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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


    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 我把睡衣穿上了。


    睡衣是叠好的两套,白色的,下摆绣着金色仙鹤, 这是婚服中的一套, 我穿了最上面的一套,穿戴好后就出来, 时间已经不早了。


    等出来的时候,盛长年不在房间里, 我到窗前站了下, 天已经黑透了,今天是七夕节,但因为这里是别墅区, 分外安静,没有放烟花的, 也没有孔明灯,我想起来了, 外面是一座山。


    我正站着时,听到了轻轻的敲门声, 随即盛长年就进来了,看我回头, 他朝我笑了下:“能看到东西吗?后面有花园,早上的时候你可以去看看。”


    我也朝他笑了下:“好,你去洗漱吧。”


    我上前去给他拿衣服。


    他只嗯了声:“你先休息。”


    他进洗手间了,我把他衣服挂在衣柜里后,就去床上了, 给他留了一盏台灯。


    我不知道是睡着好, 还是要等着他, 基于以上种种顾虑,我还是闭上了眼睛。


    但因为想的过多,直到盛长年回来我都没有睡着,不过我也没有起来,就当睡着了吧。


    我闭着眼睛听着他脚步缓缓踏过来,手无意识的捏了下薄被。


    我跟林锦奕三年没有结婚,而这一次婚姻特别快,从订婚到结婚只有一个月时间,尽管每天都忙着筹备婚礼,眼里大喜的色彩也在一点点儿增加,我以为我已经入戏了的,现在发现还差了一些。


    盛长年也上床了,被子只有一床,我能感觉到他极轻的掀开被子,然后把他那边的台灯关上了。


    他躺下去了,有一会儿他都没有动,我把僵直的背慢慢放松了,无声的合了下眼,心想果然是这样,喜欢我这种身体的人还是少数的。


    盛长年以往喜欢的人是女的,当然即便他会喜欢我这样身体的人,可他跟我统共见了不足十次面,连熟悉都谈不上,就更别提喜欢了,所以他对着我毫无感觉是在情理之中的。


    我把身体放松,就当熟睡,不让他难堪,也给我自己面子。


    正想数几只绵阳入睡的,突然觉察到身旁被褥软榻了一下,我没忍住睁开了眼,正好跟盛长年对上视线。他眼神因着黑夜微深,声音却很淡:“没有睡着?”


    我把眼睛闭上了,闭上后才知道这举动特别幼稚,果然我听见盛长年的浅笑声,好在他什么都没有说,只伸手把我抱了下。


    我把眼睛闭紧了,手也把被子捏紧了。


    我没有事先去看看书,没有了解这个过程,我以为很快的。


    但实际上很漫长,我也没有想过会这么疼,等盛长年伸手给我擦脸时,才意识到眼泪出来了。


    一个大男人,就算是这种特异的身体,也不能在这种时候掉眼泪,挺丢人的,我正想不留痕迹的胡乱擦下的,就被盛长年抱紧了。


    我也没法再去想什么了,也顾不上丢不丢人了,眼泪不受我控制,身体现在也不受我控制。


    我学过生理课,但现在有些后悔没有好好把秦雪磊那堆小书看看。


    以前因着种种原因不太想知道我怎么给人生一个优质继承人,所以对秦雪磊的极力推荐不感兴趣。


    那时候那家伙房间里藏着一摞摞的,书皮是统一的南怀瑾全集封面,颜色是对的,问题是南怀瑾全集也没有一柜子的说法,他那一柜子全是小书。


    我努力的想着小书,我想这时候也只有它能转移注意力了。


    要不我无法忽视这种感觉,就像被人瓜分领土一样,所以哪怕这个人动作缓慢,给了我适应的时间,我依然缓不过来。


    而他动作虽然慢,却异常坚定,披荆斩棘的把这个战争进行到底了。


    城池山河被攻陷,君王都要大哭一场,我想我也不是最狼狈的,我把脸侧开埋进了枕头里,不能维持我的形象后,我就想藏起来。


    后面我也埋在枕头里,有好一会儿没有出来,因为经过了最开始的痛苦后,后面竟然好了。


    也许是经过了前面痛苦的奠基,让这项运动总算有了它该有的滋味。


    如很多文学书中说的那样,情不知何时起,一往而深。


    仿古时的红烛灯在我眼里晕染成一片,时明时暗。


    我看了一会儿就闭上了眼。因为眼花缭乱,海面上那快速涌动的潮水将小船席卷进漩涡里,飞溅的白色的浪花在我脑中一团团的,像是盛开的花。波涛汹涌及浪潮相叠的声音组合成了一首激烈的交响乐,比我弹奏的《星夜》猛烈,我后面再也没有心神想了。风雨不知几时休,而海是深邃宽广的,没有尽头,隐藏在极深的海水下的暗涌更是永不止息。跌宕起伏,一波又一波。


    我在风雨停歇的时候睁开了眼,他轻轻把我放开了,伸手把黏在我脸上的汗湿的头发拂开了,看我睁开眼,他低声道:“我去放水,你休息一会儿。”


    我张了下口:“好。”


    话都没有声音,但盛长年应该是听懂了,他起身下床,我又闭了一会儿眼,等缓过来后,自己下床,我不能再等着他来抱。


    盛长年听着声音出来看我:“慢点儿。”


    我朝他摆了下手,水这会儿放满了,盛长年抓了一把花瓣洒在了里面,我觉得嗓子痒了下,忍不住咳了声,他回头看我:“不喜欢花瓣?”


    我看他要往外捞,忙道:“没事,我自己来吧。”


    他也站起来了:“好,你多泡一会儿,我在外面冲洗。”


    他说着把帘子拉上了,我靠在浴盆里闭了会儿眼,浴缸设计的很舒适,不会跟游泳池一样淹到我,于是我就躺了一会儿。


    水能缓解疲累,我快在水里睡着了,盛长年拉开帘子的声音把我惊醒了,他蹲下身来扶我:“回床上睡,床我已经重新铺好了。”


    我跟着他出了浴室,床单果然换了,我刚才弄脏了床单,好在大婚的床单都是深红色的,同样的颜色,没有那么怪异。


    现在床单换上了一床大红色的,我看着这个红色暗暗的闭了下眼,我这个月里见了太多的红色,无论是秦家还是盛家,他们骨子里都是非常传统的。


    即便我们的婚礼现场是纯白色的西式婚礼,回到家后所有的一切遵循我们国家的传统。


    盛长年把我这边的床头灯关上,在淡淡的光线里跟我说:“睡吧,明天不用早起。我爸妈没有那么多规矩。”


    我点头笑:“好,你也是,晚安。”


    我说完后,他还是没有躺下,只半撑在床上看我,目光因着背光莫名的深刻,我不太确定这是欲望还是想要说别的?但刚才的话语像是都结束了。


    好在他很快的说明未完的话了,他说:“生日快乐。”


    我本能的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还没有过12点。


    今天确实是我的生日,我是农历七月初七的生日,今天因着婚礼冗长,把生日忘了。


    没有想到他还记得。


    我朝他笑了下:“谢谢,我都忘了。” 他也笑了下:“是今天太忙了,现在还没过时间,你许愿还来得及吧?”


    他说着把头顶上方的灯打开了,这盏灯也非常衬大婚的背景,是仿红烛的款式,烛光亮起来时,整个房间都有了摇曳的光影。


    新婚跟生日组合在一起,我大概是头一个,我想起了我中午切的婚宴蛋糕,层层叠叠,如果那也算是生日蛋糕,那就是我有生以来最大的了。


    我看了那盏灯一会儿后,跟他笑:“谢谢。”


    他也笑道:“愿你岁岁有今日,年年有今朝。”


    他在我额头上吻了下,我顺便闭上了眼。


    这一次很快就睡过去了,也许是因为了解了一桩心事,比如盛长年肯跟我了,比如这桩联姻能公平的相敬如宾的继续下去了,比如盛长年还记得我的生日了。


    因着这个我睡过去了,睡的特别沉,死沉沉的,做了一个又一个的梦,梦套梦,光怪陆离、真真假假的我都分不清是在梦中还是现实。


    我梦见林锦奕来参加我的婚礼了,他指着我问:“秦浅予,你对得起我吗?你跟我三年没有嫁给我,我走了不到半年你就结婚了!你结婚就结婚吧,你为什么还要嫁给我最恨的人!盛长年他是我林家的仇人啊!”


    “林锦奕……”


    我跟他说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迫不得已啊,但他说我就是贪慕虚荣,我就是看他林家倒了,所以才换上盛家;他说我就是移情别恋了,如果我不是,我为什么要躺在他身下……


    都已经是别人的人了,还在这里跟他狡辩,简直恶心,我比盛长年更让他恶心,他看见我就够了,他让我滚。


    他说:“秦浅予,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可以原谅你落井下石,可你怎么能在我胸口插刀啊!秦浅予,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这些年是我瞎了眼,看错了你,你根本就是三心二意的无耻之徒,亏你在我面前装了三年,装纯洁,装大度!装你们秦家的礼仪门风,现在你怎么不装下去了呢?你走吧,我再也不想见你了!我现在看你一眼都觉得恶心!恶心!”


    他骂的我太狠了,我实在也听不下去了,就真的拿起一把刀刺向了他,那把刀特别锋利,我一下子就刺进去了。


    那一瞬间我疼的皱起了眉,明明是我刺的他,可我不知道为什么疼的人是我,那种从胸口处蔓延出来的疼,渐渐扩展到我的身体里面,撕心裂肺一样。


    这个梦我最近经常梦见,可是这一次梦的格外清新,能清晰的看见我把刀刺进林锦奕的胸膛里,从他胸口冒出来的鲜血起初跟红色的喜帖、红色的蜡烛一样小,但渐渐的跟大红的被子床单一样,铺天盖地的将我淹了。


    我在这血红的被褥里挣扎不开,它将我牢牢的束缚着,于是就眼睁睁的看着那把刀越刺越深……


    “不,林锦奕,不!林锦奕!”我看着他在我对面一点点儿消失,像是电影里演的那样,红到深处就渐渐成了白光不见了,无论我怎么喊他,都留不下任何影子。


    我把林锦奕杀了……


    这个恐怖的场景让我的认知无比清晰,头皮一阵阵的发麻,我慌忙的把我手里的刀扔了,想去抓林锦奕的时候不知道碰到了什么,一下子醒了。


    “林锦奕?”


    房间里有淡淡的光线,我对上了盛长年的视线,有一会儿没有反应过来,他把我扶了起来:“做噩梦了?”


    房间里温度适宜,但我擦了下脸上的汗,打了个寒战,梦见杀人是太寒心了。


    盛长年给我披了件睡袍:“我去给你端杯水。”他下床去倒水了,我看着他的背影呆了一会儿,他也穿上浴袍了,可不管有没有穿衣服,都证明我们两个已经成婚了。


    我想他肯定听到我喊的人了,梦里有没有喊我不知道,可我刚刚被他摇醒,喊的那一句我自己都听见了。


    我靠在床头上沉默了一会儿,什么都没说,因为说对不起就是坐实了,更扎心。我不知道我自己算不算渣,我在这一个晚上渣了两个人。


    盛长年很快就给我端过水来了,我跟他道谢:“谢谢,我没事,你再睡会儿吧。”


    他只坐在床边看了我一眼:“没事,你喝完,我再睡。”


    我把杯子交给他,他放下后又坐到了我床边,伸手扶我:“躺下再睡会儿。”


    他没有问我做了什么梦,这让我松了口气,我也朝他笑了下:“好,你也上来吧。”


    他重新把灯关了,于是屋里又暗下来,我把眼睛闭上了,这次一觉睡到天亮了,林锦奕大概是恶心死我了,再也没有到我梦中。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盛长年已经不在卧室了,因为时间不太早了,我把窗帘都拉开,这边方向靠东,早上的阳光肆无忌弹的照了进来。


    我在窗口站了一会儿,这次从窗口看到盛长年说的后花园了。


    东园的花园非常大,比前面院子小不到哪儿去,各种花开的如火如荼,甚至有一面墙上爬满了粉色的花,我认识这种花,叫达芬奇。


    名字不知道是谁起的,但我想他是在表达这种花的神奇,如同蒙娜丽莎微笑般的美丽。


    别墅的围墙并不高,而且是镂空装饰,于是被这如瀑布般的爬墙花装饰的如童话里的秘密花园。


    达芬奇花从蔓延的花墙开出去,都快延伸进侧面的竹林里了,那片竹林位于别墅的后山下,竹林长的非常好,一丛丛的竹子,粗的有碗口大,细的都连成一片了,被风吹起的时候仿佛能听见竹叶沙沙的声音。


    我洗漱好后,出了房间,盛长年在一楼的客厅里,面前放着电脑,不知道是不是工作,如果没有回书房工作,那就是在这里等我了。


    我们跟盛伯母他们住在一起,那第一天起来应该去拜访的。


    他听见我下楼的声音,抬头看我:“醒了?”


    我朝他笑了下:“我睡过时间了,你下次叫我。”


    “没事,你多睡会儿。”


    他的语气平淡,看我的眼神也是平和的,并无特别,于是我也迅速的平静下来,跟他道:“好,那我们现在去见爸妈吧?”


    “好。”


    出了房门的时候,我看了一眼院墙边上的花,盛长年也看了一眼跟我浅声道:“要过去看看吗?”


    我摇了下头:“一会儿,等见过爸妈后再来看。”


    他也笑了下:“好,一楼你的琴房就在这个位置,推开窗也能看见。”


    我昨天从酒店回来就很晚了,还没有仔细的看过其他房间,听他这么说,我朝他道谢:“好,谢谢。”


    盛伯母已经起床了,正在花园里浇花,看见我跟盛长年出来老远就朝我招手:“浅予,你醒了啊,早上好啊。”


    我朝她快走了几步:“妈,早上好,我帮你浇吧?”


    多少有些不好意思,我很少睡懒觉,是昨天晚上那个噩梦做的太真实,睡着的时候特别累,怎么也醒不过来。


    盛伯母把水壶放下了,拉了下我的手:“不用,你肯定饿了,我们先去吃饭。王妈,”她跟旁边的王妈说道:“你让他们准备开饭,你亲自去把长安叫起来,这孩子除了你谁都叫不起来。”


    王妈答应着去了,盛伯母回头朝我说:“长安这孩子从小就赖床,平时上学就要费好大劲,现在放暑假了,就别提了,他还撅着屁股睡呢!”


    她是笑着说的,活灵活现的把盛长安的状态都形容出来了,我脑子里都有画面了,我也笑了,跟她往屋里走:“放暑假了,可以让他多睡会儿。”


    盛伯母是如盛长年说的那样,并没有新婚后的各种规矩,只和蔼的挽着我手臂,跟我说起她的小儿子:“浅予,你是不知道,长安这孩子就是一天不提领着不知道学习,他呀,”


    她看了一眼我旁边的盛长年说:“跟他大哥不一样,他大哥从小到大都特别省心,不管是上学还是长大了工作,都没有让我操过心。”


    盛长年对于他妈妈的这番话只是笑了下,没说什么,盛伯母也知道他长大了不需要操心了,只说他小儿子:“他这是以为自己考入大学就美上天了呢。”


    她说她小儿子毫不客气,但其中的宠溺听得出来,盛小弟成功考入了Q大音乐系,盛伯母见人就说,一边嫌弃一边说,连我都说了好几遍。


    她对这个幺子的宠爱天地可鉴,都说做父母的会偏心小的,看样子盛伯母也没能幸免。


    盛小弟跟盛长年正好差了12岁,盛小弟算是盛伯母的老来得子,所以这喜爱想象的出来。


    我就顺着她的话笑:“妈,Q大音乐系非常好的,有很多知名教授,每一年都会从这所学校里出来很多优秀学生,我们的教授也非常严格,等长安进了学校会有很多的功课的,所以这会儿多睡会儿没事的。”


    果然盛伯母被我说的又喜悦又心疼:“这个学校的音乐系我之前也了解了一些,教授是都特别负责,特别是苏教授,对了,浅予,你的教授是不是就是他?”


    “是的,苏教授音乐造诣非常高,他对学生非常负责,所以他会相对的严格一些。”


    我跟她先说了实话,然后又补充道:“不过妈你不用担心,我听过长安的曲子,他很有音乐天赋,是天生吃这碗饭的人。他去了学校会喜欢那里的。”


    盛伯母被我说的心花怒放,挽着我胳膊高兴的说:“是浅予你太会说话,等他去了你的学校,你就是他的老师,千万不要太惯他,该严厉就严厉!”


    这最后一句话的语调听上去都是上扬的,这是让我好好照顾他的意思,我也笑了下:“好的。”


    已经进主厅了,盛伯母松开挽着我的胳膊:“小予你跟长年坐一会儿,我去厨房看看。”


    盛长年带着我在沙发上坐下来了:“先坐会儿。”


    周管家给他端来了茶水,盛长年给我递了一杯,我朝他道谢,环顾了屋里后问:“爸,早上不在家吗?”


    他笑了下:“在后山的湖边钓鱼,他早上起的早,已经用过餐了。”


    原来是这样,我点了下头,不再说什么,盛伯母指挥厨房把饭菜一样样端到桌上,等最后一道菜上齐后,盛长安还没有下楼,盛伯母就叹了口气,亲自上楼了。


    又过了大约五分钟,盛长安就顶着他的绿色头发下楼了,头发因为睡相的原因,俏皮的支楞着,盛伯母在他后面给他摸了几把,被他嫌弃了:“妈,你别弄我头发,”


    “我就看不惯你这头发,过几天就去给我染回来。”这句话从两个月前就开始说,显然不好使,果然盛长安说:“妈,我这是刚染的!不可能弄回来啊~”


    他打了个哈欠,楼梯一脚踩了俩,险些掉下来,盛伯母不敢拍他了。


    他到饭桌前了,才算是睁开眼了,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跟我打招呼:“大哥,大嫂,你们两个不是新婚吗?洞房花烛夜你俩还起这么早?!”


    洞房花烛夜跟起得早有关系吗?我不知道说什么,盛长年则看了他一眼:“你不看看现在几点了?”


    盛长安胡乱一摆手:“别管几点,重点是新婚啊,大哥你这有问题啊,你行不行啊?”


    原来是这个意思,我把头低下去了,更不知道说什么,昨晚上我大概是把洞房花烛夜的气氛都破坏完了。


    我没有去看盛长年,盛长年大概也无话可说,只点了下桌子:“坐下,别让人等你吃饭。”


    盛长安哈哈了声,还想说什么也被盛伯母打断了:“快坐下,别让浅予笑话你,浅予跟你大哥都等你一早上了!”


    盛长安在我对面坐下了,跟我道:“浅予哥,你们以后不用等我吃饭,我起来吃个午饭就不错了。”


    盛伯母说他:“你这孩子,你问问你浅予哥,谁家饭不是在一起吃的?咱们家人的早饭都已经分了两批人了。”


    她应该是指盛伯父早早吃过的意思。


    果然盛长安不说话了,盛伯母给我夹菜:“浅予,在我们家吃饭你就随意,你爸以为你们两个会起的晚一些,就没有等你们,不过嘱咐我了,好好招待你,你看这些饭菜还合胃口吗?”


    我朝她道谢:“谢谢爸妈,饭菜很好,跟我在家时口味差不多,谢谢你们特意为我做的饭,以后不用特意做的,我不挑食。”


    这话是真的,盛家的这一桌子饭菜跟秦家差不多,偏清淡一些,秦家虽然是一大家子人吃饭,但因为秦老爷子、老夫人年纪大了,所以饭菜口味都偏淡,我吃了二十多年也都习惯了,偶尔会跟秦雪磊一起去打牙祭,吃顿麻辣火锅还不能适应了。


    盛伯母看了我一眼笑:“那这么说的话,你跟长年的口味一样,我看这就应了那句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我除了笑就会笑了,我原本应该是什么话都能接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但因为牵扯到了跟盛长年的感情问题,我无话可说。


    幸好盛长安插话了,他跟我说:“浅予哥,你这样就没有意思了,你要是跟我大哥一样,会错失非常多的乐趣的!水煮肉片不香吗?麻辣火锅不香吗?”


    我朝他笑:“香,你说的我口水都下来了。”


    他哈哈笑:“妈,你看我跟浅予哥也能是一家人!”


    他才十八岁的年纪,什么话都能说,盛伯母拍了他一下,他还不知道什么意思,盛伯母还想说他什么,被盛长年打断了,他跟我们道:“先吃饭吧,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盛伯母笑道:“对,长年你照顾一下浅予,给他夹菜。”


    盛长年也给我夹菜了,我朝他道谢,他只看了我一眼:“吃吧。”


    我对面的盛长安这会儿大概是不困了,托着脸盯着我跟他大哥看,我不好问他看什么,盛长年则回答了,他跟他弟弟道:“怎么,你也需要我给你夹菜?”


    盛长安咳了声:“那我不敢劳烦大哥,”


    他转了下脑袋看着我又说:“我以前都以为我大哥找不到女朋友、男朋友的,没想到他竟然找到了,而且还……”


    他卖关子似的停下了,我没有接话,因为他只说了男朋友、女朋友,而我是特殊人群,不知道他是不是想要说这个,却又不好意思提。


    桌上的气氛有一些僵,我旁边的盛长年正要去夹菜,但在半途中停下了,他看向他弟弟:“还什么?”


    他的声音倒没有特别冷,是他一贯的淡淡的声音,但盛伯母大约是怕盛长安说的话不好听,轻咳了声:“你怎么那么多话呢,好好吃你的饭!”


    盛长安哎呦了声:“我是说他们两个看起来特别般配,你们一个个的以为我要说什么啊?!”


    不怪盛伯母不相信他,她现在的表情都是吃惊的,大概没有想到她小儿子还会说好听的话。


    所以她郁闷的道:“般配?你喘什么长气?”盛长安哈哈笑:“我这是想找个好词祝福他们两个啊,妈,我这次是真心话!”


    “行了,别描了,好好吃饭吧。”盛长年回复他弟弟也不留情面,盛长安嘟囔道:“谁描你,我是给浅予哥祝福。”


    我朝他笑笑,当道谢,这顿早餐因着盛长安的插混打岔其乐融融、热热闹闹的结束了。


    吃完饭,我又陪着盛伯母坐了一会儿,盛伯父这会儿也回来了,我起身朝他打了招呼,笑问他钓了多少鱼,他亲自提着桶进来的,那应该是让我们看看的吧。


    盛伯母跟我说:“浅予你就不用去迎接他,他顶天了能钓到两条。”


    盛伯父笑道:“这次你可是猜错了,我钓了三条上来!浅予,”他朝我笑:“你来看,都是一斤左右的大家伙,中午就让厨房做给你吃。”


    我跟盛长安一起上前去看,桶里确实有三条黑色的鱼,盛长安说:“爸,你今天手气很好啊。”


    盛伯父看了我一眼说:“我觉得今天是托了浅予的福了,今天浅予来我们家,咱们家也正式的添了一口人。”


    盛伯母笑了下:“你说的对,希望浅予以后也为我们家再添新丁,我跟你盛伯父已经退休,就等着给你们哄孩子了。”


    我脸上的笑维持的艰难,我不知道能不能生出来,我怕我答应了,到时候会让他们失望,但是我也不能在进他们家门第一天就说丧气话。


    所以正当我想不出词来的时候,盛长年出声了:“爸妈,你们两个还年轻,完全可以再给我生一个弟弟,比这个懂事点儿的。”


    他指着盛长安说,盛长安炸毛道:“我哪儿不懂事了?”


    盛伯母也郁闷道:“你这孩子,我早上还跟浅予说你特别懂事,你现在连你爸妈都调侃了是吗?”


    盛长年只道:“我说的是实话,妈,你在我看来还很年轻的。”


    盛伯母又被他逗笑了,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你这孩子,当着浅予的面这不是存心让我闹笑话吗?”


    盛长年看了我一眼,于是我笑着接话道:“没有,妈,你在我眼里跟我的同学一样,还年轻着呢。”


    “得,你们两个,是存心逗我的。我这眼角的皱纹都要出来了。”盛伯母用手点着她的眼角,这次不用我,盛长安接话道:“啊,妈,你还有眼角纹,在哪儿,我怎么没看到?我可不近视啊!”


    盛长安说的惟妙惟肖,彻底把她逗笑了。她以手扶额道:“老盛,我笑的肚子疼了。”


    盛伯父朝我们笑道:“你看你们把你妈逗的,出去玩会吧。”他把钓鱼桶递给王妈后朝盛伯母走过去了,盛长年朝我虚拉了下:“走吧。”


    “走,浅予哥,我带你出去玩,这里你还没有逛过吧。”盛长安跟我说道,我看了眼盛长年,他也笑了下:“让他带你出去逛逛,这附近好玩的地方他都知道。”


    “对的,浅哥,我就最会玩……”他笑的特别恣意。唇红齿白,有盛伯母的样子。


    盛伯母又喊他:“盛长安!他是你大嫂,怎么称呼的!”


    盛长安朝她做了个敬礼的俏皮动作,盛伯母不再管他,跟我笑道:“浅予,长年,我还忘了一件事呢,你们两个商量好去哪儿玩了吗?”


    她说的是度蜜月,但这个问题我跟盛长年还没有商量过,结婚时间太短,琐碎事占了大部分时间,这种结婚后的浪漫事情还没有顾上。


    我也不知道盛长年有没有时间去度假,我已经放暑假了,但他是没有假期的,特别是他刚收购诺亚三个多月,并不是可以放手的时候。


    于是我又看了盛长年一眼,他微顿了下,然后跟我道:“你想去哪儿?”


    短时间内我也想不出来,盛伯母笑道:“是还没有决定对吧,浅予你先跟着出去玩,下午的时候我跟你一起策划下,我跟你说,伯母这些年去了老多好玩的地方呢!我跟长安一样,就爱玩。”


    “那你就跟妈商量着,放心,我有时间陪你去。”盛长年这么说了,我就答应下来了。


    从主屋里出来后,盛长安拉着我往外走,盛长年并没有要跟着我们去的想法,他跟盛长安道:“别走太远,热了就回来。”


    盛长安只朝他挥了下手:“拜拜了您呢!”


    “别开车,”大概是看盛长安不听他的话,他又跟我说:“别坐他开的车,他没有驾照。”


    盛长安刚满18岁,没有驾照是正常的,但听他这么说,他弟弟可能会开别的。


    盛长安使劲咳了声:“我就是想带着我大嫂兜兜风不行吗?这个山这么大,我们俩靠走的,哪天才能走完?”


    “我没有让你带他爬山,我只让你带着他在周边走走,去湖边看看,天一会儿就热了。”


    盛长安嘴角撇了又撇:“我又不是爸,浅予哥也不喜欢去钓鱼的吧,湖有什么好看的。”


    盛长年却不再说什么,只跟我道:“转转就回来。”


    我朝他点了下头:“好。”


    盛长安拉着我:“浅予哥,我们走!”


    他拉着我走了一会儿才松开我,轻咳了声:“虽然我哥不让我带着你兜风,但是我可以带你去看看我的宝贝,我的驾照这个月就能考出来了,等考出来,我就可以带你去兜风了!”


    我大概的猜到了,所以也笑着道:“好的,带我去看看吧。”


    等到地下车库的时候,我果然看到他的机车了,银灰色的,确实非常帅气,特别是配上他的头发时,他站在车边问我:“想坐吗?”


    我点了下头:“等你驾照考出来时,请我坐。”


    他爸妈及大哥对他保护的很好,这车是崭新的,轱辘都是新的,显然很少骑,没有让他骑过,所以我也不会让他骑的。


    机车少年遗憾的摸了把他的头发:“那好吧,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我考出驾照来,你就坐!”


    我看着他笑:“第一次不应该是带着喜欢的人吗?没有女朋友?”


    我当了一年老师,变坏了,盛长安咳了声:“浅予哥,你这就套我的话了啊,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现在还没有女朋友的!所以你要不要坐我的车。”


    既然没有的话,那我就道:“行啊。”


    他一下子就笑了,看上去就是个乖巧少年,连女朋友都没有交,从这里也能看出,他爸妈确实把他当孩子看了。秦雪磊的机车不知道带了多少任男女朋友。


    盛长安领着我欣赏了他的机车后终于舍得出来了,我们两个就在别墅周围转了转。


    上一次来的时候就发现这里环境非常好,依山傍水,开阔流畅,不远处就是湖泊,湖泊连着山的一角,在山的对比下,湖水跟蓝宝石一样。


    我跟盛长安道:“爸就是在那边钓的鱼吗?”


    他嗯了声:“对,就是这。他每天都去,也不知道有什么好钓的,每次就钓两条,都不够我一个人塞牙缝的,他还挺自豪。”


    我笑了下,这就是所谓的代沟吧。


    虽然他不待见他父亲那种退休生活,但他还是尽职尽责的带着我去看,这边靠山水,并没有太热。


    我跟帖沿湖边走到了上面的山丘,站在这个位置能够看到马路了。


    他伸手指给我看:“浅予哥,等我拿出驾照来,我就带着你沿着这条路一直上山,然后绕过盘山路,再飞驰下来,你觉得怎么样。”


    我也给他看了下路线,这边路还好,但后山的路可能会陡一些。


    不过,我骑过,问题倒也不大,所以我跟他点头:“可以,这条路线不错。”


    我跟他在这里走了一会儿后就回去了,盛长安是个半大孩子,对这些日日在眼前的风景已经腻了,跟我说他一会儿要出去玩,跟朋友晚上有演出。


    看我看他,他不太好意思的说:“我跟他们组了个乐队,高阳那家伙组的。”


    高阳?不知道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高阳,上一次盛长年说高阳家跟他们家有生意往来的关系,但婚礼的那天我并没有见着那个小孩。


    盛长安摸着头发说:“浅哥,等我们练好了,我请你去看我们的演出。”


    我笑了下:“好。”


    回到别墅后,我没有再进主园,盛长安急着出门,也没有跟着我再进东园,我就自己回来了。


    东园异常安静,除了收拾房间的张嫂在,客厅里没有人。


    张嫂跟我笑了下:“秦先生,您回来了,盛先生他在书房里。”


    我也朝她笑了下:“好,我知道了。”


    我没有去打扰他,而是进了他早上说的书房看了下,书房就是琴房,我站在钢琴前往外看,果然如盛长年说的那样,外面正对着花圃,满墙的达芬奇花,有几支在窗户上,大约想要伸进来。


    花架下,还有一架秋千,之前没有注意,这会儿在一楼了才发现的,秋千架是米白色的,看上去特别新,在风的吹拂下微微晃着,落了一层的花瓣,不知道是不是为观赏做的,但看上去也有让人想坐上去的欲望。


    我把房间门关上后,在钢琴前坐了下来,试了下琴音,这架钢琴跟学校星空馆里的那一架一样,音质不错。


    这个房间也做了特殊的隔音处理,所以我不用担心打扰到别人,就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


    直到近中午的时候,盛长年来敲门,跟我说要吃中午饭了。


    我换了衣服跟他去主院,中午饭依然非常丰盛,我吃过饭后跟盛夫人讨论渡蜜月的方案,盛长年全权交给我们两个人了。


    他是笑着说的,并不是不耐烦,只是觉得这种事交给我就行了,他是例行性的陪着我去的。


    尽管如此,我也问问盛伯母他的喜好。这个我真不知道,秦老夫人告诉我的那些都是他的衣食住行,关于他的喜好她不知道。


    盛长年留给大众的印象除了工作上的成就,其他的都非常少,而他工作上的事都可以用数字来概况,所以外界称他是冷漠的机器人。


    我本以为盛伯母知道的,但是她想了好一会儿后,拍了下自己的头:“浅予你还真把我问住了,他好像真没有什么爱好。”


    她的表情有一瞬间挺可爱的,是完全懵住的样子。


    我没有忍住笑了下,盛伯母咳了声:“他这个孩子吧,小的时候倒是还有些什么爱好,比如下围棋,打篮球、练书法什么的,但等再大一些,他就一心扑在工作上了,那些打球爱好都转到室内健身了,这个就不算是爱好了吧?”


    我点了下头:“这个是健身。”盛伯母接着我的话:“就是,又不是跳健美操。”


    我想了下道:“要不选这个吧,去阿尔勒。”


    我指着法国南部的一个地方跟她说。她想了下:“法国南部是不错,普罗旺斯的薰衣草很浪漫,但这个地方特别吗?”


    阿尔勒不特别,它与法国其他景区比起来很普通,但它不平凡,它是梵高创作出《向日葵》的地方,也是他邀请高更一起创作的故土。


    再往南走,就是他创作出那一副举世名作《星夜》的地方,《星夜》是他在精神病院里创作出来的,在此之前他在阿尔勒创作了另外两幅星夜作品,《夜晚咖啡馆的露台》《罗纳尔河上的星夜》,很多研究者说阿尔勒是他的灵感源泉。


    盛伯母都不知道他儿子喜好什么,那就真的只能靠猜了,我也是从盛长年字里行间听出他对《星夜》的一点儿喜欢,想他应该喜欢画作吧。


    我跟盛伯母解释道:“妈,这个地方小村庄比较安逸,据说看星星比较好。向日葵也很好,梵高曾经在那里居住过。我上次听长年说过梵高的画,我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欢?”


    盛伯母听我这么说笑着道:“这有什么的,你选的地方,他不喜欢也得喜欢!你们两个就去那儿看看!”


    她是偏向我,我看着她笑:“那我回去再问问他。”


    盛伯母拉了下我的手:“去哪儿都好,你们是去渡蜜月,放轻松玩,不用着急回来。”


    她看了下东园的方向,轻声道:“他这些年也很少玩,正好你陪他去转转,你们两个也好培养下感情!”


    最后一句时她笑着朝我眨了下眼,我只能抿了下嘴角,我不知道经过昨天晚上我叫错人后,盛长年还能跟我培养出什么感情,是正常人都不会了。


    但我对着他的母亲也无法说什么,只笑道:“好的,妈。”


    “行李我会让张嫂帮你们打点,等过几天回了你爷爷家,你们再出发,今天你也累了,去休息吧,我也去睡会儿午觉。”


    告别盛伯母,我就回了东园,盛长年这次没有在书房,在沙发上坐着,看见我来,朝我伸了下手:“回来了?”


    我也跟他笑:“我跟妈定了几个地方,你看看可以吗?”


    等听到我跟他说是去阿尔勒小镇时,他微微的顿了下,应该是有些意外,但他也没多说什么,只答应了:“好。”


    顿了一秒又道:“你去休息会儿吧,晚上会有客人来。”


    我也不打扰他了,回卧室了腴席。


    晚上的6点左右的时候客人就来了,是盛长年的叔叔家,这是亲戚,是来祝贺我跟盛长年结婚的,盛长年的父亲是大哥,所以家宴就摆在了这里。


    盛长年有两个叔叔,孩子有4个,比盛长年小一些,有两个男孩跟盛长安一样大。


    盛长年带着我先跟他叔叔婶子打了招呼,这次要比在婚宴上热情多了。


    盛伯母非常好客,且今天又是自己家人,所以拉着我跟众人介绍了一番。


    我既是新人就挨着问好,也陪他们坐着,听他们夸我。


    那些话我这两天已经听了很多次了,所以听到早日给盛家诞下嫡长孙之类的话时已经不那么懵了,不管以后能不能生出来,在这么多人面前自然是要答应着。


    盛长年跟我坐在一排,他的手在我腰间松松的揽着,也在这些叔嫂的热情慰问下淡声道:“好,我跟浅予会考虑的。”


    盛家二叔说:“这怎么能是考虑,这是必须要提上日程的事。什么事都没有这个重要。”


    盛家二婶也看着我嘱咐道:“浅予你跟长年是我们盛家子侄辈里第一个结婚的,我们都等着你的好消息。长年,你们两个也给这些毛孩子们做个榜样。”


    她指着她的两个孩子跟我说,两个孩子跟盛长安一样大,所以他们两个极力控制着没有翻白眼,大一点儿的叫盛长空,他有些无语的跟我说:“那个哥,你别听我妈说,她整天闲着没事,就催人生孩子,在家催完我大哥结婚,再来催你生孩子……”


    盛家二婶被他噎着了,气的拍了他一下:“你这孩子懂不懂礼貌?!”


    “我真是……”盛长空转了话题:“长安哥去哪儿了啊?”


    盛长年手揽了下我腰,这比刚才要有实质感,我侧头看他,他也跟我笑了下:“你带着他们去我们房间里坐坐,顺便给长安打个电话,家里来客人了,问问他还不回来?”


    盛长年让我带着他们俩出来,等出了主园,盛长空长叹了口气:“终于出来了,烦死我了。”


    盛长青跟他呵呵了声:“三姑六伯弄到一块儿那可不就跟萝卜开会一样,净扯些咸吃萝卜淡操心的事。”


    “早知道咱们就不应该来,你看盛长安那家伙直接不在家,他倒是溜得快!”


    这一听就知道他们是亲兄弟,思路都是一样的,我只听,没有说话。


    第25章


    等到了东园, 张嫂给他们端来了新切的水果,招呼他们坐下,他们两个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很好奇的样子。


    看我看他, 盛长空笑:“东园是长年哥的住处,我们很少来, 就连长安哥也被禁止少来的,不让我们打扰。”


    盛长青则道:“来这里有什么意思, 长年哥整天忙, 不在家,他这里一看就没有好玩的。”


    还真是,至少我这一会儿找不到给他们这个年纪能玩的东西, 游戏机之类的东西都不在这里,除了墙角的家务机器人像是个玩具外, 这里就是很普通的住处。


    现在能看出一些盛长年住处的风格了,如他们两个说的那样, 生活痕迹确实很少。


    我把轻音乐给他们放上:“你们来坐,想喝点儿什么?”


    “啤酒。”盛长空跟我说, 我回头看他:“满18了吗?”


    盛长空嘿了声:“浅予哥,我觉得你跟我们差不多大的, 不能跟他们一样老古板啊!就要喝啤酒,你也喝,等会儿他们大人不知道喝成什么样呢。”


    我给他们两个拿了啤酒,跟他们坐下。


    盛长空开了啤酒罐跟我干杯:“来,浅予哥, 祝您跟我长年哥新婚愉快, 百年好合。”


    我也跟他碰了下:“谢谢, 也祝你学业有成。”


    盛长青是盛长年三叔家的孩子,比盛长空要小一岁,有些好奇的问我:“哎,浅予哥,你真的能生孩子吗?”


    他跟盛长安长的差不多高,身量跟大人一样,也跟我差不多高了,只不过脸上带着孩子的稚气,就从这问话中听得出来,他是真的好奇。


    我对着这张求知欲满满的脸一时间没有回答上来,我是特殊体制,生理课本上讲解过,不过因为少,所以他们还是好奇的。


    我能理解,因为我外面看跟他们并无区别。


    看盛长空也好奇的看过来,我深吸了口气后跟他们笑道:“我现在也不知道。”


    盛长青啧了声:“好吧,我还是第一次见我身边人是的。不过浅予哥,你也不用担心,我上次看过一个跟你一样的大哥,肚子都挺起来了。”


    盛长空笑话他:“你确定不是看错了?不是挺着个啤酒肚的?”


    盛长青拍他:“这我怎么能看错,他长的那么好看,哪有挺着啤酒肚还能那么好看的男人,我现在看到浅予哥就更加肯定了,浅予哥你长的更好看。”


    我就当他们是夸我了,只是能生育的人太少了,我不做正面回应,只跟他们碰了下杯子:“我给你们找找长安。”


    我跟他们两个不是同龄,也不想再跟他们聊生孩子的事,那是他们好奇的,但却是我的抵触点。


    盛长空被我转移了话题,忙道:“我找,我给他打电话,这家伙一点儿都不仗义。”


    但他打了一个又一个,都没有接通,他疑惑了下:“他这怎么不接电话呢?”


    盛长青给他打,也没打通,我想了下:“他说去参加乐团,是不是正在排练,没有听见啊?”


    虽是这么说,我还是把电话拨出去了,电话铃也响了好长时间,在我以为不会接的时候,突然接通了。


    “你找谁?”


    那边声音很吵,背景音乐像是DJ,看样子盛长安说的没错,是他们乐队,恐怕还是在酒吧里。


    我把声音大一些:“是长安吗?我听不见你那边声音。”


    那边的人说了句什么,像是麻烦之类的话,但他换了个地方,等门关上后,那些吵闹的声音没了,但电话那头也不出声了。


    我又重新开口:“长安?”


    那边还是不出声,但能听见气流声,他显然在的。


    “是长安吗?”


    “不是。”


    这个声音确实不是盛长安的,我微顿了下:“我找盛长安,他在吗?”


    “他不在!”那边声音冷漠,但我还是听出来了,我对声音比较灵敏,那边人是高阳。


    “那你能让他接个电话吗?或者你转告他一下,他家里来了客人,找他玩的朋友,看看他什么时候回来。”


    高阳既然不想说名字,我也就没有问。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把电话挂断了。


    盛长空看着我:“找到长安哥了?”我摇了下头:“他朋友接的电话,他应该是在排练,我让他早些回来了。”


    “得,这家伙也想当大明星。”盛长空跟我说。我没有从他语气里听出不屑的感觉,他们对待明星的态度比秦老爷子好多了,没有咬牙切齿、恨之入骨。看样子秦导师是真的触了他的逆鳞了。


    作为他的儿子,我这么冷眼旁观是不太对,所以我也不再想秦导师,陪着这两个小孩又坐了一会儿,因为没有多少话聊,就三人联机打游戏。


    现在最火的一款手游,我不知道,因为这个被盛长青嘲笑了,于是下载下来跟他们玩,被他们两个高手带着,几局后就上道了。


    盛长年来看我们的时候,我正跟他们打第五局了。因为打团队赛,我跟他们俩人团坐在地毯上,看他们来也只是匆忙的打了个招呼,游戏真的空不出瘦来。


    盛长空大概是怕盛长年说他不务正业的,把我领出来了:“长年哥,我们是带着浅哥玩,浅哥现在已经玩的很好了。”


    盛长年在我旁边也盘腿坐下来,我把手机屏幕也给他看,我们玩的这一款游戏是挺好玩的,手游操作起来也简单。


    盛长青喊我:“浅哥,你先快跑,打你了,你大招上!”


    我只好先操作着跑,盛长年也朝我这边偏了下:“你先玩,往这边跑。”


    他大概是看我操作的手忙脚乱,伸手帮我滑了下,于是原地躲开了一个高攻,盛长青手都不抬的说了声:“好!躲得好!继续,大BOSS马上就见底了。”


    等我们打完这一局,我才跟盛长年笑了下:“那边不忙了吗?”


    盛长年点了下头,他因为帮我看了下屏幕,坐在我旁边,自然也看清了我的手机,盛长青才抬起头来,高兴的说:“长年哥,你也会打游戏啊,打的很厉害啊!”


    盛长空也拍了下大腿道:“长年哥,这款新出来的手游手机特别给力!”


    他们两个手里拿的就是盛世最新款手机,前几天推出来的,增加了特质芯片,不光是手游厉害,其他的也很厉害,只因为在暑假里被众学生刷成了玩游戏的了。


    所以盛长年跟他们淡淡的说:“我也想知道这款手机是怎么成为手游机的。”


    盛长空哈哈笑:“长年哥,这款手机真的特别适合打游戏!浅予哥,你也可以换上试试,让长年哥给你换一个啊!”


    他指着我的手机说,我还是没有换手机。


    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平时很少用,上课时手机要静音,回家更不可能时时刻刻玩,所以久而久之,我也没有意识到我应该换个手机。


    这款手机还是诺亚的品牌,现在知道不太合适了。我不知道怎么跟盛长年说一下,我就是用习惯了,别无它意。


    我身后的盛长年也没有说什么,只从我身后伸出手来,在我的手机屏幕上又试了几次,操纵着我的人物跑跑跳跳,几个大招都用了后,跟我轻声说:“这款手机打游戏也没有问题,速度快,不卡机,赤炎芯片也不错,这款手机也是打过手游的广告的。”


    他在我身后,声音从我头顶上方淡淡传来,我维持着我的姿势点了下头:“嗯。”


    “原来是这样……”


    盛长空还没有说完的时候,门口传来了盛长安的声音。


    “哇,你们过分了啊,打游戏都不喊我!”


    他把鞋子一脱,几步就跑过来了:“大哥!你可是让我抓到了,你竟然也玩游戏!”


    盛长年拿着我手机的手微微顿了下,像是无奈的摇了下头,把手机还给我后,跟我们道:“一会儿要吃饭了,先别打了。”


    盛长安啊了声:“凭什么啊!凭什么我一来你们就不打了?!躲着我呢!”


    这次没用盛长年说,盛长空先怼他了:“谁让你来这么晚!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你都不接。”


    盛长安挥了下手:“我是忙正业懂不!我是组建乐团懂不?哪跟你们一样,就知道玩游戏! ”盛长空呵呵了声:“你是想跟着高阳去酒吧罢了!还演出。”


    盛长安使劲挥手:“没有!”他看了一眼他大哥,朝我眨了下眼:“浅哥,高阳跟你说什么了?”


    他这是不想让盛长年知道他在酒吧,所以我对着盛长年看过来的眼神微微迟疑了下。


    盛长空催向我:“浅哥,他说什么了?”他又跟盛长安嚷嚷:“你就说你的电话是不是把我们两个屏蔽了!我们俩怎么打你都不接,浅予哥打过去,那边就接起来了。”


    盛长安借着他的转移话题切了声:“对,我给你们俩取名大傻、二傻,高阳肯定不接了。”


    但他转的太生硬了,盛长年看向了我:“他排练的地方在酒吧?高阳也在?”


    他声音是淡淡的,但我还是能听出他应该是不赞同的,盛长安也在一边,背对着他大哥跟我挤眼睛,那就是真的在酒吧里了。他这个年纪确实不应该去酒吧。


    他们两兄弟,我也不知道帮谁的好,于是我就实话实说:“我不确定,高阳在电话里什么都没有说,我只让他转告让长安早点儿回来。”


    剩下的就让盛长安自己弄吧,盛长安跟我笑了下后,跟他大哥道:“我是真的去排练节目了!不信,我现在就让高阳给你打电话。”


    盛长年却只看了他一眼,淡漠的道:“不必,你现在也成年了,自己做事自己当。”


    盛长安大声道:“那是当然了!”


    “走吧,我们过去吃饭,别让他们等久了。”盛长年朝我伸了下手,我过去跟他一块儿当先往外走。


    主园里晚宴已经摆好了,我们几个人来,盛伯母招呼我们挨着坐下。饭桌比较长,我跟盛长年及盛长安他们坐在了后面。因为是家宴,没有那么多规矩,有说有笑,其乐融融。


    前面他们这一会儿已经不再讨论那些生孩子的话了,但他们讨论的也都是家长里短,比较接底气的话,比如盛家二叔跟盛长年的父亲讨论钓鱼技巧,因着这个话题,他们兄弟三人滔滔不绝,各抒己见。


    而盛夫人跟盛家三嫂则把话题转移到了本市所有适婚对象上了,我看了一眼盛长空的大哥盛长云,他也看了我一眼,跟盛长年笑:“我本来以为你结婚了,他们就松了口气,不会再管我了,哪知你只是个开始。”


    盛长空幸灾乐祸的道:“一个也跑不了!”


    盛长云拍了他一下:“你以为你好!”


    盛长年笑了下:“别再打傻了,还要倒贴。”


    盛长空啧了声:“我看长年哥很好啊,我要是能找到跟浅予哥一样的,我也结婚,立刻结!一起组队玩游戏!”


    看样子我刚才陪他玩游戏结下了同盟了,我跟他笑了下,盛长云跟我们举杯子:“来,祝你们新婚愉快,白头到老。”“早生贵子,百年好合!”盛长青补了一句,他大概就记着这个了,盛长年跟他道谢。


    晚宴在十点左右结束的,他们走后,盛伯母也没有再留我跟盛长年,让我们早点儿休息。


    我洗漱后,靠在床上看了一会儿书,盛长年在洗澡,我想我应该等下他。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除夕夜,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新的一年事事顺心,天天开心。


    备注:因为前一张锁了,放假期间,短时间内可能无法解锁,我把24章主要部分发在这里,其实也没写啥——


    第26章


    盛长年没过多久就出来了, 他跟我一起靠在床头看了一会儿书,跟我说了下今晚上来的那些亲戚,他们离的都不远, 长空他们也放暑假了, 让我可以去找他们玩。


    他应该是指我跟盛长空他们玩游戏,于是我也点了下头:“好的。”


    他放下书看了我一眼:“头发干了, 睡觉吧。”


    他越过我,帮我把这边的台灯关上了, 等我躺下时, 他也把他那边的灯关上了。


    屋里温度合适,被子就很宽松的盖着,他手轻轻搭着, 我以为他想要,正想着要翻个身时, 他出声了:“睡觉吧,你昨晚累了。”


    他声音淡淡的, 像是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我合了下眼, 跟他嗯了声:“好。”


    他侧着睡,手搭在我身侧, 于是我就平躺着,等过了好一会儿,我觉得可以翻下身的时候,就小幅度的翻身背对着他,他的手也在搭了没一会儿后收回去了, 平躺着睡了。


    虽然还在旁边, 但呼吸声已经没有紧笼罩着我了, 我放松了些,闭上眼入睡,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此后几天都是这么过的,渡蜜月的时间是定在一周后,在这之前要回秦家一趟,所以这几天盛长年也去公司了,渡蜜月要去一个月时间,他需要提前预备出时间来。


    因为盛家的原因,我跟盛长年的婚礼也占了头条新闻的一版,我看过内容,大多是盛家与秦家联姻是强强联合之类的,我在他们对我的称呼上看了下,秦家的嫡长孙,不知道秦导师看到这个称呼什么感觉,他当年不想在秦家,秦老爷子气的要把他除名,很多年都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长子这个名字。


    除了这个,倒没有什么了,无论是盛家还是秦家都要正面的形象,所以公关维护的非常好,全程没有人提秦家与林家的往事,就连秦导师、朱女士在这里面都很少被提及。


    只提了秦家、盛家这两个家族的经济发展史,点名了这是一场再正常不过的经济联姻。


    这样很好,于我好,我虽然不是周和弦这样的明星,但开学后还需要去上课,能低调最好。


    第三天的时候,我带着盛长年回了秦家,秦家的众亲戚也非常多,姑姑、叔叔共有五个,他们也都在家,是特意来迎接盛长年的。


    秦老爷子留盛长年在这里住一晚上,晚上为我们俩办了一个热热闹闹的酒宴。


    盛长年喝了一些酒,他在自己家时可以不喝酒,但是在我家里酒需要喝了。


    我们家人多,子侄辈比较多,再加上秦雪磊、及我堂姐夫等人的客气邀请,他喝的有点儿多,等晚宴结束的时候,他已经有一点儿醉意了。


    我跟他住在我原先的房间里,这个房间没有多少变化,依然很喜气,秦老爷子、秦老夫人都喜欢喜庆的东西,所以房间依然是结婚时的装修的模样,窗户上的喜帖、桌上的红玫瑰,床上的大红床单,以及那一床的玫瑰花瓣,让我以为还在盛家呢。


    从这里看,我爷爷对这桩婚姻很满意。


    盛长年看着那床花瓣微微顿了下,我让他先去洗漱,他闻了下身上的酒味也去了。


    我在窗前站了一会儿,我结婚的那天是七夕节,现在是七月十号,外面天空并不暗,有一轮明月,所以星光几乎看不见了。


    外面有敲门声,是管家进来给盛长年送醒酒汤,我朝他道谢,他也看着我笑了下:“孙少爷太客气了,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走了的这几天我都觉得冷清了很多呢。”


    我也笑着看他:“我也想念张伯。”


    张伯感叹了声:“你有时间常跟盛先生回来啊,老爷老夫人都会想你的。”


    我也不知道他们想不想我,但他们今天确实对我很好。


    所以我笑着答应了。


    等他走后没多久,盛长年就出来了,我把醒酒汤端给他喝:“现在感觉怎么样了?还头疼吗?”


    他接了过去跟我笑了下:“没事,好多了,不用担心。”


    他看上去是好很多了,看样子他的酒量非常好,他在我小沙发上坐了会儿,我去洗漱,等我出来的时候,他看了我一本书,是一本《新唐史》。


    我带到盛家一大部分书,这边还留了一些。


    他问我:“你喜欢看唐史?李世民?”


    我喜欢看隋唐史,隋唐交接的那个时代。


    上承南北朝、下启唐朝的一个统一王朝,跟秦王朝很像,都统一了南北,也都统一的很短暂,隋朝也一样,很快被唐朝取代。


    唐朝确实出了非常厉害的帝王,唐太宗,所以听他这么问,我也点了下头:“李世民确实厉害。”


    虽然他有很多被世人诟病的地方,比如杀死自己的兄弟,夺取皇位,比如杀死自己兄弟的侄子,强娶弟媳。


    但这些都不妨碍他是一代雄主。


    我的堂兄秦雪磊最喜欢的皇帝就是李世民,说他简直荤素不忌,他是指李世民的混乱配偶关系,灭了隋朝却娶了隋朝的公主,杀了自己亲弟弟,却娶了他弟媳。


    那时秦雪磊问我李世民是不是集大家之所成,他那个语气我都怀疑他是嘲讽。


    我有一段时间也研究过,李世民不是他想的那么龌龊,他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他的江山社稷。


    以最低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安定,娶隋朝公主是为了安抚隋朝旧臣,娶弟媳杨氏是因为杨氏母家是一个大家族,娶了她能得到朝中中坚力量的支持。


    这位帝王非常优秀,所做的每一步都为了稳固江山,他绝不是好色之人,从弑兄杀弟的手段来看,这个人心狠手辣,城府极深。


    我看了一眼盛长年,他不是李世民那样的人,但我在这一刻却产生了某种奇怪的联想,这种想法不对,我摇了下下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盛长年把书放下了,看了我一眼:“怎么了?是不是累了?”


    我朝他浅笑了下:“没事。”


    他站起身朝我这边走过来,快要近前的时候,我往后退了步,是想给他让个位置的,但我忘了身后就是床了,没有站稳一个趔趄仰倒了下去,盛长年想要抓着我,也被我拉倒了。


    他在倒向床上的时候,往旁边撑了下,没有把所有重量都压下来。


    可两个人的重量还是挺沉的,床上铺的那一层厚厚的花瓣被倒下来的身体压开,向周边散去,有好多落到了我的脸上,我闭了下眼。


    花瓣太多,我陷进深深的花瓣中,没有动,怕碾碎它们,鼻尖是馥郁的花香,像是让人沉醉的酒。


    房间里没有关灯,在他抬起头来时,我睁开眼看他,他的眸色因为背对着灯显得幽深凝沉,间或一点点光亮,像是深夜的大海,看着平静,可我知道那下面蕴藏着汹涌的波涛。


    他的眼里深沉。


    大概是喝了酒,所有感情都不再顾忌。


    海平面像是骤然起了暴风雨,快速而猛烈的卷起了滔天巨浪,把凝沉的黑夜洗刷的如泼了墨,把航行在他海面上的船搅合的支离破碎,连呜咽的风雨声都成了断断续续的。


    等海平面重归平静后,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了,他手在我额前拨了下,是把我汗湿的头发撩开了。


    我睁眼看他,他轻声问到:“有不舒服吗?”


    我想了一秒后跟他摇头,已经不是前天了。


    他手依然在我脸上滑动了下,拇指轻轻的摸索着,声音低沉:“好,那你累了,睡觉吧。”


    我朝他笑了下:“晚安。”他看了我一眼,在我额头吻了下:“晚安。”


    这一晚上太累了,我没有再做梦,亦或者做了,但我没有醒过来,所以没有梦到林锦奕,就一觉到了天亮,窗帘我昨天晚上没有关严实,有一条细缝,阳光肆无忌惮的照了进来,预示着今天是一个晴朗的好天气。


    盛长年在我卧室的隔间小书房里,听见我往上爬的动静出来看我:“醒了?”他上前来扶我,我朝他摆了下手:“没事,你醒了很久了?”


    我知道他是生物钟养成了,前几天他都是在客厅里等我的,但因为在我家,他在这里等我醒。我看了一眼时间,早上7点钟。


    盛长年给我重新拿了一件浴袍披上,轻声道:“我也刚醒,在你书房里坐了一会儿,你的史书居多。”


    我也往书房门口看了下,我不摆历史书我也不知道摆什么啊。


    我堂哥秦雪磊都不敢名正言顺的把他的小黄书摆上去,还要靠南怀瑾的书来掩盖,更何况我的书房了。所以我跟他笑道:“装门面用的,没有看多少。”


    他也淡笑了下:“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我在镜子前看了下身上,有很多斑驳的花汁,经过一晚上已经成了胭脂的颜色,不过这种也好洗,我很快就洗漱完了。


    跟盛长年下楼的时候,秦二叔他们已经起床了盛长年跟他们打了招呼:“二叔,爷爷起床了吗?”


    起床第一件事是应该拜访老爷子,二叔笑道:“老爷子在花园里打太极,让浅予带你去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明天有个榜单,所以今天把24章的字数补一补,今天咱们三更,谢谢大家支持。再祝大家新年快乐,阖家幸福。


    第27章


    我带着盛长年去花园, 秦家因为住的人多,这个别墅院非常大,每一栋房子都带着花园, 老爷子打太极的地方是后花园, 比较清净,我带着盛长年去的时候, 他正好已经打完了。


    王伯给他抵了毛巾,看见我们过来, 笑了下:“三少爷跟盛先生过来了。”


    盛长年跟他打了招呼:“爷爷, 您起这么早啊。”


    老爷子笑道:“你们年轻人应该多睡会儿,我年纪大了,不敢睡了。”


    盛长年笑道:“我刚才在楼上就看见爷爷打的这一套太极拳法了, 刚柔并济,整整一个小时, 动作都是一样的标准,我想就算是真正的太极宗师也不过爷爷这样了。”


    太极宗师张三丰, 121岁,在那个六十岁就算是古稀之年的年代, 足可以算长寿了,盛长年没有说任何明面上的好话, 但他这句话却精准的卡进了老爷子的心里。


    我看见秦老爷子那张笑开了的脸想,他平日里情绪也是极为克制的,教我最多的是笑有度,悲不及面,这一点儿他自己也很恪守, 但今天破防了。


    他拍着盛长年的肩膀笑道:“你这孩子, 逗你爷爷笑呢, 我哪能称得上是宗师了,你陪我在这里坐一会儿。”盛长年答应着笑:“好。”


    秦老爷子又看向了我:“你去看看雪磊起床没,这都几点了,他还不起来。”


    我知道他是要跟盛长年谈话,于是也答应了,我没有去叫秦雪磊,他是个夜猫子,能中午起来就不错了,他平日就借口工作忙在外面住,很少回本家住。


    我在另一边的花园里跟我的小侄女玩,小姑娘就喜欢花,我那小侄子满花园里扑蝴蝶,她就采了一篮子花,且都撕成了花瓣,铺在秋千架下,她坐在上面,我给她推着。


    她笑的咯咯的:“三叔叔,我还要再高一点儿!要把花瓣全都晃掉啊。”


    这小孩胆子非常大,我推了她一会儿,她笑了一路,她这银铃似的笑声终于把秦雪磊给吵醒了。


    秦雪磊睡在一楼,他不太想跟老爷子睡一层,就自个儿睡书房了,窗户就对着这个花园,他打开窗户喊我:“秦浅予!你们昨天晚上折腾到几点你不知道吗?半夜啊,大半夜!你早上还不让我睡!”


    我转头看他,他是睡在我下面,昨天晚上床是响了,但是我没有想到他会听到,听到也就罢了,还毫不留情的拆穿我。


    我想辩驳的,我压根没有折腾那么久,睡得时候就已经很晚了。


    但秦雪磊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我,气势汹汹,眼睛下方确实挂在两个黑眼圈。


    我看着他就穿了条四条内裤,跟他指了下:“这里还有小孩子,你能先穿件衣服吗?”


    我小侄女正翘着脚往上看,她身高不到窗户,但正卖力的看,秦雪磊看着她那好奇的眼睛,不指我了,捂着他下半身把窗帘拉上了:“秦浅予,你行!你这才新婚几天就能面不改色了,是我小巧瞧你了!”


    他一边穿衣服一边跟我说,他既然已经看不到我,那我也神色平定的跟他说:“你没穿衣服的时候我还少见了吗?”


    他切了声:“你少给我打马虎眼,我说的是你,是你那老公,”


    他又冒出头来:“我真是没有看出来啊,这个盛长年这么猛吗?他看上去淡漠的跟个机器人一样,我当时还跟雨霖说,你嫁过去恐怕要独守空房了呢。”


    我暗暗的吸了口气,摸了下小侄女的头,跟她说:“去找小哥哥玩吧,看看他扑了多少蝴蝶了。”


    等小侄女走了,我才跟秦雪磊挥了下手:“你赶紧起床吧,爷爷找你。”


    他惨叫了声:“爷爷找我?!”


    我没有再理他,回房间了,房间这会儿已经被收拾好了,那一床被我碾压过的凌乱的花瓣已经全都收拾没了,床单被罩又重新换上了新的。


    我在床前站了一会儿,秦雪磊笑话我,但是他不想想这是来秦家啊,那一床的喜气盛长年怎么会不懂呢?他就算是不想睡我,他也要给我面子,给秦家面子啊。


    我在小沙发上坐下来,翻了一会儿书,盛长年就回来了,他脸上神情没有什么变化,秦老爷子应该不会说太过的话,他是一个非常要面子的人,求人的事更不会说,顶多是跟长辈一样问候下他。


    所以我就笑着问他:“回来了?爷爷跟你说什么了?”


    果然他也笑着说:“爷爷问了下我们渡蜜月的事,说如果我工作忙,可以先忙工作。”


    那他是很忙吧?


    我看了他一眼也道:“爷爷说的是,如果你忙的话,我们可以不去的。”渡蜜月也是一种形式,是做给我们秦家人看的,其实我们两个不去也没有关系的。秦老爷子虽然好面子,但他知道工作重要。


    盛长年只看了我一眼:“我说过有时间陪你的。”


    好吧,我跟他笑:“那回去后我跟妈说一声,我们计划不变。”


    他淡淡的点了下头:“你定的地方不错,爷爷说如果去南部,我们可以去庄园里住着。”


    哦,对,秦家在那边有一所庄园,我跟他点了下头:“好,我跟那边人说一下。”


    当天下午我们就回去了,回去的时候带了各种礼物不必再提。


    出行计划已经定好,两天后,盛长年这边工作都已安排好,我们就出发了,他先跟我去的音乐之都,都是同一个国家,所以路线没有特定。


    我选的这些地方不是法国著名的旅游城市,都是偏安静的地方。


    盛伯母虽然没有明着说,盛长年之所以独住东园,是喜好安静,但我也能从长空他们只言片语中听得出来,这个人不喜欢别人过多的打扰,那喧哗热闹的城市他应该是不喜欢的。


    再说他现在也是名人,即使他很少接受采访,但他的知名度在国外丝毫不低,经济要比娱乐更深入人心。


    所以原本定的旅行计划就是去看看音乐大师的故居就可以了。


    这个城市我之前来过几次,那时候代表学校演出,时间紧,大多时间都在排练中,没有亲自去看看。


    但盛长年也陪着我去逛其他的地方了,比如去大剧院听歌曲,比如在晚上的时候在河畔游船,在跳蚤市场都待了大半天。


    我给盛家及秦家人都买了礼物,这里的东西是需要淘换的,我给盛小弟淘了一把小提琴,非常古老的款式,要价不菲,但砍价也是可以砍的,来的人都是喜好收藏的,那于收藏的人来说,砍到就是赚到了。


    我的法语说的不算太好,但好在这里的卖家英语流畅,砍价砍的毫无障碍,他要3000欧元,我跟他说,1000欧元。


    对于古董小提琴来说,这个价格已经可以了,摊主手摆的很迟疑:1500欧元,不能再少了,这是舒伯特用过的。


    盛长年看了我一眼,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我们已经路过好几个摊位了,每一个摊主都说这些小提琴是舒伯特用过的,舒伯特就算一年用坏一把,也用不了这么多吧?


    不过这把小提琴确实非常好,古董,但琴音没有损害,成色也不错,一看就是保护的很好。


    我正想着把琴拿下来的时候,盛长年出声了,他说300欧元。那个摊主直接愣了下,盛长年的英语也非常好,绝对不存在听不懂的情况,所以那个摊主是被盛长年拦腰砍价的行为惊着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一连串的:不不不。


    盛长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拉着我手往前走,他的步伐不快,优雅缓慢,还跟我指了下另一个摊位,这个地方是乐器一条街,很多很多的乐器。


    我刚点了下头,就听见我身后的那个摊主喊我们了,300欧元成交。


    我把那个小提琴拿到手了,摊主一边给我放琴盒里一边跟我们两个说,我们两个太会砍价了,一定是常来这里。


    盛长年把琴盒提着,我跟他继续往前走。


    我笑问他:“你怎么知道能砍下来的?”我以为这种砍价方式他不会的。但他只跟我笑:“我是个商人,砍价不分国界,同样,虚高也不分国界。”


    我看着这片琳琅满目的市场跟他笑:“那后面也拜托你了。”


    他拉了下我的手:“好,没问题。”


    后面又买了很多,因为要送的人太多,除了这个琴盒,我已经尽量的挑小的买了,给盛长年的父亲淘到了一个鱼竿,这个是可以收纳起来的,但是等我给盛伯母挑了一组古董陶瓷时就有些迟疑了。


    这一组花瓶特别漂亮,一组六个,形状各不一样,但组合在一起非常协调,花纹是手绘的莫奈风,莫奈的睡莲印在这陶瓷上,且随着光照变幻时,有一种别样的美感,我想盛伯母应该会喜欢,她在院子里就种了一池睡莲。


    摊主看我不走了,越发卖力的跟我说这组陶瓷的可贵之处,是出自罗乔大师之手,罗乔是著名的法国雕塑家,他创造的这6个形状不一的陶瓷是表达了一种对生命的热爱。


    盛长年背着琴盒,站着看我,神情有些无奈,指着花瓶问我:“喜欢这个?”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更晚上8点


    第28章


    “盛伯母会喜欢吗?”


    盛长年把琴盒拿下来, 放在地上,也蹲了下来,拿了其中一个瓶子看了下, 点头:“她会喜欢的。”


    “那我们就买这个吧?”


    这次不用盛长年讲价了, 我把最后一个零砍掉就可以了,摊主被我砍的深吸气, 说我人不可貌相,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这么狠的人。


    我只跟他笑了下, 之前不好砍价是因为这是送给盛长年家人的, 但既然盛长年也带头砍价了,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摊主又叹了口气:艺术无价知道不。


    这个摊主年纪不大,虽然不修边幅, 头发乱,胡渣也茂密, 但能从他眼睛看出来,是个落魄的手工艺人。他的这个摊子也能看得出来, 这是买自家工艺品。


    我指了下这组花瓶跟他说,这不是罗乔大师的作品, 虽然有他的形状,但罗乔的雕塑作品从不上色。


    他看了我一眼, 表情终于变得无奈了,他给我把陶瓷装起来,跟我指了下他的身后,说那边有一家陶艺小馆是他开的,如果喜欢可以去看看。


    我跟他笑了下, 这一组陶瓷就很好了, 我喜欢上面的颜色。


    他轻咳了声, 跟我说了一声谢谢。


    那就是真的出自他的手,这一组瓶子,摊主给我包了六个盒子,包的非常严实,我让他帮忙给我寄到酒店去,实在拿不了了。


    后面又陆陆续续的买了很多,盛家的包括盛长空跟盛长青我也给挑了一份礼物,幸好这里就有可以寄到酒店的服务,要不我们两个真的拿不了了。


    我给秦雪磊挑了一把镶满了宝石的匕首,给秦雨霖淘到了一套珍贵的历届小提琴演唱会的邮票,也给其他的小孩子们都带了大大小小不一的礼物。


    等把这些都装好后,太阳都快落山了。我看着天边的夕阳松了口气,送人礼物是一件很难的事,如果人多就难上加难,如果是不熟悉的人那就成了一桩心事,现在终于都完成任务了。


    但我发现这口气松的有些早了,盛长年问我:“都选好了吗?”


    “嗯,都选了,可以回去了。”


    来的时候我已经整理出一份名单了,上面要送礼物的人都列清楚了。


    “那我的呢?”他声音淡淡的,是若无其事的问。我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神是淡淡的,看不出有多么想要的感觉,但是我无言以对。


    我怎么把他给忘了呢?


    我不是忘了,是压根没有把他算进去,我以为我们两个出来玩了,就不需要了呢。


    但实际上是最应该送的,我正要跟他说点儿什么时,突然被他拉了一把:“小心点儿!”


    他揽着我飞快的站到了另一边,紧接着一个举着一副大油画框的人过来了,一边走一边喊着:抱歉,让一下,让一让……


    这跳蚤市场上来往的人是很多,不应该站在路上,我等那个人高举着画框走远后跟盛长年道谢,他手还搂在我腰上,跟他淡声道:“没事,选好了的话,我们就回去吧。”


    我跟他往前走,前面是画摊一条街了,刚才那个人的油画就是从画摊淘换来的。


    我跟盛长年指了下前面:“我们去那个画摊看看吧?”


    盛长年是一个非常合格的逛街者,说去哪儿就去哪儿,一路从无抱怨。


    他跟着我来到了这个画摊前。


    摊主是个画家,边买边画,他画的是他隔壁摊子上的景物花瓶。他自己的画就随意的摆着,看我们来就只招呼了句:随意看啊。


    也挨着看,我对画作了解的不是很多,在专攻音乐后,就不再画画,偶尔会去看画展,但喜欢的都是色彩浓烈的画,以入眼的那一刻为准,而西方的画多是油画,色彩也多鲜艳。


    我不确定盛长年喜欢什么样的画,他住的东园房间里挂的画多是景物,看不出多少感情的画,所以我在这些画作摊子前看了一副又一副。


    这个画摊的画都附和我的审美,每一副画颜色都很鲜艳,无论是他画的景物还是花卉,都极端灿烂。


    而这个浪漫的艺术之都,又有着上帝调色盘之称,无论是紫色的薰衣草、橙黄的向日葵,还是落日的美景,都像是上帝不小心打翻了燃料盒,饱和度极高的染料直接倾倒在了画上。


    如我眼前的这一副霞光,这幅画的是秋日的景象,用大面积的暖黄色平铺,暖光中5只丹顶鹤在水边栖息,时而展翅,时而仰首,对着天空。天空已成孔雀蓝,于是丹顶鹤雪白的脖子及头顶那一块儿红色特别漂亮,像是追逐着太阳的不屈的灵魂。


    跟盛长年刚才在一个手工玉器店里买的一个丹顶鹤玉雕很像,那家玉雕店里有很多作品,都是设计师根据玉的形状及颜色设计的,每一块儿都只有一个,盛长年只买了这一个,而且没有讲价,那是一只丹顶鹤。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喜欢这个。


    我指着这幅画问盛长年:“这幅画好看吗?我们把它挂在房间里行吗?”


    我要送给他这副画。


    他看了我一眼,目光有一些复杂,我一时间不能明白他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他的这个眼神如同我上次跟他说度假选在阿尔勒时一样,那时候也是复杂,。我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喜欢,亦或者他如盛伯母说的那样,没有多少喜好,至少这些日子我没有看到他特别喜欢什么。


    如果他不喜欢画,那我就送的不对,那后面的旅行地就更不对了?


    我正想着走神时,他跟我淡声笑道:“你决定就好。”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东园你是主人,一切都按照你的布置来。”


    那这是同意了?


    摊主看我们喜欢这幅画,终于放下画笔来帮我们包装了,这一副画,我没有砍价,一是摊主要的不贵,二是盛长年只淡淡说了句‘包起来吧’,那就是定了这个价格了。


    太阳已经要落山了,我们把买的东西都让快递送到酒店,于是就能空出手来去吃饭了。这里的小吃也非常多,咖啡馆生活气息浓厚,在夕阳下的咖啡桌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辉,我跟盛长年坐在了户外的咖啡桌上,看这里来来往往的人。


    前来旅游的人大多心情好,再加上收获满满时,笑容就越发灿烂,让人感觉生活无限可期。


    “喜欢这里吗?”盛长年问我。


    我收回视线朝他笑了下:“喜欢。”他看了我一眼:“喜欢就好。”


    我跟他在这里吃了晚饭,又坐着这个城市特有的交通车,一路回到了我们住的酒店,回去的时候,我买的礼物都已经到了。


    这些礼物也会直邮国内,所以我清点后就让他们收起来了。


    盛长年只把其中的一个盒子拿出来了,这是他买的其中一个礼物,他大约是看我都买了,就买的少,所以这个礼物我还记得。


    就是那个玉雕的丹顶鹤,玉雕店里有各种各样的小玉雕,每一个都很精致,可以托在掌心里看的。


    这一个丹顶鹤玉雕尤为出色,无论是丹顶鹤的仰首展翅的形态还是玉的颜色都恰到好处,翅膀处是黑曜石,于是玉雕的羽毛犹如黑白琴键,而头顶处恰好又有一块儿红色,如晚霞洒在洁白的云彩上,特别漂亮,不说别的,盛长年的眼光非常好。


    我以为他是买给盛伯母的,但他现在把它编制在一条白色的手机链上,然后把我手机拿过去了,给我挂在了手机上。我的手机是白色的,配着这个白玉的丹顶鹤非常好看。


    我抬头看他,这是他送给我的礼物吗?是买给我的吗?


    盛长年只跟我浅声道:“这个放在手机上,手机就不容易忘记了。”


    我朝他道谢,他的表示都是很委婉的,但我现在明白他的意思了。再迟钝的人强调三次也该懂了,我已经嫁进他们家了,理应换上新的手机了,不管这一款手机是不是新的,我都不应该用了,也许别的人可以用,但我就不能用。


    如果被别人拍到,很容易生事,因为我曾经跟林家联姻,我拿着诺亚的手机不肯扔,是我对盛家的不认可。


    所以我摸索着那个漂亮的丹顶鹤有一会儿后跟他说:“等我回去也换一个最新的手游机,就是上次长空的那一款,白色的那个。”


    盛长年只看了我一眼,声音很淡:“没事,手机型号不一样,你要重新熟悉操作。”


    我跟他笑道:“我上次拿雪磊的用过,也很好用,基本设定没有多少改动。”连秦雪磊都换上了盛世的手机,我确实太失职。


    他这次定定的看了我一会儿,轻点了下头:“行,我给你换我的这一款,也有白色的。”


    我无意识的捏了下丹顶鹤的小翅膀,是我考虑的不完全,在他面前总是考虑的不对,补了这个又少另一个,我为什么就想不到这个最终的答案,我理应跟他成双入对。


    我动了下嘴角:“好。”


    “好了,今天逛了一天,给他们买了这么多礼物,你也累了,早点儿休息,你去换衣服,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他站起身来跟我说,我也嗯了声:“好,谢谢。”


    等盛长年也洗漱完后,我把我旁边的台灯关上了,盛长年也关上了他那边的,然后就附身过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一更稍晚一些,在晚上10点钟。


    第29章


    盛长年附身过来了。


    我现在大约的摸出规律了, 这是他第四次跟我睡觉,这是我们结婚第12天,他会三天跟我睡一次。时间准确, 从没有错延过。


    我们下榻的这个酒店处在森林边上, 外面寂静一片,这个城市被成为森林城市, 因为有舒伯特、有贝多芬在这里创作,所以这片森林极大的维持了原貌。


    酒店的窗帘是层层叠叠的, 最外面是一层薄纱, 能从里面看到外面,但却不能从外面看过来。


    这里的温度适宜,晚上能听见从森林深处吹进来的风, 所以窗纱我没有全拉上,留了一半的薄纱。


    我看着这一层随风轻飘的薄纱, 缓缓闭上了眼,身体也如风吹起的窗帘一样, 轻轻拂动,无限的想要贴近撩起风的人。


    我明明怕这个过程的, 所以不能理解为什么我的身体会想要展开,它对着一个明明没有熟悉到哪儿的人毫无防备, 像是鱼儿对着水,它在水花平静的时候凑上去吐泡泡,愉快的游玩着,但是它难道不记得暴风雨来临时的恐惧了吗?


    那种翻天覆地的席卷一切的暴风雨,把它卷进漩涡里, 不到支离破碎不罢休都忘了吗?


    就算有大海深处水的托付, 可是每一次被压在最深处时的那种压迫感太强了, 那种属于他的烙印标记的感觉太深刻了……


    我只睡了四次,可他给我带来的印记太深了,以至于我在还没有被深入时,已经忍不住胡思乱想了。


    ……


    盛长年也只是看了我那一眼,便就着这个姿势低下头来了,他在吻落在我唇边的时候,给了我一个字:“乖。”


    我慢慢把眼睛闭上了,他在我唇边吻了下,这次他用的力气比较重,大概是我陷进柔软的枕头里,让他一再的寻找。


    我不是故意的,本能反应而已。


    他合着我的手,十指紧扣,牢固如锁,把这张床画地为牢,把这个狭小的相叠的空间变换成龙卷风的现场。


    我闭着眼睛,不肯看现实的环境,于是脑子里成了一团团的漩涡,越陷越深,越深越恐慌,不得不一次次的想要靠近他,明明他才是搅起这场暴风雨的人,可在这个特殊的时刻,我控制不了我的身体。


    我等暴风雨停歇了的时候,才把眼睛睁开,盛长年侧躺着,把我手腕握在掌心,一下下的摸索着,看我睁开眼,他轻声问:“手腕疼吗?”


    我摇了下头,嗓子哑的厉害,出不了声了。但我的摇头撞在了他的下巴处,他低头回吻了我一下,低声道:“好,睡觉吧。”


    我也不想去洗澡了,就闭上眼睡了。


    第二天早上依然是被外面的鸟鸣声叫起来的,这天我没有再去太远的地方,去拜访了森林深处的一位教授。


    周延周教授,秦导师的一位知交好友,也是著名的音乐学者。


    他在舒伯特的故居之地住下来了,秦导师听我来这里渡蜜月,就让我来拜访。


    我跟盛长年带了礼物来拜访,我昨天也提前给周教授打招呼了,是告诉他我们只是来坐一下,不用麻烦他张罗。


    他是我们中国人,非常好客,即便是在这里生活多年,可他依然有着我们家乡的好客情怀。


    所以等到他家后,我跟盛长年被热情的招待了一番,周教授有一位伴侣,是男的,法国人,叫秋兰,跟他同样的年纪,也跟秦导师年纪差不多,都已经是五十多岁的人了。


    他说要给我跟盛长年做大餐,做我们的家乡饭吃,他说他最喜欢吃周教授给他做的中餐,问我们在这里是不是不习惯这里的饭。


    盛长年跟他笑道:“谢谢秋先生,不瞒您说,我跟浅予已经吃了一周的牛排了,还真有些想念家乡饭菜了。”


    周教授哈哈笑:“我就知道,一会儿啊,我亲自动手给你们做,你们秋伯伯听说你们两个来昨天就催我了。”


    他们两个在厨房做饭,我跟盛长年想去帮他们打下手,但被他们赶出来了。


    周教授说如果我实在过意不去,就让我弹琴给他听,他也想看看故人之子是什么水平。


    我给他弹了秦导师创作的曲子,这首曲子是他最近新创造的,还没有发布,秋伯伯没有听过,他带着手套出来听了,朝我竖了一个拇指,并跟盛长年小声的说:“他好棒!”


    秋伯会说汉语,盛长年跟他笑道:“是的,他很棒。”在这个国度,他们的称赞都是直接的,所以如果你回答他,也要直接肯定。


    盛长年说完那句话后,也看向了我这边,我朝他们俩笑了下,没有多看,要好好弹这首曲子,这是秦导师让我带来跟周教授PK的,我不能给他弹坏了。


    等我弹完后,周教授终于出来了,他站在厨房门口微微一思考道:“你爸爸老秦的新曲?”


    看他一下子就猜出来了,我站起身朝他点头:“是的,周伯伯。”


    “听着不错啊。”他是夸奖,但又不直接,但我觉得秦导师听到后应该高兴了,我跟他笑道:“他说让我带来跟周伯伯您比一下。”


    周教授手指点了几下,手里拿着的是根胡萝卜,但也跟指挥棒差不多了,他是著名的交响乐指挥大师。


    他一边指点一边说:“老秦这个人就是音乐痴,谁都拉着比,我这都在这里多少年了,他还没有忘记,那还是我们之前上学的时候,我说他的音乐太另类,恐怕路不好拓宽,他这就记着了。”


    秦导师谈起音乐来确实不分老少,谁都拉着说。我跟周教授笑:“他说您的点评对,后来他用很多年都在拓宽他的音乐路。”


    周教授一摆手:“他现在已经很厉害了,我现在哪里是他的对手……”


    我还没有说什么时,秋伯就朝他笑:“亲爱的,你弹吧,我想听啊!”


    周教授拿着胡萝卜顿了一下,秋伯上去给他接胡萝卜,帮他把围裙也拿下来了。


    周教授被他推着坐到了钢琴前,我坐到了盛长年旁边,安静的听。秋伯站在钢琴前听,离周教授最近的地方。


    秋伯刚才介绍自己的时候告诉我们,他不是学音乐的,他是一个雕塑师。但是他说他非常喜欢音乐,他看向周教授的眼神都是崇拜的,眼角的皱纹并没有掩盖住眼里的光芒。


    周教授弹的这一首曲子我听过,非常好听,温柔如溪水,时光淡淡的洒在溪水中,淡薄了年轮,温柔了岁月,像是一首无限眷恋的诗。


    我看着他们两个无声笑了下,羡慕过的,他们没有子女,只有彼此,但爱却没有少过。我正有些走神的时候,盛长年握了下我的手,我朝他看去,他朝我轻声问道:“怎么了?”


    我轻声问道:“怎么了?”


    原来周教授弹完了,我朝盛长年笑了下,然后看向了周教授:“周伯伯,我都听入迷了,很好听。”


    周教授拉着秋伯伯坐了过来,跟我笑道:“回去告诉你爸,我现在作曲的风格跟他不一样,他依旧是热情澎湃的,但我的就如流水了。”


    他这是谦虚的话了,音乐不分性格,无论是哪一种都有它相对的魅力。


    我只跟他笑:“周伯伯,我爸就是因为听了你这首曲子,心情难平,自己在家鼓捣了良久,想创作出一首您这样的,能够隽刻时光,留住倾城年华的歌曲,但是他失败了,只好拿他最拿手的风格了。”


    周教授看了我一会儿,眼神是莫名的深沉,一会儿才跟我道:“你跟你父亲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我嘴角动了下,却没有问出来,我大概的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秦导师坦诚直接、不服输,有什么说什么,毫不掺假。


    我跟他完全相反,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心中掂量再三,唯恐说出的话失格。


    果然周教授看着我说:“你谦虚、懂礼貌,性格挺好的。”


    秋伯给他补充了句:“亲爱的,这是优雅贵气,你刚才没有出来看,他弹琴的时候,真的跟王子一样。”


    周教授笑了:“你说的是,我在他面前形容词都没有了,亏我昨天晚上就一直在想,老秦的儿子得是什么样子的呢?要是随他,又是一个疯狂的音乐痴,那可怎么办?幸好还好,张弛有度,温文儒雅。你们,”他也看了下盛长年:“非常般配。”


    盛长年在我手背上轻轻摸索了几下,跟他笑道:“谢谢周伯,浅予很好,”他看向了我,眼神温和:“我很喜欢他。”


    我是不是也应该补上句,我也很爱他?


    但我想想我的那些所作所为,说不出来。


    我的那些所有的好词好句在这个人面前无法说出口。


    好在盛长年没有要逼着我说的意思,他只看了我那一眼,就转头跟秋伯道:“我想刚才周伯的那首曲子是为您的作品谱曲的吧?”


    秋伯是雕刻大师,他的一组雕刻时光获过国际大奖,我刚才看见奖杯了。秋伯听他这么说笑了:“是的,他说是为我……”


    第30章


    周伯伯咳了声:“我去给你们做饭, 你们先聊着,小秋,你陪着他们坐一会儿, 剩下的饭菜我一个人就可以搞定了。”他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秋伯把他的作品拿出来给我们看, 我们一边看一边聊着,很快就到了吃饭时间了, 等在这里吃完饭,我跟盛长年就告辞了, 周伯让我们在这周边转转, 可以去舒伯特故居看看。


    我跟盛长年在这个地方住了约十天,然后就南下去阿尔勒了。


    阿尔勒这里的季节是秋季,也跟森林城市一样, 温度很舒服,不是大城市, 越发能感觉到秋高气爽。天上云彩特别多,在湛蓝的天空上跟棉花一样白, 大朵大朵的,让人特别想坐在上面, 一梦不醒。


    我跟盛长年先到了落脚地,秦老爷子说的庄园, 秦家的酒店生意在很多年前很厉害过,在各国风景名胜地都有过庄园,这个小庄园就是其中的一个。


    但这片庄园因为这两年国外生意不太好做,来住的客人也少了下来,于是这里干脆弄成了私家庄园。私家庄园就没有投入那么多的人力财力了, 于是这个地方就略显荒凉了。


    高山薰衣草园也跟平原薰衣草园不一样, 没有那么茂盛的一片片的紫色花, 这里地广人稀,薰衣草也是一小片一小片的,偶尔中间还有一两颗树木。


    秦家【紫色庄园】户外的这边薰衣草园里野草跟薰衣草差不多高了,薰衣草园里也开满了各种颜色的小花,都快比薰衣草还茂盛了。来这里参观的人不再是大量的游客,而是当地的人或者是跟随着梵高的脚步来这里写生的人。


    [紫色庄园]的这个称呼只剩一个名字了。


    我之前没有来过,所以庄园里的看护人来接的我们,菲利大叔是一个非常健谈的人,他有一口流利的法语,带着这个地区特有的味道。


    他开着他改良过的敞篷三轮车,一路走一路跟我们介绍这山间的风景,听得出来,他还是很爱这片土地,我看着这片原汁原味的田野也觉得好看,我喜欢人少的地方。


    三轮敞篷车在这种田野路上走的顺畅,没多久菲利大叔就指着前面那两层米白色小楼跟我们说,前面就是我们的家了。


    二层小楼比这里其他的房子高出一截来,所以即便隐在山野依然明显,看着很近了,但菲利大叔带着我们绕了一圈才到正门口。


    正面的薰衣草园就好多了,有了普罗旺斯薰衣草的感觉了。


    这栋庄园里看护的人不多,菲利大叔跟他妻子是固定的看护,另外还有两对中年夫妻,是村子里雇佣帮忙的,每当有客人来,或者本家来人的时候,就会请人来帮忙。


    他笑着跟我说,他们的儿女已经都已长大,搬到城市里去住了,所以老婆子看到我们俩人来特别高兴,早早的就开始收拾庄园了,务必让我们感觉到跟回家一样。


    一阵休整不必细说,庄园如菲利大婶说的那样,收拾的很好,整洁干净,木制的窗户推开,就能闻见薰衣草的花香,薰衣草有助眠的作用,我这天晚上早早的就睡了,睡的很沉。


    早上醒来的时候,盛长年已经不在房间里了,我站在窗前往外看了下,窗户正对着前面的田间,庄园的围墙不高,能看见外面成片的薰衣草园。


    盛长年站在田园间,正在跟菲利大叔说着什么,他穿了一身非常休闲的衣服,牛仔裤、白衬衣,看上去也跟西部牛仔一样,我们今天的计划是在这庄园周边看看,秦老爷子让我跟盛长年来这里,是让他帮忙看看这里的经营。


    我也换了身休闲的衣服下楼。菲利大婶跟我热情的打了招呼,她说给我们准备了丰盛的早餐,一会儿就好,让我先到外面看看。


    盛长年看我出来,朝我伸了下手:“醒了?看你睡的很好,就没有叫你。”


    他拉着我往前走了下:“我们一会儿去山坡上看看,我看着还不错。”


    “好。”


    我也同意好好改良下,从这个地方看,这里有紫色庄园的样子了。


    此后几天都在这个小镇上,我跟盛长年学会了骑菲利大叔的三轮车,他带着我在田野里兜风,用脚踩的那种方式,如果遇到个小坡,还会往后倒退。


    我在后面笑,不帮忙,这个三轮车是电动的,可以用电的,是他要试试脚踩的感觉的。


    我带着他去小镇上时,就用电动的,庄园离小镇不远,虽然小镇不大,但五脏俱全,有酒吧,有各种商店,还有咖啡馆。


    尽管庄园里菲利大婶每天都做咖啡,但感觉不一样。


    在森林城市的时候,我跟盛长年去参观过百年咖啡城,盛长年是每天都需要喝咖啡的人,他说他已经跟喝水一样,戒不掉了。


    除了这种交通工具,还可以骑马,菲利大叔的车在平地可以,但上山坡的时候就不太方便了,庄园里养了几匹马。


    我挑了一匹头顶上方有一朵白色花纹的马,盛长年挑了一批枣红色的,这些马的性格都很好,家养的,为的就是代步,所以我们两个虽然在大城市不常骑马的人,也很轻松的驾驭了。


    庄园周边的山坡几乎都看遍了,盛长年跟我指了下说:“庄园好好打理下,向多元化发展,可以做成摄影展、画展、及薰衣草博物馆等展览。”


    他等我看向他时,继续道:“在尊重这个庄园基础上,把格调再拉高一些。让这个庄园具备它应该有的意义,赋予灵魂,那这个地方就不愁活跃不起来,最重要的是不会浪费这么美的地方。”


    他笑着说,我看了他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站在另一个层面上,他看的跟我们不一样,想的方法也不一样。


    这所庄园秦老爷子不肯降它的格调,固执的维持着他贵族的血统,实际上已经是死水无澜了。


    他都已经放弃了,改成了私人庄园,只留来度假的人,可实际上一年到头很少有人来这里,基本上算是一座空庄园了。


    可今天从盛长年这里发现,这所庄园还能有别的用途,还能发挥它其他的作用。


    我往下看那座漂亮的庄园,也觉得这里漂亮,山坡薰衣草园也有它的美丽之处,山高气爽,你能随时随处的闻见随风吹来的薰衣草花香,淡淡的,宁静的。


    这座庄园就这么安静的矗立在这里,像是在等候着什么一样。


    当斜阳西下的时候,橙红的夕阳洒在这片薰衣草田野上,一块儿紫,一块儿黄,一块儿粉,色彩斑斓,如上帝打翻的调色盘。


    他把斑斓多情赐给了那位伟大的画家。这里是梵高创作大量作品的地方。


    所以尽管这里离城镇远,可也依然有很多的画家、摄影师来这里写生,采风。


    比如我们侧前方就有一对儿。


    是真的一对儿,因为这会儿他们两个不画画了,而是吻成一块儿了。他俩的画只画了一半儿,颜色只上了浅紫色,而现在最美的时候,他们两个选择接吻了。


    这两人周边还有其他的写生的同伴,但是他们吻的旁若无人,突如其来。我没有反应过来,明明刚才他们还在讨论,等夕阳落到山间的时候拍下来,就画那一瞬间的。


    但当这一瞬间来的时候,他们两个欢呼一声,然后就开始接吻了。


    我看着他们两个吻的如痴如醉,短时间内不会分开后,不动声色的把视线移开了。


    我想这个国度被称为浪漫之都所言不虚,要是在我们国家,当众拥吻会被拍成照片,传到网上,如果不幸是在地铁站上,那就会成为众矢之的,会被按一个在公共场所主意影响的警告。


    我把视线移到另一边时,不巧正好撞见也望着那边盛长年的视线。


    他的视线就比较淡定,看那两个人就跟看两块石头差不多。无动于衷的看完那两块石头后,看了我一眼:“我们去那边看看。”


    对,不能打扰别人浪漫。


    我牵着马跟他往山坡的另一边儿走去,山坡的另一面草格外茂盛,马不想走了,于是就把他们拴在一棵树上,让他们在这里吃草。


    我跟盛长年沿着山脊往下走,这一面的山坡没有另一面打理的好,山坡也没有开拓出路来,只一片片的花草,藤枝相连,错综复杂,几乎看不见下面的路,我踩进了一个窝里的时候被脚下一丛藤曼绊倒了,把盛长年也牵连到了,他在我前面,听见我动静回头看我,于是被我砸下去了。


    从山坡上冲下来是有一定重量的,盛长年接住我了,但也被杂草绊住了,踉跄了几步也摔倒了。


    没有摔伤,草木绊人,也有别的好处,非常厚实。


    站着的时候看着花草茂盛,倒下来的时候发现,比想象中更加的茂盛,半米高的花茎,把我都掩盖住了,更不用说下面的盛长年了。


    我趴在盛长年的身上,他垫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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