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沉默了一会, 突然宛如做下一个巨大的决定,虽拧着手指,但抬头看着她, 认真道:“我和别的兽人不一样。”
程安点点头,让他继续说下去, “嗯。”
蛇的胆子突然又卸了点气, “安安,这是我们的秘密。”
程安握住他的手, “好,我不和别兽说。”
“我比别人多……”蛇又拉着她的手,慢慢往下挪动, 第一次带着其他人的手指来到自己视为秘密的领域。
手指进入半截, 马上被包裹, 像陷入带着湿凉味道的沼泽,不管是往深处坠落还是离开都充满阻力。
程安愣住,把手指抽了出来。
坚守多年的秘密, 即使是主动泄露,即使是告诉自己认定的人,青竹的心里还是充满忐忑。
“因为这个,他们都不喜欢我。”
狼人和鸟人都还挺好的……
程安突然联系从前的记忆, 想到了“他们”具体的代指。
她往旁边坐了几厘米,和青竹肩膀靠肩膀, “你的父母因为这个不喜欢你。”
青竹皱着眉头,垂头丧气道:“嗯, 他们说我被神诅咒了。”
程安:“他们是怎么看出来的?”
从外面看,整条蛇尾一片平坦。
兽人是不是有自己的辨认方法?
“第一次发情期的时候被发现的,之前虽然弟弟妹妹不喜欢我, 但爸爸妈妈不讨厌我,后来,他们就跟着其他蛇一起欺负我。”
青竹看向人类,在她眼中找到自己渴望的温暖,说着说着没忍住,眼泪开始一颗一颗往下掉。
程安本就为他感到难过,这下看到美蛇落泪,心下也跟着发酸,从背包里抽出一条干毛巾帮他擦眼泪,“所以,后来青竹一条蛇离开了?”
蛇用力点头,“嗯,他们不喜欢我,我也不想和他们待在一起。”
他顺势一歪身体,钻到程安怀里窝着,继续讲着自己的经历,“我从妈妈那里走了,想去海边,如果爸爸喜欢我,我也可以去水下生活,但他逼我在冬天的时候下水,很冷,我根本动不了……”
程安边给他擦眼泪,边安慰道:“他怎么这么坏!”
蛇也跟着说:“他们都坏,安安,不要嫌弃我。”
怀里的蛇仰头可怜巴巴地看着她,漂亮的红眸盛满泪水,将落不落,晶莹剔透,跟装了星星没什么两样,浅色的薄唇被他咬得通红,微微发肿,同样一片莹润。
太美了。
不合时宜的念头像飞鱼从脑海里跃出,很快又落入海洋深处不可见之地。
“不会嫌弃你的。”她低头,因不愿破坏这幅迷人的景象,只在蛇的眼尾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蛇不懂她的用意,眼巴巴地跟上来,也轻轻啄了下她的唇,“真的吗?”
“真的,我们没有差别,没必要嫌弃你。说实话,你是生错了地方,在星际,百分之八九十的人都和我们一样。”
青竹听罢,开始好奇地追问星际是什么样的。
程安搂着他,一人一蛇坐在山洞外看星星。
“星际,比这里大,有很多人,都是你们说的‘完全体’,有不一样的语言,大家有联系的工具,叫终端,有飞船,像小羽一样飞在天上……”
蛇听着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感觉比这里有意思。”
他追问了很多,后来还问到她的家人。
程安学着他的强调,“我父母,跟你的差不多,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们。”
他不好意思地抿嘴,把额头靠在她的锁骨上,“我没有这么,这么……”
程安说了句星际语,“理直气壮?”
青竹偷偷露出眼睛,“什么是理自气转?”
程安莞尔,“夸你说话有气势。”
蛇骄傲道:“真的吗,那我就是理自气转。”
“好!”程安捧场。
这晚,程安拿出毯子,简单清理地面的石块,空出一个平坦的地方,铺床睡觉凑合一晚。
铺好床,往上一躺,突然感觉身边空空的,往旁边一看发现蛇还在扭着尾巴犹豫。
程安:“……”
前两天怎么没见你这么害羞。
她拍拍身边的空位,“过来睡觉。”
她的声音一出,蛇心里的天秤马上歪了,美滋滋地扭着尾巴过来躺下,“好呀。”
程安闭上眼睛,再睁眼时,天还未亮。
刚想闭上眼睛继续睡,就听见青竹急切的声音,“安安!”
“怎么了?”她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坐起来。
往声音来源看去,发现今夜的青竹和平日的不大一样——
他歪着身子靠在山洞的岩壁边,手扶在凸起的腹部上。
程安:?
“安安,我感觉宝宝要出来了。”
程安:?!
“啊?”
青竹的表情痛苦,可能是肚子不舒服。
他强撑着扯出一个充满父爱的笑,“你看,小崽子在动。”
程安恍惚:“我晕倒多久了。”
蛇靠过来,把她的手放在肚子上,“安安累了,才刚睡着一会,但我感觉不舒服。”
天。
真的在动。
“啊!”青竹惊呼一声,捂着肚子倒在她身上。
程安虽然还是迷茫,但事情的发展已经超乎她的控制,打不过,只能加入。
她接住蛇,把他的上身按在自己身上,“放松,深呼吸。”
忙活了一会,小崽子好歹是顺利出生。
“安安,小崽子长得和你很像。”满头是汗的蛇把孩子捧给她看。
看到他手中人头蛇身的孩子,程安猛地惊醒,从床上坐起,眼前是闪烁的星空。
她看向身边,蛇还抱着她的手臂睡得正香,露了一点信子尖尖在唇边。
当然,最重要的是,肚子是平的!
原来是梦啊。
耳边也没有孩童的哭叫声。
她长长地松了口气,重新躺下。
此刻的宁静比能源还宝贵。
其实,她也摸不清,蛇到底能不能生,但蛇信誓旦旦自己肯定可以。
太可怕了。
还是别生了。
她能接受在兽人星碰见一个人头兽身的生物,但这不代表能接受每天都见。
童年的经历并不好受,她潜意识里认为自己得做一个称职的母亲。
但,要是孩子长这样……
真的,很难做到啊。
程安看着静谧的星空,觉得自己要疯了,理智要被耗尽,赶紧拿出终端玩一会,企图靠外物忘记那个诡异的梦境。
好消息,好消息!
在出发冒险时,她给终端换了新的能源。在如今没有网络的情况下,开启节源模式,至少能再待机两年。
绑匪解不开终端的密码,又害怕乱试密码导致强制报警,只能把终端放进隔离的保险箱里。
终端在保险箱里依旧保持基本运行,定位功能良好。
程安先把消息全都过了一遍,特别是她大哥和妹妹的消息。
按这些信息的内容,和她对两人的熟悉程度来说,他们肯定是会找她的,只不过不清楚能坚持多久。
今天是被绑架的第45天,他们还在找吗?
接着,她打开终端的地图,看定位移动的路线。
从那颗小行星开始,先从东边走,在东铭星绕了个弯后往南走。
很熟悉的线路,她和师傅经常通过这段线路,终端里的地图还是她自己修改过的,绝对正确。
沿着路线,程安一个一个看着附近的星球,直到定位消失。
眉头逐渐皱起。
这四年,她至少开着小飞船沿着这条线路飞行过二十次以上,最近一次在两个月内。
奇怪,怎么从来没见过这颗星球。
她原本以为,兽人星是星际角落里某个未曾有人踏足过的小星球。
现在看,兽人星简直像太空里凭空多出来的东西,已经无法用科学解释,最多可以用小说设定解释……
比如,穿越?
程安放下终端,她清楚地意识到——
自己回不去了。
之前她就有打算留在兽人星和蛇待在一起,现在的情况,也算是接受良好。
但突然想到刚才那个梦境,她又有些难以接受。
程安没再入睡,睁眼到天亮,在蛇用尾巴绞杀技攻击她时把他推醒,“青竹,别睡了。”
昨晚青竹睡得很香,被吵醒后舒舒服服地在床上伸直身体,“早上好,安安。”
早上坏。
他起身,脱掉短袍,准备下水,“安安吃鱼吗?”
程安恹恹,“不想吃,我想吃莲藕。”
“什么是莲藕?”蛇歪头。
“荷花下面,土里的东西。”
“哦,那我去了,安安在这等我吧。”蛇背着竹筐离开。
程安跪在湖边,洗了把脸后清点背包里的东西。
两瓶营养液,一把巧克力棒……
蛇能吃巧克力吗?
狗好像不能吃。
狗兽人能吃吗?
啧,好难听的名字。
她把巧克力棒放到旁边,继续整理背包。
充气床,可以放进山洞里,比竹床舒服。
速干睡袋,没什么用,可以裁开做衣服或者做隔绝湿气的垫被。
一套速干服,能保暖,等过冬的时候再穿。
最近太热了,还是穿袍子实在。
剩下还有两把军刀,一把剪子,和一个便携折叠锅,对改善她现在的生活都有帮助。
她刚把东西整齐地收回包里,蛇带着湿漉漉的头发和低着水的竹筐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两条鱼。
竹筐里装满了莲藕,上面的泥都被他洗干净了。
程安用便携小锅煮莲藕汤,蛇对热汤接受程度提高不少,已经能将热汤视为一顿饭。
吃饱喝足后,程安把包和竹筐固定在一起,一人一蛇下水逆着兽神河向上。
蛇的游泳能力和持久能力再次刷新记录,她坐在蛇的腰上,一路平稳。
“星际有个传说,叫跃龙门。”
蛇冒出半个头,“我知道龙,剩下听不懂。”
程安:“它说的是,鲤鱼越过龙门后就可以变成龙,但很多小说里,只要长得和龙有相似处的生物跃过龙门后都能变成龙。”
青竹不屑,“龙,有爪子,丑丑的,为什么要变成龙?”
标准的颜控蛇。
程安想了想,“龙很强大,会飞,会喷火喷水,还能活很久,即使什么都不会,去人间混一混也能得到供奉。”
青竹又问道:“安安,喜欢龙吗?”
程安:“一般吧,这只是传说。”
过了很久,青竹才沉重地说:“虽然会变得很丑,但是,如果安安喜欢的话,那我也可以去跃龙门。”
程安笑:“这是人们想象出来的,世界上没有龙,但心意我领了。”
青竹的发丝在水中如黑雾一般散开,如果主人是大水蛇,发丝就是小水蛇。
程安收拢发丝,帮他编了一条长长的鱼骨辫。
蛇把辫子拽到手里玩了一会,回头看她,“这是奖励吗?”
程安只说:“看青竹怎么理解。”
“那,过一会,上岸,还可以有别的奖励吗,我会很听话,真的。”
程安抬头看着远处的大山,嘴角带着笑,“上岸再说吧。”
第32章 第 32 章 人蛇(正版阅读在晋江)
蛇蛇小船抵达岸边, 程安先带着背包和竹筐爬上去,青竹才上岸,坐在岸边拧辫子, 离开发丝的水又回到河流中,继续跟随着河流向下。
程安用速干衣把身上的水珠擦掉, 拧干后想帮忙, 被蛇拒绝。
“还有太阳,晒着晒着就干了。”
程安抖抖衣服, “风吹了会冷。”
青竹:“我不会冷的,安安披着吧。”
程安点头,“好吧, 本来想拿这个当奖励的, 那就算了。”
还没等她说完, 蛇的脑袋就到她手下了。
她轻笑一生,擦掉蛇头上和身上的水珠,把衣服披在他身上, “走吧,不是要去兽神庙。”
兽人星的存在超过她的理解能力,如今对她而言,兽神庙不只是兽人简单的情感寄托, 她总觉得那里可能存在需要探索的秘密。
太阳刚刚跃过东边的山脊,将程安的影子拉长投在身后的砂石路上, 至于青竹的影子,不用拉就很长了。
青竹背着两个垒起的竹筐, 一个里面装了半框莲藕,细细的竹编背带勒在他的肩膀上,步行时左右移动, 不过短短几百米就已经能看见青色的痕迹。
她伸手想分担一点,但蛇误解她的动作,反而把背带拉得更紧,“安安累了,可以坐进来。”
她加上这些行李,大概有两百多斤。
“不用,这些很重吧,我帮你背一点。”
“不会,我以前背过更多,安安腿不好,要休息。”
青竹反而朝她伸手,想把她的背包脱下来,被她敏捷一扭躲开了。
程安的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就前几天下雨时骨头缝里传出点痛意,平日活动没有影响。
“没事,走吧。”
一人一蛇继续沿着兽神河向上走,回去时的路是上坡,比来时更花体力和时间。
赶路时,她们很少交谈,耳边是滚动的水声,还有蛇尾与地面的摩擦声,平缓的,像无数细小的叶片在摩擦。
午后,她们在一棵双手无法环抱的老树下休息片刻,简单地吃点东西后又继续行走。
等到天空被晚霞遮挡,河面开始明显地收窄,水流挤过乱石堆叠的河床,声音变得高调,盖过蛇尾的声音。
湿润的空气中出现草本的清新,她们放慢速度,边走边观察附近有无适合过夜的地点。
“上次,荷花旁边,安安身上有味道。”青竹突然想起来,“不是河水的味道,也不是荷花的味道,我之前没闻过的味道。”
说这么具体,是一定要答案的。
程安不自觉摸了摸后颈,平坦的皮肤下藏着一个葡萄大小的肿物,正在跟着心脏一起跳动。
“那是信息素,一些动物,比如蜜蜂老鼠,都有信息素。”
“哦。”蛇瞪着大眼睛,“安安是蜜蜂,还是老鼠?”
“……”哪来的呆蛇。
“只是举例,和我一样的人能感受到我的信息素,像一种隐秘的语言,能读到我的情绪。所以,一般来说,最好不要展示自己的信息素。”程安说。
信息素里能感受到主人的喜怒哀乐,控制不了信息素的人被视为失礼和无能,她一直完美地遵守着这个社交礼仪。
“哦。”青竹有些失落,他什么都闻不出来,只觉得香香的。
他和安安之间隔着的,不只是一条长长的蛇尾。
程安以为蛇还会继续求根问底,没曾想他突然消沉下去,低着头背对着晚霞,慢慢地向前走。
“青竹觉得,我的信息素好闻吗?”她仰头看着天边的赤红,“我一直很好奇,但没有合适的人来给我回答,毕竟,还没有其他人闻过。”
蛇的尾巴尖一翘,瞪着大眼睛看向她,刚才压在心上沉甸甸的东西骤然消散,“好闻,香香的,像花的味道。”
程安笑着摸摸他粘过来的尾巴尖,“对啊,是花香调,好聪明的青竹。”
被夸了~
青竹又开心起来,再次问她累不累,想背她,被程安再次拒绝。
真是单纯的生物,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不知道这是兽人的普遍优点,还是私蛇特长。
天色越来越黑,程安捡了一把树枝当火把,火光把蛇的后背映得暖洋洋。
她经常给蛇一些随机夸夸,他对“聪明”的反应最强。
以前被说过不聪明吗?
今晚漫天繁星,空气也比较干燥,应该不会下雨,她们就在岸边铺毯子,简单睡了一觉。
蛇的尾巴越来越老实,力度比之前合适许多,起码不会勒死她,挂在身上虽然有些不舒服,但已经习惯了。
天亮,她们收好东西,继续前行。
经过足足三天的路程,成功抵达兽神庙山下。
山路不好走,几天前还下了小雨,地面潮湿,爬山比单纯走路更花时间。
连续被拒绝后,青竹帮她找了根靠谱的拐杖,蛇尾挂在她腰上,像蹦极的安全绳,时刻注意她的安全。
远远的,程安突然听到有人在喊青竹的名字,是她没听过的声音。
蛇的名气还挺大,到处都有认识的兽人。
青竹的听力比她灵敏,但他没有反应。
难道听错了。
程安继续哼哧哼哧爬山,终于在太阳下山前到达半山腰的兽神庙。
站在兽神庙前,能看到如蓝色丝带一般的兽神河,河床逐渐宽阔,直至在两座大山的夹角间消失。
转头,河流的源头在后方更高的一座山上,被茂密的树林挡住,看不清具体位置。
“青竹,程安!”
程安仰头,看到半空中的鸟人,“小羽,好久不见。”
小羽和赤点在一边的树枝上停下,“好久不见,我们把东西放到克里说的山洞里了,狼王派了两只狼在附近帮你们看着。”
“好的,多谢,你们也来看兽神庙吗?”程安问。
“对啊,今年夏天还没来,路过顺便补上。”小羽说,“接下来我们要飞到南方了,再见面就是明年春天了。”
程安:“南方没有兽神庙吗?”
小羽说:“南方有兽神庙,但那是当地的兽人自己建起来的,这个是在兽神河旁边的真兽神庙,应该比较灵验吧。”
程安注意到青竹的尾巴和脊背绷紧,嘴边的尖牙已经突出于唇面,“怎么了?”
她顺着他的视线往兽神面内看去,看到两条褐色的人蛇,三条蛇安静地对峙。
“你认识他们?”
蛇的喉咙的嘶嘶声里挤出一个词,“嗯。”
青竹的亲戚好像都跟他关系不好。
程安的视线扫过两条蛇的尾巴,有点惊讶这东西怎么能这么短,加起来没有青竹一条尾巴长,颜色也灰扑扑的,不怎么好看。
她不带个人情绪客观点评:“感觉他们打不过你。”
青竹的红眸眯起,吐出信子,“嗯,所以他们,不敢出来。”
小羽也感受到气氛的凝重,往赤点的位置贴了贴,两只鸟的羽毛交织在一起。
“我还以为你死了。”深褐色的人蛇还在挑衅。
青竹直接道:“今天你会死。”
“你敢在兽神庙前杀我?”对方嗤笑一声,但身体反应背叛他,从紧绷的手到尾巴,无一体现对方的紧张。
青竹突然转头看她一眼,似乎在犹豫。
程安瞥见小羽的口型,从两条蛇互呛开始,她就在坚持说“冷静冷静,兽神在看”。
兽神。
兽神庙的竹编门正敞开,她的视线越过两条人蛇的中间,直直地看向其中土做的雕像,雕像精度低,隔太远她已经分不清对方的五官。
还是入乡随俗吧。
她拍拍蛇的后背,“算了吧,青竹。”
青竹冷声道:“赶紧滚。”
程安好奇地看他,蛇第一次在她面前展露这种危险的声线,还挺有意思。
两条人蛇的关注点从青竹身上,转移到她身上,这两位明显没参加集会,也没加入猴子的座谈会,对她不感兴趣,瞪了两眼后灰溜溜地窜进一边的树林里逃跑了。
这么害怕吗?
如果正常的人蛇都是这种大小,以青竹的体型真不像被欺负的样子。
见他们逃跑,青竹放松下来,眼睛水灵灵地看着她,又恢复娇娇的声线,“还好,他们走了。”
大夹子。
“嗯。”程安应声,“我们进去吧。”
步入兽神庙,比起端坐正中的兽神长什么样,程安更好奇这些可以塑性的黏土哪里可以找到,她想给山洞做一个灶台。
青竹说不知道,门外的小羽积极回答:“我听说,兽神像原本只是一颗有点人形的石头,在顶端的紫水湖旁边找的。起初,兽人想把兽人庙建在山脚,但没想到,搬到这里时,石头碎裂变成泥土,他们慌乱中把泥土捏起来,发现竟然可以成形,就尽力恢复成原本的形状。担心往下搬又会碎掉,就把雕像放在这里,当做兽神庙的地址。”
程安凑近观察,雕像虽然粗糙,但有明显的五官,不像随便捏合而成的作品。
“它的五官是后期加工的吗?”
“这是另外的故事。”小羽说爽了,飞到地面上跳进来,“经过兽人的日夜供奉后,兽神像渐渐地出现五官,说明兽神感应到我们的用心。”
程安:“它是自己变的?”
小羽点头。
程安看向青竹,蛇歪歪脑袋,表示自己不懂。
她觉得小羽这些信息全经过了艺术加工,已经分到神话故事的范畴。
“我可以摸摸吗?”她谨慎地问了一句。
“神使当然可以摸。”小羽点头。
程安差点忘记自己还有这个人设。
雕像是蹲着的,双手环抱在腿前,额头抵在膝盖上,闭着眼,看不见神色。
不知为何,明明面部平整、眉头没有皱起,但程安却感觉雕像在痛苦。
她轻轻触碰祂环抱着小腿的左手,指尖突然一痛,冒出血色。
嗯?
这土做的东西还长刺了吗。
她刚想把手收回来,却感受到雕像和她接触的部分传来强大的吸力,把她指尖冒出的血滴全都吸到雕像内部。
这下,程安终于感受到不对劲,用力把手拔了回来。
低头看着手指,仔细看,透着红润的指尖已经变成苍白。
这雕像不知道吸了她多少血。
“安安,怎么了?”青竹发现她不对劲,赶紧扭着尾巴来到她身边。
程安喃喃道:“祂在吸我的血。”
青竹没听清,“什么?”
指尖已经恢复红润,刚才的一切仿佛都是幻觉。
再次观察雕像,依旧和之前一样,闭着眼,蜷缩着身体,散发着痛苦的气息。
程安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祂的手上,这次没有疼痛,也没有流血。
“你刚才有闻到血腥气吗?”
青竹摇头。
程安走到兽神庙外,对着阳光观察手指,看不到伤口,连个针孔都没有。
好奇怪。
蛇追出来,“手痛吗?”
“你拜吧,我在外面等你。”程安在庙外的石头上坐下,看着山下发呆,无意识地转着拇指上的空间钮。
参考控制变量法,她应该把手戳出一个洞放在雕像上试试……
但她不敢。
光是产生这个念头,心底骤然冒出许多鬼魂一般的恐惧。
过了不知道多久,青竹出来了,竹筐空了一半。
“在兽神庙住一晚再走吧。”他提议。
“好。”
蛇进入森林里捕猎,小羽和赤点也留下来,程安和她们分享莲藕,两只鸟没吃过,一鸟捧着一节,好奇地啃啃啃。
“程安,刚才怎么了?”寡言的赤点突然问。
“突然有点不太对劲。”程安摸摸手指,“就感觉雕像突然活过来了一样。”
小羽激动道:“兽神在和你感应。”
好叭。
意料之内的反应。
赤点突然道:“猴子说过差不多的话。”
小羽应和:“对,猴子很爱说参拜兽神的时候被感应的事,但我觉得他们在骗鸟。”
程安觉得也是,猴子连被两绑匪祝福都编得出来……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一直被忽略的事,猴子见过那两人,那两人如今又消失了。
他们还活着吗。
【星际】
凌晨,房门突然被敲响。
林风杏有轻微的睡眠障碍,一有动静就醒了。
睁眼后先打开终端,看到程俞祁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
[程俞祁:林秘书,我想出门一趟,你想去吗?]
[程俞祁:睡了?]
门外是谁,一目了然了。
十分钟后,他坐上前往A4星球的飞船。
“为什么突然去A4星?”林风杏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第一次见他显出疲惫的样子,程俞祁觉得新鲜,偷偷盯着他看。
“我有个朋友说能帮我查暗网的账号。”
还不死心。
林风杏捏了捏眼角,“三天了,那个嗜血者回你了吗?”
程俞祁抿抿嘴,“回了,他说不行。”
提到这个,林风杏也打开暗网看了眼,这才发现半小时前账户里被划走一万星币。
Omega平日温和得体的表情扭曲了一瞬,程俞祁小心翼翼问:“林秘书,发生什么了?”
林风杏吐出一口长长的气,“他给我回了一个不知道,然后把我的钱收走了。”
程俞祁刚想安慰点什么,只见他把终端解下来扔到沙发另一头,“查,必须查。”
说罢,沉着脸靠着沙发闭目养神。
空气似乎都凝结了,程俞祁不敢说话,安静地坐在旁边假模假样地驾驶飞船。
其实飞船开了自动驾驶模式,但现在玩终端感觉有点不太好……
沙发上的人突然开口,“飞船开自动驾驶吧,你昨天通宵,下午也只睡了一会,你不困吗?”
“好,那我就睡一会吧。”她到另一个沙发上躺下,过了一会,回头瞄了眼,感觉他还没睡。
林秘书每天边看着她还要边处理工作,好忙的,赚的钱还因为她被人骗了,程俞祁过意不去。
她小声道:“林秘书,别生气了,那一万星币我赔给你吧。”
Omega疲惫地睁开眼,纤长的眼睫打下的阴影垂在眼下根根分明,薄唇微微张开,好像要说什么,又没出声。
看着这一幕,程俞祁心跳突然加快,继续道:“你跟我出来有加班费吗,我去帮你要,我哥不给我补给你,不要生气了。”
他看过来,长眸里恢复常日的平和,依旧是那幅可靠的模样,“对不起,我没有生气,没睡好,情绪不太好,没事了。”
程俞祁听着更愧疚,半夜敲门吵人睡觉的好像是她来着,“你睡会吧,我这次肯定不说话了。”
林风杏:“没事的,说罢,沙发我也睡不惯,熟悉的枕头忘在酒店里没带。”
“那我们现在回去拿枕头。”
林风杏以为她在说笑,订好的行程怎么会因为一个小秘书的不舒服改变,刚想笑着拒绝,给双方一个台阶下,没曾想她已经站起身往驾驶座走。
“不……”
“没事的,我们才刚出来一会,折回去也就半个小时。”
到A4星也就三个小时。
半小时后,林风杏把头埋在枕头里,闻着熟悉的味道,心脏却越跳越快。
他在福利院长大,一路硬逼着自己向上走,好不容易才到今天的位置。他一向知道,某些机会必须要在一出现的时候就抓住。
三小时后,飞船抵达A4星,程俞祁见林风杏睡着了,也没叫他,把飞船停在港口后,窝在沙发里刷暗网,继续找和她姐有关的信息。
林风杏醒来时,A4星已经到中午。
他洗漱后,和程俞祁转乘悬浮车。
他在港口快捷窗口买了一杯奶茶一杯咖啡,把冰的奶茶递给程俞祁,“怎么不叫醒我?”
“仔细想想,也没有这么着急,是我昨晚太激动了。”程俞祁挠挠头。
见林秘书听完后浅浅地笑了,她也不自觉跟着露出脸边的梨涡。
到目的地下车,程俞祁的朋友已经在楼下等了,“不是说三小时就到了吗,我在这从凌晨等到现在。”
他头一转,“诶,你哥的秘书怎么跟着你?”——
作者有话说:来惹,把昨天欠的补上了,啾咪比心
第33章 第 33 章 桑格里安(正版阅读在晋……
程俞祁往旁边让了一步, “我哥让林秘书来帮我。”
林风杏认得这人,走上前和他握手,“您好, 萧先生。”
萧印笑眯眯地握手,“真的是帮忙吗, 还是怕你闯祸, 让林秘书来看着你的。”
程俞祁踹他一脚,“……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走吧, 我带你们上去。”萧印灵巧一躲,但赶不上程俞祁的反应速度,小腿上还是挨了一下, “我记得你是来求我帮忙的。”
程俞祁:“你上次……”
“走走走。”萧印赶紧挥手让两人跟上, 一起进了电梯。
林风杏好奇地看了身边女Alpha一眼, 他只知道这两人是高中同学,没料到关系比她想象中的还好,私下还有秘密连接。
三人在晨曦公司顶楼的办公室里坐下, 萧印问道:“你让我差的那个人有回你吗,没理你的话,不好查啊。”
“有,他回我了。”林风杏把终端切换成生活模式后递给他。
萧印扫了眼聊天记录, “这人感觉挺缺钱的,又诡异的有原则, 只领能做到的。”
“嗯。”林风杏表面不显,实则心里还在心疼那一万星币。
程俞祁刚才给他补了钱, 但他退回了,得让她把这个钱记在心里。
晨曦公司深耕虚拟现实技术,主营沉浸式娱乐系统的研发和设计, 产品涵盖游戏舱设备和一些软件内容。
萧印找一个黑客员工很轻松,不过半个小时,对方就把账号信息发过来。
程俞祁把助理给的小蛋糕递给林风杏,注意到好友眉头皱起,“怎么了?”
她起身走到萧印身后,和他一起看文件。
“鹤清?”
账号的主人比她想象的年轻,是一个长得很不错的女Alpha,金发,蓝色的眼睛很漂亮,像两颗圣玛利亚海蓝宝。
林风杏也走过来看,“你认识她?”
“对,一个月前,额,机密啊,把你们当朋友才说的,不许泄露。”萧印压低声音,“晨曦研发的一款沉浸式恐怖游戏里的智能NPC脱离了代码设定,也就是说,他们突然有了自己的想法,还想代替玩家的灵魂离开游戏。”
程俞祁睁大眼睛,“真哒,这么恐怖?!”
萧印:“对呀!”
林风杏:“……你们怎么清楚他们的目的,他们自己说的吗?”
萧印:“对,但后来没成功,我们直接把游戏停了。说真的,太奇怪了,那天游戏的退出键也出现问题,程序员们更倾向是病毒,但怎么都排查不出来,后来就用原始版本替换掉。”
林风杏:“鹤清,是那场游戏的玩家?”
萧印:“不是,我们每个游戏都有一个场控主持人,她就是那个游戏的主持人,干的时间不短,那次事故后她就离职了。后来查过她有没有关系,但什么也没查到,现在我们也联系不上她。真有点奇怪,她之前看着也不像爱分析这种神神鬼鬼的人。”
程俞祁推测:“npc是不是附在她身上走了?”
今晚,两人在当地的酒店住下,还是住在同一个套房。
林风杏站在窗边思考,突然听见程俞祁的声音。
她刚洗完澡,穿着一套纯棉的睡衣。橘红色的头发吹干后搭在肩膀上,像刚烤完出炉的蓬松大面包,“林秘书,事已至此,你还不觉得世界上有神秘力量的存在吗?”
林风杏表示自己快三十了,已经是一个成熟且扫兴的大人。而且这些证据,都没办法真正的指证所谓神秘力量的存在。
“你快三十了?”程俞祁只听到前半句,“确实,22岁毕业,在工作几年,也差不多。”
林风杏垂着眼,“三十岁年纪很大吗?”
只见她在认真分析,“不会啊,好好注重身体,还能活一百多年呢。而且说不定之后还有新的技术,没人能知道自己可以活多久的。”
林风杏被她这幅正经的样子逗笑了,正常不是得说几句类似“怎么会,一点都看不出来你这个年纪”的话,哪有这样回答的。
但这样的回答,才是她。
林风杏点了一杯热牛奶给她,“好了,喝完牛奶睡觉去吧,今晚别熬夜了。”
程俞祁一饮而尽,回房间洗漱后直接关灯上床,侧躺着玩终端,又忍不住进论坛里把嗜血者的帖子又看了几遍。
渐渐的,突然觉得后背发凉,她才发现被子没盖好,后背漏风,理好被子,继续刷论坛。
后背还是凉飕飕的,就好像有人站在那看着她。
她装作不经意翻了个身,什么都没有。
打开床头灯,明亮的光线下整个房间一览无余,还是什么都没有。
然而,当灯关闭,光线再一次消失时,虚空中凭空出现一个透红色的人影,颜色极浅,和环境近乎融为一体,不认真看极有可能略过。
这是什么东西。
她的视线慢慢向上,看向人影的头部,注视的时间越长,头部的细节就越清晰,从一颗平滑的红色卤蛋,慢慢出现粗略的五官,五官进一步细化,变成一双赤红色的眼睛。
红影的五官逐渐灵动,薄唇掀起,“欸,你竟然看得到我?”
出于军校生的习惯,她入住酒店时会把所有房间的角落都检查一遍,她敢肯定地上没有投射人像的装置。
程俞祁有些迷茫,“你是什么东西?”
“你和我聊过,说见面给我十万星币。”他在手腕上的终端点了一下。
下一秒,程俞祁的终端上传来银行卡的消息。
“你是嗜血者?”程俞祁从被子里爬出来,盘腿坐在他面前。
“对。”
很漂亮的脸,不过和下午看到的鹤清一点也对不上。
“你是鹤清,怎么长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红影眉头皱起,语气变得不客气,“你从哪知道的清清。”
程俞祁:“从账号里啊,你不知道匿名也能被找到吗?”
“该死,我不知道这个。”红影眯起眼睛,看向她,心里思考着什么。
程俞祁不管他骤然变化的表情,直接问:“如果你真的有特殊的力量,你能帮我找人吗,价格好商量。”
红影迟疑,“多少钱,五百万星币?”
程俞祁想想,“可以比这个多。”
红影心动,“五百一十万星币?”
程俞祁:“……如果真的能找到,我可以给你一千万以上,这十万可以给你当定金。”
红影直接在床尾坐下,“说吧,你要找谁。”
门外传来敲门声,林风杏打开门,看到Alpha一个人盘腿坐在床上,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你在和谁说话?”
程俞祁抬头看他,又看了眼红影,“林秘书,你看不到他?”
红影则是好奇地看着她,“对啊,你为什么能看见我呢?”
第34章 第 34 章 易感期(正版阅读在晋江……
“这有人?”林风杏看着她面前的空气, 愣了下,“要,要去医院看看吗?”
话音刚落, 空气里似乎出现一股吸力,汇聚屋内的月光和空气形成一个小型旋风, 刚才还空荡荡的床尾, 渐渐浮现出一个漂亮的青年,矜贵且有礼貌地和他打招呼, “你好。”
“?”林风杏沉默,缓缓走到一边的沙发上坐下,动作像忘了上润滑油的机器人。
“林秘书, 你还好吗?”程俞祁赶紧走过去看他的情况, 手刚放在开关上突然想到一件事, 回头看着红影,“开灯可以吗?”
红影:“不要,我讨厌开灯。”
她便收回手, 坐在沙发扶手上,俯身凑到林风杏面前看他的表情。
“没事。”林风杏调理好心情,看向红影,“你是那个嗜血者。”
看着两人卿卿我我, 青年觉得牙痒,催促道:“快点, 找谁,赶紧说。”
林风杏:“能先知道您的名字吗?”
“可以叫我桑格里安。”他扬着下巴, 对话中的敬词很受用。
程俞祁:“我想找我姐,一个多月前她失踪了,到现在还没找到。”
桑格里安朝她伸手, “名字,生日,地点,我找到了再回来找你。”
程俞祁马上把这些信息写在纸条上,漂亮青年把它攥在手里,一眨眼就消失了。
林风杏起身,在房间里打转。
“我检查过了,没有投影仪,而且,投影仪的人影不可能能带走实物。”
程俞祁看着他,不知道第几次说出这句话,“可能世界上真的有神秘力量,也许他真的能找到我姐。”
【兽人星】
夜深,漆黑的山上只有一处亮着火光。
火堆边,两只鸟挨在一起睡觉,剩下的一人一蛇缠在一起。
程安睡得不安稳,一直浅眠,一旦旁边有鸟虫的动静就立马惊醒,反复几次后,干脆靠在蛇尾上,看着火光发呆。
自从面见那个雕像后,她总觉得心里不安,像被紧密的蚕蛹包裹。
缠在腰上的蛇尾突然开始盘绕着摩擦,“青竹?”
一双手臂从后抱住她,光滑的脸颊贴在她的肩膀上,无意识地蹭着。
蛇黏糊糊地撒娇,“怎么了,安安~”
程安抬起另一边的手摸了摸他,他的脸像开了自动跟随一般,似乎黏在她手心里,改为蹭她的手。
“明天,我们去上面的紫水池看看吧。”
“好啊。”蛇眯着眼睛,感受脸颊上的热意,她的手里有茧子,蹭起来糙糙的,反而很舒服。
嗯?
“去哪?!”青竹的睡意骤然消失。
程安:“兽神河的源头,不叫紫水池吗。”
难道她堪称过目难忘的记忆力退步了?
青竹看她坚定,犹豫了一会,才用恳求的语气说道:“可以去,但我们不能靠近,就远远地看一眼,好不好。”
“行吧。”
程安想,实在不行,可以让蛇在原地等她,她带把刀上去转转。
次日早晨,她和两只鸟讲了自己的计划,他们刚听完就马上拒绝,吃了点果子当早餐后就告别飞向南方了。
这是逃跑吗?
程安看着两只鸟变成远空中的两个灰点,临走时又进兽神庙里看了下雕像。
今日的雕像很平静,像上次见面的种种诡异只是她的幻觉。
她伸手触碰雕像,手指完好无损。
程安相信自己看见的,她转身离去,离庙口仅有一步之遥时,后颈的腺体忽然开始跟着心脏跳动,并在微微发烫。
易感期的前兆。
“青竹,走吧。”她快步走出兽神庙。
跟在她身后,青竹疑惑地抬头看向远处的兽神河,又低头看着脚下的路,发现这不是向上的路线。
如果这是个错误,他并不想纠正,活了一会,才遵着良心提醒道:“安安,错了,我们在往下走。”
程安已经闻到空气中稀薄的仙客来香,加快下山的脚步,“就在往下走,先回去吧,等下次来兽神庙的时候,再去紫水池。”
“好呀好呀。”蛇满意之,始终保持着两步距离在她身后,“安安,身上又香香的。”
“我的易感期要到了。”她解释,“得快点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休息,最合适的应该是竹林里的山洞。”
蛇不懂:“易感期?什么是易感期。”
“跟你的发-情-期差不多,会变得冲动烦躁易怒,非常情绪化,还会想找人交-配,脑海里只剩下原始的动物性,得靠药打进血管里压下去,但这里没有药。”
一长串话,蛇一如既往地选择性听见两个字,捏着手指小声道:“啊,这样啊。”
程安回头,看他嘴唇微张,看起来还想说话,她停下脚步,等了一会他还不吭声,“说话。”
蛇吐了吐信子,他的皮肤又薄又透,一旦发红先从眼下脸颊的位置开始,就像现在整张脸像含了春水一般,“如果想交-配,不要跟山下的狼,他们全是毛,不好看。”
“……”程安扭头继续下山,“好,那我去找一只鸟,毛比较硬,不容易掉。”
“不要。”
还没开始迈步,蛇就握住她的手腕不让她走,“不要和鸟,他们嘴巴尖尖的,好难看。”
还好小羽和赤点已经走了。
“那和谁?”程安快忍不住笑了,拖着他的手腕继续向下,“要和有尾巴的吗?”
“要。”
“额,要和绿绿的兽人吗?”
“对的。”
“舌头需要长一点吗?”
“一定需要。”
程安故作苦恼,“真的吗,我好像没见过这样的兽人?”
“有的。”青竹灵活地往前蹿到她面前,委屈巴巴地看着她,好像在质问她面前这么大一条蛇看不见吗。
啧,可爱。
“看到了看到了,继续走吧。”程安终于笑出声,拉着还在皱眉的某蛇的手继续往前走。
因为着急,两人脚程很快,下午就跨过兽神河,踏上熟悉的草原,路过曾经休息过的小湖,在下一天中午,远远地望见狼群。
有一头直立的小狼领着狼群奔跑,不知道是实力,还是有其他因素存在,两条腿竟然能跑过后面的四条腿。
小狼看到她们,朝她们跑来。
程安想和她打招呼,但她在自己面前转了一圈就领着狼群往回跑,还是一如既往的内向。
“晚上就回到竹林了。”青竹的心情也很不错,熟悉的青草味弥漫在鼻尖,他仰头直面火辣的日光,尾巴游走的速度慢了几分。
“午饭不吃了,继续往回走吧。”程安道。
一人一蛇遥遥地跟在狼群后方,逐渐靠近远处绿色的大山——
作者有话说:应该还有一更,今晚十二点没更新就明天双更
第35章 第 35 章 帮帮我吧(正版阅读在晋……
走了一会, 程安才发现小狼其实在带路。她在前方跑跑停停,偶尔会回头看她两一眼,发现远了就放慢速度, 发现近了就故意跑快一点。
青竹一直看着前方的小孩,稍长的眼尾微微上挑。
程安在他耳边幽幽道:“狼, 全是毛, 不好看。”
青竹回头瞪她一眼,“她是小崽子, 不一样。”
程安莫名觉得这一眼带了点娇嗔,看着心底发痒,果然易感期要到了, 她按了按颈后的腺体, 那处已经开始发酸。腺液正从腺齿里一点一点溢出, 她咽口水的频率比平时快了不少。
若还在星际,如今早就打好抑制剂了。
Alpha易感期时情绪激动,对她而言简直是地狱, 第一天开始就胸口隐痛,接着随时间逐渐加重,若是放任不管,到激烈时可能会昏迷。
她把手按在心脏上, 只感受到平稳有力的心跳,由于最近运动量加大, 心肺功能进步,跳得反而还比以前慢了些。
小狼带着两人找到正在山底晒太阳的克里, 克里眯着眼睛和他们挥手,“我们把东西放在之前躲雨的山洞里了,还叫了两只狼帮你们看着, 等你们回去,记得叫它们下来。”
“好。”
程安让青竹站着不动,从竹筐里取出几节莲藕和一把莲子递给小狼,“煮着吃,生吃应该也没毒。”
白芍瞪着大眼睛看着她,“谢谢安安。”
青竹:“……”
青竹:“你不可以叫安安!”
语气虽有点强烈,但一点也不凶,夹夹的,挺可爱。
程安觉得自己疯了。
原来易感期这么上头,怪不得大部分Alpha易感期都得回家里隔离。
小狼尾巴摇了摇,转而看向蛇,“谢谢青青。”
“你……”青竹无言,急促地转头看着她,好像想让她说什么。
程安笑笑,“再见了,臭崽子。”
她拉着蛇的手,带着他往山里走去。
竹子山比兽神庙所在的那座山难爬,更陡峭,平日经过的还都是些四条腿或者一条腿的动物,没有踩出可供人类使用的台阶,她不得不握着边上的竹子作为拐杖,慢慢攀爬,每走一会就换一根竹子。
“没事的,安安。”青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挡着后背。”
“谢谢青青,很有安全感。”
程安没有回头,只看着前方,嘴里学着白芍的称呼打趣。
“好奇怪啊。”背后传来“嘶嘶”的声音,“名字好怪,感觉尾巴尖不舒服。”
“你第一次叫我的时候,我也觉得尾巴尖痒痒的。”程安接话。
“这样子吗。”青竹开始思考,已经陷入以后要不要改称呼的纠结中。
等爬到半山腰时,他才反应过来,“你没有尾巴。”
逗蛇真的很有趣。
程安已经看到隐在竹叶后的两头狼,朝它们走去,顺利找到山洞的位置。
青竹进山洞里清点东西,等他确认东西都没丢后,程安一狼扔了一个随手采的李子,“没事了,下山回狼群里去吧。”
两只狼酸得呜呜叫,边跑边留口水。
“诶诶诶,你干什么,为什么要扔我的李子。”程安紧急制止青竹的动作,不知道这条蛇脑袋里在想些什么。
蛇委屈地把李子放回竹筐里,“这些都是酸的,不好吃。”
“我喜欢吃酸的,留下来吧。”程安拿了一个,一咬下去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青竹,好甜!”
“来,试试。”
蛇半信半疑地凑过来,信子在她咬下的地方沾了点紫红色的汁液后立刻撤离,干巴巴地扔下一句“你骗我”,转身去山洞里打扫卫生了。
程安慢吞吞跟在他身后,安安静静一句话不说,极为乖巧。
这条蛇又不舒服了,拿着竹编的扫把扫一下,回头看她一眼,扫一下,回头看她一眼,嘴角越来越下撇。
程安依旧坏心眼,依旧不出声,看蛇自己生闷气。
等整个山洞里的土和灰尘打扫干净,蛇终于舍得张开嘴,“安……啊。”
嘴里突然多了一个果子,一咬下去,甜蜜的汁水迸发,完美地覆盖口腔里的酸涩。
程安揉揉蛇的脑袋,“别生气了,这个是甜的。”
蛇满意了,带着石刀去外面砍竹子,准备做一个全新的竹编门。
程安则留在山洞里,在山洞最里面找了个平坦宽阔的位置,铺上隔绝湿气的垫子,然后安置充气床,放上被子和毯子,把睡觉的位置整理出来。
蛇还没回来,她便去不远处的潭水里洗澡,这几日风尘仆仆地赶路,浓密的发根里夹了不少灰尘,把她的头发都定出一点发型,不仅有点怀念寸头时的方便。
深吸一口气,她沉入水中,靠坐在沙土上。
潭水清冽,把身体内部泛出的焦躁和热度短暂地驱散。身体很快就适应这个温度,不知道是她在适应潭水,还是潭水被她改变。
她在水里睁开眼,好几条指缝宽度的小鱼凑到她的手指边,不知道在啃什么。
一条青色的蛇尾靠近她,毫不客气地把这些小鱼全都赶走,然后绕上她的手腕。
程安抬眼看去,一张美得像水鬼一般的脸朝她扑过来,深绿色发丝在水中散开,像松散柔顺的藻类。
水鬼扑过来,不偏不倚地贴上她的脸,唇齿相依。
即便真是水鬼,她也认了。
程安也不着急浮到水面上换气,偏了偏头,和蛇在水底接吻,抬手握着他和潭水同温度的后腰,把他拉过来贴在自己身上,蛇顺势抱住她,手臂搭在她的肩膀上,双手在肩后合拢。
亲吻时,她不爱闭眼,喜欢观察蛇的小表情。
看着他刚开始紧张地闭着眼,然后表情放松,逐渐沉浸在唇舌的接触中,又看着他偷偷掀开一点眼皮,和她对视后又马上闭上眼睛,假装刚才的视线相接全是幻觉。
程安还剩了只手,顺着尾巴根部向下捋,摸不到后,转而跳到腰上的尾巴尖。
蛇被摸得身体发颤,喉咙里一直发出嗡鸣声,即便如此,还是舍不得推开她。
再紧密的贴近也有暂停的时候,青竹一低头看到了奇怪的东西,悄咪咪伸手摸一把,手腕被握住动弹不得。
“我想帮你。”他又露出那种可怜巴巴的表情,明显是看出来她很吃这套。
程安瞥他一眼,“你见过别的兽人?”
青竹把脸贴在她的锁骨上,仰头看她,小声道:“上次下山路过狼,嗯,她就在做。”
程安低头看着他。
她想跟青竹说,一人一蛇见过的东西不同,看到的世界不同。
在蛇的眼中,她很聪明,会很多没见过的技能,但其实,她只是渺渺星际里一个普通的人类,在这个群体里唯二的优点只有脸和背景,这两优点还被缺点盖完了。对青竹来说,他的爱慕,是不公平的。
“青竹,你喜欢我吗?”程安突然开口。
蛇不假思索,“喜欢啊。”
程安接着问:“为什么呢?”
这次,他倒是思考很久,苦恼地歪着脑袋,“就是喜欢啊,第一眼见到安安,我就喜欢了,好巧哦,当时也是在水里。”
对啊,喜欢就是喜欢。
程安忽然觉得刚才思考的一切都不重要,蛇怎么看她也不重要。这里是兽人星,未来可能也离不开兽人星,想这么多弯弯绕绕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不管未来如何,当下的愉快和热烈都是真实存在着,还会永远固定在记忆里,这才是最重要的。
她握着青竹的手腕,带着他向下,哑着声音道:“那你帮帮我吧,小蛇。”
青色的蛇尾紧密地缠在腿上,青竹靠在她的肩膀上,眼睛偷偷看着潭水里的交缠,皮肤与鳞片摩擦产生的热度很快被冰凉的潭水带走,反而带来别样的刺激。
程安亲了亲他的脸,发现他正在颤-抖,像刚开始工作的实习生一般小心翼翼,可能是紧张吧。便自己握住他的尾巴,仰头看着被青色的竹林紧密包裹的天空。
这一时刻,她终于真正感受到生活在这原始自然的乐趣,没有身体上的拖累,没有俗世的禁忌,只如水一般涌向潭水中。
从潭水里出来已经是黄昏,她穿上草鞋,带着魂不守舍的人蛇回到山洞。把头发上的水擦干后,她把蛇拽到床边,把他还在滴水的头发拧干,编了两个麻花辫。
“安安。”蛇手指勾着辫子,不敢抬头,挪着尾巴往她的位置蹭过来,差点把她从床上挤下去。
“坐好,怎么了。”程安把他按在原位,起身去竹筐里找东西吃——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宝宝们,说要双更实际写不完orz
现生有点忙了这几个月,我在一边实习,一边准备省考,然后在夹缝里写更新,我的精力达不到之前读大学时候的状态了(哭哭)接下来一个月的更新会乱一点,如果更不了的话会提前挂请假条。
当然,这本肯定会认真更完,我真的很喜欢笨蛋和有点坏的女人,啾咪比心。
第36章 第 36 章 易感期(正版阅读在晋江……
“安安, 我的心一直在跳,而且,你看, 我这里……”蛇突然拽住程安的手腕,把她重新拽回床上, 然后把她的手放在尾巴上, 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别急,先把这周的食物准备好。”
结合小学的生理卫生课和他人的表现来看, Alpha的易感期大概持续一周,全程情绪受到激素的影响,从焦躁到狂热再到低沉。这个阶段的Alpha会退化成纯粹的野兽状态, 需要像野兽一般战斗、标记、筑巢, 也需要原始的温暖和安全。
首先, 需要一个安全的庇护所。
这个山洞深处有水,可以避免脱水,洞口有蛇刚完成的竹帘门, 可以避风。
见程安走到洞口附近,青竹虽然不知道要干什么,条件反射地起身跟在她身后。
“这几个石头是不是不错,这个山洞风很大, 到时可以用它们挡在竹帘门后,”
“嘶嘶。”蛇帮着她把石头搬进山洞里。
竹帘门合上, 有着这些重物抵挡,不管她怎么晃动都稳固在原位。
程安满意地点头, 拖着装着食物的竹筐到流水边,准备把这些东西全都重新洗一遍。
身后蛇的声音变小了,她回头看去, 发现他正在往自己铺好的床下塞干草和干燥的苔藓,全部塞进去后,还坐上去想试试,没曾想平衡失调,脑袋和肩膀直接陷在床里,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长长的蛇尾。
笨蛋。
程安笑了,把竹编篮子也洗干净后倒扣,把滴着水的果子和莲藕放在上面晾干。
她们在集市上换来了一把肉干,成分极其复杂,兔肉、猪肉、牛肉、鼠肉,什么都有。
蛇感受到她有些介意,趁她闭目养神时,偷偷把老鼠肉都挑出来吃掉。还专门把肉干放在她眼皮底下,见她没发现,忍不住颠颠地蹭过来找她邀功。
拿着这把带着烟熏香气肉干,眼前突然跳出青竹当时的笑脸,似乎连血液都热了极度,心脏像在泡温泉一样温热。
除了肉干,蛋白质还有一筐各种鸟的蛋,是小羽给她的,吃的时候总觉得有点地狱。
后背突然接触到一阵凉意,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谁。
“青竹,你拔过萝卜吗?”
蛇认真道:“拔过狐狸。”
程安等了好一会,发现他还是没领悟到这句话的含义,不由得叹了口气。
蛇虽然想不明白,但求知欲很强,“怎么了,安安。”
程安手指勾来一个辫子绕圈,“没什么,感觉青竹有点笨笨的。”
比程俞祁还笨一点。
蛇的赤眸睁大,竖瞳看不出任何诡异的氛围,只感觉主人呆呆的,“啊。0.0。安安会讨厌我吗?”
“不会的,很可爱啊。”她亲了亲蛇上扬的眼尾,“我就喜欢青竹这样的。”
这种没心眼的人,一旦靠近,整个热乎乎的心脏直接就跳着贴上来,实在让人难以拒绝。
天已经黑了,皎洁的月光从石壁的缝里挤进来,像地面上立了几根光柱。
山洞里的花香越来越重,青竹闻得脑袋晕晕的,放下手里啃了一半的莲藕,“安安,你好香啊。”
“嗯。”程安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信息素可以这么浓郁,放在星际,敢带着这样的信息素上街,能在半分钟内喜提监狱一月体验卡。
喉底越来越干燥,她又拿着竹叶卷成的筒舀水喝。
她回头时,突然发现哪里不对劲“怎么感觉你腹部的尾巴变粗了。”
蛇缓缓低头看了眼,“我好像要发-情了,好奇怪啊,比以前早了半个月,不对,是一个月,啊,也可能没变……”
已经失去思考能力了吗。
下一秒,青竹就自说自话地钻到程安怀里坐着,尾巴不停地蹭着她,“安安,我有点难受。”
程安被蹭得难受,低头咬住他的后颈,腺齿进不去,得不到信息素反馈,她开始烦躁,抱着蛇往床的方向走。
青竹主动低下后颈,“还想要,再咬我……”
接下来的一切,程安都不甚清晰,能记住的只有如浪潮般潮起潮落的情-欲和仰着看向她的那双含泪的美目。
蛇尾起初像蚊香一般缠在她的腰上,后来软软像面条挂在她的腿上,再后来就失去全部力气,山洞地面乱七八糟地铺着青绿色的蛇尾,大片大片的尾巴上都有反光的透明薄壳。
“为什么不在里面……”蛇被她抱在怀里,抿着嘴,赌气不看她,有气无力地说道,“这样就没办法……”
程安舔去他后颈伤口冒出的血,“……”
她思考了很久,如果跟蛇说,自己害怕有蛇头人身的孩子,这种兽人对他来说习以为常了,他肯定不懂这种恐惧。
后来,程安只能违背良心编了个理由,“兽神托梦告诉我,现在要崽子不是时候。”
“这样啊。”蛇马上就信了,终于把脸扭回来肯让她亲。
程安对易感期的把握很精准,等到第五天的时候,她就没什么世俗的欲-望,整天抱着蛇在床上睡觉,蛇想去喝水,至少得把他的尾巴抵押在床上才能走。
她靠坐在石壁上,看着蛇小心翼翼地撩起头发,直接把脸伸进水潭里喝水,她忍不住笑出声。
这算是动物本能吗。
青竹回头,毫无威慑力地瞪她一眼,喝完水后,对着水面看了看身上密密麻麻的红痕,又窜回床上往她怀里一钻,继续闭着眼睡觉。
混乱的一周在睡眠中拉下帷幕。
清晨的日光照在眼皮上,程安坐起伸了个懒腰。
青竹被她的动作吵醒,摸了摸肚子,朝她伸手,“饿了。”
“走吧,出去找东西吃。”程安下地,身体里重新充盈力量,她把蛇从床上拽起来,他顺势攀在她的后背上,泄愤似的用她颈上的皮肤磨牙,专门避开了腺体,力度也不重,比起惩罚,更像调情。
一人一蛇就这样贴在一起离开山洞,一起去河流洗脏掉的衣服毯子被子,洗干净后,蛇游入山林里寻找猎物。
程安坐在洞口的石头上吹山风看风景,远远地看到靠近的灰色生物。
是克里。
“我前几天来了一次,你们关着门,我不好意思出声。”克里摸了摸鼻子,心照不宣。
“确实,我们那时候很忙。”程安直接应下,边说边揉揉后颈的腺体,即便没有Omega信息素的抚慰,依旧没有酸胀之类的不适,说明她和青竹很合拍。
“你们一周后丰收节去兽神庙祭拜吗?”克里问。
程安:“这个,我要问问青竹。”
克里在她身边放了一整个牛腿,“那我两天后再上来找你们,让青竹帮我再做一个小竹包吧,白芍的被我踩坏了,一直在生闷气,你能帮忙编一点小花吗?”
闻到血腥味,程安的肚子开始叫,“可以,但花和青竹背的那个不一样,你接受吗?”
克里:“当然可以,不用和青竹一样,比什么猪狗牛羊兽人他们的好就行了。”
狼人说完事,挥了挥手下山去了,和青竹擦肩而过。
程安问他丰收节要不要去兽神庙祭拜。
青竹马上点头,“要去的,如果不去,冬天会很冷。”
程安:“有多冷?”
蛇抱着胳膊缩成一团,“竹子表面会结冰,我不敢出山洞,得一直点着火,不然就会一直睡觉。”
“那必须要去了,要准备什么东西吗?”
提到兽神庙,程安就会想到那个奇怪的雕像,心里像有根羽毛在挠,还想再去看一眼。
【星际】
一周多的时间过去,桑格里安没有再出现过。
新学期将至,程俞祁也到了回学校的时间,林风杏把她送到港口。
临走时,她回头看着他,“林秘书,那个不是我的幻觉吧。”
坚实的唯物主义者林风杏沉默,他也不知道。
“希望他快点找到方法。”她扯着嘴角笑笑。
林风杏知道更多内情,此时也安静地和她告别。
昨天晚上,程俞晰找的侦探委婉劝阻他放弃。
但很明显,这兄妹两没一个人想放弃——
作者有话说:来惹来惹,准备开始本文最后两个节点。
第37章 第 37 章 标记
回学校的第一天就是久违的无机械对抗训练, 整个假期一身淤气发不出来,程俞祁一天内不休息连续单挑四个看得最不爽的同学。
回宿舍洗了个澡,她忧郁地靠在小阳台上拿着冰可乐赏月, 自顾自给可乐上加一个冰淇淋。
今天的月亮很圆呢。
她姐是不是也能看到这么漂亮的月亮。
她猛喝了一口冰可乐。
她本能逃避目前最大的可能性。
终端有消息提醒,她马上打开, 发现是新找的一个侦探发来的婉拒的消息。
啧……
她把终端往身后的床上一扔, 继续忧郁地赏月。
“好大的月亮!”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程俞祁眉头一皱,她的反应力即便在军校生里也是顶级, 竟然没发现房间里进人了,果然还是可乐太醉人。
她立刻转身,手放在腰上的备用武器上。
“是你。”
阳台边缘站着一个透明的身影, 正在仰面陶醉地晒月亮, 正是如鬼魅般神秘出现又消失的桑格里安。
“你有我姐的线索了?”
矜贵的红眸青年瞥她一眼, 故作高深地点头,有种小孩装大人的气质。
“有,但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先处理。”
程俞祁来了精神, 帮他倒上一杯可乐,“什么事?”
桑格里安一打响指,阳台上又多了一个半透明的身影,看身形是个Alpha女人, 一头月光下更显灿烂的金发,同样是红色眼睛, 看上去有些眼熟。
女人看她一眼,又闭着眼睛躺回自带的躺椅里。
程俞祁看看她, 又看看桑格里安,“这是什么事呢?”
“哦,不是这个, 你这里月亮比较大,我让我女朋友也来晒一下。”桑格里安从空间钮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她,“这才是重要的事。”
她接过来一看——
一份合同,一份关于找到程安的合同,内容非常详细,还划分了好几个台阶,从最底层“感应到位置但找不到”到最顶层“感应到位置也找到人”,每个台阶都有自己的金额。
桑格里安抱着手臂,“你签了,我开始找。”
程俞祁:“……你消失的这几天,都在搞这个?”
桑格里安:“当然了,你骗我怎么办。”
程俞祁把合同发给林秘书,让他找律师看看,得到了“???”的回复。
好在林秘书是全星际最靠谱的人,半小时的功夫就告诉她合同没有问题,真想签就签吧。
程俞祁没犹豫就签字按手印,“可以开始了吗?”
“来了,先给我点你的血。”
程俞祁慷慨地割开手指,用一边的玻璃杯装给他。
桑格里安在手心里倒了点血,接着抬手,手心里的血像被掌纹吸收了一般,逐渐消失。与此同时,阳台像罩上一层薄纱,连照进来的月光都变成磨砂的质感。
程俞祁面上不显,心下全是震惊,对他成功的可能性抱有更大的希望。
他双手之间,出现整个星际的缩小版立体地图,比战术课上的投影精美许多倍。
缩小版星球随着他修长的指尖移动,起初速度很快,而后慢下来,直至不动。
程俞祁以为找到了,开心地看向他的脸,发现他的眉头皱起,似乎不乐观。
“不顺利?”
“找不到具体的位置,只有一个广泛的空间。”他说。
程俞祁:“空间?”
桑格里安接着道:“对的,空间,她在神的领地,就靠你,是找不到的。”
说着说着,他突然骄傲起来,“没有我,你肯定找不到的。”
……你现在不也还没找到。
程俞祁:“她,还活着吗?”
“还活着。”
“那就好。”她松了口气,“怎么才能找到具体的位置呢?”
桑格里安犹豫了一会,回答:“最简单的方法,是让她自己离开神的领地。要不然得等神衰败,领地范围消散。”
虽然做了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的存在,她还是有点恍惚。
程俞祁:“两个方法都不太简单吧。”
“还有一种办法,等我恢复全部的力量,我可以抢夺他的领地。”桑格里安越说越小声,“但那时候,你姐可能有点老,你能接受吗?”
程俞祁:“……”
【兽人星】
有了身体上的紧密联系后,蛇越来越爱窝在程安怀里,身体扭成一个纯血人类达不成的角度,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
如今还是夏天,怀里抱着一只凉凉的蛇,起到了很大的解暑的作用,还挺舒服。
虽下巴尖尖,好在没有把全身重量都压在她身上,短时间压个几个小时,不至于难受。
一人一蛇以这样的姿势坐在山洞口赏月。
“等回来,再搭一个棚子。”程安道,“秋天的雨水应该没有夏天凶猛吧。”
蛇“嘶嘶”两声,直接回答两句话。
三天后,她们就要去兽人庙祭拜,等回到的时候就是准秋天了。
“不去祭拜,冬天就会很冷?”
青竹本来就扭曲的腰又扭了三十度,给夏夜多了点恐怖片的清凉感,漂亮中带着诡谲的脸正对着她,“真的真的,我来这里的第二年,闲麻烦就没去,那年冬天非常冷,也非常久。”
程安:“天气,有特殊的情况也很正常吧。”
“不正常的。”蛇着急了,“狼也有上山,但狼说那年冬天一点也不冷。”
程安挑眉,“只有你觉得冷。”
他点头,“只有我觉得冷,其他兽,都觉得和平时冬天差不多。”
那确实奇怪。
程安把还在激动的蛇抱在怀里,向后靠在竹椅靠背上,怀里的蛇很快又平静下来,回到几分钟前的状态。
“安安,在想什么?”
程安顺着他的头发,“想冬天如果真的很冷,那这些兽皮和毛毯够不够用。”
青竹认真道:“可以在山洞里生火,我能出去找食物,安安呆在山洞里,这样不冷。”
“好。”程安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慢悠悠道:“那就靠青竹了。”
蛇不满意地扭了扭,凑上来用额头找她的唇。
程安往后一躲,反手抓住他的尾巴尖,用尾巴尖戳他的脸颊。
蛇哀怨地看着她吐信子,“嘶嘶。”
她反而笑着倒在竹椅上。
次日,趁着青竹出去砍竹子觅食,程安带着自己的刀独自出门,担心蛇找不到她开启暴躁模式,便沿路留下一点痕迹。
她慢慢往山上的方向走,那里树木的种类更多一点,有挑选的空间。
即使身处兽人星,但她还保留着一些星际的仪式感。
蛇的后颈被她咬出血了不下十次,也算是标记了。
标记下一步,是订婚。
订婚和结婚,起码要有一个戒指吧——
作者有话说:好久不见,啾咪。
第38章 第 38 章 终端
在程安没出山洞时, 似乎下过一场小雨,林间的空气湿漉漉的,连带着气道里也弥漫着淡淡的水汽。
但身体并没有难受的信号, 来到这个星球后,她的身体几乎没有传达过不好的信号。
也许她更适合呆在这呢, 程安想。
她背着青竹做的小竹筐, 里面装着刀和一点肉干,鬼使神差的, 顺手还带上一截他褪下来的皮,自己也摸不准出发前的用意。
拿着地上捡的拐杖,沿着之前蛇尾压出的小道往上走, 她突破了竹林的包围, 渐渐的能看到更多品种的树木, 她的脑子里能在这些树上识别到某些熟悉的影子。
树干上爬满身绿色的苔藓,地面上铺满落叶,脚踩在上面传来沙沙的声响。
和蛇发出的嘶嘶声有点像, 程安笑笑,继续向前走了两步,突然发现不对,停下脚步, 嘶嘶声没有跟着停下。
蛇真的来了。
主人不同的情绪下,嘶嘶声有不同的频率和音调, 按现在听到的,青竹应该在着急地找她。
程安干脆在地面裸露的根茎上找了个平坦的位置坐下, 等他上来再一起走。
不出所料,几分钟后,远处出现一个深绿色的身影, “安安!”
“青竹好快就跟上来……”
话还没说完,蛇像闪电一样从那头窜到她怀里,冲击力直接把她干到树干上,发出咚的一声,极为沉重。
蛇好像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缩着脖子抬头萌萌地看她一眼,然后坐在她的大腿上,探过她的肩膀查看后背的情况。
“安安的背面,变成紫色的了。”
他说着,脸皱成一团,脸色和尾巴一样绿。
程安突然感到背后传来一股凉气,条件反射肌肉收缩。
*,更痛了。
“没事,过两天就好了。”程安伸手按住他的脸,把两个向下的嘴角向上抬,“走吧,在天黑前回去。”
一人一蛇继续向上。
程安边走边打量着附近的树木,蛇边走边歪着头打量她,“安安,在找什么?”
“秘密。”
嘴角又向下了,连话都说不清楚,“和除安安之外的,所有的人,秘密吗?”
程安看他这表情,忍不住笑出声。
“你又在逗我。”青竹的声音干巴巴的。
“哈哈。”
程安终于看到一根合适的枝干,暗红色的树枝,枝叶繁茂没有虫眼,说明这根枝干也很健康,她停步,准备把刀从竹筐里拿出来。
青竹见她停步,会错了意,直接凑过来在她嘴上亲了一下,“跟我说,我想知道。”
“不急,晚点就知道了。”程安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拿着刀把自己心仪的树枝割下来,握在手里,比想象中的沉,截面也是漂亮的深红色,一圈一圈的逐渐向内加深,没有虫噬的空洞。
就确认是这个了。
她把上面的枝叶都削掉,又把手臂长的树枝分成好几段,放进竹筐里,“走吧,回家了。”
“回家了。”青竹重复了一遍,开开心心地跟她一起下山。
下山的路比来时轻松,尽管后背还在隐隐作痛,但她能感受到的只有身边伴侣传来的愉快的小调和贯穿山林的清风。
枝干要阴干后才开始处理,程安把它们分成一截一截的小段后,平铺在扁竹筐里,放在山洞的高处风干。
另一边,青竹在收拾两人的行李和给兽神的公平,她帮不上忙,便洗了澡上床等他,觉得无聊,就拿出那个没什么用处的终端。
关机,开机,关机,开机,依旧没信号。
算了,在这也挺好。
她随意地把它扔进远处的竹筐里,没曾想,青竹刚好经过,顺手接住了,拿在手里按了下——
“它,会发光欸!”
合格的Alpha,不能让自己的伴侣不认识终端!
“来,我弄给你看。”程安朝他挥挥手。
青竹把没收拾完的行李扔到一边,拿着终端扭过来,和她一起倒在床上。
“这个叫终端。”
“粽团?”
“这个说起来像吃的,我来的地方,人们之间可以靠这个东西交流,可以不见面就聊天发消息,就比如,如果克里有事找我们,他只需要在这上面发条消息,不需要爬半座山来山洞这边。”
青竹听得入神,“像法术。”
程安点开聊天软件,点进最上面的一个,“看,就是这些。”
他好奇地拿过终端,在聊天框里戳来戳去,发出一段长长的乱码,可惜没有网络,一同出现的还有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他在找安安聊天?我什么都看不懂,她说的什么?”
[你还好吗安全吗]
[直接联系我,别伤人,赎金都可以商量]
……
“安安,他是谁啊,找你说什么?”蛇翻了个面,下巴搭在床面上。
“他是我哥……”程安顿了顿,忽然觉得眼眶有点涩,“没什么事,闲聊而已。”
“安安……”青竹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也觉得自己的心脏涩涩的,放下终端,抱住她,“他想你了?”
“没什么,我们的关系,挺一般的。”程安说,“没事的,继续看看,还有别的可以玩,终端还有百分之八十的电。”
“哦。”见她不想说,蛇也不想勉强她,靠在她怀里,继续在终端上戳来戳去,意外地发现了输入框的表情包模块,起了兴致,给列表里每个人都发了一个不一样的表情包图片。
程安静静地看着他玩,偶尔在他乱点到不同界面时帮个忙,其余的时间都在沉默。
“这个是什么,怎么感觉绿色的越来越短了。”
“这个是电量,等绿色的条变成红色,就是快没电了,红色也没有,终端就没办法亮了。”——
作者有话说:我肥来惹!
好卡好卡,艰难复健ing
第39章 第 39 章 游戏给兽人带来了什么
退出聊天软件, 程安点开不用联网的小游戏给蛇玩,蛇在游戏库划了一下,就精准定位到了贪吃蛇, 对此爱不释手,拿着终端玩到月亮升起。
“他的尾巴越来越长了, 真好啊。”真蛇点评道。
“尾巴太长了, 也不好吧。”程安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回道。
蛇没有什么原则, 马上就被说服了,“也是,要更大的山洞, 走路的时候也不太方便。”
程安眯着眼, 即将睡着时, 有个尖尖的东西戳了戳他的脸,“安安,怎么关上啊, 它一直亮着。”
“侧边那个按钮,方方的那个,按一下就可以了,怎么不玩了?”
“要没电了, 好像只剩一半了。”青竹边说边下床,把终端藏回原处。
程安道:“这个电池很大, 一半啊,至少还能用一天。”
“留着以后玩吧。”青竹的声音里恋恋不舍的意味要溢出来了, 放下终端时还摩挲了几下磨砂外壳,发出沙沙的声响,“要是没电了, 以后,就再也玩不到了。安安,这个东西,叫终端,真好玩,比我见到的,呃,除了你以外的,都好玩。”
星际文明来到这个还没办法炼制金属的原始社会,简直是降维打击。
“如果能找到飞船的能源箱就好了,就可以充电,那种体量的飞船,用来给终端充电的话,能充到我再也醒不来的时候。”床边传来窸窣声,她把回来的蛇搂在怀里,掌心顺着他的脊背向下滑。
“那个水塘里?!”青竹激动道。
游戏的力量,太恐怖了。
程安笑了笑,“没有,我上次找过了,不知道掉在哪个地方。也许,在上游?”
青竹犹豫了,刚才身体里突然萌发的爆发力缩了回去,“上游?那不就是,紫水池?”
“嗯。”
蛇把脑袋埋在她的胸口,尾巴尖在床尾画圈圈,“那还是,再想想吧,安安。”
程安摸摸蛇脑袋,没回话。
她是一定要上去看眼的。
上次没看,简直是往脑子里扔了一颗快要发芽的种子,现在正在跃跃欲试的冒尖。
两天后,程安和青竹带上行李,下山到草原里找克里会和,一人两兽人碰面后简单修整就往兽神庙的方向前进。
“还有两周左右,为什么这么着急上路。”
“人太多了,我们得占个好位置。”克里说,一小把打结的狼毛脱落后像蒲公英一样飘荡在草原上方。
“什么样,算好位置?”
“离兽神庙越近越好。”
程安的腿好多了,走得慢些完全看不出有受伤的后遗症,但还是跟不上两个走路速度和开车差不多的年轻兽人。
这一次,她依旧稳稳地坐在青竹背上的竹筐里。
但心境有所不同了,蛇在行有余力的同时背一下他的Alpha,简直是天经地义。
她也给自己安排了活,用在山洞口精心挑选的小石片打磨树枝。
树枝的品种挑得很不错,风干后,髓心自己脱落了,只要再扩大一些,再打磨光滑,就是很完美的木头戒指。
休息时,她拿着蛇的左手无名指比对大小。
蛇呆呆地问她:“安安,这是什么?”
“秘密。”程安说,接着低头继续打磨戒指,全然不知身边兽人陷入了头脑风暴。
圆的。
有洞。
好像要套在他的手指上。
有点像拴在猎物上的圈圈,青竹思索。
兽人高于那些没开化的动物,是兽人星所有兽人的共识。往兽人脖子上套给猎物的圈圈,是一种侮辱行为。
如果有兽人敢这样对他,青竹会让自己的毒牙狠狠地嵌入他的脖子里,看着他抽搐着死去。
但,这是安安给他的。
安安又不是兽人,她能懂什么啊。
她肯定是觉得这样好看,想把他打扮得漂亮一点,想到这,青竹不仅没有感受到侮辱,还觉得心口甜甜的。
兽神庙并不远,休息得很频繁的前提下,一天多的功夫就到了。
等爬上山,程安才真正懂得克里的执念。
这么早,怎么这么多人。
绕着兽神庙为中心转了两圈,克里不甘心地在距离兽神庙二十米的位置放下行李。
“怎么今年大家来得这么早。”狼很恨地磨牙。
程安想安慰两句,但担心自己戳到什么兽神禁忌,遂闭嘴,坐在自带的竹板凳上磨戒指。
蛇安安静静地窝在一边,一双红瞳亮晶晶地对着她,很期待的样子。
她很受用,磨得更有劲了。
当晚,总共耗时两天,第一枚戒指新鲜出炉。
程安拉过青竹的手,郑重地把它套在他的无名指上。
“安安,圈住我了。”蛇对着月光看自己的手指,美滋滋地窝在她怀里。
“在我来的地方,结婚的伴侣至少都有一对戒指……”
“你还没有。”
“哦,我的还没做,先给你戴上,我怕我弄丢了。”
“安安好好。”蛇还在感动。
在旁边看完全程的克里:“……”
不明所以的狼人只觉得这两个家伙疯了。
在他心里,互套圈圈和互骂脏话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程安对待自己的戒指没有对青竹的上心,简单打磨一下,感觉没有倒刺就上手了。
没过几分钟被很有仪式感的蛇发现,把戒指摘下来,重新小心翼翼地给她戴上,然后一人一蛇连同绿绿的尾巴又紧紧缠抱在一起。
克里没眼看,转身背对她们,对着皎洁的月光,他有点想嚎叫。
***
“安安?”
凌晨,程安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被叫醒。
“嗯?”
“要不,我们顺着河道上去找找吧。”
程安还没清醒,“找什么?”
“可以给,那个小黑壳子,哦哦,叫终端,可以给终端充电的东西。”蛇搓着手上的戒指。
想到那条吃东西会变长的蛇,他的心里就痒痒的,像长了一把小虫子,弄得他整晚睡不着。
程安揉揉眼睛,看着蛇不好意思的神情,突然开始思考——
自己把电子游戏带给兽人,到底是不是一个错误的行为——
作者有话说:来惹。
明天要赶飞机更不了orz之后就不挂请假条随缘更了,肯定会在五一前完结,想一口气考完的宝宝等五一再叭
第40章 第 40 章 失去(正版阅读在晋江)
“要不白天找吧, 晚上我视力差很多。”程安翻了个身看向他,改为侧躺着。
青竹的身体极为柔顺灵活,身体以胸口为界限弯折九十度, 脑袋靠在头边的石块上,一缕长长的发丝垂在她脸边, 在夜光下散发荧绿的光线。
她顺势把头靠在人蛇胸口, 紧致的皮肤带着夜色的凉意,贴在脸颊上很解暑, 她凑到耳边压低声音,“睡不着现在玩一会儿,我用肩膀给你挡着, 不让克里看到。”
青竹抱住她, 空出来的一只手把终端往竹筐里藏, 但手指念念不舍地停在上面,“不要,会发光, 天上,也会被看见,安安睡吧,我们白天去。”
“青竹很谨慎。”程安轻笑, 闭上眼睛,听着蛇的心跳入睡。
再醒来, 迎接她的是天边日出的金光,和一双同样闪闪发光的血瞳。
“嘶嘶嘶。”
“……”这么着急。
程安揉揉眼睛, 坐起身,“走走走,上去看看。”
青竹分了一些食物给克里, 让他帮忙看一下行李。
狼人见不得这种腻歪的场景,咬着肉干,挥挥手让她们赶紧走。
河道就在兽神庙不远处,遵从着两点之间直线最短的原理,程安带着心急的蛇从兽人群中穿过,径直走向水汽弥漫的领地。
兽人们的警惕性很高,不管是睡得多么沉浸,听到脚步声时都会睁开一只眼,没觉察到危险就翻个身继续睡。
此处道口狭窄,水流湍急,两边时常有凸起的石块挡住视线。
青竹为难地站在水边,回头看看她,又看看消失在茂密的植被挡住的源头。
程安默契地看懂了他的困扰,走在旁边,看不见水里的东西,怕错过;走在水里,河道底下很滑,边上的石块也布满碧绿的青苔,对她来说难度有点大;又或者,蛇下水,她在地上走,看不到她的人,蛇又不放心。
她瞄到蛇的小包里,忍不住笑了一声,怎么连终端都带了。
“没事,下水吧,我跟在你后面。还有,终端防水的,不用担心进水坏掉。”
青竹大多数时间都听她的,这次也不例外,小心翼翼地下水站稳后,用力拽拽半浸在水中的藤草,等她下来站稳后,把最结实的那条递给她。
“我不用这个。”程安说,直接伸手在水里掏了一把,把他的尾巴尖握在手里,“好好走啊,青竹,要是你摔倒了,我也跟着你被冲下去。”
尾巴尖在她手指上绕了一圈,很快又松开,穿过她的手臂内侧,在腰上结结实实环了两圈,尖端还塞进内圈打了个结。
她们开始向上。
虽然水流急促,但有青竹在前方开路,前行的路程并不艰难,蛇尾绕在她的腰上,稳稳地扶着她,免得被湿滑的卵石绊倒。
青绿色的蛇尾在淡青色的水体中依旧明显,连带着她也反射的淡青色的光泽。
水流撞击在岩壁上转变成飞溅的水滴,打在脸上后,顺着她的睫毛往下滴,一时间视野里模糊一片。
程安伸手抹去脸上的水,突然想起来这一幕好像并不陌生,曾经和吴主任出行探险时,她也曾在前方开路,不过连接在中间的是粗糙的麻绳。
不到半年时间,她的生活变了好多,她看着蛇的背影想。
她们沿河道走了很久,水路很长,弯弯绕绕,再加上要找东西,速度并不快。
还好,山神庙就位于山体中层,到中午时,已经走了四分之三的路程,能轻松透过树木枝叶的缝隙,看到湛蓝的天空。
蛇仔细翻找每一处水流的回旋,每一堆冲积而成的碎石,希望能找到一个能源块,或者一小片飞船的金属碎片。可惜,什么都没有找到,只有冰凉的山泉水,漂浮的绿藻,以及一些凑热闹的小鱼。
比起能源块,程安更好奇她们的终点——那个兽人口中和紫水晶一般的湖泊。
正午时,她们上岸在旁边休息了一会儿,午饭是青竹上树摘的果子,他坐在枝干上,长长的蛇尾挂在树上,不动的时候乍一看像爬藤。
似乎察觉到视线,尾巴尖向上勾,慢悠悠地凑到她眼前,戳戳她的脸颊。
程安笑了一声,走到树干前,试了下,发现她的腿还没恢复到可以爬树的水平。
树干上传来蛇夹着嘶嘶的笑声。
程安:“哼。”
她借助随身携带的小刀,和腰上的绿色安全绳,一刀一刀把自己卡上树,和青竹隔着一个枝干相望。
坐了一会儿,她扶着树干站起身,向河流的源头眺望,“前面有一个瀑布?”
青竹:“对,等再过一会儿,就要上岸,爬上去。”
他有些犹豫,尾巴缠成脑袋大的毛线团。
程安知道他在害怕,安抚道:“没事,我偷偷看一眼,不凑近。”
休息完毕,她们回到河道旁边,继续向上。
与下游相比,此处河道边缘没有凸起的庞大的裂石,站在旁边,可以清晰地看清底部的石块。
因此,程安没有下水,捡了根粗壮的树枝当拐杖,沿着河道向上走。
青竹照旧滑入水中,无声无息地沉在底部向上游,几分钟后,他的脑袋重新冒出水面,湿漉漉的长发像水草一般贴在脸上,抿着嘴朝她摇摇头。
“也许只是还没碰见。”程安安慰道,“走吧,再往上看看,可能在瀑布边上呢。”
可惜,即使抵达紫水湖边的瀑布,仔细找了一圈,还是一无所获。
也有好消息,程安在石块上看见了田螺,招呼着青竹收集了一整个小竹包。
蛇不开心,抗拒地用树叶包裹终端,不让这些洗了四五遍依旧夹杂着泥沙的东西靠近他的宝贵游戏机。
“上面的湖水真的是紫色的吗?”程安有心活跃一下气氛,“这个瀑布和我们之前看到的河水,没有什么区别。”
青竹原本还坚定,看到这也犹豫了,“我也不知道。”
“没上来过?”
他指了指下边的几棵树,“之前站在上面,把脖子努力伸长,看到一个瀑布,然后我就走了。”
“不好奇吗?”
“我害怕……”
程安点头,“害怕这里的水真的吃蛇?”
“嗯,我还不能死呢,我还想要生一个小崽子。”青竹认真道,说完,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她。
程安:“……”
那你可能永远都不会死了,青竹。
她潜意识觉得这事就成不了,便不想打击他的心情,所以换了个话题,“试试吧,上去吗?”
陡峭的瀑布从山顶倾泻而下,水帘重重地砸在岩石上,宛如打碎的玻璃,碎成千万颗水珠,靠近点,不过几分钟就可以让全身染上湿润的痕迹。
紫水湖就在上面,在山顶上,大概只有十米左右的高度。
程安绕着山体行走,在远处找到干燥的可落脚的岩壁,上面有踩踏的痕迹,似乎不久前有人经过。
她摸了摸最下面的石块,全是灰。
看来是错觉,也有可能这处是天然雕琢而成的。
“真的不上吗?”程安问最后一遍。
蛇还是拒绝,知道自己说服不了她,只能用可怜巴巴的眼神安静地看着她,恳求她自己放弃想法。
“没事的,我就远远看一眼。”程安抬头看向山顶,“走了,到上面和你报平安。”
她攀上岩壁,这个斜度对她来说难度不高,只要全程挑选到稳固的石块然后抓牢,就不出问题。
程安贴着岩壁,腰部发力,灵活地寻找支点,很快就到了顶端,她朝下方的青竹挥挥手。
“手——”蛇在下面焦急地看她。
程安这时才发现手掌被石块磨出血,混杂着灰尘和细微的石粒,看着很脏。
这双手被青竹照顾得很好,从前训练留下的厚茧只剩下了不到一半。
她笑笑,“在这等我吧,我很快回来。”
回头,兽人口口相传的紫水湖完整地呈现在她面前。
它静静地窝在山顶的凹陷处,看不出是身后瀑布的源头。
她朝紫水湖走去,隐约还感觉蛇念念不舍的视线还黏在背后。
***
程安走后,青竹一条蛇呆在瀑布边,无聊地把尾巴伸进水里钓鱼。
这里的鱼有点傻,看到有东西就凑上来张嘴。
他用尾巴抽它们,把鱼都吓走。
青竹后悔没带火石,不然可以生火烤鱼,等安安下来,就可以直接吃晚饭。
等她下来的时候肯定饿了,他在心里谴责自己的不周到。
想到这,他又下水摸田螺,把小的从包里替换出来,扔回水里。
等整个小竹包里全是半个巴掌大的漂亮田螺时,程安还没回来。
他伸了个懒腰,把整整齐齐收进包里的田螺重新拿出来,一个一个清洗干净后又整整齐齐收回去。
还没回来。
好慢啊。
看看左右,瀑布边除了他,没有别的兽人。
青竹爬上一边的树,树不够高,看不见瀑布上方的景象,他在树干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藏在树干的叶片里,拿出包着终端的树叶,一层一层打开,珍重地找到贪吃蛇的图标点进去。
担心程安回来看不见他,便把尾巴垂在地面上。
不过玩了一会会,他抬头拨开树叶看天时,天边已经橙红一片,刺眼的金光逐渐消逝……
日落了。
安安呢?!
青竹立刻从树上下来,这时也不管干净不干净,直接把终端塞回包里,绕着瀑布找人类的踪影。
“安安?”
“安安——”
没找到。
以他对程安的了解,她观察能力强,做事谨慎,绝对不会看不见蛇尾巴直接下山。
忽然一股巨大的恐惧从心底升起,正如小时候僵硬地沉在冰湖中,只能看着天空却无法动弹的无力心情,青竹觉得不对。
他转头看向山顶,短暂地迟疑了一秒,咬牙,尾巴忽的用力拍了下地面。
接着,他贴着岩壁迅速地爬到山顶。
山顶上,紫水湖静静地躺在不远处,四周也极为空旷寂静。
没有树影,也没有人的身影。
怎么……
不见了?
***
“你们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克里正咬着草用枯树磨爪子,抬头看到来蛇阴沉的表情,脊背一紧,身上的毛炸开,“怎,怎么了?”
青竹直直地看向他,那双红瞳在夜晚格外刺眼,似乎眼珠里头真的藏着即将喷溅的血液,“你看到,安安了吗?”
克里不敢动,“没有啊,早上你们不是一起走了吗?”
青竹对这个回答好像不意外,接着问道:“那,你看到,猴子了吗?”
“在那,他们下午来的。”克里朝斜方点点头,这时他才突然闻到空气中真的有血腥味,来源是蛇尾。
原本漂亮的青绿色蛇尾如今末端的鳞片翻出来,露出里面的血肉,上面已经沾了一层沙土,是这条爱干净的人蛇平时绝对不会出现的情况。
“你的尾巴……”
青竹朝克里张开手掌,里头是几根毛发,“猴子,没错吧。”
克里凑近,嗅了嗅,“沾过水,味道有点淡……”
一抬头对上那双红瞳,“对,是的,是猴子的。”
青竹收回手,扭头看着那个方向,几只猴子正跟其他兽人聊得热热闹闹的,笑成一团。
“我要,杀了他们。”他说。
【星座小说】XINGZUOXS.COM【星座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