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爹,这是作甚。”云彻明冷着一张脸,好似很生气,脚下步伐却急促,一步步往床边走。


    荀风慵懒地侧卧在床上,手肘轻支着枕面,手掌虚虚托着下颌,那姿态漫不经心,却偏生透着股勾人的韵致。


    月白里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领口随呼吸微微晃着,将颈下精致的锁骨露得恰好,骨窝浅浅陷着,盛住盈盈月光。


    半湿的墨色青丝随意散在枕间与肩头,几缕不听话地顺着颈侧滑下,发梢轻扫锁骨,竟像游蛇般逶迤缠人,连带着寻常的黑发都添了几分缱绻。


    荀风眼尾微垂,眸子含笑,淡粉色的唇瓣微张,隐隐看见圆润的贝齿和粉嫩的舌尖。


    云彻明像被蛊惑,眼里除了荀风在再装不下其他。


    荀风瞧他的模样,心里好不得意,毛头小子就是毛头小子,勾勾手指就不行了。


    “过来。”他下命令。


    云彻明听话的过去,站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荀风懒懒道:“跪下。”


    云彻明右腿一抬,上了床,膝盖一软,整个人都矮下,背脊依旧挺直,他黑眸幽深,视线不偏不倚,执拗地看着荀风。


    荀风看云彻明跪在床上,有些生气,但又没办法真的生气,他确实跪了,虽然没有跪在他想的地方。


    “真听话。”荀风抓住他的衣襟,凑到他面前,距离陡然拉近,云彻明呼吸一滞,他可以闻见荀风刚沐浴后的芬芳,抬眼能看见荀风的唇瓣,垂眼能看见荀风微敞的胸膛。


    荀风扫一眼云彻明下面,轻蔑道:“臭小子,下次再敢耍我,就让你硬到无处发泄。”


    闻言,云彻明更热了。


    荀风却丧失了兴趣,毫不留念推开云彻明,自己翻身一扭,滚到床里边,顺手捞起被子往身上一裹,淡淡道:“睡觉了,你自己解决去。”


    云彻明耳尖发红,舔了舔干涩的唇,明目张胆对着荀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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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彻明兄多少有点BT,我都不好意思了[捂脸偷看]


    第47章 过来的时候把蜡烛吹了


    荀风起初只当是周遭杂声, 未曾细辨,可那细碎的喘息声缠在耳边, 越听越觉异样。


    他竟,竟如此不避人?


    脑子里像被惊雷劈过,嗡嗡作响,紧接着一股怒意从心口窜上来,烧得他指尖发颤。


    这厮分明是在挑衅他!


    “云彻明!”荀风攥紧了拳,几乎是从齿缝里吼出这个名字,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怒火。


    “嗯。” 云彻明声线平稳得听不出半分波澜,仿佛早等着他这一声唤。


    荀风浑身像被灌了铅,浑身僵得动弹不得, 连眼珠子都定在斑驳的墙面上,像是被钉住了似的, 半分不敢回头。他甚至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 “咚咚”地撞着胸腔,乱得不成章法。


    云彻明语气里还带着点恰到好处的乖巧, 仿佛方才那令人心惊的动静全是错觉:“小爹,我听话吧?”


    荀风喉间像是堵了团棉絮, 一个字也挤不出来,只剩无声的:“……”


    “你给我滚!” 憋了半晌, 他终于炸了毛,心里满是困惑与愠怒, 他实在想不通,好端端的云彻明怎会突然变了性子?或许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云彻明低低笑了一声,竟真的转身走了出去。


    直到“咔嗒”一声关门声落,荀风才缓缓转过身,四肢瘫软地摊在床上, 眼神空茫得像失了魂:“以后可怎么办啊。”


    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清醒,云彻明不是从前任他揉圆搓扁的“表妹”,云彻明是男人,是个浑身上下都透着攻击性、连气息都带着危险的男人。


    荀风的第一反应就是跑。


    遇到棘手的难题,逃跑永远是他的第一选择。


    胡思乱想一通后,荀风下定决心:等解了毒,就把那些铺子、宅子、田产全卖了,换了银钱远走高飞,逍遥快活去!


    念头还没焐热,“吱呀”一声,门又被推开了。


    荀风猛地侧目,就见云彻明站在门口,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发梢还滴着水珠,一身清冷水汽氤氲,分明是刚沐浴过。


    “谁让你进来的?” 荀风不是很想见他,声音里带着没压下去的烦躁。


    云彻明语气平淡:“此处是知止居,我不在这又能去哪。”


    荀风一把掀开盖在身上的锦被,作势就要下床走。


    云彻明没拦他,只慢条斯理拿起桌上的诗选,在荀风一只脚跨出门槛的瞬间,才淡淡开口:“我想起来了。”


    荀风的身子猛地一僵,跨出去的脚硬生生停在半空:“想起陈复方是谁了?”


    云彻明点了点头,却没再往下说一个字,径直走到床边,脱鞋,上床。


    荀风额角的青筋跟着跳了跳,咬牙道:“是谁?”


    “过来的时候把蜡烛吹了。” 云彻明扯过一边锦被盖在身上。


    荀风:“……”


    忍!他在心里把“忍”字翻来覆去默念了几十遍,才勉强扯出个笑来,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透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一口白牙露在外面,泛着森森的光。


    “呼”的一声,吹灭蜡烛,房间里瞬间暗了下来,只剩窗外漏进来的点点月光。


    荀风趿着鞋子“啪嗒啪嗒”走到床边,“咚”的一声,摔在床上,胳膊肘撞到云彻明的小腿,力道不轻,他自己都觉得骨头发麻,可两人都没出声。


    荀风动作粗鲁地扯过被子裹住自己,浑身的怨气几乎要溢出来。


    云彻明身上的被子全被抢了去,嘴角却弯起,眼底藏着笑意,他好像一只炸毛的猫。


    荀风滚到榻的最里边,狠狠往枕头上捶了一下,恨声道:“行了,说罢!”


    “说完你会走吗?”


    荀风哑口无言,默了片刻,没好气道:“都那么晚了。”


    云彻明翻身侧躺,手肘支着枕面,目光稳稳落荀风脸上,没移开半分。荀风原本是平躺着,被这道视线盯得浑身发紧,一股莫名的恼怒窜上来,猛地翻了个身,后背对着云彻明。


    “说话时要看着对方眼睛。”云彻明正色道:“此乃礼仪。”


    荀风后背绷得更直,不快道:“我粗鲁,无礼,你就这样说。”


    云彻明悠悠道:“看着你的屁股说话吗?也好,别有一番景致。”


    荀风:“!”


    天爷!这,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荀风吓得连忙躺平,连被子都掖得严严实实。


    云彻明不满意:“我想看着你。”


    荀风已经没了脾气,侧身躺着,两人四目相接,他疲惫道:“好了,看吧。”


    云彻明终于心满意足,不断用视线描摹荀风的面容,“还记得爹留给我的《云氏武学》吗?”


    荀风当然记得,那时他还以为武学是诗选,白高兴一场。


    “里面提过陈复方,应该是爹的同僚。”云彻明道。


    荀风眼睛大亮:“那找到这个陈复方应该就能解开谜团了!”


    “未必,时间过了许久,不知道他是否在世。”


    荀风一骨碌爬起来:“还等什么,现在就去查!”云彻明伸手攥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拉把人带躺回去:“养精蓄锐同样重要,不急于一时。”


    “也对。”往后要查的事多,想来会很忙,或许这是最后一夜能踏实睡的好觉。


    有了大概方向,荀风心稍稍安定,不再在意那道落在脸上的目光,眼皮越来越重,意识像被温水浸过般渐渐昏沉,不多时便透出浅匀的呼吸。


    云彻明却没睡。


    方才眉宇间的轻松自在早已卸去,长眉紧蹙成一道深痕,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凝重。事情绝不会像表面这般简单,那本看似普通的诗选,竟牵扯到了爹;爹当年究竟和这诗选、和那个藏在暗处的神秘人,有着怎样的纠葛?


    更让他心头发沉的是,云家的烂摊子,到头来竟要让无辜的白景承担。


    云彻明伸手,指尖轻轻悬在半空,隔着薄薄的空气,一点点描摹着荀风的嘴唇。他忘不了他吐血时的模样,那画面像根刺扎在他心上。


    他不会轻饶神秘人!


    翌日晨光刚漫进窗棂,荀风揉着额角坐起身时,云彻明已将那本《云氏武学》摊在桌案上,看得专注。


    荀风不敢耽搁,就着晨起的清光,两人将书页从头到尾细筛了一遍,但凡提及“陈复方”,便逐字逐句誊抄,待最后一笔落下,荀风将誊好的纸页铺展开,两人凑在一处细看,总算理清了脉络。


    陈复方,隶娄县人氏,生来便有几分领兵的天赋,从最底层的小兵摸爬滚打,凭着卓著的军事能力一路升至裨将;更关键的是,此人与云牧素来交好,书中好几处都提过两人常凑在一处,通宵探讨战略阵法,关系匪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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