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张佳乐的关系，是在一片绚烂的百花光影和无数次没心没肺的吵闹笑闹中，猝不及防又水到渠成地明朗起来的。
在秦昭昭眼里，张佳乐始终是那个最鲜活、最热烈的存在。他有着一头张扬的红发和永远扎不牢的小辫子，打法华丽如烟火，性格也像夏日正午的阳光，直接、坦荡，带着点不管不顾的灿烂。
他会因为一个失误在训练室里嗷嗷大叫，也会因为赢下一场练习赛就高兴得像拿了冠军，还会在她因为俱乐部事务烦心时，变魔术似的从口袋里掏出各种稀奇古怪的零食塞给她。
秦昭昭很喜欢和他待在一起，轻松，快乐，不用想太多。张佳乐似乎也格外喜欢围着她转，训练时总爱凑过来“指导”她这个萌新老板，吃饭时争着抢着坐她旁边，连她去个洗手间他都能在外面正好路过，然后晃晃悠悠地一起走回去。
谁也没刻意去点破那层窗户纸，直到夏休期来临。
霸图的夏休期向来比其他战队开始得晚一些，等所有复盘、总结、下赛季初步规划都尘埃落定，Q市的暑气已经有些蒸人了。
队员们各自安排行程，韩文清回了老家，张新杰报了某个据说能提升数据分析效率的短期课程，林敬言手腕旧伤需要系统理疗，白言飞和秦牧云结伴旅游去了。
训练室一下子空荡下来，秦昭昭处理完最后一批文件，伸了个懒腰，看着窗外明晃晃的太阳，忽然觉得有点……无聊。
手机就在这时震动起来，是张佳乐发来的消息，配了个龇牙咧嘴的笑脸表情：“秦总，伟大的夏休期开始了！有没有什么安排？没有的话，小的带你去个好地方！”
秦昭昭看着屏幕上那个跳脱的表情，忍不住笑了，打字回复：“什么好地方？先说好，太远不去，太热不去，人太多不去。”
张佳乐秒回：“保证不远不热人不多！是座小山，就在市郊，风景绝美，还能看星星！”
看星星？秦昭昭有点心动。她抬头看了看窗外湛蓝的天，想了想，回复：“几点？要带什么？”
“下午三点俱乐部门口集合！带点水就行，其他的交给我！”张佳乐的语气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兴奋劲。
下午三点，秦昭昭准时出现在俱乐部门口。她穿了身浅灰色的运动套装，头发扎成高马尾，背了个轻便的双肩包。
张佳乐已经等在那里了，同样是一身运动打扮，红头发在阳光下像一团燃烧的火。他脚边放着个大背包，鼓鼓囊囊的。
“哟，秦总，很专业嘛！”张佳乐上下打量她，笑嘻嘻地说。
“少贫，”秦昭昭白他一眼，指了指他的大包，“你这是去爬山还是搬家？”
“这叫有备无患！”张佳乐拍了拍背包，一脸得意，“吃的喝的用的，还有……嘿嘿，秘密武器！”
两人打了辆车，直奔市郊。那座山确实不远，不到一小时车程。山不算高，但植被茂密，绿意葱茏，一进山道，暑气就被隔绝了大半，只剩林间的清凉和草木的清香。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张佳乐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她，脚步轻快，“这地方我去年发现的，人少，景好，爬到山顶视野特别开阔。”
秦昭昭跟着他，深吸了一口林间新鲜的空气，感觉连日来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还不错。”
山路是修葺过的石阶，不算陡峭，但爬起来也需要些体力。张佳乐显然很熟悉路线，走得不急不缓，总是保持在秦昭昭前面两三步的距离，既不会让她觉得被落下，又能随时伸手拉她一把，虽然秦昭昭觉得自己并不需要。
爬了大概半小时，两人在一个小平台休息。张佳乐从那个大背包里变戏法似的掏出一瓶冰镇过的矿泉水，拧开盖子递给秦昭昭：“给，补充水分。”
秦昭昭接过，冰凉的触感让她舒服地叹了口气：“你还真带了冰的？”
“那当然，我说了有备无患。”张佳乐自己也拿出一瓶，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没入衣领。
休息片刻，继续向上。越往上走，视野越开阔，已经能隐约看到山脚下城市的轮廓。山风也更大更凉爽，吹得人衣袂翻飞。
“快到了！”张佳乐指着上方隐约可见的一处平坦岩石，“那就是山顶！”
最后的这段路稍微有点陡，张佳乐很自然地放慢脚步，伸手想扶秦昭昭。秦昭昭摆摆手，自己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山顶果然如张佳乐所说，是一块巨大的、平坦的岩石，像天然观景台。站在这里，整个Q市尽收眼底，远处还能看到海天相接的一线。
夕阳正在西沉，天空被染成金红与橘粉交织的瑰丽色彩，云朵像被点燃的棉絮，缓缓飘动。
“哇……”秦昭昭忍不住发出惊叹，站在岩石边缘，任由山风吹乱她的头发。
张佳乐没有看风景，他在看秦昭昭。夕阳的余晖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她的眼睛映着天边的霞光，亮得惊人，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欢喜和震撼。
他忽然觉得，比这景色更美的，是她此刻的样子。
“没骗你吧？”张佳乐走到她身边，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
“嗯！”秦昭昭用力点头，转头看他，笑容灿烂，“太漂亮了！”
张佳乐也跟着笑起来，那笑容里有满足，有得意，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他从大背包里拿出一块野餐垫铺在岩石中央，又掏出各种零食、水果，甚至还有两个保温盒。
“这又是什么？”秦昭昭好奇地凑过去。
“晚饭！”张佳乐打开保温盒，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三明治和炸鸡块，“我让食堂阿姨帮忙准备的，爬完山肯定饿。”
秦昭昭看着那些食物，心里暖洋洋的。她盘腿在野餐垫上坐下，拿起一个三明治咬了一口，味道居然不错。
两人就着夕阳的余晖，在山顶吃了一顿简单却格外美味的晚餐。
天色渐渐暗下来，最后一抹霞光消失在天际，深蓝色的夜幕像一块巨大的天鹅绒，缓缓铺陈开来。星星一颗、两颗……越来越多，越来越亮，最后汇成一条璀璨的星河，横贯天际。
城市的光污染在这里被隔绝，星空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
秦昭昭仰着头，看得入了迷。她从小在城市长大，很少能看到这样毫无遮挡的、浩瀚的星空。
“好看吗？”张佳乐坐在她旁边，也仰着头，声音很轻。
“好看……”秦昭昭喃喃道，忽然感觉肩上一沉。
张佳乐的外套带着他的体温，还有淡淡的、阳光和汗水混合的味道。
“山里晚上凉，别感冒了。”张佳乐说，没有看她，依旧望着星空，耳根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有点红。
秦昭瑟低头看了看肩上那件深蓝色的队服外套，又侧头看了看张佳乐。他此刻安静下来，侧脸的线条在星光的勾勒下显得格外清晰，那双总是闪着狡黠或兴奋光芒的眼睛，此刻也映着星河，深邃而温柔。
她没有把外套还回去，反而拢了拢，把自己裹紧了些。外套上属于张佳乐的气息将她包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暖意。
两人就这样并肩坐着，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星空。山风在耳边轻吟，草丛里传来不知名虫子的鸣叫，远处城市的灯火像散落在地上的另一片星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绵长。
“秦昭昭。”不知过了多久，张佳乐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秦昭昭应了一声，没有转头。
张佳乐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他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秦昭昭。星光落进他的眼睛里，亮得灼人。
“我喜欢你。”他说，没有铺垫，没有修饰，直白得就像他的性格，“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了。我喜欢看你笑，喜欢你的一切。”
他一口气说完，语速很快，像是怕一停顿就会失去勇气。说完后，他紧紧盯着秦昭昭，胸膛微微起伏，等待着她的回应。
秦昭昭愣住了。她想过很多种可能，但没想到张佳乐的告白会来得这么突然，又这么……直接热烈，像他打出的百花式光影一样，扑面而来，不容回避。
她看着张佳乐紧张又期待的眼神，看着他被星光映亮的、微微抿紧的嘴唇，看着他因为紧张而无意识握紧的拳头。
心里那片被星光和山风浸染的柔软地方，忽然就塌陷下去。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张佳乐紧攥的拳头。
张佳乐的手颤了一下。
秦昭昭感受着他手心的温度和微微的汗湿，慢慢地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然后，把自己的手指嵌进去，十指相扣。
她抬起头，看向张佳乐因为惊愕而微微睁大的眼睛，笑了。笑容在星光下，明亮而温柔。
“张佳乐，”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也喜欢你。”
喜欢他的热烈张扬，喜欢他的坦荡真诚，喜欢他总能用最直白的方式带给她快乐和温暖。
张佳乐呆呆地看着她，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看向她的笑脸。几秒钟后，巨大的喜悦像烟花一样在他眼里炸开，照亮了整个脸庞。
他猛地收紧手指，将她的手牢牢握在掌心，然后，另一只手抬起，有些笨拙又无比珍重地，轻轻拂开她被风吹到脸颊上的碎发。
“真的？”他问，声音有点哑，带着不敢相信的惊喜。
“真的。”秦昭昭点头，用力回握他的手。
张佳乐咧开嘴笑了，那笑容灿烂得堪比头顶的星河。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凑过来，额头轻轻抵住秦昭昭的额头，温热的呼吸拂在她的皮肤上。
两人就这样额头相抵，手握着手，在璀璨的星空下，无声地分享着彼此的喜悦和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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