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么围着也没用啊,都先回去,我们先问清楚情况再跟你们说。”


    陈家堡堡主不愿意离开:“那我们在这,一起问清楚不是更好!”


    紫霄门跟着帮腔:“就是!还是我们一块……”


    “啧,不懂事。”裴栖鹤无奈,“你们听不明白吗?有些事,家里长辈在,他们就说不出口。”


    他插着腰,“各回各家!”


    双方人家对视一眼,虽然有些不满,但居然都十分听话地转身散了。


    裴栖鹤感慨:“哇……这就是身后站着持一剑尊的威力吗?”


    他一扭头,发现持一剑尊居然也跟着人群打算离开,有些傻眼,“啊?掌门你去干嘛啊?”


    持一剑尊回头:“我也是长辈。”


    他颔首,“你们聊。”


    裴栖鹤:“……”


    “掌门你就没有一点对八卦的好奇吗?”


    持一剑尊有些迟疑。


    裴栖鹤趁热打铁:“放心吧,现在人少了,没那么吵!”


    持一剑尊思忖片刻,叹了口气,勉为其难留了下来。


    裴栖鹤让那两人先去擦干身体换身干净衣服,一块进了屋。


    他看了眼屋内摆设,转到了屏风后圆桌前,示意在大厅里站着的众人坐到这里来。


    他已经率先坐下,还掏出了不少瓜子花生:“来这来这,又不是升堂,在那边杵着讲多没意思。”


    虎叔叹了口气:“我就知道,这小子一向就是这种……不着调的性子!”


    “嘿嘿。”裴栖鹤只当他在夸奖,“虎叔吃鸭翅吗?”


    虎叔翻了个白眼,也在桌前坐下:“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厘清这个烂摊子。”


    “你们俩也坐啊。”裴栖鹤打量着陈晴雨和符云两人,示意他们在桌前坐下。


    符云看了陈晴雨一眼,陈晴雨却没看他,只是平静在桌前坐下。


    符云垂下眼,也紧紧挨着她在桌前坐下了。


    裴栖鹤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他们俩的表情,先抓了一把瓜子磕了一个,这才开口:“所以,你俩是私奔了吗?”


    陈晴雨笑了一声,她“嗯”地应了一声,抬起眼说:“不如我从头讲起吧。”


    “那好。”裴栖鹤连忙点头,把吃的往他们面前松了松,“边吃边说。”


    他就说嘛,那两家人不在,聊起来就轻松多了。


    陈晴雨没打算隐瞒什么,她先从自己和“金银手”庞心的婚约说起——庞心的父亲与陈堡主乃是旧交,因此定下婚约。


    庞心七岁时父母意外离世,陈堡主收留了他,陈晴雨那时候根本不知道什么婚约,也就把他当弟弟一样照顾着。


    可等到陈晴雨十六岁时,庞心十四岁,元宵节她接了一位公子送的花灯,庞心大闹一场,陈晴雨才意识到,他没把自己当姐姐看待。


    她想与庞心说清,自己将他当做弟弟,却换来庞心留信出走,说要自己闯出名堂,让她看得起后再来求娶。


    “他离家以后,父亲派人寻过他几次,但随着他慢慢显露声名,父亲知道他平安,也就不再去找。”陈晴雨平静陈述,“只是父亲总在我面前提起他的消息,我知道,他心底还是想完成这个婚约。”


    “只是我不愿意。”


    “我把他当弟弟相处了七年,岂能说变就变?”


    “只是他终究还是打算回来。”


    “他成了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金银手’庞心,想要回来求娶。”


    她停顿一下,没有看向身侧的符云,眼睫轻轻颤了颤,“只是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我看出父母其实都认同这门婚事,就连从小和我一块长大的丫头都在等我点头,只要我答应,这就是皆大欢喜的好事。”


    “可我偏偏不想情愿。”


    “我给他写了信,告诉他若是执意求娶我只会离开陈家,我已有心上人,我会跟他一起走。”


    “他只回我四字——我意已决。”


    洛无心听得入神,微微侧目看向一旁的裴栖鹤。


    在场只有他磕瓜子嗑得专注……


    不对,还有另一旁的持一剑尊。


    他捏着瓜子在练剑意——用几不可察的细微剑意沿着缝隙劈开瓜子壳不伤果肉,萧羿察觉到,有样学样,也在模仿,可惜功夫没到持一剑尊境界,果肉也劈成了两半。


    他不死心,咬着牙还在折腾。


    这师徒二人在前面劈,裴栖鹤就顺手捡他俩劈开的果肉吃,半点没有客气。


    虎叔轻咳一声,裴栖鹤抬起头,问陈晴雨:“一点不吃啊?”


    陈晴雨:“……”


    裴栖鹤又扭头问符云:“这位紫霄门的兄弟,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符云微微抬眼,他长了张偏柔美的脸,眉眼神情都显得温柔,他轻声说:“我……我只是紫霄门一名普通弟子,学艺不精,也无甚过人之处。”


    “谦虚了。”裴栖鹤颔首,“长得还是挺好的。”


    符云:“……”


    “我……是那日元宵节遇见陈姑娘在赏花灯,心生爱慕,冒昧送了花灯给她,没想到引得庞心恼怒。”


    “他与我约战,可我资质平平,显然不是他的对手……”


    他苦笑一声,“输得十分丢人。”


    “只是这一战我本不想接,奈何他打上门来,咄咄逼人,我怕给师门招惹麻烦,才接下这邀战。”


    “只是庞心虽然赢了,却也惹得陈姑娘不快,她带着伤药来紫霄门给我赔罪,我俩也因此结缘。”


    “后来庞心离开,我与陈姑娘两情相悦,只是没想到他还会回来求娶。”


    “我二人都不是他对手,陈姑娘也说服不了父母,我二人便相约,一同离开。”


    “只是没想到两方师门竟然打成这样,再这样下去,恐怕要生出祸事,我们这才想着了结此事……”


    裴栖鹤腮帮子鼓鼓,眼珠一转,问他:“庞心走了几年啊?”


    “三年。”陈晴雨淡淡开口,“三年崭露头角,算是天资卓绝了。”


    “确实。”裴栖鹤赞同点头,又问持一剑尊,“掌门,你有什么看法吗?”


    持一剑尊抬眼:“不想结就不结。”


    “谁让你结就打到他不敢再提。”


    裴栖鹤提醒他:“他俩修为稀松平常,打不过啊。”


    持一剑尊偏了偏头:“那就靠骨气。”


    “死也不结,大不了就死。”


    “嗯咳。”虎叔拧起眉头,“说的什么话!”


    持一剑尊收回视线:“本来他俩也想死。”


    虎叔瞪他:“那不还活着吗!”


    裴栖鹤问虎叔:“那虎叔觉得怎么办?”


    虎叔板着脸:“叫两方不许再打,小孩子爱跟谁成婚就跟谁成婚!”


    裴栖鹤又问:“这不就是两方不听才麻烦嘛。”


    虎叔沉思片刻,最终目露凶光:“打到他们两方听!”


    “哈。”裴栖鹤喝了口茶,“半斤八两。”


    持一剑尊斜眼:“那你说怎么办?”


    “我?”裴栖鹤指指自己,笑眯眯地说,“我说——”


    “天不早了先睡觉吧。”


    众人:“……”


    “我说真的,你们俩好不容易从水里捞出来,还是先找个地方好好休息吧。”裴栖鹤指指两人,“情况我们大概了解了,剩下的……听说庞心也在赶回来,不如等他一块说。”


    陈晴雨神情微动,最终颔首:“好。”


    符云也没有异议,两人一块离开,裴栖鹤悄悄从他俩身后探头,注视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萧羿看不过去,踢了他一脚:“你到底在琢磨什么?”


    “就这么完了?”


    “哎哟!”裴栖鹤捂着屁股跳起来,“小师弟你也不拦着他!”


    “捂屁股干什么,我又没有踢你的屁股。”萧羿挑眉,“少来!”


    “你还没说呢,怎么解决?”


    裴栖鹤伸了个懒腰:“我怎么知道。”


    萧羿诧异:“你不知道?”


    “他们都不说真话,谁能知道怎么解决。”裴栖鹤笑眯眯地问他,“你觉得这二人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吗?”


    他举起手:“请抢答!”


    持一剑尊淡然开口:“她没有看他。”


    “嗯?”裴栖鹤竖起耳朵。


    持一剑尊抬眼:“喜欢谁自然会盯着谁。”


    “符云看过几次陈晴雨,陈晴雨却从始至终没有看过他。”


    虎叔摸着下巴琢磨:“照这么说,确实。”


    “而且她口口声声只说自己有心上人,却从没说直接说过符云的名字。”


    洛无心若有所思:“不仅如此,她说在元宵节有人送她花灯,惹得庞心吃醋……符云就在旁边,她也不说是他送的。”


    “比起苦命鸳鸯,甚至像是刻意避开提起他。”


    裴栖鹤看向萧羿,一脸慈祥:“这位同学呢?”


    萧羿结结巴巴:“你们、你们怎么都看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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