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挤在这里干什么呢，工作都做完了？”乔应秋端着咖啡杯路过，见一群人围在这里吵吵闹闹的，忍不住喊了一声，这些人工作是越来越散漫了，上班时间在这里堂而皇之地闲聊。
“乔总……”众人转过身，话还没说完就见乔应秋和周意点了个头，已经踩着高跟鞋走远了。
“周导。”
几人又连忙和周意打招呼，互相看了眼，赶紧走开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在茶水间摸会儿鱼同时被制片和导演抓到。
一时间茶水间里只剩下了商绪青，她旁边的柜台上还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见周意站在外面，商绪青端着咖啡过去，只是还没等她走到人面前，周意已经转过身走了，商绪青动作一顿，跟在她后面进了办公室，把咖啡放在了周意面前的桌子上。
周意看她一眼，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味道不错。
周意指了指靠门的桌子，“你的工位，你以后就在这里办公。”
商绪青转头看了眼，应道：“好。”她走过去，看着空无一物的桌面，主动问：“还有其他事交给我做吗？”
周意沉吟一声：“暂时没有。”
说完又觉得不妥，毕竟商绪青来这里是想为项目出一份力，她什么都不安排，倒好像真的让人端茶倒水来了。
“你等下啊。”周意说着从抽屉里找出一沓资料，又起身在文件柜前扫视一圈，拿下来几个文件夹，一同交给商绪青，“这些是项目资料，你先看看，不懂的可以问我。”
想到商绪青不会打字，周意转身又从自己桌上拿了一个新的笔记本和一支笔，一块放在了商绪青面前。
“多谢。”商绪青接过，坐在桌后认真地看了起来。
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周意几次从显示器后抬头，见到的都是商绪青神情专注的样子，偶尔见她微微蹙眉，拿笔在上面圈画几下，不像是初来乍到的实习生，倒像是项目组请来的专家顾问，过来做指导的。
“你刚才在加她们微信？”
商绪青刚圈出一处与史实不符的错误记载，正思索该如何向旁人证明，听到周意问她，便抬起头，嗯了一声。
见周意神情严肃，商绪青略作思忖，说：“她们说要拉我进工作群，可是有什么不妥吗？”
“也没什么。”周意站起身，走到办公桌一侧，长腿倚在上面，沉吟道：“只是你现在还在试用期，半个月后能不能留下来还不一定，现在加同事微信早了点。”
听她这么说，商绪青眼中闪过一丝失落，稍纵即逝，“我明白了。”
有人敲门，周意说了声：“进。”
见来人是乔应秋，周意说：“你不是去开会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这还快啊，一个小时有什么事情安排不清楚，开几个小时的会纯浪费时间。”乔应秋关上门，正要走过来，看到坐着的商绪青时，动作一顿，“这位是？”
商绪青起身，没等她说话，周意先介绍了：“这是我的新助理。”又对商绪青说：“乔总，我们项目制片，也是公司的金牌制片人。”
“助理？”乔应秋不敢相信地又看了眼商绪青，转向周意道：“你说这是你助理？”
周意笑了笑：“还要我介绍第二遍吗？”
商绪青礼貌一笑，很自然地同乔应秋打招呼：“乔总你好。”
“你好。”乔应秋习惯性地伸出手，商绪青迟疑了一瞬，也伸手与她轻轻一握。
周意在旁边看着，眼睛微眯了下，“乔总今天心情这么好，平时没见过你和其他助理握手啊。”
乔应秋一个制片平时当然不会和导演助理握手，只是商绪青坐在那里，气质过于突出，她第一眼看到还以为是哪个公司高管来了，现在与人面对面打招呼，看着商绪青的脸，她下意识里又把对方当成签的那些明星艺人了，没忍住就伸手了……
松开手，乔应秋还是不敢相信：“你不会是去艺人经纪部把人家艺人错抓过来了吧？”
周意有些无奈：“乔总，这是一个大活人，就算我去抓，人家也不会乖乖跟来。”
“我知道，开个玩笑。”乔应秋感慨一句，“这么好看给你当助理，太屈才了。周导，要不你还是把人签下当艺人吧，也给你家公司多创收一点。”
“你怎么想，呃……”乔应秋正想问问当事人，一开口才发现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而且胸前也没挂着工牌，问道：“怎么称呼？”
周意说：“你叫小商就行。”
“哦，小商啊。”乔应秋喊了一声，突然意识到不对：“姓商？”
没记错的话，周意就是和一位商小姐结婚了吧，商可不是什么常见的姓。
周意很淡定地说：“嗯，我老婆的姐姐，刚从国外回来，想来这边工作试试。”
商绪青听到周意如此介绍自己，朝她看了一眼。周意对上她视线，心里慌了一瞬，面上仍是一派淡然。
乔应秋没有参加她们的婚礼，不认识商绪青，也丝毫没怀疑周意会骗她，但心里还是忍不住犯嘀咕，她怎么记得商羽集团的董事长只有一个女儿，什么时候多了个姐姐？不过豪门是非多，外面传的很多信息都是假的，这点乔应秋也清楚，便不再纠结。
反而觉得，果然她没想错，就知道这位商小姐不是一般人。谁家小助理是这个气质，一看就是用钱才能砸出来的，身上的一套西装顶得上普通员工半年的工资了。
乔应秋笑笑：“那，商助理，以后我就这么称呼你了。”既然是老板娘的姐姐，她是无论如何都不敢喊小商的。
商绪青浅浅一笑：“好，以后还请乔总多多关照。”
乔应秋：“不敢不敢。”
周意看着两人寒暄的一幕，心里有些好笑，也不知道商绪青什么时候学的职场这一套说辞。
演戏演全套，周意开口：“在公司只论工作，不论亲戚，乔总你今后对商助理和其他人一视同仁就行，另外她的真实身份不要对外说。”
乔应秋：“当然，你放心。”
一视同仁是不可能的，上午两人谈事情，乔应秋水杯空了都是自己去亲自接的。
到了午饭时间，周意问商绪青：“一起去吃？”
商绪青说：“不了，我下午有些事，现在需要出去一趟，可以请个假吗？”
“什么事？”周意问。
商绪青面上迟疑，笼统道：“一些私事……”
见她不愿意说，周意也不勉强，点点头，状似随意道：“没事，你直接走就行，我意思是需不需要让人送你？”
“不用了。”商绪青拿上手机，“我打车就好。”
什么事情这么着急，还不能说……周意站在门口，目送商绪青一路穿过走廊。直到身影彻底不见，她还没收回视线。
乔应秋刚从办公室出来，恰好目睹了这一幕，心里猛然升起一个惊人的猜测，不是吧……
下午，周意去接水，刚好碰到了摄影小刘，小刘笑着问她：“周导，怎么没让商助帮您接？”
周意提了提嘴角：“我怎么觉得你今天下午来茶水间的次数有点多？特意来偶遇商助理？”
“不是不是，”小刘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我就随便问问……是王浩那家伙问商助怎么没通过他的微信。”
周意没说话，小刘看出来她心情似乎不太好，连忙说了句：“周导我先回去了。”
下午四点，公司艺术顾问陈萱发来消息。
【周导，您之前让我留意的那个卫朝白玉印章下周要拍卖了，我刚看过最新品相报告，几乎没有瑕疵，您最终心理价位是多少？】
周意想了想，印章所刻的名字她从未听说过，并非历史名人，但既然是白玉印，印章主人生前大概率位列公侯，还是有些收藏价值的，回道：【不超过六百万】
刚发过去，又弹出一个消息窗口，周意第一眼看到是商绪青的消息时还有些不敢相信，点进去。
商绪青：【我在大厅过不来，可以来接我一下吗？】
周意这才想起来，早上她带人直接上来了，没有给商绪青录入员工信息，商绪青没办法刷脸过闸机，连忙下楼。
“抱歉，久等了。”周意刷开闸机门。
商绪青进来，唇角扬起一个弧度：“谢谢，麻烦你跑一趟。”
听到她这么客气，周意心里有些别扭，又见商绪青出门一趟，也不知是去见了谁，似乎心情都比上午好了许多，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商绪青没有察觉周意的情绪，她下午与程鸢一起去了机构，负责人说中英两国的文物进出境许可证早就办妥，现在只需要联系物流公司去公寓取件，算上运输和报关时间，等送到江城前后也不过十天。想到能够参与到卫朝历史的拍摄工作，商绪青的心情的确轻盈适意许多。
两人进了电梯，周意按下楼层，说：“都这个点了，你可以直接回家，没必要再回公司一趟。”
“离下班还有半个时辰，能看许多资料。”商绪青说。
周意习惯了商绪青偶尔古里古气的说话方式，听到时辰这个词也只是勾了勾唇，说：“像你这么喜欢上班的全公司也找不出几个了。”
商绪青侧过头来看她：“你不喜欢吗？”
“还好，我不是喜欢上班，我是喜欢做拍摄纪录片这件事情。”周意望着上升的楼层数字，突然说：“不过你来了之后，我们部门估计会多几个喜欢的。”
商绪青没有听出她的话外之音，问道：“为何？”
周意顿了顿，目光落在商绪青被门反光出的身影上，语气很淡，像是随口一说：“商助理生得这么好看，总会有人乐意多走几趟接杯水，或者晚点下班的。”
商绪青微微一怔，很快品出了这话中的意味，下唇不明显地抿了下，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周意：“周导也在其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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