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防火防盗防盛开么?
虽然是玩笑话,但盛开说完自己心里却生出一丝微妙的感觉。
这种微妙的感觉仿佛回到了当初跟梅倾之还不甚熟悉的时候——小心翼翼地试探,像只蜗牛一般伸出触角……
她盯住梅倾之,不愿错过对方神色上的分毫变化。
盛开有信心自己能捕捉到那些稍纵即逝的变化。
稍纵即逝的讶异后,梅倾之淡淡一笑,
“盛老师说笑了。盛老师还不至于纵/火和盗/窃。”
盛开兀自因为此话笑开了去……
她只是莫名想到了某综艺节目中的“芳心纵/火/犯”。
是的,没错!
我就是那个纵/火之人!
我是在女人的芳心里纵/火的人!
哈哈哈哈……
一想到这里,盛开脸上的笑容就止不住了,
“梅老师怎么确定我不至于纵/火呢?说不定我是在梅老师的芳心里纵火的人……”
怪话一通……
惹得梅倾之轻恼。
她轻轻推开了令她心烦意乱的人,
“盛老师本事不见长,口舌之争却见长。”
“我还没说完呢梅老师~”
盛开拦了下梅倾之,冲她神秘一笑,
“我还可以盗走梅老师的心~”
这人……
真的很烦……
……
……
事情的起因其实是《到时再见》的编剧路禾学坏了。
或者换句话来说,路禾是一个很“坏”的编剧。
她并没有告诉盛开,梅倾之那边于签约当天临时要求添加的条约内容,她只是将这件事概述给了盛开。
盛开的好奇心被路禾完全地勾起以后,她却不再给人答案。
路禾只微微一笑,不带走一片云彩。
也是在这个时候,盛开体会到了这位编剧与自己的年纪相仿。
那股子憋坏的劲儿……
盛开只能将其归结为90后的特点之一。
(呜呼,哀哉,90后何其无辜?)
于是,怀揣着满腔好奇心的盛开只得在当天烧烤聚餐时投石问路于当事人。
盛开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联想到亲/密/戏这种额外条款上的。
只是在思考的那个当下,她瞥到了尤笛。
尤笛以前可是加过不拍大/尺/度/亲/密/戏的额外条款。
于是她灵机一动……
奈何,梅倾之没有上当。
不过成功捕捉到对方颤动了一下的眼睫,盛开依旧以为收获颇丰。
……
……
“佳佳!佳佳!”
尤笛连用气音叫走了正在大快朵颐的佳佳。
在尤笛的记忆中,盛开只有一部戏是在大西北拍摄的……
那一部事后被拿掉客串的戏,那一部令盛开摔马受伤的戏。
尤笛的助理小秦特别上道地为两人望风,尤笛仍是压低了音量,
“当初你老板在医院的时候,你一直都在么?”
手里的烤串瞬间不香了。
佳佳嘴角一撇,一整张脸都难过起来。
“哎哟喂!可以了佳佳!我又不是你老板,不要在我面前可怜巴巴的!”
尤笛的威胁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佳佳过了一会儿将眼泪收了回去。
“我算是看出来了,盛开开的人都心疼她心疼得要命。我就是这么提了一嘴她在医院的时候,这你就受不了了……”
真不知道当初你们在医院是怎么过来的……
瞥到佳佳仍是眼泪汪汪的,尤笛硬生生地吞下了这句话。
算了,没劲儿。
大人别跟小孩过不去。
“你看看那边,你老板现在活蹦乱跳、开心着呢。好了你,少在那愁眉苦脸、扮忧郁小女孩。”
尤笛捧住佳佳的脸,迫使对方嘟起嘴。
她揪着对方的脸扯出一个笑容才算满意,
“好了,回到正题了。你现在老实告诉我,当时你在医院的时候……咳咳,医院里除了我都有谁去过?”
这个问题直到现在尤笛都没敢问盛开,更不敢去问另一位当事人……
当初盛开因戏受伤,是第一次需要到住院、休养的程度。
尤笛也是在医院里得知了盛开和梅倾之已经成为前任的消息。
尤笛心里其实一直有好奇。
以梅倾之一贯讲究体面的样子,即使分手了,应该去医院探望过?
如果连医院都没有去……
嘶……
盛开开最擅长拿小本本记仇了!
某开开26岁生日当天,她因为工作忘记了、第二天才给出祝福,某开开就能在之后的每一年生日跟唐僧念经一样念叨至今!
直到现在,她都在某开开每每提及此事的时候气短上两分!
造孽。
尤笛连连瞟了几眼几米外的盛开、梅倾之。
有时候,她真想扒开盛开开的脑袋看一看里头儿究竟装了些什么东西,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
……
佳佳完全没疑惑尤笛怎么忽然关心起这件事,也不曾怀疑尤笛有其他目的。
在佳佳的意识里,尤笛是彻彻底底的自己人。
她平日里在外人面前的提防心理在尤笛面前近乎于零。
“当初啊……秦舒姐来过……陈敏姐来过……”
佳佳开始掰着手指头数人头。
盛开当年受伤入院的消息闹得挺大。
狗/仔闻风而动蹲守在医院外,原本不会探病的人都上赶着来医院走动,只为在镜头面前表现一下与盛开的“友好”情谊。
“当然啦~笛笛姐你来得最多~几乎每天都来~”
尤笛默默翻了白眼。
我到医院去了几次还用得着你提醒?
而令她意外又怅然的是,佳佳刚才提过的名字里当真没有梅倾之。
也是……
无处不在的狗/仔和同狗/仔一般的路人甲……
如果梅倾之当初有去过医院,不可能不被曝出来。
尤笛于心底小小唏嘘了一下,接着将注意力落在王洋身上……
这家伙似乎对那边的两位女士格外关注……
如若不是王洋的性/取/向,她早就怀疑这男人是不是对那两人感兴趣……狗胆包天,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她踢了踢王洋的凳脚,
“怎么回事啊你?你老偷瞄她们俩做什么?怎么着,打算巴结我们的影后大人们啊?”
王洋对尤笛的污/蔑/嗤之以鼻,
“我倒是想!那她们倒是愿意啊!”
王洋又将白眼翻了回去。
就跟他巴结这群女人,这群女人就能给他养老送终一样……
没一个好人!
没一个!
没一个肯收留独身的他,给他一个家,顺带当他/的/妈!
王洋心里的算盘打得贼响。
当年在简听和江晨那里,他就打过这样的如意算盘。
只要谁愿意让他巴结,让他躺平,让他白嫖,他就能大义凛然将他养母的身份让出去,大喊上一句——母亲。
只要有人愿意收下他这个好大儿,没有什么不可以。
王洋顺手将刚刚收集来的烤串分给尤笛和池春晓,难得大方了一回。
“……我不是第一次见到她们俩……”
“嗯?”
“嗯???”
“我之前见过一次……没想到吧……”
尤笛半晌没接上话。
她难得见到王洋的脸上还会出现认真的表情。
她十分意外,也随之正了神色。
想来,是不同于其他人的那种寻常的遇见。
……
……
2018年年底。
也是11月份的时候……
王洋记不大清,只记得那天晚上出门的时候,有风。
他记不清自己那一天能不能哈出冷气……
那天出门以后和抵达弄江前的记忆在他的脑海里全都是虚化的,好似不存在一样。
2018年……
实际上也是特别美好的一年。
他从英国回来以后认识了许多新朋友。
见证了老朋友与爱人终成眷属,收获人生的最圆满;
也见证了新朋友心的归属,不会再孤单。
他很替她们开心,也很替自己开心。
如同达成毕生心愿之人终于能够安下心……
或许。
那天晚上,他最终为自己的人生做出了一个决定。
搭乘公交车前往弄江大桥。
……
……
弄江大桥的中心点为游客设置了公交站点。
王洋在那一站公交车站下了车。
夜里11点多,江风寒凉。
他记得最多的就是那晚的风,但人在浑浑噩噩的时候是感觉不到冷和热的。
王洋至今都不清楚在他第一次遇见盛开和梅倾之的时候,那晚的江风冷不冷,凉不凉?
他站在那里望着弄江蜿蜒曲折,望着江面漆黑偶有亮点经过。
岸边的霓虹灯依旧闪烁,忽明忽暗却不如平时华灯异彩。
辞职信已发出,身后事也自认为安排妥当……
他终于可以“功成身退”了。
当他下定决心无视大桥的栏杆,继续往前冲的时刻……
忽然有人拽住了他。
……
……
他,遇见了两个戴着口罩的人。
2018年,这个世界上还没有新冠病毒。
她们都是戴着口罩的漂亮女孩。
2018年,北城也流行短途游。
一日游、两日游的项目里大多包含观赏弄江大桥的夜景。
……
……
“嘿,今天是我爱人的生日~”
他看到了盛开与梅倾之紧紧握在一起的手,也看到盛开侧着脑袋点了点梅倾之的肩头。
她在与他介绍着自己喜欢的人。
他看到了闪着光的喜欢,也从盛开和梅倾之的眼睛里看出了关心,看出了担忧。
盛开再一次往怀里拽了拽王洋的胳膊……
气温不高,他居然穿着单薄的短袖。
“你可以祝她生日快乐么?我希望她今天会很快乐,明天也是,后天也是……”
他当然意识到了盛开的眼睛里装满了诚恳。
她平和地注视着他,每说上一天就会认真地对他点一下头。
他没有回应,于是梅倾之也开了口,
“这么晚了,应该不会再有游客了对不对?”
他直愣愣地回应,点了点头。
“不如我们打个赌?如果待会儿有一辆游览车停了下来,从车上下来多少人,你未来就要祝福我多少年的生日快乐好不好?”
他没说话,她们便默认他接受了赌/约。
他与她们回到弄江桥栏杆后好好地站着。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感觉到了自己手臂上凸起的鸡皮疙瘩。
他莫名其妙打了一个哆嗦,又一个……
过来弄江大桥前没完成的哆嗦似乎都集中在了这一刻。
他红了红脸,居然不好意思地往旁边站了站。
盛开第三次拽牢了他。
几步之外,一位看上去四十岁出头的男人递给梅倾之一件西装外套,梅倾之转而递给盛开。
盛开将西装外套搭上了他的脑袋,形同隔着一件外套轻轻拍了拍他窘迫的灵魂。
……
……
“嘿,抬起头来看看~”
他眼睁睁看着一辆游览车稳稳地停在弄江大桥站……
形同神明降临的时刻。
游览车上最终走下了61名游客。
他至少还要等上61年。
那一天的最后,王洋走到路边拦停了一台出租车。
上车之前,他没有忘记对梅倾之说上第一句,??“祝你生日快乐。”
……
……
尤笛:“所以你们之前在哪儿见过?”
王洋笑了起来,
“好几年前,我们一起在弄江大桥上数过游客~”
池春晓愣了愣,
“数游客?”
王洋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数游客。”
他默默咽下橙汁。
当初的彷徨怅然已过,而今却是庆幸居多,
“当时没有认出来是她们俩,只是觉得漂亮到眼熟……哎,没有要到亲笔签名也没合到影,啧啧,可惜啊可惜~”
尤笛又踢了一脚他,这一回是踢在他的左小腿上,
“闭嘴吧你。”
……
……
那一天的确是梅倾之的生日。
隔天王洋从卧室的床上醒来的时候,仿佛做了一场梦,而后重生。
他及时撤回了未读的辞职信,也及时撤回了未读的身后事安排。
他打开了购物网站app,下单了那款曾经心仪过的咖啡机。
他打开了外卖网站app,为自己点了一杯拿铁、一只全家福卷饼。
走到卫生间,与镜中人对视而笑的时候,他忽然间认出了昨晚遇到的那两个人。
惊讶间,他将洗手台上的手机打翻在地。
他慌忙捡起手机,像是在确认一个玩笑。
他搜索了梅倾之的生日……
接着许许多多的眼泪沉默着冲着他的眼眶袭来。
竟然是真的……
昨天……竟然真是……生日……
如同又一个神明降临的时刻。
……
……
王洋拍了拍尤笛踹在自己白色运动裤上的脚印,
“以后有您老人家的场合,我指定穿黑色裤子!你们这些人,又不让我白/嫖,还得让我洗裤子!”
他回身看了眼在烧烤炉边的两道身影……
他深切地感受了一遍自己呼吸时的温度……
在池春晓和尤笛不明所以的目光下,王洋由衷地感慨道,
“嗯~今晚的风是凉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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