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属怕他不信，特意传了段偷拍视角的视频给他看。
纪非看完后又沉默了。
小女孩长得跟个瓷娃娃似的，肤色白里透红，精致漂亮。
确实很像他大哥的孩子。
下属趁机添油加醋地说。
“自古以来，咱们这块地方的传统就是立嫡立长，小纪总全占，现在又把长孙给生出来了。老爷子老太太年纪大了，如果知道了，肯定高兴。纪总又是个孝顺的人。到时候争起家产，您可就一点优势都没有了。”
纪非脸色阴沉，越听越恼火，蠢东西一句一句往他心窝子里戳。
“大清已经亡了，什么嫡子长子，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他咬牙道。
下属在电话那头看不见上司的脸色，嘴快道。
“但是人家其他方面也很拿得出手啊，藤校毕业，期末都是拿a/a+……”
下属坚决贯彻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策略，把纪屿的履历调查得清清楚楚，喋喋不休地论述他身上的其他优点，甚至连幼儿园时的折纸大赛获奖都拿出来说了。
“折纸折得好，说明打小观察力和专注力就比别人强，脑子发育得就好——”
被卷王拍死在沙滩上的咸鱼：“……够了！”
“我那时候年轻不懂事，不然我也能学！”
纪非将手边的矿泉水瓶喝空捏瘪，语气暴躁。
“按你这么说，如果大哥真的有孩子了，我能怎么办？找人现生一个也来不及了。你说了那么多，全是废话，我花钱请你来是干什么吃的？！”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还是有办法的。”
下属把手机从耳边拿远，揉了揉被震到的耳朵，缓缓道。
“小纪总一直没对外公布这件事，显然是想借着未婚的身份去联姻，强强联合。您要是当众戳破真相，坐实他未婚有子的事，小纪总名声扫地，哪家千金还愿意嫁给他？”
“您说对吧？”
纪非将唇抿成直线，思考这件事办成的可能性。
如果当场揭发，固然可以影响大哥的声誉，但同时也是揭了家里的短处，长辈们肯定会对他的所作所为感到不悦。
良久，他才说。
“交给你去办，办好了，我给你发奖金。”
“好嘞！”
挂掉电话后，纪非停车上楼，病房里冷冷清清，护工不在。
靠在床头的病人正专注地看着窗外，有只灰扑扑的小麻雀停在窗边，背后是一望无际的蓝天白云。
纪非进屋前整了整衣领，微笑出声提醒。
“妈，我来看您了。”
李兴珠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了回去。
“我不是你妈，你不用叫我妈妈。”
纪非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脸上的笑容僵住。
*
“恭喜您，孟女士，抽中了我们公司新推出的福袋。”
“不要12999，不要9999，只要7999，就可以获得我们的“金牌保姆”服务。”
“阿姨有五年以上的家政经验，带过三个孩子，有驾照，擅长烹饪、清洁、以及收纳，可提供近期体检报告，确保身体健康，不会影响您和您家庭成员的生活。”
“试用三天，不满意包退。”
下午一点，某家政机构会客室。
中介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亲自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孟依受宠若惊般接了过来。
懵懵地想。
她只知道购物直播间可以抽福袋，请保姆居然也有福袋吗？
而且，她抽过吗？
换做其他人可能会怀疑这是什么杀猪盘，但像孟依这种次次抽卡吃大保底的人只会觉得是自己终于被幸运女神眷顾了。
带两个孩子，尤其其中一个还不满三岁，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孟依来之前粗略地了解过市场价，八千块在南城根本请不到有经验的保姆，起码要一万块。
这个价格低于她的心理预期，但又不至于低得很离谱。
孟依跟阿姨面谈了一番，看了看对方手机相册里拍的家常菜照片，发现对方不仅菜做得好，带孩子的经验也很丰富，满意得不能更满意，当场决定签约，约好明天开始试工。
阿姨笑眯眯：“可以先试工，后签约。满意的话再付服务费。”
在鱼龙混杂的家政市场能找到一个人品如此过硬的保姆，以后不用一天再在家里和学校来回跑好几趟，孟依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同一天内，沉茵发来消息说她找到合适的房子，离得不远，是一套江景大平层，今天就可以从孟依家的书房搬出去，后续再慢慢添置家具和其他生活用品。
她借住的这几天，着实帮了孟依很大的忙。
两个小萝卜头跟沉茵熟络以后，不再吵着闹着要找依依，她终于有时间喘口气，专心上课。
很快，当天傍晚，沉茵收拾东西离开，小孩泪眼汪汪送别，孟依也很舍不得她这个“带娃工具人”。
等人真的走了，心里却觉得轻松不少。
毕竟家里本来就有三个人，即将再加个保姆，沉茵如果继续住着，就真的住不下了。
美好的一天，喜事连连。
孟依给孩子搓澡洗香香时脸上都带着笑意。
“宝宝，胳膊抬起来，腋下。”
小饼认真考虑了几秒钟，举起手给她比了个耶。
孟依：“……”
洗好以后，她用一张巨大的毛巾把小孩裹成蚕蛹，一整个固定住，省得她给她吹头发的时候老动来动去。
洗完孩子，孟依身上的衣服也湿得差不多了，把自己也送进浴室里快速洗了一遍，争分夺秒。
到了睡觉时间，孟依躺在床上，困得狂打哈欠，小饼凑过来，挨着她小声问。
“妈妈，爸爸是不是死掉惹？”
孟依当场瞌睡全吓醒了，声音变得凝重起来。
“谁告诉你，爸爸死了？”
小饼抱着她的垂耳兔毛绒玩具，不哭不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你吃了吗”。
“爸爸不跟我们一起住，不是死掉了吗？”
孟依心情复杂。
宝宝，你可真是你爸爸的大孝女。
孟依只想单身养娃，娃却想要她爸的命。
“他没有死，他……他是去天上了。”
她不知道怎么解释她想去父留子这件事，索性先骗着。两岁小孩每天都糊里糊涂的，睡一觉明天起来，保准把这事忘了。
带孩子带久了，什么教育学儿童心理学死亡教育统统都放一边去，她现在只想早点睡觉，明天还要上早八的课呢。
小饼低下头，像小猪一样往她怀里拱了拱，突然开始发脾气。
“我坐过飞机，天上只有大鸟，白云，还有太阳，妈妈你骗人！”
孟依：“……”
试图骗小孩但失败。
她抓乱头发，苦恼。大晚上的，她上哪儿给她变出一个爸爸？
叮咚。
门铃响起。
小孩和大人同时被吸引，侧目望向门口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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