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账号(三合一) “这是梁骁和的账号。……


    云昭至没想到贺彦骁会在大庭广众下说出这些话, 指尖狠狠攥进掌心,终于无法再维持平静:“为什么?”


    贺彦骁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恶狠狠盯着面前人雪白的面容,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耍了我还想全身而退?我被你骗了那么久……你后半辈子都别想安生!”


    云昭至神色僵硬,半晌眼底的光骤然一变,千娇百媚的模样荡然无存,只余下冷淡和漠然:“你都这么说了, 我怎么可能还同意和你走?”


    他这副模样无情得近乎残忍, 姿态高傲又高高在上,已经半分逢迎讨好的意味都没有, 却偏生显得惊心动魄的好看,叫人怎么也移不开目光。


    贺彦骁忽然意识到云昭至本来应该就是这样的, 那些柔声细语不过都是伪装出来接客的手段罢了。


    而他也不过是云昭至众多客人中的一个。


    所有的特殊只是他一个人认为的,在云昭至眼里,他和其他人或许也没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些他的脸色顿时沉得像块冰,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片刻后他猛地甩袖转身, 头也不回地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云昭至唇角拉平, 心底说不出是什么感受。


    周围人虽然听不清他们具体在说什么,但是光从只言片语已经够拼凑大半, 这下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分手原因是云昭至不想结婚。


    和传言完全相反。


    “你还好吗?”第一个上前去和发怔中的云昭至说话的是常弛, 他看着面前人苍白到近乎透明的面容, 粗犷的眉眼不自觉柔和下来,藏不住的关心从中溢出。


    云昭至回过神,浅笑着摇头:“我没事。”


    今天在门口耽搁了一段时间, 回到家时比平时更晚,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一打开门梁旭铭就立刻凑上来:“你怎么不接电话?”


    着急到招呼都忘了叫。


    云昭至一愣,拿出手机才发现梁旭铭给自己打了许多电话,垂眸道:“没看手机。”


    梁旭铭气呼呼地瞪着他,见他没有和自己解释为什么今天比平时晚回来的意思顿时更气了。


    但他不敢对云昭至发火,只能憋着气面无表情地去洗云昭至换下来的衣服。


    听着阳台传来的水流声,云昭至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悬停片刻,最后还是缓缓拨出了一串号码。


    “喂?啥事儿?”电话那头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正窝在舒服的地方,连说话都懒得提劲。


    云昭至很礼貌地先关心了一句:“你在干嘛?”


    电话那头的男人冷笑一声:“在准备睡觉。”


    “……”云昭至当没听见:“你能不能帮我找一下最近贺彦骁在网上接触过什么人?”


    对面顿时来了精神,调侃道:“抓小三啊?”


    “不是。”云昭至认真回答:“我和他分手了,没有抓小三的说法。”


    李轩览“啧”了一声。


    想了想,云昭至又补充解释道:“我想知道他是从哪来的视频。”


    李轩览是知道他和贺彦骁真正的分手原因的,闻言立刻懂了他的意思:“你是说你初恋对你表白的那个视频?以他的身份查出你谈过恋爱很正常吧。”


    不管是暧昧期还是正式在一起后云昭至和梁骁和都没有刻意隐瞒过,所以贺彦骁确实是很早就知道他谈过恋爱的,不仅知道还以为他身经百战谈过很多。


    云昭至和李轩览的那段却极少有人知道,一来是因为他们当时只谈了很短的时间,二来是他们没有公开过,所以别人看来他们一直只是关系好的舍友。


    “他介意的又不是我谈过恋爱,而是视频里梁骁和表白唱的歌和他一样。”云昭至还是很难自然地提起那时候,语气别扭:“他觉得我把他当替身。”


    “你本来不就是把他当替身。”


    “没有。”云昭至不想多谈这些,直截了当地追问:“你到底能不能查?不能我去找别人了。”


    “有点难。”李轩览语气犹豫:“你那个视频都快十年前拍的了,就算我查出来他最近和谁有联系,也很难锁定那个发视频给他的人。”


    “依我看,你要真想知道是谁发的视频还不如从根源找起,先搞清楚手里有这个视频的人都有谁。”


    挂断电话后云昭至回房间找出高中的同学录,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时候班上有种说法,第一页给喜欢的人,最后一页给最好的朋友。


    当时他最好的朋友是薛游盛。


    梁骁和对他唱歌表白的那个视频也是薛游盛拍的。


    泛黄纸页上的字迹青涩,云昭至指腹蹭过纸页上微微凸起的字迹,垂着眸,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


    眼底情绪几经变换翻涌出数不尽的思绪,分不清是怀念还是怅然。


    云昭至愧对的人不多,薛游盛算一个。


    他们早就断了往来,好友列表里也早没了对方的身影,如今若是想找对方,就要先翻出尘封多年的高中同学群。


    那么多年过去高中同学群里早就没有人说话了,上次说话还是在新年,只有稀稀拉拉几条新年快乐。


    点开成员列表找薛游盛时云昭至忽然看见了什么,指尖一顿。


    有一个头像看起来很眼熟。


    他点进去看了一眼,果然是0.01%。


    0.01%竟然是他的高中同学?


    云昭至心念一动,心底升起模糊的猜测。


    与此同时,他也找到了薛游盛的账号。


    许多年过去,薛游盛的头像和昵称已经全改了,云昭至却还是在看见头像的第一眼下意识觉得就是他。


    点进去以后他看见账号是xys后面跟着一串数字,看来确实是。


    云昭至一个字一个字打出验证信息:我是云昭至。


    按下好友申请发送键的那瞬间,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算起来他们有八年没联系了,也不知道对方现在还有没有生他的气。


    如果是别人,八年估计早就忘光了,但薛游盛不一定,他气性一直很大。


    想到这,云昭至不自觉勾了勾嘴角,笑容发苦。


    手机屏幕弹出通过好友申请的通知时梁旭铭刚好走到客厅,一双黑眸在灯光下显得明亮又灼热:“你在给谁发消息?”


    “高中同学。”云昭至漫不经心回了一句,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全部注意力都倾注在手机屏幕的对话框上。


    【幻听:?】


    对面发来轻飘飘一个问号,仿佛连多打一个字的心思都没有。


    云昭至斟酌着打字:


    【云昭至:你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云昭至:我有件事想问你,不是故意打扰你】


    不知道是不是在犹豫,这次薛游盛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


    【幻听:你直接打,我没换号码】


    都断联多少年了,云昭至怎么可能还记得对面的电话号码。


    他抿着唇蹙眉思考了一会儿,最后索性发起了语音聊天。


    薛游盛几乎是立刻便同意了,接通后主动说了第一句话:“怎么不打电话?不会是忘了我的电话号码吧?”


    语气不冷不热,云昭至也听不出是开玩笑的还是认真的。


    好在薛游盛也不需要他的答案,下一秒再次开口:“找我什么事?”


    态度说不上好,但是已经比云昭至想象中要好太多了。


    他本来甚至都以为薛游盛会直接拒绝好友申请或者干脆不理他。


    八年前他们闹掰后还在路上碰见过一次,当时薛游盛看他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面对他主动打招呼也只是冷漠地点了点头。


    第一次见到薛游盛如此不留情的一面,那时的云昭至愣了一下难堪地笑了笑,对方却已毫不留恋地擦肩而过。


    “你还记得你之前拍的那个视频吗?就是梁骁和在KTV对我表白的那个视频。”


    “视频?”薛游盛沉默几秒才接着道:“有点印象。”


    云昭至着急道:“你还记不记得那个视频都给谁发过?”


    这次薛游盛沉默的时间更长了,半晌他语气怪异地开口:“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云昭至立刻反应过来对方心里还有怨,他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帮帮我。”


    另一头薛游盛似乎冷笑了一声:“你求我啊。”


    云昭至没有说话。


    薛游盛冷冷道:“那么多年了你还是一点都没变,自尊心比谁都强,从来都不肯低头服软。”


    云昭至抿着唇一言不发,心底漫上来一阵尖锐的酸涩,堵得他喘不过气。


    见他缄口不言,薛游盛倒也没有继续强求,话锋徒然一转:“我可以告诉你,但我要你亲自来我面前问我。”


    万万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云昭至这下实打实愣住了,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云昭至?行不行?”


    耳边再次传来薛游盛的询问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云昭至竟然从中听出了一丝恳求的意味。


    他回过神来,轻声回答:“好,下个月我去你那边找你。”


    薛游盛在隔壁城市,一来一回少说也要耗上几天。


    云昭至默忖着,权当是去旅游一趟,倒也不是不行。


    薛游盛有些不满:“那么久?”


    云昭至清清浅浅的呼吸声在语音里显得很清晰,薛游盛听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妥协了。


    虽然还没有结果,但也算是有了点进度。


    云昭至放下手机,转身去翻墙上的挂历。


    他想下个月再去找薛游盛也没什么特殊原因,只是想先陪梁旭铭过完十七岁生日。


    ……


    或许是因为在大庭广众之下求婚被拒觉得没面子,贺彦骁那天虽然放了狠话但后面并没有再来找云昭至。


    云昭至再次听见贺彦骁的消息是在十一月底,这天他请了半天假,准备去商场给梁旭铭挑生日礼物。


    货架上琳琅满目,云昭至挑花了眼,在心里暗想要不直接给梁旭铭转钱好了。


    但也只能是想想,梁旭铭要礼物不要钱,礼物的种类反而不在意。


    他估计自己就算送张白纸,梁旭铭也会高兴地收藏起来。


    逛了一会儿云昭至实在选不出来,不由得想要不带梁旭铭出去吃大餐好了。


    “半夏?”


    一道男声从身后响起,语气里的惊讶清晰可闻。


    云昭至转过头,看见来人眉头极轻地一挑。


    许新同推着超市购物车,车轮碾过光洁的地砖,脸上露出灿烂的笑,目光直直落在面前人身上:“好巧,在这里碰到你。”


    不等云昭至做出反应,他就继续热切道:“这里不是玩具专区吗?看不出来你还挺有童心的。”


    云昭至不太适应他的热情,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神色冷淡:“给……”


    他犹豫了一下才接着道:“给亲戚家的小孩买的。”


    许新同算是他的新同事,刚来没多久,平时在会所里他们几乎没有什么交流,所以他完全没想到对方现在的态度会那么热忱。


    “多大的小孩?”


    冷淡的态度仿佛丝毫没影响到许新同,他依旧热情不减,连声音都带着雀跃的调子。


    “高中吧。”云昭至蹙眉望着货架,微垂的眼睫掩不住眼底的纠结,看起来颇为苦恼。


    那眉眼蹙着三分愁绪,漂亮得别具一格,叫人移不开眼。


    许新同不自觉呼吸一窒,随后笑着道:“很多高中的小孩早就不喜欢这些了……要不要去旁边看看?”


    云昭至脚步不停,他就这么不远不近地跟在旁边,嘴里絮絮叨叨。


    身旁的碎碎念缠得人耳根发紧,云昭至脚步微顿,隐晦地开口:“你今天不上班吗?”


    许新同好像听不出他话里的赶人意味,闻言笑了笑:“我辞职了啊。”


    “辞职?”云昭至侧过头,那双生得极好的眼眸轻抬,视线落进面前人的眼里。


    “被家里人抓回去了。”许新同耸了耸肩,忽然话锋一转:“其实我一直想问,你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云昭至面露不解。


    许新同紧紧盯着他的脸,不错过一丝表情:“如果是因为那天贺彦骁点了我,我可以解释。”


    云昭至这才反应过来他就是贺彦骁口中的“小许”,不禁失笑:“你想多了,我没有不喜欢你。”


    顿了顿,他又道:“我也不知道他那天点了你,更何况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情,不用和我解释。”


    他转身想往前走,一只手却迅速缠了上来,紧紧拽住了他的手臂。


    “云昭至。”这次许新同喊的是他的大名:“我是和家里人吵架才来这里工作的……贺彦骁是我表哥,我妈托他来找我的。”


    没等云昭至甩开那只手,许新同就接着道:“你不是要给亲戚家的小孩挑礼物吗?我陪你一起吧。”


    云昭至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僵,最后还是默许了。


    许新同刚跨过成年的门槛,与梁旭铭年龄相差无几,论起对这个年纪喜好的了解,应该要比他更胜一筹。


    最后云昭至买了一条方格围巾当生日礼物,羊绒的料子,摸起来软糯得不像话。


    “我请你吃饭吧,我知道附近有一家石锅拌饭很好吃。”许新同主动开口。


    敲定了礼物,云昭至的心情也轻快起来,眉眼间漾出如春水般浅淡的笑意,语气温和又不失分寸:“怎么能让你请呢?我请你吧,就当感谢你陪我挑礼物。”


    吃饭的间隙许新同的声音也没停,断断续续的话语飘在空气里,云昭至安静听着,只有到关键处才会轻声回应两句。


    许新同基本上都是在吐槽家里管的严,说自己和家里吵架放话说自己要下海,一气之下离家出走跑来云顶面试,结果还真通过了。


    家里人一开始以为他说着玩,也没太当真,他也确实没敢真的怎么样。


    贺彦骁是他表哥,两家长辈关系亲近,于是他的母亲听说贺彦骁经常来云顶便命令他把许新同劝回去。


    云昭至在心里暗想,怪不得。


    贺彦骁当初和他分开时那般怒火中烧,按性格来说绝不会再踏足云顶会所半步。如今想来,竟是为了这件事才会突然出现在店里。


    而那天见面时情绪失控,当众求婚的举动,不过是一时冲动引发的意外罢了,当不得真。


    梁旭铭的生日在十二月一号,云昭至回家的路上特意买了梁旭铭爱吃的小龙虾,还在路边买了鲜榨甘蔗汁。


    说起来梁旭铭对大龙虾过敏,吃一点都会浑身起红疹,可换成小龙虾就半点事都没有。


    梁旭铭将这事说给云昭至听时,云昭至难得笑得开怀,眉眼都弯起好看的弧度,戏谑说你不过敏也没用,买不起大龙虾给你吃。


    或许是因为今天生日,梁旭铭整个人都透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云昭至一进门就被一个带着少年气的怀抱结结实实裹住。


    这一瞬他清晰地意识到,十七岁的梁旭铭早已不是当年的小不点,现在不仅比他还要高上一点,身形更是又高又壮,轻轻松松就能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云昭至伸手推了推还没推开,只好无奈道:“我买了甘蔗汁你喝不喝?”


    “喝!”梁旭铭望着他的眼神亮得惊人,那股热切劲儿像极了摇着尾巴的小狗。


    熟悉的清甜在舌尖漾开,梁旭铭眯起眼睛,想起这几年里云昭至带他出门时路上但凡遇见甘蔗汁的小摊都会给他买上一杯。


    那甜味清清爽爽,只是总要抓紧时间喝掉,尤其是天气热的时候,稍一耽搁就容易变味。


    云昭至随手把礼物递给他,眉眼弯弯:“生日快乐。”


    梁旭铭抱着围巾爱不释手,把头埋进去吸了一口,只觉得围巾上都沾满了云昭至身上的香味,让他浑身都热了起来。


    他不爱吃甜品,但订了个草莓蛋糕,专门给云昭至吃。


    “行了,许愿吧。”云昭至俯身点燃蜡烛,摇曳的烛火将他的轮廓晕得格外柔和。


    梁旭铭没有像旁人那样闭上双眼,而是将目光牢牢锁在云昭至雪白的脸上,每一个字都透着郑重:“我的愿望是,昭至哥能够早一点回家。”


    云昭至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梁旭铭的神色带着极致的虔诚与认真,一字一句清晰落下:“我的愿望只有你能实现。”


    心口猛地一颤,云昭至弯起唇角噗嗤笑了一声:“这算什么愿望?”


    “你不回家我总是不安心,觉也睡不着。”


    说话的时候梁旭铭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就这样一动不动盯着面前的那双眼睛。


    半晌,云昭至受不住他过于滚烫的目光,率先错开视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别扭:“行,我以后早点回家。”


    尽管知道云昭至的承诺全凭心情作数,梁旭铭还是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


    “过几天我要去个地方,你一个人在家没问题吧?”云昭至的声音淡淡响起,神态闲适,仿佛只是随口提了一句日常安排。


    梁旭铭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去哪里?”


    “找一个朋友。”云昭至漫不经心道:“你好好上学,我很快就回来。”


    梁旭铭低着头,眼底晦暗不明,几秒后突然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我跟你一起去。”


    闻言云昭至投去一记匪夷所思的目光,眉峰微挑:“你不好好待在学校上课,跟我去凑什么热闹?”


    梁旭铭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急躁,起身半蹲在云昭至面前,双手轻轻攥住对方的衣角:“我们这学期的课已经上完了,现在只是复习阶段。我保证不会影响考试成绩,你就让我跟着你一起去好不好?”


    “不是成绩的问题……你为什么非要跟着我去?”云昭至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眼底满是狐疑。


    梁旭铭喉间滚了滚,那句“我不想和你分开”到了嘴边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最后他抿着唇,低声恳求:“一个人在家我总是做噩梦……你带我一起去吧,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云昭至的神色几经变换,最后还是心软了,他轻啧一声,算是松了口:“你自己记得收拾好你要带的东西。”


    话虽这么说,实际上到了出发前,不仅是梁旭铭自己的行李,连云昭至的那份,也全是梁旭铭仔仔细细打理好的。


    出发前一天晚上云昭至还在想有没有漏带的东西,扭头刚好看见安安静静坐在床上的小狐狸玩偶。


    自从梁旭铭把小狐狸玩偶送给他之后,他就把它摆到了床头,此后每个夜晚都会抱着玩偶入眠。


    与小狐狸玩偶圆圆的眼睛对视了一会儿,云昭至鬼使神差地伸手将它也塞进了行李箱。


    下高铁后梁旭铭搬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被冷风一吹,总算从要和云昭至单独出游的亢奋里抽离出几分理智。


    他偏头看向身侧的人:“你还有朋友在这边住?”


    寒风凛冽的冬日里,一开口便飘出淡淡的白气。


    云昭至轻哼一声,似笑非笑:“我朋友多着呢。”


    梁旭铭下意识想问是朋友还是客人?却在即将开口前把话咽了下去。


    他不确定云昭至会不会生气。


    几秒后他换了个问题:“是你哪个朋友?我听说过吗?”


    云昭至弯唇笑了一下,笑意却未达眼底:“你哥之前的朋友。”


    梁旭铭愣了一下。


    那就不可能是客人了。


    坐到出租车上时,云昭至心底满是难言的滋味。


    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薛游盛是他唯一的朋友。


    他们是初中认识的,那时候班里已经隐隐约约有关于云昭至的流言蜚语了——他的外貌太出众,家境又太贫困,太过极端的条件总是容易滋生风言风语。


    不能说所有人都对他带有恶意,但大部分人对他的印象都困在真真假假的传言里。


    那时候薛游盛是班长,向来对他多有照拂,也是第一个当众站出来反驳流言的人。


    但凡薛游盛在场,只要听见半句关于云昭至的闲言碎语,便会立刻上前厉声斥责。


    那时候云昭至就已经很依赖他了,后来他们考入同一所高中还恰好同班,彼此的关系越发亲密无间。


    没过多久云昭至和梁骁和谈了恋爱,两边朋友通常也是一起玩的,久而久之大家也就都熟络了。


    但在云昭至心里,薛游盛依然是最好的那个朋友。


    他原本以为自己于薛游盛而言只是普通朋友,和对方的其他朋友没什么两样,直到有一天薛游盛沉着脸抱怨他只顾着和梁骁谈恋爱,分给自己的话语都寥寥无几。


    再后来高考结束,他和梁骁和分手,自愿堕入喧嚣迷乱的霓虹声色里。


    云昭至自觉和薛游盛已经不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在断掉和梁骁和有关的关系时也一言不发地删掉了薛游盛所有的联系方式。


    过去云昭至爱和薛游盛待在一起还有个原因——薛游盛很容易满足,一点小事都能雀跃很久,可反过来也很容易因为细碎琐事就陷入低落。


    简单来说就是格外情绪化,情绪能够轻易被牵动,所以他向来记仇,时隔八年依旧没能原谅云昭至当年断崖式的冷暴力。


    风刃割面,车窗外天色沉冷,距离目的地越近云昭至就越是心慌,就连梁旭铭都感受到了他的不对劲,一直担忧地观察他的神色。


    云昭至浑然不觉,指尖无意识攥紧衣料。


    车厢里暖气很足,他的指尖却止不住发凉。


    胸膛里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他已经许多年未曾有过这般悸动。


    常年混迹声色场,他早就见多了虚情假意与人来人往,待在夜场的时日越长他的心就越冷硬,情绪也愈发沉寂。


    那通语音聊天里薛游盛的语气太熟悉了,云昭至这段时间每一次想起都会恍惚失神,仿佛一瞬间跌回过去的青春岁月——那时候朋友和恋人都在身边,老人也还未曾离去,万事皆有盼头,哪怕过得再苦依旧对明天充满希望。


    指尖按响门铃时他还困在这份怅惘的恍惚中,直到门被打开,高大健硕的男人真切地立在眼前,他才骤然回神。


    八年真的太久太久了。


    云昭至的目光落在薛游盛的脸上,只觉得对方的眉眼轮廓比记忆里更加硬朗,周身气质沉淀得成熟稳重,周身透着压迫感,一眼看去便知不好招惹。


    与此同时薛游盛一开门便被那扑面而来的容貌晃了眼——初中时云昭至的长相就已经很出众,经过八年光阴雕琢现在更是彻底长开了。


    尤其是今天云昭至穿了一件淡紫色的大衣,一张美艳的面容昳丽漂亮,红棕色的发落在脸颊两侧,衬得褪去青涩后的眉眼间尽是勾魂摄魄的风情。


    下一秒他目光扫到云昭至身后立着一个身形高大的少年,十七八岁的模样,看清那张脸的刹那薛游盛浑身一僵,神色都凝固了。


    云昭至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身后的梁旭铭,简单介绍了一句:“这是梁旭铭。”


    他顿了顿,补充道:“梁骁和的亲弟弟。”


    薛游盛是知道梁骁和去世的消息的,也知道梁骁和有个弟弟,但他万万没料到梁骁和的弟弟竟然是被云昭至收留了,脸上当即露出错愕。


    这一瞬云昭至察觉到薛游盛似乎是松了一口气,随即就听见对方语气微妙地开口:“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后面的话云昭至没有听清。


    进门后薛游盛的目光时不时扫向梁旭铭,眼底情绪驳杂,旧事翻涌的怀念和不甘的嫉妒交缠在一起,甚至隐隐还透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恨。


    梁旭铭直觉那眼神里的种种情绪并不是冲自己而来,反倒像透过他的脸在看另一个人。


    那个人会是谁连想都不想用想。


    梁旭铭脸色更冷,看过去时眼底一片黑沉的死水,没有半分波澜。


    薛游盛冷不丁被这目光慑住,脸色一僵,几秒后转头看向云昭至:“你要找我说的事,小孩不方便听吧?”


    云昭至听出他的意思,垂下眼帘淡淡道:“梁旭铭,去楼下买点水果上来。”


    刚刚过来的时候他看见楼下有水果铺,梁旭铭也看见了。


    闻言梁旭铭咬了咬牙,还是站起身低声回应:“……好。”


    见梁旭铭对云昭至那么言听计从,薛游盛挑了挑眉。


    梁旭铭一走,薛游盛便皮笑肉不笑地嗤了句:“他对你这俯首帖耳的模样,倒和他哥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语气实在太像他们从前打闹说笑的时候,云昭至一时之间忘了发生过的种种,下意识瞪了他一眼,随后想起对方刚刚在门口说的话:“你刚刚在门口说你还以为什么?”


    薛游盛有些收不住,语气意味深长:“我还以为他是你找的替身。”


    反应了几秒才听懂他的意思,云昭至又惊又气,眼睛一下子瞪圆。


    薛游盛看他这副熟悉的生气模样觉得好玩,想笑的同时又止不住心口发热,下一秒他忆起八年前云昭至断联后夜夜难眠的煎熬,那点笑意便淡了几分。


    怨恨如细藤般丝丝缕缕缠在心口,他忍不住开口,字字带刺:“因为八年没见的陌生人一句话就千里迢迢赶到陌生的城市——云昭至,我记得你不是那么没有警惕心的人啊。”


    寒风吹得门窗作响,明明在室内云昭至却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他抬眸望向薛游盛,却见对方先一步移开了视线。


    他张了张嘴,喉间堵着千言万语,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八年前的过往两个人都有刻意缄默,却谁也避不开那道坎,可那些没说破的心思早已心照不宣,对云昭至而言,哪怕当年不欢而散,哪怕岁月隔了八年,薛游盛在他心底依然是值得信任的人。


    薛游盛从沉默中读出答案,冷笑一声:“你一点也不了解我,才会这样无条件相信我。”


    他语气陡然加重,字字发沉,又重复了一遍:“你一点都不了解我。”


    云昭至低下头,眼帘掩去眼底情绪,忽然发觉,或许薛游盛是知道自己当年断崖式断联的原因的。


    只是薛游盛不敢信,不敢想,也做不到原谅。


    八年前他狠心删掉薛游盛所有联系方式还有一个原因——虽然他和薛游盛更先认识,但是薛游盛算是他和梁骁和的共友,和他们关系都很好。


    分手后,云昭至其实犹豫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终于下定决心。


    刚分手的那段时间里薛游盛不知道他们的分手缘由,怎么问云昭至都不说,所以从薛游盛的角度只觉得或许是有误会,劝他去主动和梁骁和谈一谈。


    但云昭至问不出口。


    他也从来没有逼迫薛游盛在自己和梁骁和之间二选一过,他害怕听见答案。


    直到有一天他偶然瞥见薛游盛手机里梁骁和发来的消息,条条都是打探他的近况。


    直到那一刻他才发觉,其实薛游盛是为难的。


    他始终天真地以为还没有走到那一步,以为云昭至和梁骁和还有机会和好。


    但云昭至知道不可能复合了。


    他不想说出原因,也不知道该如何向薛游盛解释自己的决绝,索性选择了最彻底的逃避。


    既是想彻底斩断与梁骁和的牵扯,也是不愿让薛游盛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其实内心深处,他还害怕薛游盛如果选择了自己将来有一天会后悔。


    于是他直接帮对方选了。


    太害怕失去的时候,反而会主动选择放弃。


    那裹在语气里的怨恨让云昭至坐立难安,他主动扯开话题:“你之前说我来你面前问你你就告诉我那个视频都给谁发过……”


    他微微抖着唇,双眸含着盈盈的水光,眼下的泪痣透出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


    薛游盛“啧”了一声,还是回答了:“我当时把视频发给你庆生的讨论群里了,在场的那些人都有,至于他们有没有发给别人我就不知道了。”


    范围还是很大。


    云昭至记得当时梁骁和叫了很多朋友过来,其中有些他现在已经记不清名字了。


    大部分人估计早就记不清了,有的人甚至还换了号,挨个去打探简直天方夜谭。


    更何况就算记得,也不一定会说实话。


    “你问这个干什么?”薛游盛疑惑地看着他。


    云昭至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实话实说:“有人把那个视频发给了我现在的男朋友……也不算现在的男朋友,我们刚分手了。”


    “因为这个视频分手的?”薛游盛满脸不可置信。


    “……”云昭至点点头:“也算吧。”


    他没好意思在这个自己和梁骁和过去共同的朋友面前说是因为被以为他把对方当做了梁骁和的替身,显得像他对梁骁和多旧情难忘一样。


    薛游盛欲言又止,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云昭至忽然想起件事,拿出手机点开高中班级群:“高中同学的好友,你还有留着吗?”


    “我没有刻意删过,他们会不会删我就不知道了。”薛游盛老实回答,顺势把头凑过去一起看。


    云昭至指尖轻点0.01%的头像,屏幕微光映亮他雪□□致的面容,轮廓柔和分明,声音浸在冷空气里显出几分轻柔,张口时吐出淡淡的白雾:“这个人你加了吗?”


    两个人离得极近,薛游盛的鼻尖先一步萦绕上身旁人身上的馥郁香气,酸甜中带着一点淡淡的药味和皮革味,余韵悠长又醇厚,满是围炉夜话般的融融暖意。


    这味道太过上头,他情难自禁地又凑近几分,鼻尖几乎要贴上云昭至的雪白的肌肤。


    许久没听见答案,云昭至疑惑:“薛游盛?”


    薛游盛回过神来,瞥了一眼0.01%的头像和昵称:“不知道,没印象,我看看我有没有备注。”


    说着他直起身,摸出手机看了一眼,神色徒然一怔。


    “怎么了?”云昭至抿了抿唇,不知为何心底忽然有些不安。


    薛游盛过了好几秒才抬起头道:“我有他的好友,但是没有给他备注,换手机了也看不见聊天记录。”


    这下真奇怪了,因为薛游盛其实很少加不熟的同学好友,加了的基本上也都有备注。


    薛游盛眉头紧蹙,心头莫名浮起一个荒诞的猜测,指尖微顿,又飞快将那离谱的猜测压下:“我看看能不能恢复聊天记录吧,但也不一定有,说不定就是没说过话呢。”


    云昭至看着他的侧脸轻声开口:“谢谢,不用麻烦了,我就随便问问。”


    说着他站起身,担心地看了眼大门的位置:“梁旭铭买水果怎么买了那么久,我打电话问问他……”


    “等一下!”


    薛游盛倏然在手机上翻到了什么,一声大喊未落便突兀陷入死寂,整个人仿佛一寸一寸结了冰般僵住,表情凝在脸上,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怎么了?”云昭至扭头看他,面露疑惑。


    薛游盛极其缓慢地抬起头,仿佛被拉长成了电影里的慢镜头,一字一顿道:


    “这是梁骁和的账号。”——


    作者有话说:下一更是周四晚上


    下本会在以下三选一,第一本是之前写过一点的坑,后两个都是预收,求收藏


    1.《万人迷受网恋翻车后》


    心里只有上分的高岭之花天然渣清冷美人受x纯情男大第一次恋爱就遇到海王舍不得分手舔狗疯狗来回切换的忠犬攻


    江画眠是远近闻名的高岭之花,无数人前仆后继只为博美人一笑。


    很少有人知道表面冷漠的他在游戏里却处处留情,几乎每个赛季就换一次cp。


    江画眠对每一任cp都会说:“你是我的初恋。”


    如果被发现了,他就会(假装)深情款款地说:“之前那些人只是玩玩,没有动心,在我心里只有你才是我的初恋。”


    只要cp换的快,没有心碎只有爱


    ……


    闻白母胎单身二十几年,连手都没牵过,一心想着留给未来的对象。


    本来对网恋嗤之以鼻,一朝沦陷,满口都是自己的亲亲网恋对象。


    在闻白眼里,自己的网恋对象害羞内敛,不善言辞,外表高冷内心单纯。


    直到无意间他得知,江画眠每个赛季都会换一个cp,自己早就不知道是第多少任了。


    他又得知,江画眠最近背着自己在和回游的初恋甜蜜双排。


    他在天崩地裂的同时突然想到,现在已经是赛季末了。


    下个赛季,江画眠会把他甩了吗?


    *游戏是王者荣耀


    2.《信息素过敏ABO》


    万人迷可爱甜心宝贝omega受x口是心非沉闷alpha攻


    大一刚入学,温宥夏就被家里通知要和一个陌生的alpha联姻


    父母安慰他,也不算陌生,你们小时候一起玩过


    温宥夏:有什么区别


    温宥夏小时候是孩子王,玩伴没有一百也有几十


    一开始温宥夏想着大不了婚后各玩各的,却在新婚之夜惊悚地发现——他和联姻对象互相对对方的信息素过敏。


    为了家族稳定,温宥夏和联姻对象商量一年后离婚。


    联姻第一天,温宥夏和联姻对象互不打扰。


    联姻第二天,联姻对象忙工作不回家,温宥夏喊了一堆朋友来家里玩。


    联姻第三天,温宥夏发情期和不知名Alpha一夜情了


    ……


    联姻第n天,温宥夏发现一夜情的Alpha就是联姻对象。


    某一天温宥夏的前任回来求和,被攻撞见。


    当天晚上攻易感期爆发,温宥夏好几天没能下床。


    一开始温宥夏只是惊讶联姻对象为什么忽然开始改变生活习惯,对自己也越来越好。


    距离约定好的离婚时间越来越近,攻却总是找各种理由延期。


    直到和学弟接吻时被醋意大发的攻强行带走,温宥夏才后知后觉发现:联姻对象好像喜欢他。


    3.《月亮下沉》


    万人迷温柔理智受x痴情忠犬攻


    破镜重圆


    还在犹豫下本写哪个,三本里有比较感兴趣的可以在评论区提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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