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润树说完了,看着周兆越的表情。他不说话,只安静地看着他。
说出来了,陈润树反倒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轻松感。
“时候不早了,我能回去了吗?”
“我要说的全说完了。”
周兆越没什么表情地轻嗯了一声。
他和陈润树隔着一段距离走到了门口,外头下雨了,他待在里面全然不知,陈润树只想尽快离开。
管家阿姨拿来了一份装好的蛋糕,陈润树看了看在旁边抽烟的周兆越,心想,原来真的有蛋糕。
“下雨了,进去吃个蛋糕再走?”周兆越夹着烟提议。
雨势渐大,陈润树的裤边都有些湿润,陈润树还是摇摇头,表示想走的意思。
周兆越嘴角微微下压,在昏黄的傍晚里吞云吐雾,让人看不清眼底的晦暗。
“要是着急的话,我送你回去?”
周兆越见陈润树果然又陷入了犹豫中,下一秒唇形就说不。
“阿姨,让人开车过来。”周兆越吩咐。
周兆越接过钥匙,陈润树被他拉着手腕坐进了副驾里,随后周兆越关门,撑着一把雨伞上了主驾。
周兆越连赛车都能玩,陈润树看他纯熟的动作,心里缓解了一些不安。
这种豪车和车牌,海市的那些交警估计也不敢拦。
周兆越看着陈润树安安分分系好安全带坐好。
“你不怕我了?”
陈润树不想回答,瞥了他一眼,视线挪向下雨的窗外。
周兆越自觉没趣,只是陈润树刚才不搭理他的表情让他很不爽。
那两个梦里的陈润树就不会做出这种表情给他看。乖得让人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到了念东楼阁,陈润树心情才算安定下来,和周兆越匆匆道谢,就头也不回地跑回了家。
什么转世,重生,实在怪异得很,这些神神怪怪的事周兆越从来不信,可它确实发生了,周兆越没有即刻回开着生日派对的家里,车头一转,去了山顶有名的观音寺里。
他爷爷就很信这些妈祖,观音……海市但凡有点钱的都喜欢这些迷信的东西,他爷爷每回做点什么重要决定,买地,买公司,都要找熟悉的主持和尚看下风水,做下法事。
山顶的寺庙在他爷爷、他爸的支持下,又扩大又修新,看着相当恢弘,每到节假日,香火都格外旺。
可能潜移默化下,周兆越从恢弘的寺庙里出来都觉得不可思议。因为陈润树,他也开始信这些东西,刚才是自出生以来,他最诚心的一次拜神佛。
寺里的主持带着他走完所有流程,现在寺庙都商业化,到最后周兆越也买了两个装了简单香料的塑料福袋离开。
一个自己用,另一个给他的小班长。毕竟给他生了两个孩子,他上一辈子对人还混蛋。
不过他应该不会收,又会拒绝他,他只想和他断了联系,断得一干二净。
周兆越低头闻了闻福袋里粗糙的味道。
陈润树,树是很温和安静的存在。在教室里安安静静地学习的陈润树,周兆越怪异的发散思维联想到,确实很有树的感觉。
他在他死后种下枇杷树不会是因为陈润树的树吧。
枇杷是因为他家种了枇杷。
枇杷确实是很漂亮的树,树叶深绿,春季不冷不热的天气结着黄色的枇杷,沉静又秀美。
高一即将结束,陈润树终于盼来了分班的日子。
分班表一贴出来,陈润树拿到手看到他果然还是和周兆越在一班。陈纪、季白也在一班,一切都和上辈子没什么区别。
下课后,陈润树就拿着分班资料去找老师。
陈润树以为会不太顺利,出于意料,老师只问了个转班原因就给他改去了七班。陈润树随口编了一个和人关系不好。
出了办公室,陈润树忐忑不安的心情才渐渐平复。
下午第二节课整个高一级分班。
“同桌,我要走了,你不要想我。”李鱼嘟囔着脸对陈润树说。
陈润树笑了笑,说:“我会想你的。”
上一辈子他和李鱼的联系断了就是因为分班以后,李鱼学文,他学理,肯定分不到一起。
现在他去了七班,李鱼就在旁边八班的文科班。
“诶,你怎么也搬东西?”
“我去七班。”
“你去七班?那太棒了,七班就在八班旁边,我到时候去找你玩。”
陈润树笑着说了一声好。
周兆越看见陈润树搬动座椅,又翻看花名册,陈润树明明在一班,为什么搬东西出去?
“陈润树他要搬出去?”周兆越问李易杰。
“嗯。”
“分班表上不是一班吗?”
“我刚看到他去办公室说要去其他班,这个表没来的及改吧。”
周兆越也想到了,下一秒从椅子上坐起。
“你干嘛?”李易杰看他发神经忍不住问。
“没干嘛。”周兆越恍若失神。
陈润树想要和他彻底断了联系,分了班,隔了一层,以后见上一面都难。
周兆越控制不住低落,从来没有人对他这样避如蛇蝎过,尤其他都上赶着跟他,对他好。
陈润树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他。
心里忿满不已,周兆越抬腿揣了一脚桌子腿,铁质的硬是凹进去了一点,随后周兆越岔着两条容下去的长腿坐下,作安静思考状。
不一会儿在李易杰旁边轰然站起,双手拎着桌子往外走。桌肚下的书本满满当当,全是崭新地,翻都没翻过的模样。
李易杰和许巍柏从手机里抬起头来,均是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李易杰:“我去,你去哪?”
“我去七班。”周兆越声调平淡回答。
“我们不都在一班吗?你一个人去七班?”
“为什么要去?”
“因为想去就去了。”
他就是要看着陈润树,既然上辈子他们都有这么亲密的关系,还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还有这么多细节他都不清楚。
而且万一发生了什么他后悔莫及的事。
何况陈润树,他现在想把他搞到手。
“嗐,我倒想看看你去哪干嘛。”
“我也去。”李易杰拎起比较轻的椅子就走。万一周兆越又倒戈,他不用搬重了。
许巍柏就拿了手机,先跟着他俩上去看看什么情况。
“欸,你们三个是我们班的吗?不是一班的吗?”
“怎么来这里了,你们班主任也没和我说啊。”
周兆越也不说话,在学校就跟回自己家似的,径直搬了桌椅到了就近一组的最后一排。
每个班级都均分四十来人,但教室是能同班六七十人的。周兆越入学时他爷爷就给学校捐了两栋楼,校长每回来一趟一班,都会单独和一班班主任和级长聊半小时。
一班的班主任长袖善舞,而且一班是学校的择优班,班上一半人名列前茅,一半就如周兆越之流家里有钱有权的。这样安排就是为了让那些纨绔子弟能感受到好的学风,不至于混在同一类群里玩生玩死。
一二三班、□□班都是这样按资产分配学生,资源和老师都是谨慎挑选过的,剩下的班级像陈润树去的七班则是普通的班级,充升学率。
七班的女班主任看着班上突然来了三尊大佛忽然有些慌了神,跑到走廊打电话联系老师和校长。
陈润树看见周兆越搬来了七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围的人都在惊喜、惊讶周兆越和李易杰他们怎么会过来。
他们都长得又高又帅,家族又都是海城金字塔顶端的几家,学校是个小型社会,陈润树都不知道听说过多少次有关他们的流言了。
陈润树的位置靠外面的窗户,不小心听见了他班主任和校长说话的声音。
校长应该让她好好照顾周兆越他们三个,女老师有些不情愿,细细的眉头紧蹙着,随后好像提到了工资和年终奖,最后老师笑着挂了电话。
校长应该给了丰厚的奖金,所以老师答应了下来。
陈润树想,如果他是班主任,他也会答应的。相比当周兆越床上用的杯子,当周兆越的班主任肯定轻松很多,还能有奖金。
“润树,听苏老师说你在一班做事就很踏实认真,这个学期的班长还是你来当好不好?替老师分担一下负担?”
结束完电话的班主任就进来找陈润树说,开口就是夸奖,陈润树不会拒绝人,艰涩地点了点头。
“副班长呢?有谁想当吗?”
刚分了班,为了尽快适应,老师都会尽早安排好班级里的职务。
“老师,我。”周兆越吊儿郎当在最后举起手来说他要当副班长。
班上有低低的笑声,陈润树却半点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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