蒙德在最盛怒的时候,也曾毫不客气地让他滚出去过。


    可现在呢?


    雷德蒙德亲吻他、拥抱他,说他是野男人,不让他滚了,而是让他回家。


    勒克莱尔眨眨眼,很直率且主动地,又凑上去亲了雷德蒙德一口,语气格外欢快,“那我回家啦。”


    雷德蒙德下意识地伸手搂了搂,这是他跟人调情时的习惯动作,却让此时的勒克莱尔仿佛吃了蜜一样甜。


    雷德蒙德觉得这样不好,勒克莱尔其实也很会顺杆子往上爬。亲一下就这样了,要是再亲一下呢?是不是就要滚上床,然后跟他提搬过来住的事情了?


    这可不行。


    “你先回家,我还有事要找刘易斯谈。”雷德蒙德随便找了个理由。


    出乎意料的,勒克莱尔并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对他眨眨眼,又露出平时笨蛋美人的模样,“好,那我晚上再来找你。刘易斯要过来吗?我们也可以一起去散步。”


    “拜拜雷德,”勒克莱尔笑得格外青春洋溢,“密码不许换哦!”


    当房间空无一人,雷德蒙德终于捂着太阳穴叹气。冷静下来才发现,这小混蛋早就看透了他的底线,却偏偏用最乖的样子,把他的心防一点点撬开。


    大少爷终究还是被自己仔细养护的猫咪挠破了皮。


    雷德蒙德开始咬牙。


    这猫太不听话了。


    雷德蒙德站起来走到控制台前,随意输入几个数字后又开始迟疑。


    他在查看门锁的指纹权限。


    算了。


    雷德蒙德叹了口气,终究是他意志不坚定,把房门密码换掉就当给自己出口恶气了,指纹还是给勒克莱尔留着吧。


    毕竟这是他养大的小猫咪,会对他露出软软的粉色肉垫的摩纳哥小猫咪。


    雷德蒙德准备去健身房训练一会儿,换衣服、拿运动毛巾。


    大少爷觉得自己不谈恋爱果然是对的,他早就过了要在感情中轰轰烈烈的年纪,从任何关系中抽离的速度都非常迅速。


    勒克莱尔那小猫自有他的快乐,拉塞尔和梅奔下赛季的合同也轮不到他操心,维斯塔潘发来神神叨叨的短信也可以直接忽略。


    大少爷喊来了他的运动团队,又开始挥汗如雨了。


    外面好看又好用的野男人一大把,但冠军可是有定数的啊!


    所以当雷德蒙德结束上午的训练,终于有时间休息休息的时候,就发现他跟维斯塔潘又上热搜了


    好了,现在全世界都知道维斯塔潘把奖杯送给他了。


    雷德蒙德昨晚被维斯塔潘气昏头了,又怜惜了一下拉塞尔,完全忘记荷兰人把奖杯丢在他家的事情了。


    往外面一看,门口大大的袋子里,躺的不是维斯塔潘荷兰站的奖杯又是什么?


    雷德蒙德把奖杯拿出来,“你有点可怜。”


    说的不是自己,也不是维斯塔潘,而是在指这个可怜兮兮落在他家门口的奖杯。


    庆幸的是,门口的屋檐够大,金光灿灿的奖杯依旧是干燥的、洁净的。


    将奖杯擦干净,雷德蒙德将它放进自己家中的展示柜,在它旁边的是汉密尔顿送的那些奖杯,以及这几年自己赢下的荣誉。


    突然之间,雷德蒙德发现,这个赛季似乎每一站的奖杯他都拥有一个。


    雷德蒙德突然忍不住笑出来,汉密尔顿和维斯塔潘这两个外人眼中的龙傲天,其实在他面前挺可爱的。


    而想到这里,雷德蒙德对维斯塔潘那些坏脾气终于收敛一点了。


    他拿出手机,找到荷兰人的手机号直接打过去。


    他才不想通过app说话,泡泡鱼讲的话没一个是他想看的,看一眼他都忍不住想给维斯塔潘来几拳。


    电话隔了一会儿才接通,在雷德蒙德的耐心即将消失之前,听筒里终于传来维斯塔潘的声音。


    “不想接电话你可以不接。”雷德蒙德直接把莫名其妙的脾气全都甩到对方身上。


    维斯塔潘僵了一下,“你讲点道理,我刚结束拍摄。”


    “拍你个头,你海报上的奖杯是准备P图P上去吗?!”


    还没等维斯塔潘说话,雷德蒙德的语言炮弹继续进攻,“你为什么不带走它,还放在我家门口?”


    “你是趁我气昏头了,故意把它留下来,准备今天暗算我的是吧?”


    维斯塔潘虽然想跟雷德蒙德将关系恢复到以前那样,但他炮仗一样的性格也不会任由雷德蒙德骂他。


    “我昨晚一见面说了送给你啊,你不是故意留下的么?”


    “我给你发短信你也不回我,一打电话就骂我!”


    “我现在这场拍摄好不容易中场休息,你就不能跟我好好说话吗?”


    说个屁!


    雷德蒙德想了想,自己好像确实不占理。但无所谓,大少爷就是应该嚣张跋扈的,所以雷德蒙德选择挂断电话,直接占据情绪制高点。


    红牛的工作人员就看到他们最宝贝的潘子,此时跟失了智一样疯狂打电话,至于打给谁,不言而喻。


    不是哥们儿,你前几天不还对着媒体说你们是敌人吗?


    怎么昨天比完赛送奖杯被拒绝不死心,大晚上又上赶着去了?


    维斯塔潘,你值点钱吧!


    在场的工作人员基本都在对维斯塔潘的“两面人”行为感到愤懑,只有那个正在苦命P图的设计师,此时恨不得把雷德蒙德和维斯塔潘给掐死。


    雷德蒙德,那奖杯你要是不想要,你就马上还给维斯塔潘啊,你在端什么呢?!


    维斯塔潘,人家拒绝你还硬送,你怎么不把你私人飞机送我?!


    一个个的,全都在迫害我!


    而雷德蒙德这会儿少见的有耐心,具体表现为他不再直接忽略维斯塔潘的电话,而是对方打来一个,他按掉一个。明明白白告诉维斯塔潘:你想好了再跟我说话。


    车队的内部从来不是铁板一块,不然维斯塔潘奖杯送雷德蒙德的事情也不会一大早就传得满天飞。


    此时不少人偷偷拍了几张照片,暗戳戳地在手机上啪嗒啪嗒。


    很快,几个有关维斯塔潘又因为雷德蒙德发疯的软文就出现在一堆公众号上。


    一些车迷看了两眼就在评论区里冷笑:这文章给你几块钱的稿酬啊?你是生怕大家看不出你黝黑的灵魂。


    而一些资深潘粉的心里猛然跳了一下。


    虽然这事离谱,但他们潘子也不是没有干过啊!


    这事虽然离奇,但在潘子身上也不是不可能啊!


    潘潘,你别等会儿又突然告诉我们,雷德蒙德是全世界最理解你的人,是个非常好、非常有趣的人吧?!


    潘式真香原理,不能一次又一次地被论证吧!


    而此时雷德蒙德心里的恶趣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在挂断对方数不清的电话后,大少爷终于慢悠悠地接通了。


    “你要骂我吗?还是要生我的气?”不是质问的语气,雷德蒙德难得对维斯塔潘把脾气软了下来。


    电话那头,原本暴怒的荷兰雄狮,原本炸开的毛,突然之间就安抚地低垂下来。


    “你很过分。”维斯塔潘思索了半天,终于想出最过分的形容词送给雷德蒙德。


    雷德蒙德过分吗?过分。


    很过分吗?其实也还好。


    维斯塔潘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框:这大少爷刚才跟我说话,居然没夹枪带棒?


    “但是我大度,我可以原谅你。”在雷德蒙德看不见的地方,维斯塔潘扬起下巴,语气凶巴巴的,仿佛在宣布一场胜利。


    霍纳此时就在维斯塔潘旁边,虽然听不清雷德蒙德说了什么,但看到维斯塔潘这表情,听到维斯塔潘这几句话,唯一的想法就是他家汽车人是傻子。


    而霍纳的嫌弃也非常明显,维斯塔潘抬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休息时间到了吗?”


    霍纳摇头嗤笑,“没呢,行了,打你的电话去。别在这儿演‘我不在乎’的戏码了,全围场都看腻了。”


    维斯塔潘继续死鱼眼,然后捂着手机跑得更远了。


    而等维斯塔潘终于找到一个没人的角落时,雷德蒙德刚才那点难得生出来的耐心也用完了,“你错了吗?”


    潘子:???我错哪了?


    雷德蒙德给奖杯盖上防尘罩,嘴上却不客气,“你把奖杯塞在我门口,是把我这当博物馆,还是等着我登报致谢?”


    “找时间拿回去。”


    维斯塔潘瞬间变身汽车人战斗模式,“送你了就送你了,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来不会要回来!”


    雷德蒙德嘲笑他:“你在我面前演什么霸总?你钱有我多吗?”


    “反正我不会去你那里拿回来!”说完这句,维斯塔潘突然听懂了大少爷隐约建好的台阶,“我工作结束就去你那里。”


    “雷德,你别再把我耍得团团转了。”


    雷德蒙德的嗓音又恢复成以往那般冷酷,“是你自己爱转,关我什么事?”


    维斯塔潘把手机换到另一边的耳朵前,“好吧,是我自己喜欢转圈圈。”


    第50章


    维斯塔潘发现自己又被雷德蒙德迷惑了,他结束工作飞回摩纳哥,第一时间就跑去雷德蒙德的家里。本以为他可以顺着雷德蒙德给的台阶跟人好好说一会儿话,谁曾想,勒克莱尔竟然在这里守株待兔。


    从开门时看到勒克莱尔,维斯塔潘就觉得哪哪都不对。


    你不是隐晦地给我台阶了吗?


    你不是隐晦地叫我过来吗?


    你不是隐晦地提示让我今晚留下来吗?


    雷德蒙德抬头瞥了一眼,瞬间就猜到这泡泡鱼又不知道在脑补什么。


    勒克莱尔倒是没什么特殊的反应,笑眯眯的询问,“MAX,你怎么来了啊,是又迷路了吗?”


    雷德蒙德和维斯塔潘同时把视线投过去,好一只茶香浓厚的摩纳哥小猫啊。


    维斯塔潘等了半天,也没能等到雷德蒙德开口说话,沉默好半晌才想出一个理由,“我来看看我的奖杯有没有被扔掉。”


    “怎么可能,雷德心很软的,你再过分他也不会对奖杯怎么样,奖杯多无辜啊。”


    维斯塔潘无语,终于觉得把枪口对准雷德蒙德,“看着他在内涵我,你就这么不作为?”


    雷德蒙德终于抬眼,“我要作为干什么?你们两个人,一个非要送奖杯,一个非要陪我吃饭,又不是我敌人。”


    “我又不是政客,还要你来考核我的‘政绩观’。”


    维斯塔潘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冷漠无情的野男人],然后越过勒克莱尔直接坐到桌前吃饭。


    桌上只有两副餐具,维斯塔潘直接把勒克莱尔的叉子抢过来动手。


    你一见面就这么阴阳我,我饿死你!


    但他还是低估摩纳哥小绿茶了,勒克莱尔又去拿了一个新的餐具过来,放在雷德蒙德的另一边,坐下来慢慢享用,“MAX,你吃得惯吗?这里都是我跟雷德爱吃的,我们不知道你要来,本来还以为晚上会是刘易斯过来呢。”


    “我还以为你不会随便跑到敌人家蹭饭。”


    低端的绿茶,虽然无用,但胜在气人。


    维斯塔潘瞪了勒克莱尔一眼,直接把叉子往餐盘上一放,转头直接贴上了雷德蒙德的嘴唇,“我不在乎饭菜的口味,我最喜欢雷德蒙德嘴唇的味道。”


    雷德蒙德直接拿叉子捅了捅维斯塔潘的手臂,接着又用叉子尖轻轻抵在他的锁骨处,“再乱来,过几天蒙扎的发布会上你就要解释自己为什么脖子上有叉子印了。”


    维斯塔潘也不怕,反手拿掉雷德蒙德的叉子,又叉了一块牛肉大口吞下,“我就说是你亲的,查尔斯也能给我做证。”


    勒克莱尔摇头,“那大家只会说我们在三批。”


    雷德蒙德:你俩要不要当我的面说这种话?


    雷德蒙德放下酒杯,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你俩吃完饭全都给我滚出去。”


    维斯塔潘依旧一双不爱眨眼的大眼睛盯着雷德蒙德,“不P吗?我是没意见的。”


    勒克莱尔开始脸红了。


    雷德蒙德终于忍无可忍,“你俩现在全都给我滚出去!”


    意大利车迷这个星期又开始载歌载舞了,原因无他,意大利大奖赛马上就要到了,他们现在正从全国各地齐聚蒙扎赛道。


    不仅如此,他们再一次开始上演精神胜利法了。


    维斯塔潘跟雷德蒙德吵架了。


    维斯塔潘还说他们不是朋友。


    维斯塔潘又说他们只是敌人。


    但今天的车手见面会上,意大利主持人才不管什么车队不车队的,在意大利,所有人都是法拉利车迷,所有人都是雷德蒙德和勒克莱尔的簇拥!


    前几天维斯塔潘夺冠海报靠P图才修出来的事已经传遍大街小巷了。


    本来还有几个维斯塔潘粉准备跑去找雷德蒙德算账,试图冲了这个该死的英国佬,却被潘子铁粉和极端粉一起按住。


    你想干嘛?现在明摆着潘潘在对着雷德蒙德吐鱼泡泡,你要给潘子拖后腿吗?潘子会开除你粉籍的,同志!


    那几天大家都在往上游荡,看有没有关于雷德蒙德和维斯塔潘摇摇欲坠友情的风波,但是两个当事人没一个回复的。


    主持人不一定会为难雷德蒙德,但维斯塔潘凭什么不能为难?


    你既不是法拉利的车手,又不是我们意大利人,讲点瓜出来给我们吃吃怎么了?


    “你跟雷德蒙德之间的关系怎么样了?”


    维斯塔潘眼都不眨,“我们关系一直很好。”


    主持人开始贴脸开大,直接找出挡出他说[我们不是朋友][我们是敌人]的采访视频。


    但维斯塔潘毫无被揭露黑历史的不好意思,“这怎么了?我跟雷德之间的关系和敌人差了一点。”


    “那一点?”


    “我们是故人。”


    主持人/车迷/旁观的佩雷斯:


    “但你们之前肯定是吵架了。”


    维斯塔潘不说话。


    “到底为什么呢?反正你们现在看起来应该和好了,雷德应该原谅你了。”


    维斯塔潘不想说,转头打了个哈哈,“你跟你朋友之间不会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小事吵起来吗?”


    主持人思索了一下他那几个不肖子,“不会,我只会跟我老婆莫名其妙地吵起来,又莫名其妙地和好。”


    维斯塔潘依旧一副惯用的死鱼眼:“随你怎么想。”


    而等到了雷德蒙德这里,意大利人的态度就变得非常暧昧了。


    雷德蒙德帅,那是因为法拉利的风水养人。


    雷德蒙德骂车队,说明雷德蒙德已经彻底融入法拉利了。


    雷德蒙德和勒克莱尔处得好,呜呜呜,我们等这一天已经几百年了!


    铁佛寺们看着台上两个穿红衣服的车手,笑得眼都眯成一条缝了。


    主持人问雷德蒙德第一次代表法拉利来到蒙扎比赛有什么感受,雷德蒙德思索了一下,笑着回答,“其实没什么需要适应的,大家都知道,我是法拉利青训出身的,我一直都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你对周末的比赛有信心吗?”


    雷德蒙德哈哈大笑,“有。”


    “你觉得我们意大利人怎么样?”


    “很热情,很有魅力。”


    旁边的勒克莱尔一听这话,耳朵瞬间竖起来。


    雷德蒙德身边这几个野男人,还真没有意大利的,该不会他现在又要被这些意大利人迷晕了眼睛吧?


    其实,雷德蒙德从未觉得自己需要“忠于”某一种关系模式。


    当初离开维斯塔潘、疏远汉密尔顿等人,并非因为厌倦,而是他清楚——在勒克莱尔那样炽烈的情感面前,任何模糊的牵扯都是对所有人的消耗,大家都会疲惫。


    可如今,既然他和夏尔之间的关系已经重新厘定,允许彼此的靠近,那过去那些未尽的对话、未解的纠缠,也不必再刻意斩断。


    他不会主动要求谁的回归,但如果某天有人拎着奖杯站在门口,如果有人在雨夜发来一句“想你了”……


    他也不会关上门。


    可如果有人在这段时间想清楚,想要离开这样看不到头的感情,决定彻底抽身,雷德蒙德也没有意见。


    不是因为贪心,也不是因为慷慨,对于雷德蒙德来说,不负责任的情感生活是一种态度,想安安定定地生活也是一种态度。


    而现场的意大利人比勒克莱尔想得还要热情,一群帅哥美女不断冲着雷德蒙德嘶吼。


    “雷德,你跟查尔斯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啊!”


    勒克莱尔感叹,不愧是最爱我的铁佛寺!


    “雷德,不要轻易原谅维斯塔潘!”


    勒克莱尔:果然,意大利人也是我的娘家人。


    台下一片哄堂大笑,雷德蒙德看着铁佛寺们,少见地煽情起来。


    他开始回忆以前。


    雷德蒙德跟大家讲述他还在法拉利青训时候的日子,说起那些对他倾囊相授的工程师,也说起他小时候,跟那些有些儿法梦的朋友畅想坐进法拉利赛车的感受。


    主持人也开始煽情了,说大家一直都在等雷德蒙德回到法拉利,可以和勒克莱尔共同带着车队进步。


    铁佛寺们对勒克莱尔的宠爱是摆在明面上的,他们迫不及待地给这个摩纳哥小帅哥安上王子的称号,不允许任何人迫害他。


    当然了,这个任何人不包括车队和赛车。


    大家看到过勒克莱尔和队友在赛道上的争执,他们也明白,争强好胜是每一个车手必备的品质,但大家就觉得,那可是勒克莱尔,是他们法拉利的孩子,是全世界最纯粹的铁佛寺。


    而雷德蒙德的到来,也是最完美的选择。


    法拉利青训出身,和乐扣的相处早就超越普通感情。而且这是个真正的大少爷不愁吃、不愁穿,从不玩虚的,真要什么他会花钱砸。


    这也是他们对小时候雷德蒙德的第一印象。


    听说了吗?咱家来了个有钱到可以买下车队的大少爷。


    车迷们眨眨眼,通过报纸、官网,发现这大少爷出门比赛格外夸张。有生活助理、职业助理、随行医生、厨师、保镖……


    不是摆谱,只是他家族的标准配置。


    铁佛寺们曾担心,这位大少爷户不会用钱给自己的“三分热度”铺平道路。可事实却是,这位大少爷没靠家产躺赢,而是快把卡丁车赛道烧穿了,才和比安奇一起被称作那年最耀眼的双子星。


    大少爷除了傲娇一点,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毛病,最大的爱好就是跟比安奇出去玩,身后还尾随了一大群人,以及装病逃课的勒克莱尔。


    如今大少爷长大了,他跟勒克莱尔一同为法拉利效力。


    “红色跃马必将重回荣耀巅峰!”


    有车迷疯狂地大喊,铁佛寺们从来都可以忽略赛车研发的差距,觉得这个梦想近在咫尺!


    雷德蒙德对大家招招手,墨镜下全是笑意。


    “雷德,查尔斯,至少不能跟去年一样双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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