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依旧能力超群, 捏造世界对祂来说不算难事。
祂的身边多了一个人。
一个分走祂一半力量的女人。
莉莉丝。
模仿者在暗处观察了他们一段时间。
他似乎明白为什么我我会变得不那么无聊。
因为祂身边的女人很有趣。
准确地说,非常有想法?
模仿者开始回想自己漫长的旅途中有没有遇见这样的神。
不论是外神还是拥有自己世界的神。
有的。
所以她并非独一无二。
虽然这么说,模仿者却无法说服自己抽离目光。
他怀抱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恶意,等着看那个女人什么时候被感到厌倦的我我抛弃。
可直到莉莉丝得知真相, 意识到我我捏造的世界中真的存在生命时,我我依旧喜欢她。
最后反倒是莉莉丝厌倦了那位神。
模仿者感到惊讶。
通常这种情况不会发生。
说实话, 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
毕竟神总会是赢家。
因为将权柄分了一半给莉莉丝,我我不再那么强大。
祂似乎可以被打败。
模仿者接到老朋友的邀请。
外神们将主意打到了我我身上。
他们看上了新生的世界。
换做过去,我我不会在意一个世界的得失, 大不了再捏一个。
今时不同往日。
莉莉丝不允许。
黑夜女神异常护短, 撑起了天幕,直接隔绝外神的注视。
被这样对待,傻子也知道莉莉丝的意思。
外神们暴怒不已。
倘若是我我这样做也就算了,她一个普通人,有幸获得神的一半权柄,怎敢如此傲慢!
谁允许的?
模仿者听到他们饱含恶意的计划。
杀了莉莉丝,控制我我。
这样就有用不完的新世界。
模仿者没有说话。
如过去一次次般, 面对外神们送上来的合作邀请, 他点头应允。
毕竟这样才更有趣。
为了更好地扮演,模仿者抹去了自己的记忆。只是外神的手段实在不算高明,等好不容易将他投放进世界,已经是第二纪。
为了靠近莉莉丝, 他死了许多次。
龙骑士的身边有太多同伴,纵使用尽方法也难以靠近。
模仿者苦恼起来。
最终, 模仿者想到一个方法。
他不再去寻找莉莉丝。
他要等莉莉丝找自己。
可怜的奴隶被晒在集市,褐色的肌肤遍布鞭痕,烈日炎炎,汗水将肌肉浸出光泽。
人来人往,没有人将目光投射给他。
模仿者做好再死一次的准备。
但这次,他等到了。
“这什么啊? x纹嘛?噫,好涩哦,我去,黑皮白毛红眼,顶级!这个奴隶多少钱,我买了!等等,等下,还是算了——”
她小嘴叭叭,朝自己走来。
模仿者低下头,掩盖笑意。
猎物自投罗网。
只待时机成熟。
他闭上眼,将记忆封存。接下来的时间里,这里不再有模仿者。
有的仅仅是——
奴隶卡修斯。
学生卡修斯。
圣辅卡修斯。
一纪又一纪,始终在莉莉丝身边的,
卡修斯。
如今,阴差阳错,在圣剑给予的幻梦中,卡修斯想起了一切。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在上次遗迹中,莉莉丝认为自己是背叛者了。
一切都有迹可循。
他们的初遇,一方心怀鬼胎,一方抱有善意。这本来就很不公平。
卡修斯打断自己:不是这样。
我们的初遇,是在更早的时候。
那时,她陪在我我身边,神明因不想输而耍赖,她叉着腰,笑意盈盈地摇头。
“我我,输了就是输了。”
他在一旁看着,如阴影中的老鼠,只能偷窥旁人的幸福。
卡修斯,
模仿者对自己说,
“输了就是输了。”
“我认。”-
圣辅忽然睁眼。
眼前的一切仿佛都被放大许多倍。
挣扎着坐起身,身下的柔软令他投过目光。
这是一张床。
一张过于宽敞的床,似乎是给巨人睡得床。
“吱呀。”
木门打开时发出老旧的摩擦声,卡修斯下意识看过去——
原来如此。
圣辅用棉花小手托起自己的下巴,意识到此刻的处境。
不是世界变大了。
是他变小了。
“你比我想象的更平静一些。”
莉莉丝饶有兴味地扫过棉花小人。意外的,从那双豆豆眼里看出感情。
“为什么要这么做?”
说出嘴的话细声细气,像尖叫鸡。
豆豆眼里的苦闷几乎要溢出。
莉莉丝丝毫没有掩饰笑意:“不能把你放回去,不然你会告密。但也不能真把你怎么样,毕竟我没你那么无情。做成棉花娃娃带在身边,既没有危险,又能随时监视,何乐而不为?”
卡修斯低下头。
白布做得纸片头发垂下来。
莉莉丝揪住娃娃的后颈,将他提到空中,与其对视。
“认清现实吧,你的陛下一时半会儿不会想起你的。尊敬的圣辅大人,乖乖当一个俘虏吧”
她满脸看好戏的促狭,丝毫不在意圣辅此时百口莫辩的复杂心情。
卡修斯没有反驳她,只是举起圆滚滚的手,有气无力地捶打莉莉丝的拇指。棉花碰到指甲盖,凹下去一块。
——“当你足够弱小,连反抗都变得可爱。”
莉莉丝想到这句话,有些好笑。
不会承认这样的卡修斯其实很可爱,她哼着歌,把小人放到肩膀上,接着警告地点了点他的头。
“乖乖地待着,不然我就把你拧成老鼠干。”
细细的声音传来。
“乖乖有什么好处?”
“好处就是不被拧成老鼠干。”
“叛徒去哪了?”
“叛徒在我肩膀上。”
卡修斯不说话了。
棉花娃娃本来就没有脊梁,像被抽掉力气般,他垂头丧气地坐在肩膀上。虽然看起来像是没骨头,但一路上竟也没被颠掉。
莉莉丝此刻在去霜泣之地的路上,已经快到目的地了。
尤弥尔帮她把卡修斯放进棉花娃娃里,又帮她找了坐骑。前前后后忙活半天,也不会邀功,直到将她送出王城,才准备离开。
“尤弥尔。”
法师转过身。
他没有半点迷茫,已经想好接下来要怎么做。
谋反并不是件简单的事。奇怪的是,下这个决定并不怎么费力。
魔偶歪头,与稚嫩外貌毫不匹配的幽深黑眸中没有情绪波动,他平静地问:“还有什么要我做的?”
“保重,等我回来。”
眸光微闪,平静的湖面似乎泛起涟漪。
他扭过头。
“嗯。”
谁也没再开口。
就这样踏上自己的路。
卡修斯睡了一路,直到现在才醒。莉莉丝寡了好几天,总算有能说话的人,也顾不上这人之前是什么态度,逗弄起来。
说到底,不论卡修斯怎么想,愿意与否,也不妨碍莉莉丝欺负他。
谁让他现在变得这么弱呢?
棉花娃娃在肩膀上坐得好好的,被莉莉丝抓在手里。
“小肚小肚。”
卡修斯睁着黑溜溜的眼睛,不说话。
莉莉丝搓了搓他充满棉花的小腹,笑着道:“你要说我在。”
娃娃面无表情。
“小肚小肚。”
以沉默应万变。
莉莉丝搓了搓他那劣质的刘海,举起娃娃对着旁边的平原。
“滴,蘑菇人营地打卡完毕。”
这次没有血族、没有驮兽、也没有早就从历史舞台消失的蘑菇人们。
那些惊心动魄的冒险早就尘封在时光中。
风吹过,一点痕迹不留。
棉花娃娃细细的声音传来:“我记得这里。”
莉莉丝漫不经心道:“哦哦,和你的陛下来过?”
他不说话了。
莉莉丝把娃娃随手塞到口袋里,将圣剑插入泥土中。
她说:“你出现得太迟,蘑菇人赶不上版本,已经被删掉了。”
卡修斯抓着口袋,努力探出头。
“睡觉误事啊,家人。”
锈剑矗立在那里,仿佛真的只是一把普普通通的剑。
“不过我也没来得及见他们,好像没资格说你。”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道:“世人喜欢听勇者小队的冒险传说,却没人在意高潮后的结局。真是一地鸡毛啊,死的死,死的死,死的死……可是想想都过去那么多纪,好像大家都死了才算正常。”
她有些愣怔,缓缓抬起手。
圣剑嗡鸣。
剑时刻做好被握在掌心的准备,即便清楚眼前人已经不具有勇者的名号。
可莉莉丝只是将手心缓缓下压。
以她为圆心,微风吹拂。一圈又一圈,肉眼可见的,荒原焕发生机,长出绿草。
剑安静下来。
陪伴勇者那么久,它当然知道这份恐怖的自然亲和力代表什么。
【精灵的祝福】。
死去的精灵为爱人留下遗物。
他不能再陪在她身边。
可他的爱仍在延续。
自然母亲会代替他继续陪在她身边。
——见证他所没能见证的。
莉莉丝深吸一口气,青草尖尖抚过她的手心,痒痒的。
卡修斯抓着口袋沿,小脑袋抬起来,仰视她。
他想说:我还活着,我还记得。
你并不孤独。
可叛徒有资格说这句话吗?
模仿者不知道。
于是他松开棉花小手,跌进口袋深处。
娃娃并没有痛觉,卡修斯却抖了一下。
他看着些微的光从袋□□进来。
很快,随着莉莉丝伸了个懒腰,衣服变得服贴,那些光就消失了。
卡修斯翻身。
他开始想自己最开始的那个世界,被绯红之主骗走的那个世界。
神是注定会被世界意志所偏爱的。
也许因为这样,他才会被惯坏。
才会在离开时没有丝毫留恋。
现在,说出来可能会令所有知道他脾性的外神发笑,但模仿者有些想念那个世界了……
袋口忽然被撑大,射进几缕光。
卡修斯转过头,盯着伸进来的指尖。
手指摸索着,从他的头往下摸,还任性地将卡修斯翻过来,用力揉了揉肚子。
“小肚小肚。”
声音如常,她的心情似乎并没因刚刚的事产生波动。
棉花小手探出。
卡修斯盯着指尖,相隔咫尺,他却没有勇气触碰。
良久,久到莉莉丝以为这次也不会有回应时,口袋里传来细细的一声,
“……我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霜泣之地, 娜塔莎领主作为这片土地的管辖者,与前狮心骑士团合作,为骑士团提供庇佑。作为回报, 骑士团负责领地的安全……
但这里并没有黑潮。
国土之外的土地仿佛尚未加载, 一路上,莉莉丝想尽办法向别人打听四国之外的世界, 得到的却只有茫然表情。连带纳克罗斯魔领似乎都被抹除。
也因此,与记忆中不同,骑士团的主要职责从抵抗黑潮变成保卫领土。可这又说不通,毕竟没人知道城墙外存在什么。骑士团的作用也变得微乎其微。
于是, 等终于到达广袤的霜泣之地,在前往领主堡的路上,莉莉丝看到的骑士团都在帮居民做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跑腿啦,送东西啦,修房子啦……哪里需要去哪里。
骑士团的骑士们都平易近人,所以作为团长的奥利维也自来熟,这还蛮说得通的——
吗?
“您一定很累吧, 请把行李给我。”
金发的骑士眉眼弯弯,温和地笑着,动作却非常迅速,从莉莉丝手中接过行李。
老实讲,连莉莉丝本人都没想过自己会这么早就遇到奥利维。
她以为自己得先和娜塔莎取到联系, 由领主牵线,才能见到骑士长。可如今, 奥利维自己送上门来。
从外形看,他并不是污染生物。
莉莉丝还是第一次见到属于人类的奥利维。
金发如瀑布般垂落,蔚蓝双眼没有丝毫阴霾, 面容俊朗,棱角分明。因为没有巫妖造成的事故,此刻的他比之过去更加开朗些。
还未成为凋亡族的副团长洛瑟斯在他身后,黑发黑眸,深谙沉默是金的道理。
霜泣之地离王城太远,消息闭塞,也许还不知道她的事迹——所以才对她这么友善?即便莉莉丝并不在乎旁人的看法,如今感受到久违的善意却还是一愣。
奥利维温和地笑道:“薇薇安一直在我耳边提起您,她嘱托我一定要好好照顾您。毕竟在那里,您大概受过不少委屈。”
“里面?”
“王城。”
莉莉丝迟疑地复述:“委屈……?”
“嗯。”奥利维表情不变,“布告都贴到我们这儿了,想不知道都难。”
原来他知道。
知道还态度这么好,该说不愧是骑士吗?
与之相比——
莉莉丝将手指伸进口袋,泄愤般捏了捏棉花娃娃。卡修斯这几天被她揉搓了个遍,即便是棉花娃娃也有几番火气,明明向来不会反抗,这会儿竟也开始用脑袋顶她的手指,用力到头上缝的歪歪扭扭的布片都被顶歪。
奥利维眨了下眼,目光从她的口袋移到脸上:“请和我来,您的住处已经安排好了。”
“不需要敬语,太客气了。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就好。”莉莉丝随口道。
之前身份有别,为了维护威仪,才让奥利维对她用敬语。现在大家都是平民,阶级相同,还用什么敬语。
说起来,还是她要称呼奥利维“骑士老爷”才对。
奥利维?骑士老爷?
莉莉丝勾了勾唇。
听起来就很老气。
金发的骑士晃了晃神,不自然地移开目光:“莉莉丝。”
“嗯。薇薇安怎么样?还有凯勒多,关于他的研究,我有一些建议……”
与奥利维的相处实在太过自然,骑士表现得像邻家哥哥,莉莉丝本就与他相熟,口气也带上几分熟稔。外人听起来,却有些颐指气使,不知礼数。
跟在他们身后的洛瑟斯不由皱眉。
别人不熟悉,他可是了解奥利维性格的。虽然团长时刻眉眼温和,语调轻缓,对每个路人都致以微笑,仿佛春风化雨。可实际上,他从来没有和骑士团以外的人建立过深刻的关系。
在教廷的时光已经扭曲了骑士的观念。
骑士必须恪守美德,仿佛被置于枷锁中,任何出格的行为都会遭到教廷严酷的刑罚。为了减少外人存在所带来的影响,骑士团几乎只在执行任务时才会离开教廷。因此……
——她会被不着痕迹地引导着闭上嘴的。
比如以“欣赏风景”为借口,或者“冷风灌进肚会引起胃痛,所以不宜说话”。
总之,团长一定会让她闭上嘴的。
他可不喜欢工作外的社交。
“那真的能算研究吗?我还以为他只是在房间里整天空想。”出乎洛瑟斯的意料,奥利维不但接了话,语气还有些微妙。
在黑发男人瞪大的眼眸中,这位初来乍到的少女似乎毫不意外奥利维的接话,耸着肩当他们的面调侃起精灵来,语气熟悉的过分:“连你都这么想?凯勒多要在这里,估计会说我是土元素精灵,我了解土地所以不需要实地考察什么什么的。”
“你们似乎关系很好啊——真叫人羡慕……”
羡慕哪一方呢?
骑士的笑容更深,更加真诚:“我不论怎样都没办法和精灵搞好关系,毕竟他们这个种族对人类总是有些高傲。”奥利维顿了顿,俏皮地眨眨眼,“不过我也只是基于观察给出自己所得出的答案,也许只是我自己不太讨精灵喜欢吧。”
莉莉丝挑眉。袋子里的卡修斯用小圆手锤她的指尖,不疼,似乎只是在吸引注意力。她搓了搓娃娃塞满棉花的肚子,宽慰道:“怎么会呢?”
骑士小声嘟囔了两句,沮丧起来,如果他有小狗耳朵,恐怕现在已经成了飞机耳:“我也不知道啊,也许可以从别人那儿学学怎么和他相处?莉莉丝,你们在一起时我能加入吗?”
蔚蓝双眼中没有丝毫阴霾,就好像他只是想弄明白怎么和精灵好好相处。
隔着几步远,一直注视着眼前场景的洛瑟斯茫然掐住自己的胳膊,用力拧——
啊。
痛。
不是噩梦……
醒不来。
一向以“稳重”著称的副团长表情渐渐空白。
那边,对话还在继续。
“当然啊,随时欢迎。”莉莉丝从口袋抽出手,拍了拍身侧奥利维的肩膀,安慰道,“我刚开始也因为耳朵露在外面被凯勒多说过,精灵都这样,正常。”
奥利维的眼神移到她的耳朵上。
他说:“我记得,你应该有耳洞吧。”
莉莉丝倏地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他。
公主莉莉丝为了佩戴华贵的饰品,需要打耳洞。莉莉丝自己也喜欢把自己装扮成个圣诞树。
但在这里,这个秘境中,平民莉莉丝没有。
他为什么会这么说呢?
奥利维静静地看着她。
他平铺直叙,陈述道:“莉莉丝,我觉得我喜欢你。”
“啊?”
“啊。”
前一声源自震惊的洛瑟斯,后一声来自后知后觉的莉莉丝。
平凡、普通且因冒犯君主被全国通告的少女想了想:“奥利维,你确定吗?”
骑士的眼中本来还有些许犹豫,但在她名字出口的瞬间,那些动摇全部如烟雾般飘散。
笑容从他脸上消失,接下来说出口的话对骑士来说过于严肃,宣誓般,他庄重道:“莉莉丝,我确认我喜欢你。从刚刚起,我就满脑子幻想着和你在一起,买座果园,里面种满苹果树。夏天时,满地都开着鲜花,等到了晚上,我们就可以睡在花香萦绕的床榻上,做一个个美好甜蜜的梦。”他的耳朵开始发烫,不过这次,他按捺住羞赧,没有立马结束,“但是如果你有想做的,不论什么,我们都可以一起去做。你想当法师,这里容纳不下你,我们就去别的国家。你想要权力,我们就回教廷,从头谋划。或者你厌倦了眼前的一切,我……我还是要先安顿好我的伙伴,不会很久,安顿好他们,我们就可以走。想去哪就去哪,即便是四国之外的那片区域。当然,如果你觉得 我的存在,我的感情是妨碍,那么我就会放下它,我会离开。我会离开的。
不过如果哪怕有一秒,你觉得我说得有吸引力……”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推着已经震惊到表情失控的洛瑟斯的后背,把他推远,然后才跑回来,轻声道:“莉莉丝,我想和你在一起,一直到永远永远,时间的尽头。我恳求你同意成为我的信仰,令我成为一名愚信徒,追随你一直到你放弃我。”
在莉莉丝的默许中,他说出了那两个字。
“——我神。”
莉莉丝看着他。
前半段话并不陌生,她曾在魅魔的梦中听过。
后半段话倒是新奇。
不过对于莉莉丝来说,重要的是——
“你怎么能想起来呢?”
那么多人,半神卡修斯想不起来,大法师尤弥尔想不起来,梦魇以诺更是作壁上观,连最忠诚的奇林都被修改认知,在“逃脱”与“被缚”间挣扎。
谁能想到,他们当中最平凡、最普通,向来都是被这些人忽视的骑士奥利维想起来了。
莉莉丝按住从刚刚起就开始挣扎的口袋。
奥利维抿唇,愣了几秒才说:“我想起来,现在才……”
莉莉丝扼住棉花娃娃的脖颈。
奥利维组织了几秒语言,这才回答她的问题。
“对不起,莉莉丝。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没有他们强,没有他们那样尊贵的身份,连好看的容貌也没有……”他顿了顿,弯起眼睛,虽然在笑,眼中的失落却显而易见,“现在还把你忘记了,你一定对我很失望吧。可即便如此,这样普通的我还是记着你的话,至少,能以朋友的身份陪在你身边……”
莉莉丝干脆将口袋里的棉花娃娃卡修斯提出来,丢给他。对上骑士澄澈的双眼,她埋怨道:“一直在乱动,害我不能认真听你讲话。一会儿只有我们两个人时,可以再说一遍刚刚的话吗?”
奥利维扣住手里的娃娃,声若蚊蚋:“这、再说一遍……难为情。可是,如果你想听……我……”
他死机了。
面无表情,似乎是在生气,实在大脑完全停转。
就这样,死机了。
人类的奥利维果然还是更青涩些。
“奥利维,忘记告诉你一件事。”莉莉丝看着如死掉般瘫在骑士手心一动不动的棉花娃娃,平静道,“你是最快时间想起来我的。”
她抬手,抚摸骑士的头。一如记忆中的柔顺,却还是有几根不听话的头发翘起,挤进指缝。
“好孩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如何确认自己是否正确?
说实话, 即便莉莉丝一直笃信记忆遭人更改,可始终没有办法得到验证。
想想看,世界的格局被改变,一直困扰他们的黑潮消失,人们毫无质疑地活着,这其中,逆流而行的莉莉丝成为众矢之的。
她是正确的吗?
还是说, 只是个妄想症患者?
所有的犹疑,徘徊不定……在最终的最终, 握起锈剑时消失。
可这不代表她不会感到孤立无援。
尤弥尔会帮她。
不过魔偶自己的心态都不稳定,需要莉莉丝来做锚点。
卡修斯呢?
棉花娃娃被带在身边,欺负得狠了才冒出一两个字。
模仿者大部分时间都用来思考自己的情感由何而来。明明漫漫长途他都曾一人走过,为何如今却想要停下?
是什么阻挡了脚步?
卡修斯不愿意说出那个简单的原因。
他想,一定另有其事。
这样的状态下,娃娃顶着不符合外形的严肃表情任莉莉丝揉搓。解压是真的解压,无聊也是真的无聊。
半天憋不出来一句话,不说话装高冷是吧!
莉莉丝也就懒得开口。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见到奥利维。
不同于那些有着微妙恶意的其他人,骑士在见面的第一眼就显现出温柔体贴的一面。
他以最快的速度想起来所有, 连莉莉丝都花了好几天才意识到不对, 奥利维却只用了一场对话。
“——我神。”
骑士的双眼水亮,头微微轻蹭着莉莉丝的掌心。
他心疼起来。
他没办法不心疼。
“您一定吃了很多苦吧。”奥利维喃喃, “那样的告示都贴满全国了,没有一个人意识到不对吗?他们怎么能让您陷入到如此窘迫的境地,如果我早一点……”
习惯性地, 骑士自责起来。
“奥利维,”莉莉丝挑了挑眉,“别用敬语。”
不会有哪一刻, 他们比现在更平等了。不论是身份、想法、还是……
一起挨娜塔莎的骂这件事上。
“是你们疯了还是我疯了?这个娃娃是那位卡修斯大人?那个圣辅、半神?不是,你们活腻歪了吗?”
莉莉丝眼观鼻鼻观心。
奥利维微笑着点头,获得领主的怒目而视。
“奥利维,我们已经合作了这么久,理论上,你的话我应该听一听。但是作为霜泣之地的领主,我不能赌上这里所有人的余生,你懂吗?即便那是真的,可我凭什么要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卖命,而且她看起来还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
要论年龄的话,其实莉莉丝比这里所有人加起来都大。
不过她识相地没有吭声。
娜塔莎现在只会听奥利维的话,轮不到外人插科打诨。
奥利维循循善诱:“娜塔莎,我们并没有逼着你站队,只是希望你不要立马选择站到我们的对立面。真相已经告知,你有相信与不信的权利。如果你觉得我们会为霜泣之地带来灾难,那……”
“我走。”
莉莉丝斩钉截铁。
“是我们走。”骑士弯了弯眼睛,温和地继续,“但在那之前,我恳求你缄默。不要告诉君主,告诉其他任何人——她在这里。”
“走就走啊!拿这个威胁我?”娜塔莎一拍桌子,狠狠地看着奥利维。莉莉丝几乎下意识认为她会拔头就扔,可眼前的女人还是人类。
她并没有被巫妖害死。
甚至,巫妖薇薇安也是个人类,还是领主娜塔莎的得力助手。
她们都拥有自己的人生。
从各个方面来看,这个秘境中除了莉莉丝状况不佳,其他人都过着幸福且安宁的生活:
奥利维没有被污染,娜塔莎还活着,巫妖薇薇安没有酿成大祸。
墙外没有黑潮,人们安居乐业,太阳照常升起。
——真的要毁掉这一切吗?
就因为她的一己私欲?
奥利维的笑容不变:“是啊,都这么多年的朋友了,我就是在威胁你。如果你不收留,那之后我们会浪迹天涯,运气好永远不被发现,运气不好,被君主、教廷发现,我将死战,也许她能逃出去,也许不能,不过这大概就是我们的结局了吧,唉……”
“好吧!闭嘴,快闭嘴吧!”娜塔莎的声音打断了莉莉丝的思考,领主活动了下脖子,连连叹气,“别那么悲观,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冷酷的形象?”
从刚刚开始,一直到现在,她的目光终于落到莉莉丝身上,开始打量起来。
莉莉丝弯了弯眼睛。
娜塔莎大声哀嚎:“不要这么笑!你怎么笑得和奥利维一模一样,每次他这么笑我就知道骑士团又惹麻烦了——苍天呐,周遭的领主我都得罪了个遍!”
莉莉丝:=。 =
不笑就不笑,哼。
最终,莉莉丝还是留了下来。
薇薇安默默将打包好的行李又拖回去,她背影坚决,身后,娜塔莎跳脚不已:“奥利维也就算了,你几乎是我一手教出来的,还不信任我?”
报丧女妖在一旁平静道:“如果薇薇安走,那我也走。”
娜塔莎:?
“萝卜也一起走。”
莉莉丝:?
“对!一起走,浪迹天涯再也不回来了。”
奶声奶气的声音,莫名熟悉。
莉莉丝看向声音的来源。
不是预想中连鳞片都没长齐的小蓝龙,而是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头发梳成麻花辫,露出饱满的额头。女孩高高昂起头,用下巴看着领主。
她长得好像丹特莉丝啊。
兴许是莉莉丝的目光太过强烈,小龙注意到她。
龙是非常傲慢的生物。
这点从小龙连发育都没完全就学会用鼻孔看人可以明白。
对于莉莉丝这样惹来麻烦的普通人,她一定是不会高看的。
小龙的目光划过,几秒后,又假装不经意地移到她身上。
盯——
莉莉丝:0.0
盯——
莉莉丝:=.=
盯——
“有什么事吗?”
小龙收回目光,踢了踢冻硬的泥土,嘟囔着:“没有!才没有!”
这么说着,几秒钟后,她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移到莉莉丝身上,仿佛被一种奇特的魔力牵引,无法离开。
莉莉丝走近。
霜泣之地很大一部分的居民是兽人,使得这里比王城更加开放,小龙不怕冷,穿着低腰特殊鞣制的兽皮裤,露出肥大的龙尾——从这就能看出薇薇安一定很用心养她,此刻,那条肥嘟嘟的尾巴甩来甩去:“干嘛?”
她眨巴着眼睛。
莉莉丝蹲下来:“萝卜是吗?”
“嗯……”
“真可爱。”
她瞪大眼,奇异的红晕涌上。小孩子藏不住心事,想笑,又觉得要严肃,脸上的表情就变得稀奇古怪的。
最终,她揪住莉莉丝的衣摆,甩来甩去。
不远处,娜塔莎平静道:“我现在有点信了。”
奥利维“嗯?”了一声。
“你说得那个离奇故事,现在有点信了。从来没见萝卜对其他人类这么友善……我还以为龙天然看不起人类呢。”
“真如你那么说——”奥利维的音色飘渺。骑士想起那天在大殿上,他的公主用一双金灿灿,如太阳般耀眼的眼睛令所有贵族噤若寒蝉,她毫不犹豫地维护令奥利维不论何时想起都觉得心潮澎湃。
大概每一位骑士都对龙有一种隐秘的渴望吧。既想用剑斩下龙的头颅以显示自己的个人伟力,又想凌驾于龙身上,骑着她,奴役她。不过归根到底,真正成为龙骑士的也就只有一个人而已。他淡淡反驳,“龙骑士这个职业就不可能出现。”
“那你呢?你也想成为龙骑士吗?”娜塔莎饶有兴味地反问。
奥利维收起笑容,面无表情。
“不再了,相反,我希望她能肆意飞翔,永不因任何人而低头。”-
莉莉丝原本的打算是在霜泣之地暂时休整一会儿,然后就探索墙外,看看能不能找到蛛丝马迹。
计划赶不上变化。
在这个秘境中,巫妖薇薇安是她的姐姐。这个辈分变化有够大的,幸好薇薇安并不要求她喊她“姐姐”。
薇薇安非常,非常,可以说完全被冲昏了头脑的宠爱她。
饿了么困了吗累了吗有什么想要的什么需要的要我做什么只要你说我什么都会为你做。
有时,莉莉丝会想她是不是已经想起来,所以才对她这么好。
但不是。
薇薇安只是竭尽全力想要她开心而已。
纵使忙得脚不沾地,她也一定会抽个时间过来看一眼莉莉丝,只为确认她是否还在。
这种感情就好像孩子半夜睡醒发现身旁的母亲不见踪影后的孤独与恐惧。
于是她一遍遍确认。
莉莉丝总会站在那里,任由她犹豫地贴上来,索要拥抱。
然后是萝卜。
小姑娘拉不下脸面,龙的天性使她不愿表达真实情感,所以比起薇薇安,小龙总是显得别扭而疏离。
她会在一段距离外站定,眨巴眼盯着莉莉丝。
龙才不需要拥抱呢。
因为龙母对生育这份职责的厌恶,使得大多数母龙对孩子并没有太深的情感。天然的,孩子学会坚强。
“过来,萝卜。”
小姑娘抱着尾巴啪嗒啪嗒跑过去,用力一跳,撞得莉莉丝后退几步。
不过她还是接住了她。
“人类,”幼龙的声音黏黏糊糊,“给予你拥抱龙的资格,为此感到荣幸吧。”
莉莉丝不是很喜欢小孩。
所以她的孩子大多被捏出成年人的外形。
可这是丹特莉丝的孩子。
所以不论怎么看,都觉得萝卜真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存在!
脸蛋胖乎乎的,头上的小角还没有破开皮肤,像是撞到什么东西后的肿包。她继承了丹特莉丝的眼睛,澄澈,如一望无际的被太阳染成金黄的天空。
莉莉丝喜欢那双眼睛中出现自己。
但她更想那双眼睛可以看到其它更辽阔的。
薇薇安,萝卜还有报丧女妖。
三个人成为了很好的朋友。
她们有自己的秘密,自己的冒险,自己要做的。
莉莉丝很开心。
不过她始终都将三个人看作需要照顾的小孩。
这是属于大人的傲慢。
所以直到三位姑娘将破开秘境的钥匙送到她面前,才令“大人”瞠目结舌,彻底改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她们将那件东西带过来时,莉莉丝正在和土元素精灵凯勒多研究怎么在冻土繁育土豆。
凯勒多不喜欢出去,莉莉丝就替他走遍霜泣之地,走的时候, 如果遇到有人需要帮助就顺手帮忙。
显而易见, 这样做的结果是这里的居民们认为她也是骑士团的一员,他们会用信任、喜爱的目光看她。
投我以木桃, 报之以琼瑶。
所以对于这次秘境, 莉莉丝本来的打算是等。
等这里的人全部老死,她再与那位君主聊聊。
不然总感觉狠不下心,奥利维、薇薇安、娜塔莎还有那些普普通通活在霜泣之地的人们……他们好不容易过上平淡安宁的生活,怎么能因为她的一己私欲就让这片土地陷入战火?
所以等吧。
她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莉莉斯自己都没想到,薇薇安她们会带来那件物品。
一条破破烂烂,内里满是血迹,外面绘着诡异符号的白布。
果然是这样。
是祂。
“多谢你们。”莉莉丝将白布叠好,对着姑娘们勾唇,“你们为什么会认为这个对我有用呢?”
薇薇安说:“因为这显然与你所说的外神有关,这像是祭祀时指代某种存在的符号, 我在典籍中看过。”
小龙说:“直觉!”
报丧女妖歪头。
报丧女妖不说话。
莉莉丝拍了拍她们的肩:“好, 我会处理, 你们先……”
萝卜瞪大眼:“我要和你一起!”
薇薇安似乎已经要听她的话了,可小龙这么一说,当即应和:“对,我们一起。”
报丧女妖点头。
报丧女妖不说话。
莉莉丝呼出口气:“这可不是过家家,很危险的哦。”
“我才不怕危险!”萝卜在原地蹦来蹦去, “我很强,我很强!我是龙哎!”
薇薇安只是个人类,她应该会害怕才对。
事实上, 没有哪刻比现在更令她觉得安心了。
她要和莉莉丝在一起。
所以她说:“因为危险,我就要抛下你独自面对吗?”
非常刁钻的一句话,莉莉丝沉默了。
一直围观,似乎神游天外的精灵凯勒多此时横插一句:“大家要出去玩?我也能……”
“不行!”
“不行!”
“不行。”
齐刷刷的拒绝,土元素精灵抿了抿唇,默默偏过头:“好吧好吧,我还是应该待在家里,毕竟没有人希望我出去……”
莉莉丝思考了一会儿,最终改口:“抱歉,凯勒多,你可以来。”
薇薇安立马道:“如果他能,我是否也可——”
“你也可以。”莉莉丝耸肩,“大家都来吧,反正是历史虚影,不会受到伤害。”
莉莉丝原本的打算是等。
现在她改变主意了-
卡修斯被变成棉花娃娃,尤弥尔用阴影魔法伪装成圣辅的样子,王城里竟没有一个人看出。
包括君主。
莉莉丝经常用这件事挑衅半神,看得娜塔莎心惊肉跳,可不论她怎么说,卡修斯依旧平静。
棉花娃娃唯一一次表现得像死掉是在奥利维向她诉衷肠时,其它时候都生龙活虎的,会用脑壳狠狠“攻击”莉莉丝的手指。
现在也是。
他用力抓住莉莉丝的手指,防止她离去。头顶的布片被顶开,露出歪歪扭扭的针脚。
“带上我。”娃娃细声细气地说。
“干嘛啊……”莉莉丝一个弹指将他弹开,“还以为自己是半神呢?你现在这样进去完全是累赘。”
“把我变回去。”
莉莉丝嗤笑:“想得真美。”
娃娃思考几秒:“我理解你的不信任,所以你大可以用什么方法控制我。”
“你就在这里乖乖待着,这样我也不需要想办法控制你。”
棉花娃娃呆住了。
过了几秒,它挥舞圆滚滚的手,大喊——虽然依旧声音轻轻:“我们将话说清楚吧,要怎样你才会带上我?”
“卡修斯,为什么一定要跟着我呢?”
莉莉丝真心疑惑。
娃娃停下动作,扪心自问。
为什么一定要莉莉丝带上他呢?
模仿者之前一直在想这个问题,现在他知道答案了。
模仿者是孤独的,他选择了独自一人,且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
卡修斯同样不讨厌孤独。
不过从第二纪开始,莉莉丝就贯穿了他的一生。
从主人、老师到伙伴、学生、爱人……
一个人当然没什么不好。
只是偶尔,模仿者也会觉得,如果有人一起就好了。
莉莉丝身边站满了人。
莉莉丝身边总是有很多人。
卡修斯在恐惧。
他没有不可替代性,不是吗?尤弥尔第一个认出她,奥利维最快认出她,奇林是她一手带在身边的……哪怕那些小姑娘,对她的意义同样非凡。
卡修斯不是唯一。
如果过去有人告诉模仿者:“你会心甘情愿地停留在某地,不再踏上旅途。”
他一定会嗤之以鼻。
如果那人继续说:“你会甘愿被某个人束缚,即便只是好几个当中的一个,也甘之如饴。”
他一定会感到荒谬可笑。
不过未来的奇妙就在于什么事都可能发生,除了生而知之者,没人能描绘出未来的样子。
何等令人赞叹。
模仿者喜欢这种未知。
棉花娃娃抬起头,黑溜溜的小眼睛看向莉莉丝,他说,没有丝毫犹豫:“因为我喜欢你啊,莉莉丝。”
上一纪,她派人来告诉他:“我们两清。”
他耿耿于怀,无法弯腰放下面子。
不过在这个秘境中,是否可以装作不记得那些事呢?
圣辅就这样说服了自己。
棉花娃娃抱住莉莉丝的手指,圆滚滚的肚子被压出凹陷,他瓮声瓮气道:“我想多和你待一会儿,求求你了。”
他开始撒泼打滚。
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莉莉丝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她绝不会承认这个做工粗糙的娃娃竟然有种诡异的萌感。
最终,她搓了搓卡修斯的脑壳。
“行吧,反正多你一个不多。”
讲实话,莉莉丝对这个秘境束手无策。
这个秘境将她和原来的世界隔离开。
所以她要做的是,重新建立起联系。
这个秘境让“被缚之神”渗透了,薇薇安她们带来的布块就是证明,那是包裹被缚之神肉身的布。
现在她要抢回掌控权。
领主的会议室中,圆桌旁坐满了莉莉丝信任的人。
奥利维,娜塔莎,薇薇安……
尤弥尔,凯勒多,卡修斯……
能在这种情况下撬动这么多人手,她也算功成名就了。
即将开始冒险前,莉莉丝应该说些什么鼓舞士气的话。不过想了半天,也只憋出句:“大家,就当是去享乐,尽兴体验吧!”
莉莉丝握紧锈剑。
嗡鸣声响起。
与那个世界微乎其微的联系出现,系统声在耳边响起。
【滴!欢迎您的回归,在您消失的这段时间,世界内发生许多事,以下重要人物死亡:卡修斯、尤弥尔、奇林……】
莉莉丝面无表情,心道:【别废话了,给我使用“历史虚影”。 】
【激活历史虚影“八王之乱”,准备传送……传送失败,请检查您如今所处的位置。 】
【准备传送,传送失败。 】
【失败……失败……】
【系统重启……】
【检测到不明能量入侵,系统执行强制措施,请等待。 】
莉莉丝心说;【验证我的身份,立马开启防火墙! 】
【身份验证中,请稍候……】
【确认完毕,您的身份已得到管理员我我的认可,基于此给予本系统所有权限。 】
之前我我向所有人宣告了新神诞生,好处在此体现。
【滴! 】
一声铃响,昭告计划的开始。
【您好,尊敬的管理员,已按照您的吩咐执行命令。 “八王之乱”历史虚影即将开启,请做好准备。注:因为您调律者的特殊身份,可以带契约对象一起进入。 】
莉莉丝平静地下了命令:【让所有人进来。 】
系统卡了几秒。
【已接收指令——】
【大型副本“八王之乱”,将向本次秘境中所有高智生物开放。一旦您选择进入,所有符合条件的生物会被拉入副本中。注:副本中没有死亡的概念,可以随意探索。 】
【在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中,您能选择一个喜欢的结局,弥补遗憾。
系统将根据虚影中各人物对您的评价给出奖励。 】
“开启吧。”
【谨遵指令。 】
一道白光从圣剑的剑尖炸开!
被缚之神通过秘境渗透进这个世界。
现在莉莉丝要用这个世界的过去,依靠历史虚影执行反渗透。
而被缚之神并不属于这个世界,祂本应置身事外——如果薇薇安她们没有找到祂的裹身布的话。
现在,依靠圣物与外神的紧密链接,莉莉丝要将被缚之神一同拉下水。
同台竞技,就看谁的拳头更大了。
很显然,她精于此道。
看不见的传送门打开,王城内,君主似乎感受到什么,眉缓缓皱起。
“笑话。”帝王冷嘲热讽,“见不得光的虫子,竟然还妄想挣扎。”
下一秒,满室寂静。
一切活物似乎在瞬间全部消失,只留下空荡荡的建筑群落。
……
……
……
系统冷冰冰的机械音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
“八个王,一个疯子,一个傻子,两个叛徒,一位愚者,一个自甘堕落,一个自愿牺牲,最后一个……”
“当之无愧的赢家。”
“八王,七灾,唯一的胜利者。”
“请各位参与者选择自己心仪的阵营,并帮助自己的王取得最终的胜利。”
【滴!卡修斯加入您的阵营,请继续加油哦。 】
莉莉丝缓缓睁开眼。
头顶,沉重的王冠压得她脖子酸痛。
脚下,众人行礼。
身旁,卡修斯的声音不急不缓,却足以让所有人听到。
“龙翼之下,王座立矣!
勇者莉莉丝,今日建立维斯特加德帝国,加冕为王——
王城之内,领域已成,王即天命;
王城以外,大地尽头,亦将俯首。
跪拜,服从;维斯特加德,永焰不灭! ”
莉莉丝的脚趾默默抓紧。
幸好有奇林这么多年彩虹屁的吹嘘,令她的耐受度都上升了。
一直以来莉莉丝都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总是要说些中二的话,但想想捏造世界的神是她自己,似乎又可以理解。毕竟她是在最中二的年纪遇到我我的。
“咳咳。”她咳嗽两声,与卡修斯对视。
圣辅眨了眨眼。
既然现在是她登基的时间点,那就代表……
一只白鸽扑棱着翅膀飞了进来。
它叼着一封信。
莉莉丝从它口中取下信。
第三纪时,她当众打开它,于是精灵传递的消息令所有人都听到——
“绿王与紫王联合要向你宣战。小心,莉莉丝。”
正值登基大典这关键时刻,得知这样的消息,群情激愤。所有人都笃信勇者不可能会输,向她投诚的人抱着考校与其它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将她架起来不得不应战。
现在莉莉丝学精了。
她若无其事将信塞到袖子里,按照脑海中仅剩的记忆将余下流程走完。
幸好有卡修斯打掩护。
圣辅将象征太阳的权杖与象征生命的宝珠递给她,俯身耳语道:“我们要从长计议。”
他的语气有些急,似乎生怕她气血上涌,抓起剑就冲出去和敌人爆了。
不能怪卡修斯多虑,毕竟过去的莉莉丝就抱着“多死不如少死,别人死不如我死,反正我能复活”的心思,拿着圣剑和剩下的七个王爆了。
她直接进行了斩首行动,杀进绿王和紫王的寝宫。
两个叛徒就此陨落。
不过这样的行为当然会引起其他王的恐惧,如果哪天莉莉丝待腻了维斯特加德王国,看上了其他王的领土呢?
她会不会如出一辙,像这次一样冲进去把别的王杀掉?
先下手为强。
剩下的四位王联合起来。
愚者隔岸观火,想做那鹬蚌相争、最终得利的渔翁,不曾想四王担心他临阵倒戈,先将他的王国覆灭。
傻子听信疯子的话,竟敢将手伸向维斯特加德王国无辜的人民,反被发怒的莉莉丝以狂风暴雨之势斩于剑下。自甘堕落的沉迷声色犬马,将权利全部交付于疯子,本想换取信任,得到的却是一杯毒酒。
最终,三王鼎立。
三王会面。
疯子说:“你要是敢动我,我便命军队撤掉结界,让黑潮入侵。这片土地即便不属于我,也不可能属于你。”
疯王的土地毗邻大部分国家。
如果黑潮入侵,所有人将深受所害,百姓尤其。
他定然得意于钳制住莉莉丝。
他令莉莉丝自裁。
他笃定她会这么做。
她也确实要这么做。
没人想到这种关头,四王联盟中仅存的另一位王背刺了疯子。
血从胸口的洞源源不断流出,疯王瞪大眼,不敢置信。他断断续续地解释:“吾爱,为什么?这个位子……我本来也会给你啊。明明就差一步——”
而她抽出匕首,对着莉莉丝平淡道:“我看透了,这根本不是我们的战争,我们不过是被挑选的棋子。按照剧本,这当中只有一个人会赢,我猜是我。不过我不想继续下去了,太累。你加油吧,热血笨蛋。”
然后,她毫不犹豫用匕首划破了自己的脖子。
一个自愿牺牲。
至此,八王之乱宣告结束。
唯一的赢家,维斯特加德王国的第一任君主——莉莉丝。
剩下的七个国家全部湮灭于历史的滚滚车轮中,连名字都不曾留下。
这是过去发生,且无法改变的事实。
而现在,在这历史虚影中,维斯特加德王国的君主,勇者莉莉丝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她拿出袖子里的信,凑近烛火,任由它燃烧殆尽。
“你知道吗?”她对着圣辅笑了一声,“林奈乌斯死之前,我去看了他最后一眼。”
林奈乌斯,第三纪勇者的伙伴与爱人,也是第七纪死前,给予莉莉丝“精灵的祝福”的曾经的精灵王。
黑白异瞳的某位外交官精灵拥有与他相同的名字,莉莉丝不愿意思考这是巧合还是……
总之——
“他到死都没提过八王之乱。他到死都觉得是我将他丢下,逞勇者之能。可我明明记得,是他告诉我红王和紫王联合,也是他说,精灵之森不参与世事,让我以后别去找他,以防拖精灵下水。”
信的灰烬簌簌掉下,卡修斯沉默。
“是什么遮住了我们的眼睛,令我们偏听、偏信,一步步走向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呢?”她笑,眼中没有笑意,“告诉我吧,模仿者,这件事中是否有外神插手?”
“是。”卡修斯垂眸,他从绯红之主那里学会背叛,此时也并不觉得有何不妥。只是不知为何,恐惧与莉莉丝对视。
她一定会生气。
这整件事同他脱不了干系。
卡修斯的喉咙莫名干渴,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如常:“你要听我讲一讲来龙去脉吗?”
“不!”莉莉丝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反而令他浑身发寒,“我会自己弄清楚真相。至于你……”
她顿了几秒。
卡修斯必须要得到惩罚,但如果简单杀了他,反而是暴殄天物,模仿者这个特殊能力实在好用,而且正因为有他的信仰,她才能登神。现在并不知道如果缺少了信仰的种族,她会不会再从神位上跌下来,至少在找到替代品前,卡修斯要活着。
但他的所作所为必须要得到惩罚。
疼痛?
不行,对于生物来说,身体的疼痛只是大脑产生的电信号,事实上,就连这个世界的很多种族都摒弃了“疼”这份感觉。
卡修斯善于忍耐。
作为外来者,每次月圆之夜她的防护措施都会对其产生强烈的驱逐之意,换作感受,就是灵魂被撕裂的无尽痛苦。他连这个都能忍受,更遑论其它。
剥夺力量?
模仿者能漫游星空,他那特殊的能力派上了很大的用场。如果将这个能力剥夺,卡修斯一定会痛不欲生。问题就在于——
莉莉丝不会啊。
她的技能点都点在了防护上,把这个世界保护得严严实实,哪来剥夺的能力。
像是外神当中的“绯红之主”与“被缚之神”就精于此道。
还有其他惩罚吗?
啊,对了。
模仿者是因为感到无聊才放弃自己的世界。
他一定是喜欢新奇事物的。
那么将他永远囚禁在这里,日复一日的过着普通平淡的生活,会不会反倒是种酷刑?
折断他的翅膀,打碎他的脊梁,令他伏于身旁,再无法离开。
就像第一个秘境中,把他捆缚,关在狭小的空间中。
他会在黑暗里好好反省自己所做的错事,会在跪在她脚边时后悔不已的。
“卡修斯……”
她缓缓道,
“过来。”
圣辅一向是听令于君王的。
如今自然也不会违逆。
他缓缓走近。
莉莉丝的手触碰到他的额头。
她说:“折断你的羽翼吧,从此往后,鸟儿回归神的怀抱,神之名为莉莉丝。”
卡修斯低下头。
由外神提供的魔法回路渐渐黯淡,他的脊背微微颤抖。
当回路全部消失后,已经成为凡人的圣辅轻轻启唇,似有话要说。
可在那之前,新的回路亮起。
比之先前的更加柔和,更加璀璨,像是载满星星的河流,缓缓流淌。
就像那块曾包裹被缚之神□□的布,如今的卡修斯被写上属于黑夜女神的神秘学符号。
他永远无法逃离了。
卡修斯缓缓眨眼,愣怔着。
莉莉丝不由冷笑 :“怎么?没预料到这种情况?还是早点习惯比较好,我等不及看到你的那些合作伙伴脸上诧异的表情了。”
她背手转身,深深呼出一口气。
就是这样了。
这就是对卡修斯的惩罚。
就像曾经的被缚之神为了留下他将“离开”的想法剥夺一样,如今的她也使用了权柄将他圈在自己名下。
这样做的好处是,倘若以后能遇到绯红之主,就可以将模仿者曾经的世界夺回。
她就成为了两个世界的神。
而坏处就是,她做了同样的事。
与被缚之神没有任何不同,都为了达成目的,将他看作珍惜的宝物,随意掠夺。
不管怎么说,她和卡修斯曾有过一段段美好的时光。
那些静谧、安宁,一个又一个和谐的夜晚。
现在都被她与他亲手摧毁。
莉莉丝面无表情,拂袖离去。
脚步有些急切,像在逃避什么。
因此,自然也无法看到她忠诚的圣辅的表情。
比起想象中的怨恨、疏离、乃至释然……卡修斯脸上浮现的,反倒更像一种不敢置信。
他轻轻抚摸从脖颈向下延伸的,如同星月交辉般散发着微光的纹路。
这个世界接纳了他。
灼烧般的疼痛全然消失,仿佛漂浮在温暖的潮水中,一阵阵爱抚使他差点喟叹出声。
脚下的大理石地板冰凉坚硬。
卡修斯的脚趾不由蜷缩了下。
他再一次抚摸自己的回路。
历史虚影中,龙母的羽翼仍如旧日般撑起,为她心爱之人的国度提供不被窥探的乐土。
外神们看不到。
模仿者第一次脱离了窥视。
自他的世界被绯红之主夺去,那些或嘲弄、或贬低、或挑逗的目光……消失了。
他成为了一位神明的所有物。
只一位。
往后,只有她有权利将目光落在他身上,就像曾经作为无能为力的棉花娃娃的那段时光,只有她可以随意把玩,高兴时揉搓他的小腹,甚至向下,不高兴时狠狠捣乱他的发,按得他无法动弹。
也许未来的某一日,他会厌倦、厌甚至恨起来这种感觉。
这就是未来的奇妙之处。
不过卡修斯从不想未来。
现在他只感觉到,那自诞生以来一直驱使他向外走的无穷无尽的空洞被满足。
他无需再扇动翅膀了。
他已经落在众星归处。
“啊,对。”
卡修斯小心翼翼地调整表情,露出挣扎和痛苦。
哪怕他满心欢喜,脸上露出的也必然是这样的表情。
因为只有如此,“惩罚”才能延续-
莉莉丝是“黑王”。
为了避免参与者通过名称猜出谁是历史最终的赢家,维斯特加德王国也在系统中显示为“黑国”。
有点难听,莉莉丝和系统据理力争,不惜调用管理者的权限。
最终获得“黑之国”的名号。
也……行吧。
至少比之前的好听。
黑王莉莉丝期待的等待了好几天,发现加入她的只有卡修斯。
“这对吗?”
她自言自语。
显然不对。
别人暂且不论,光薇薇安三个就一定会加入她。
“卡修斯,”她并不与圣辅对视,“去找她们。”
“是。”
圣辅的行动很快。
带来的消息很坏。
他说:“她们已经加入其它国家了。”
莉莉丝挑眉。
“她们加入了维斯特加德王国。效忠的国王是……”圣辅微微叹气,“勇者——莉莉丝。”
莉莉丝挠了挠自己的脸颊,表情不变:“我的身份被窃取了。”
“是的。”
“那我是谁?”
卡修斯眨眨眼:“如果我查的没错,您现在应该是八王中自甘堕落的那位。”
自甘堕落的黑王,沉迷美色,将江山拱手相让。
可悲,可叹。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所以我的美人呢?”莉莉丝晃着腿,不满起来。啥也不给就让她担个自甘堕落的名号,这不欺负人嘛。
卡修斯犹豫了一下,食指指向自己:“也许,我?”
莉莉丝转头,上下打量一会儿,而后哈哈大笑。
“好好!美人儿,走,咱们去找那位疯王。毕竟按照剧本,我该把除你之外的一切都送予他了。”
莉莉丝有些遗憾没有在那天的大殿上打开信。
那样“维斯特加德的王”就不得不和紫王与绿王开战了。
被缚之神,其执掌的权柄为:概念替换。
偷天换日,将假的变成真的,真的变成假的。
多么强大的能力啊。而她就……
莉莉丝揽着身旁美人的腰,有些吃力。
卡修斯比她高不少,想要演出小鸟依人的样子实在有些困难。
疯王平时表现得像个正常人,至少莉莉丝无法从眼前这位看起来有些唯唯诺诺的普通男人身上看出丝毫癫狂的气质。
他只有在涉及到爱人的事情上显得执拗。
“不知您会来,有失远迎。”
他们来时,疯王正在花园里插花。
蝴蝶纷飞,阳光透过玻璃房的玻璃在地上投射出七彩的光棱。
他缓缓剪掉玫瑰的叶与花,只留枝干与刺,然后将其插入花瓶中。
“啊,蓝王。”莉莉丝毫无礼仪地一屁股坐到疯子对面的座位上。
疯王的嘴角下撇了几分,微不可察的向后退。
莉莉丝咂巴了下嘴:“你收到消息了吗?”
“消息……”疯王的目光深邃起来,仿若叹气般说着话,“是的,我知道,知道。新王登基,应证了那个传说。”
“不浪费时间了,我直说吧,我是来谈合作的。”
疯王将玫瑰放到桌子上。
“您需要我做什么呢?”他咬着下唇,看起来有些无助,“她还没回来,我做不了主。”
“不需要红王,这是你和我之间的事。”
“啊……可是没有她,我什么都做不好。”
“别装了,我的筹码是一整个国家,这生意你是做还是不做?”
他的眼神闪烁,须臾,将剪刀也放到桌上。
双手交叠,男人低低笑了几声:“好吧,我们来谈谈,筹码这么大,你想要什么?”
“首先,你不能抱着为红王争取一切的想法。”
“那没得谈。”
“不,只有这样,她才能活。”
他垂眸,盯着花瓶里只剩刺和枝干的玫瑰。
良久,疯王才说:“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莉莉丝拍了拍卡修斯的屁股,“咱们是一类人,都是那种表面上人畜无害,实际——哈,你敢说你没有想要替她包揽一切的欲望?”
“您怎么能这么污蔑我对她的爱呢?”他轻轻摇头,“不一样的。”
莉莉丝耸肩:“随便吧,我不在乎别的,我只要我的美人儿。拿走这个国家吧,令它成为你心爱之人王冠上最璀璨的宝石。”
“你为什么不亲自来?”
“我又没那个能力!”
他垂眸。
“你不能老想着控制她啊,老兄,要我说——”她拉了拉身旁人的手臂,健壮的男人便顺势软软倒在她怀里,“ 树总是厌恶依附于它的菟丝子的。 ”
疯王不语。
黑王的手已经探入怀里人大敞的衣服中,那个银发的男人面色潮红,手臂掩着眼睛,看起来羞耻无比。
但他没有反抗。
即便黑王这样低劣的存在也可以获得心心念念的人吗?
真令人妒忌。
疯王举起玫瑰,端详。
那娇嫩的花开得艳丽,只要想到它可能会夺去她的目光,他便觉得嫉妒要将他的心一点点撕裂。
“咔嚓!”
他剪掉花,将光秃秃的枝干扔进花瓶。
对面的两人耳鬓厮磨着,褐色肌肤的男人发出低哑的声音,伴随喘息:“等等,莉莉……回去再,这里不行。”
“为什么不呢?”
那昏庸的王调笑着,似乎乐见其成于他的窘迫。
很快,男人的胸口濡湿一片,沁出淡淡的奶香。
疯王抱着花瓶站起身,毫不犹豫地向外走去。
于情爱二字上,他以保守出名。在红王真正接受他之前,他会一直厌恶这档子事。
“怎么说?”身后,黑王大声问道。
蓝王站定。
如果那个男人是因为权势才依附于她,失去一切后,他还会任由她如此欺辱吗?
还是说,他会卷走她仅剩的一切,马不停蹄地离开。
真期待他们的结局啊。
蓝王笑了起来。
他柔柔道:“都听您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蓝王获得了黑王的全部。
而黑王则在唯一还属于她的寝殿中夜夜笙歌。
不论什么时候来,见到的只有她和那个银发男人——紧密相连,不曾分离。
蓝王惊于世上还有不知羞耻的人,从此不再来。
这样的情况维持着,直到红王的出现。
彼时, 黑王已经忘记了过去多久,她的美人太过能干, 使她流连忘返, 不知时间流逝。
蓝王试图阻拦,在他的想法中,心爱的人绝不能看到那样淫靡的场景。可红王意已决,冲进了寝殿。
殿内,馥郁浓重的花香飘满室,花枝在暗处发颤,每一下颤动都沿着茎脉传递。
红王停下脚步。
一层层纱帘内,黑王的轻笑、逗弄,男人情不自禁的絮絮爱语,叫听见这些的疯王在爱人面前红了脸。
他轻轻劝:“吾爱,你问不出什么的,自甘堕落的人不会愿意主动爬出泥淖。”
红王不置可否。
香更浓了。像是所有的花都在拼命开,争相开,生怕时间一过,阳光便不再宠幸。它们香的彻底,颤抖的停不下来。
世界的一切似乎都变得混乱。
指针倒转,行星回旋,两位王似乎站在了亘古不变的法则前,窥得人脱下那层虚假的皮,回归原始。他们惊讶于竟然有人放着现实不管,活在虚假的欢愉中。
又似乎在里面的那二人眼里,这个世界才是虚假的。
所以尽情的笑吧,乐吧,享受吧。
反正最终不过落得一片空茫。
红王最终没有进去。
她拂袖而去,默许了蓝王接手黑王的一切。
因此,两位王不会知道,一层层纱帘内,里面的场景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样过火。
黑王穿戴整齐,柔顺的长发垂落。她的喉咙中发出令人脸红心跳的嗔叹,表情却是平静温和的。
美人趴伏在她膝头,上半身赤裸,后背的肌肤被她的指甲掐得泛出讨人喜爱的红晕。她每掐一下,他便像受到启示般吐出一句爱语。
到最后,再怎么搜刮脑海也想不到世间还有什么情话没说,他就只能默然闭眼,一副引颈受戮的模样,放弃挣扎。
“卡修斯,”黑王的舌尖微动,吐出美人的姓名,“演不下去了吗?”
“吾王……”美人轻叹,语气里满是无奈,“我并不擅长于此。”
“说谎。”她轻笑,“你不是因为精于模仿而闻名?”
是的是的,他擅于模仿。
可如那蓝王一样,在心爱的人面前,要如何装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美人并没有说话,睫毛微颤,鼻尖轻轻蹭她的手腕。
他在求饶了,用一种委婉的方式。
幸好她明白。
“没关系,他们已经走了。”她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之后帮我看看吧,这一切的结局。”
他如鲠在喉,似有话要说。最终化作恳求。
“王,请宠幸我。”
她自然应允。
因为时间不多。
“自甘堕落的沉迷声色犬马,将权利全部交付于疯子,本想换取信任,得到的却是一杯毒酒。”
这是书上的记载。
蓝王送来了美酒。
她一饮而尽,红色涌出,漫过唇峰,顺着下颌流淌。
“好酒。”
黑王赞道。
这便是她的遗言了。
那之后,一把火将一切烧尽,再没有人看过那位美人的踪影。
第一位王陨落。
无人在意。
紫王与绿王最终还是合谋发起偷袭,不过维斯特加德王国的君主,勇者莉莉丝早有准备。
每当她的剑落下,战场上便多一条亡魂。有此等英雄在,何愁不能获得胜利。
“怎么了,团长?”
洛瑟斯注意到长官的愣神。
奥利维收回目光。
“没事,”他平静道,“准备下一次进攻,一定要将胜利献给吾王。”
勇者莉莉丝天下无双,最终还是杀了紫王与绿王。
那位愚者,等着坐收渔翁之利的灰王还是被蓝王设计杀害。
最终,蓝王集齐了四国之力——红、蓝、黑、灰,向维斯特加德王国的至高君主莉莉丝宣战。
战事火热,一度发展到白热化的阶段,最终,历史的车轮滚滚落下,一切还是走向了那不可改变的结局。
蓝王用百姓的命威胁莉莉丝。
而她冷冷一笑,说道:“蠢货。”
手起剑落,蓝王殁,红王若有所思,平静赴死。
“这不像是你会做出来的事。”
她的遗言如此。
莉莉丝并不回答,张开手,迎接地平线射出的第一缕曙光。
至于蔓延入国境的黑潮,死去的人民,似乎都与胜利者无关。
她赢了。
这才是最重要的。
追随者们纷纷下跪,高呼其名:“吾王莉莉丝!吾王莉莉丝!”
她露出微笑。
梦魇以诺自人群中走出。
他还是那么美丽,令人倾倒,弯弯的眉,勾起的唇,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人的目光。
梦魇缓缓向莉莉丝伸出手,嘴唇轻启,似要说出庆祝的话。
可最终,说出的却是——
“去死!”
匕首捅入,血漫出,可悲的胜利者向后栽倒,目光中的残影记录着最后看到的景象。
以诺缓缓擦拭脸上的血,拖出一道红痕,身后,无数道法术炸出绚烂的光,向他袭来。一切都像慢动作,死神已经开始倒数,而他缓缓闭眼,脑海中思绪万千,一会儿是那个人坐在对面,烛影摇晃,共同谋划的场景,一会儿又是她踏月光而来,在最绝望时向他伸出手,冒着与教廷为敌的风险,庇护了梦之一族。
他知道她的野心。
——“天下大同”。
他喜欢她侃侃而谈的样子,即便悲观的认为一定不可能实现,可仍旧会因为那张在眼前缓缓展开的宏伟蓝图激动不已。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
这么玷污她,真令人愤怒。
他轻蔑的笑。
在法术落下的前一秒,梦魇所站的位置炸开数不清的泡泡,晶莹剔透,折射出彩虹般的光。
谁能抓得到梦魇之主呢?
只要还有人做梦,以诺就永远无法被杀死。
这就代表——
【滴,尊敬的管理员莉莉丝,检测到您已经死亡,正在重启“八王之乱”历史虚影,剩余次数为: 6 。 】
一切重来。系统再次加载。意识脱离□□,星海之中,莉莉丝面露狰狞。
“该死,”她开始咬手指,“该死该死该死,不能表现得太不像她,不然会被那些该死的追随者们察觉。明明差点就赢了。差一点就可以完全替代,烦死了。那个梦魇,我得先把他杀了,不然之后都会成为不稳定因素……”
她忽然停下自言自语,侧耳倾听。过了一会儿才烦躁地开口:“是的,我知道只要不把真身从梦境中骗出来,以诺就永远不会死。我会想办法——别再提我的能力了,行吗?我早就说过我的能力有局限性,现在我是莉莉丝,而莉莉丝不会概念替换,懂?我只能使用莉莉丝拥有的能力!”说到这儿,她忽然陷入沉思,“哦,对……”
过了一会儿,莉莉丝吐出啃得坑坑洼洼的手指甲,微笑道:“对对,我当然明白。莉莉丝所拥有的,最宝贵的,不就是祂的爱嘛。”
【滴,加载完毕,传送中。尊敬的管理员,希望您这次玩得开心。 】
莉莉丝张开双臂,迎接忽然爆发的白光。
这次她胸有成竹。
一切重新来过。
如上一次,黑王去找了蓝王,将自己的国度送给他以换取成功后的偏安一隅。
黑王再次将筹码全部投给蓝王。
准确地说,是蓝王背后的红王。
她则与美人过着不问世事的生活。
暗香浮动,风吹走满室荒唐。
她捏着美人的耳垂,低低地笑:“这么说,她被以诺给杀了?有意思,我还以为……”
自知失言,黑王的话说到一半停下。
银发的男人意识到她话语里隐含的意思,如餍足的大猫般,一边轻吻她的手背,一边低声反问:“以为什么?”
她不语。
他坐起来,眉微挑:“那你觉得应该是谁?嗯?奇林,还是尤弥尔,怎么,不是他们你很失望?”
“好了,卡修斯。”她挠了挠他的下巴,“别再说这些扫兴的了。”
男人的喉咙里发出不满的轻哼。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哇哦~我来的不是时候?还是说,正是时候?”
黑王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
镜子中,她慵懒地抬眼,身上的鲛人纱裙依旧舒适贴身。褐色肌肤的男人坐在身前,身上的魔法回路熠熠生辉,衬得肌肉线条更加明显,他挽起长发,高高束着,专注地看着她,似乎什么都没听到,连一刻都不愿移开目光。
黑王晃了晃小腿,权当打招呼:“梦之一族的王,久闻大名,有失远迎。”
镜中,以诺眼波流转,眉目含笑:“是我冒昧前来,只是因为刚刚好像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也许吧。”黑王的注意力被拉回,踢了踢身前人,“啧,别捏我。”
“我因为叛主被赶了出来。”貌美的梦魇连忙开口,再度拉回她的注意力。他抱住自己倒黑桃型的尾巴尖,脸上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请问您可以收留我吗?黑王陛下。”
“这个……”
黑王尚未给出答复,她的美人就舔了舔唇,转过头,面无表情问:“你瞎吗?看不到她身旁有我。”
以诺受惊般一抖,害怕地看向黑王。
而他求救的对象摊手:“你来晚咯。这里没有位置了。”
“好吧。”梦魇相当识眼色,眼见银发的男人额角青筋暴起,遗憾地挥手道别,“那下次我会早点来。”
卡修斯还想说什么。
黑王手指微动,瞧了瞧他的肩膀。
男人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转过头,看着她。
“其实我比他更擅长一些。”
以诺忽然又插了一句,他的食指和拇指圈成一个圆,分叉的殷红舌尖在圆中轻轻一勾,眼梢微挑,眸含春水:“下次您试试?”
卡修斯又想动。
黑王按住他的后脑勺。
“这不像你的性格……”良久,她的声音才从头顶传来,带着微微的疑惑,可很快又说服自己,“不过毕竟是大名鼎鼎的模仿者,演得像也正常。”
她自嘲了一句:“我差点真以为你有多么喜欢我了。”
卡修斯放在她腰侧的手默默握紧。
作者有话说:
都删光了啊,温存一会儿都不可以吗?
第96章
这次, 酒照旧被蓝王送了过来。
黑王正要举杯,耳边忽然传来轻柔的嗓音。
“王,我为您斟酒。”
以诺吐气如兰, 红发似大片大片的珊瑚般蔓延, 他如一尾鱼,慵懒地游在半空, 一只手轻轻搭上她的肩, 另只手探向高脚杯。
“我喂您。”
梦魇的表情莫名温柔,絮絮耳语。
黑王似乎被这份美所蛊惑,没有阻止,任由他将红色液体含进嘴里,再吻上她的唇。
喉结滚动,梦魇第一次吃到食物,饥饿驱使他不断索取。酒液顺着黑王的唇向下流,他便连忙追寻,从脖颈向上,边吮边吻。
“你是小狗么?”王眨着眼,有些好笑地问。
他眉眼弯弯, 轻声道:“入我梦来……”
入我梦来吧。
高脚杯失去着力点,打碎在地。酒液流淌,沿着阶梯稀稀拉拉的往下流。
黑王像陷入长眠,被一种看不见的力量扶着,缓缓向后倒去。
她表情安宁,不像已经死亡, 反倒像在做一个好梦。
没有人知道死前她看到了什么。
银发的美人打碎了寝殿中的所有镜子。
一片狼藉中,他跪坐在地。
火焰舔舐着裤脚,男人却仿若无觉,抱紧怀中残留余温的尸身。
“你其实可以走的。”蓝王遥遥站在火场外,抱臂劝着。
他本来想看美人是如何忘恩负义,卷走黑王仅剩的一切逃离的,却不曾想看到这么一副生死相随的样子,不由倒尽了胃口。
“……”美人轻轻地笑,“她忘记给我下命令了。这次,她没有说让我来见证。所以太好了,我可以去陪她。”
宫殿在大火中燃尽。
蓝王面带疑惑地离开。
他不懂。
不懂这份情感。
因而遇到红王后,在心上人面前,疯子第一次没有张口闭口“吾爱”。
他将见到的一切说出口。
红王听了来龙去脉,问他不懂什么。
“我不明白,为什么黑王都已经死了,他还要送死呢?”蓝王在心爱的人面前一向是手足无措的,他挥舞双手,比划着美人如何紧紧拥抱那具尸体,“他明明可以逃的啊,宫殿里存放的金银珠宝够他一辈子不愁吃喝了。”
红王合上书,第一次正眼看他。
她问:“你说你爱我,对吗?”
“嗯!”
“你觉得我爱你吗?”
“……不、不吧?”
她抿唇,轻轻叹了口气。
“倘若我告诉你,如果你死了,我也不会独活的话,你会怎么想?”
这么说着,红王没了看书的心思,抛下男人,独自走向花园深处。
蓝王呆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他站了很久很久,依旧不明所以,只是……
“那我不能死了,”疯子自言自语,“我得活着将胜利献给她。”
他沮丧地叹了口气:“这真难啊。我要重新谋划了。”
这边发生的事,勇者莉莉丝并不知道。
不过她也不需要知道。
因为……
大法师尤弥尔将资料递给维斯特加德王国的君主,表情平静:“这就是你要的复活法阵。”
“太感谢了,老师!”莉莉丝大笑,急切地翻着资料,即便看到这场仪式所需要的庞大祭品数量,也没有丝毫动摇。
良久,她才收敛起笑容,轻声道:“去准备吧,尤弥尔。”
法师深深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点头:“嗯。”
一座一座城悄无声息地从大地上消失,只剩断壁残垣标志文明曾存在。以美德著称的骑士们行尸走肉般挥着剑,徒劳地说服自己这只是历史虚影,并不会影响到现实。
他们从黎明砍到暮色,刀口卷了便随手掷进尸堆,砸出沉闷的钝响。大地变得泥泞,映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红,每走一步都像从沼泽里拔出脚来。
还不够。
想要复活莉莉丝想要的那位,这些数量甚至不够做添头的。
这次,在紫王和绿王合谋宣战前,勇者莉莉丝先发起了进攻。
这是名不正言不顺的侵略战争。
军队再无法如先前那样斗志昂扬,视死如归地冲出去,相反,他们感到羞愧和歉疚。
这样的情绪严重影响了军队的士气,可即便如此,莉莉丝也轻而易举,一鼓作气取得了胜利。在九环大法师的个人伟力前,敌军的防御仿佛螳臂当车,很快被碾碎。
军队长驱直入,莉莉丝令手下人骑马拖着两王的尸身,不去到太阳落下的地方就不准回来。
马蹄声永不停息。
灰王听说此事,深感唇亡齿寒,不再坐山观虎斗,直直倒向蓝王。
那个被蓝王唆使向莉莉丝领地上的平民出手的傻子这次没赶上热乎的,在他之前,莉莉丝自己就快要将子民屠戮光。
傻王正不知如何是好呢,就被跑路的灰王顺手带着,一起加入了蓝王。
五对一,似乎形式大优。
莉莉丝下了死命令,要以尤弥尔为首的追随者们必须挡下五国的进攻。她则开始复活仪式。
由血构成的巨大湖泊中,浮尸攒成一座会流动的岛,一颗颗无神的眼珠望着天,如泛着诡异光的死鱼眼。
法阵在湖泊中央成型。
瞬间,冲天光柱驱散诡异的氛围,光柱中,渐渐浮现一个人形。
看着这一切的莉莉丝露出满意的微笑,很快,又浮现出被人打断的不悦。
“是啊,我就是干了件蠢事,我将祂复活了。不过那又怎样呢?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心思?不会真以为我蠢到冒着被抹除的风险就为了帮你们把这个世界的防护去掉,然后让你们捡现成的?别开玩笑了!”
她冷笑,
“我明明可以独占这一切,谁要与你们合作。”
光柱中,池中的血肉被吸取,解构为一串串数据流,又被转化成渐渐凝实的血肉。
金发的神沐浴着众生的血,祂创造世界,又吸取造物的生命以重获新生。看起来非常公平,可诞下生命的母亲们明明尚未开口应允。
光柱渐渐收窄,神明悬在离地三尺的半空,蔚蓝的眼睛中似乎看不到残酷的死亡,脚趾不沾一滴血污。
祂如此圣洁,与此地格格不入。
我我抬头,思考了一会儿,随之露出天真的笑容:“总算轮到我出场了,真是急死个人,戏份这么少,真的还有读者记得我吗?”
“qvq。”
“总之,天空一声巨响,正宫闪亮登场。”
“哦对,我应该装作没有认出来的样子还是要直接捅破真相呢?你们觉得怎样更有戏剧张力?”
莉莉丝走到了他的身边。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天空。
碧蓝如洗,万里无云。
那里什么都没有。
“我我,”她微笑,正要继续说话……
“抱歉,打断一下。说实话,你用她的声音呼唤我的名字让我觉得有点恶心。这种二流剧情就演到这儿吧,好吗?替身文学真的不流行了现在——啧,说到替身,当初就不该把那个该死的污染生物送到她身边,真烦。这么会抢戏份,好像有多爱她的样子。”祂的嗓子里发出奥利维的声音,”啊对不起,我忘记了您。真抱歉。请惩罚我。美得你,这么茶的角色真有人喜欢吗?异食癖吧——”
我我停住,嘴角抽搐了下。
“我是猪吗一个人待得时间久了习惯自言自语所以就把心里话讲出来了吗该死这样喜欢他的人一定会对我的好感掉一大截我本来出场就晚之前提到也是暗搓搓的暗示什么阳光偏移照射到莉莉丝身上什么系统发出古怪的声音大家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我现在好了又说出这种话我真的好烦为什么我每次都扮演工具人的角色别人都吃爽吃美了我还在无能狂怒跟片里熟睡的丈夫有什么区别算了别想了我我乖我我加油我我最棒她还等着你报仇呢等处理完眼前的事兴许就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去找她然后也许可以获得一个赞许的微笑如果可以牵牵手就更好了啊啊啊求求你们可怜可怜我在评论区提一嘴让我也能上桌吧……”
祂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闭嘴。之后用力拍了拍脸蛋,再次露出完美微笑。
“ ^-^”
莉莉丝:“你从刚刚起就在说什么?乘方号减号乘方号又是什么意思?你在说什么奇怪的东西。”
她感觉到些微的恐惧。
可她不愿深思祂话中的含义。
我我用安慰的目光看着她:”没关系,你不需要懂,毕竟这个秘境结束后你的戏份就没了。
顺带一提。 ”
在莉莉丝惊疑不定的注视中,祂又开始自言自语:“后续这样写怎么样?骑士奥利维被名利遮住了双眼,虽然认出眼前的人并非自己真正效忠的那位,却装聋作哑,故作不知。哇哦~听起来会让角色变得有血有肉和人物弧光对不对?而且可以创造出冲突——不、不对。仔细想想,她会不会反倒觉得背叛者玩起来更带劲,有NTR的感觉。虽然不排除这些话有玩梗的可能性。对了!她还喜欢虽然身体已经屈服,神智却依旧清醒的意志坚定的人来着。哦,当我没说当我没说,别这么写。”
莉莉丝试图将祂从自己的世界中唤醒:“我我……?”
可祂依旧自顾自地碎碎念:“按照大纲,剧情已经走了百分之八十,我得快点把其他人处理掉,不然等全文完三个字一敲定,结局就变不了了。哎呀,真烦,上层叙事者怎么这么讨厌。”
“停下,停下。别说了!不要说这些稀奇古怪的话了!”
我我这才笑眯眯地看向她,当注意到那张熟悉的脸上充满恐惧时,虽然明知是假货,还是不由开始解释:“你知道吗?其实认清自己的价值还蛮重要的,就像我每次一出场就会说一大堆废话水字数,所以即便没有人喜欢,我也一定会被安排出场。”
“没有人喜欢我啊……”祂重复了一遍。
我我并不失落。
其实这里应该有一段文字描写祂如何神伤,金发变得黯淡,看起来有些脆弱,然后一想到心里的那个人,就又重新振作起来了云云。
不过我我觉得没有必要。
因为祂并不会这样。
“她喜欢我不就行了?”
“男主之所以是男主,就是因为女主选择了他,不是吗?”
“来吧,被缚之神,我来告诉你你输在了哪里,顺便和大家捋捋发生了什么,就从第八十四章 开始吧……”祂顿了顿,灵光一现,“又或者,我们先不推动剧情,你继续做些无用功的挣扎,而我则可以在剩下的五次尝试中,陪在她身边。一直到最后一次,才在她那些没用的追随者们陷入绝望时压轴登场,揭晓答案!”
祂越说越兴奋。
对,就这样吧。
让九十六章重新开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这次, 酒照旧被蓝王送了过来。
黑王正要举杯,耳边忽然传来轻柔的嗓音。
“王,我为您斟酒。”
她不由挑眉。
“你这是闹得哪一出?”
金发的少年浮在半空,一只手搭在她肩上,一只手探向酒杯。奈何胳膊并不够长,就这样尴尬地停在空中。祂不由扁了扁嘴,顾左右而言他:“你喝就完事了问什么问。”
“这酒有毒啊。”
“知道有毒你之前还喝?”
“无所谓吧。”她的手指敲着桌子, “反正活不活都不影响局面。我不需要赢,只要让她输就可以。”
我我气势汹汹地质问:“那这次怎么不喝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你都出现了,我就没必要委屈自己了吧 。 ”
“哼哼……”不知为什么,我我显得异常开心,洋洋得意地叉腰,看不见的尾巴都跟着翘起来,“还得是我吧。因为我出现,所以你就不用死了。”
“嗯,对。”黑王正点着头,忽地看向殿外。
她的美人来找她了。
金发的美人大摇大摆走进来,白皙的肌肤上画着歪歪扭扭的金色纹路。
“……”黑王无语了, “卡修斯和以诺呢?”
“王!”美人忽地站停,摆出副西子捧心的样子, 泫然欲泣, “我一直陪在您身边,几乎从未离开。您又是从哪里认识这些人的?”
一个我我浮在身旁,双臂环着她的脖颈,瞪视对面的自己。
另一个我我站在面前,不知从哪儿搞来一身宽大的白袍,虚虚套在身上,像条狡猾的宽粉,娇弱地看着她。
黑王举起刚放下的高脚杯,面无表情道:“我还是喝吧。”
“不行!”
“不行!”
两个我我对视一眼,默契地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只有一个满身鲜血地走了进来。
从挂在身上破破烂烂的白布条来看,他是那位美人。
赢家柔柔笑着,浑不在意地将手上沾染的血擦到劲瘦的腰腹上。
“你每次都要搞得这么血腥吗?”黑王无奈。
“对不起嘛,不过一会儿关于他的存在就消失了,不会有人记得。”
这么说着,那些血渍渐渐褪去。
黑王不置可否。
美人学着之前看到卡修斯的样子,跪坐在她面前。
他问:“你会宠幸我吗?”
“不。”
“为什么啊?”
黑王顿了一会儿,确认外神并未注视这里,方才揪着美人脖上的金链,一把拉近小声质问:“什么为什么?你演的有点过了!按照计划,她早该死了,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继续重启历史虚影?”
他默默地看着她,眼尾低垂。没几秒,笑容又重新出现在他脸上,我我似乎没听到她的问话,天真地反问:“你不想看看这件事的结局吗?如果不是你,而是其他人在这个位置上,能不能做得更好。不想看看吗, lili 。”
黑王眯起眼思考着。
“不会有影响的,相信我。”我我拖长音调,撒着娇。
“如果出了问题——”
黑王威胁地看他一眼。
我我笑嘻嘻的不说话。
蓝王很快到来。
他是来看乐子顺带收尸的。
可黑王并没有随他的意。
酒满满当当,一口未喝。
不过即便她不愿意主动喝,自然也有其它的方法在。是以蓝王并不着急,反而忽然对她身旁的美人来了兴趣。
“今天这么疏离?我还以为又要在帷幕外等好一会儿,才能等到你们完事。”
他调侃着,并没有恶意。
身上忽然一冷。
金发少年注视着他。
不同于以往美人与君王亲昵的样子,他不得不礼貌地站在黑王几米外的距离上,
蓝王感到一丝非同寻常,虽然理智告诉他眼前的一切并未有何异样,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没等他开口,黑王先说道:“如果你是来看我是否喝了酒,那我的回答是,我不会喝的。现在,未来都是如此。我不准备死了。”
“这是你能决定的吗?”蓝王挑眉。
黑王仅剩的宫殿外,事先准备好的军队将这里团团围住。
法师们事先吟唱好了强力的法术,只等一声令下,就可以瞬间发出。蓝王的国家以一往无前的战士职业出名,这些法师都是红王借给他的。
一支由六环及以上的法师们组成的军团,如果蓝王有异心,反水对红王下手,估计也有极大概率成功吧。
不过疯子并没有想到这点。
他只是对心上人愿意站在自己这边而感到喜滋滋。
毕竟之前不论怎么劝,红王都对杀死黑王有些犹豫。
现在愿意听他的了。
真好~
“我同你没有话说,我要和红王对话。”
“休想。”
“你告诉她,现在已经是过去,未来却并未注定。我愿意帮她写下一个完美结局。”
蓝王盯着她。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对她没有兴趣——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痴迷于她。”黑王翻了个白眼,“告诉她,她会做决定。你也不想她事后知道生气的,对吧?”
蓝王最终空手而归。
酒依旧满满当当。
我我说:“他察觉到了。”
他巴巴地盯着王:“我们需要表现得像之前那样亲密,不然总会有人意识到不对的。”
“没必要,反正你可以……”
“我不行!”他打断她,“你不想招来祂们的目光,对吗?如果不想的话,就最好别让我做什么。”
黑王沉默。
良久,他试探地伸出手,按到王的肩上。没有反应,于是少年渐渐大胆了起来,轻轻坐到她腿上,依旧没有被推开。于是他干脆鼓起勇气,像刚出生嗷嗷待哺的小狗般,急切地往怀里拱。
他嗅她的脖颈,盯着那里的肌肤,他看到之前有梦魇因无法忍受漫长的饥饿恬不知耻地亲吻那里,被蛊惑般,他凑近,唇微张——
“你到底要干嘛?”
从头顶传来的不耐烦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
黑王单手运球,按住身上人的脑壳,强迫他转过头与自己对视。
“疯了吗?”她的嘴唇微动,没有声音发出,“别搞,你又在整什么活。”
我我垂眸,像做错事的孩子,良久才低低“哦”了一声。
红王来时,美人正坐在黑王的王位上,王则不见踪影。
“你的王呢?”
红王的声音轻柔——对于蓝王以外的人,她向来都是很温和的。
“她去休息了,她总要休息的,她也不是什么连轴转的机器。”
“那我等她醒来。”红王没有丝毫被敷衍的不悦,闲适地坐下,闭目养神。
“我能问你问题吗?”金发美人最终还是贸然开口,似乎忍不住心中的苦闷,急需要找个人倾诉。
“问。”
“如果,我是说如果哦。如果有个人在不识情爱时被人真心喜欢过,可他没有珍惜,任由这份情感如指间沙般流逝,等他全然失去后,发现她开始喜欢其他人,这才感到百般痛苦。可不论他如何挽回,她却权当玩笑,这样该怎么办呢?”
红王来了兴趣,睁开眼看他。
她说:“那她现在是什么态度?”
“对、对待盟友的那种态度?就是很礼貌,而且觉得他的过分亲昵是脑子有泡。”
“为什么他之前不愿意接受呢?是不喜欢?”
“就觉得,反正自己还有很漫长的时光,如果接受了,就要与另一个人绑定在一起,不自由了。”
“现在永远自由了,不好吗?”
“不好!”美人的声音大了些,意识到可能会令其它存在听到,立马放低声音,“不好的,不好,他现在一点都不想要自由了,自由并不好。很不好,不要自由,他要和她一直在一起,像过去一样。和她在一起好,待在她身边很好,她很好。”
“哦。”红王只回复这一个字。
“你没有其它想说的了吗?”
“与我何干,一个待价而沽的蠢货,我还要评价什么?”
美人看了她一会儿,笑起来。
“不错,不错,你说得很对,他就是这样的,过于傲慢,想看她更加低三下四乞求。没想到她比他想的果断,想要就去寻求,要不到就当机立断舍弃。徒留他开始后悔。百般追悔……啊,求仁得仁。”
红王听他絮叨,似乎被吵到,随口搭话:“也不是没有办法吧。”
我我眨巴着眼看她。
“因为傲慢失去,那就放下傲慢,舍弃尊严。之前你想她怎么低三下四的乞求,现在你就怎么低三下四的乞求她,这并不难,不是吗?”
他不再掩饰,干脆地回答:“我不知道怎么做。”
“那就去试。”红王不耐烦了,她来聊正事,不是来解决感情问题的。这个人说是寻求意见,结果给了他答案又开始找借口。果然只是嘴上说说。
正这么想着,她听到那人的絮絮叨叨。
“要低三下四的乞求吗?怎么求呢?像那些人一样?不行,太掉价,太没新意。我要给她独一无二的,别人给不了的——把掌控权全部给她。那她会怎么对我?她会让我滚,滚得越远越好。她会像过去那样,一句话都不和我说,完全忽视我。我们会老死不相往来。但我几乎不会老。所以我们永远不再相见。这样不行,这样不行,我明明已经无数次求过她了,我多少次放下身段,就差把心剖出来……不!不对,我剖出来过,她依旧弃之如敝履。没用,求她没用,粘着也没用,只会让她更烦。真的要把主导权全部给她?那她不就真的能完全把我抛下了?我会被她遗忘的。”
少年似乎被自己的想象吓到,发出一声小狗般的呜咽,
“我不要一个人,没有她,我根本发现不了美好。像过去那样,我创造,却不知道其中的奇妙,遂舍弃。然后再次创造,再次舍弃,像不曾停歇的西西弗斯——你不知道谁是西西弗斯,对吗?没有关系,她知道,她知道我,就像我知道她。我可以再去找其他人,可其他人都不是她。其他人都不是她的意思是:也许世界上有许多同我一模一样的花,可只有我是她的玫瑰,因此只有她会愿意日复一日的同我对话。如果仅仅只是爱人,我也不至于如此不舍。可事实并非如此,那么久的相处过后,我们已经成了密不可分的存在,我们相互扶持,无话不谈。激情会因为多巴胺的褪去不再,那些一同经历的时光却不会。就像鱼只有离开水才会感到生不如死的痛苦一样,我过于傲慢,以为她可有可无。于是如今便像离了水的鱼般用尽一切力气挣扎,最终也不过晒死在岸边,望着那近在咫尺的水,感慨为什么没有珍惜。”
“我什至不奢求她的身边只有我一个人,我只希望她对其他人做得那些,一视同仁地也对我做。这样的愿望很过分吗?”
我我真的很伤心。
他希望自己能表现得满不在乎。
不过这很困难,因为其他人做的事情,他也跟着做,可他们都得到奖赏,只有他被一次次推离,还要得到“你疯了吗?”的诧异目光。
明明他们都没有他和她亲近。
他才是最先来的。
“我说,”红王总算开口了,语气中满是理所当然,“如果你想要奖赏,比如抱一抱或者亲一亲你,为什么不直接问她可不可以呢?”
比起切实的奖励,这种不要钱的东西不是随便就可以给的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
红王与黑王交流了很久。
黑王开门见山, 直接告诉她:“你们已经死了,现在不过是历史的重演。”
红王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件事。
她早有猜测。
“所以呢?现在是过去的未来,而这未来已经注定, 你说可以给我一个完美结局。我知道我们是假的, 不过幸好这个世界同样也是假的,假的我们在虚假的世界中度过余生, 似乎也不错。”
“想要有结局, 你们就要赢下维斯特加德王国的君主莉莉丝。”
“我知道。”
“这很困难,过去如此,现在更是,她身边又多了很多追随者。”
“我知道。”
黑王凝视眼前这位过去的对手——在她是勇者的那一纪,红王自愿牺牲,将胜者的位子送给她。
她的心里有一个答案,可她想亲口确认:“我能问你一个问题?”
红王点头。
“如果你本来有机会赢,什么情况下会放弃……?”
红王直直与她对视。
这个令人看不透的女人勾起一个神秘的微笑,轻声道:“我神。”
莉莉丝后知后觉的眨眼。
“黑夜的教义告诉我们,我们所做的一切,旨在所有人不再需要为生存而劳动,此后,大家可以凭兴趣做自己喜欢的事。不再有贵族、地主等阶级存在,人生而平等,种族间不存在隔阂。战争、饥饿、疾病将消失,人们将迎来自由、民主、幸福的未来。”
红王缓缓念出她熟悉至极的一段话。
“我死了,但我没有输,我们赢了。”自愿牺牲的抬头,似乎透过花纹繁复的石顶,看到璀璨的星空,她微笑,“我是被钦定的胜者,我赢了,我们就会输。你的王国将不复存在,而我也不能保证在我之后,国家会变成我们期许的样子。”
黑王尴尬地挠了挠脸颊:“其实一直到第七纪,我们的国家还是君主专制。”
“没有关系,我们早就做好了这会花费很长一段时间的准备,它一定会成真,它一定会到来。我相信你可以做到。”
“对于现在的局势,你了解多少?”
红王抬头,鲜有的表露了一丝个人情绪,骄傲地说:“几乎全部。”
“紫王和绿王背叛了自己的世界,他们是外神的棋子,可笑的是叛徒自始至终都认为他们才是真正到神选,到死都觉得自己会在死后升格。”
两个叛徒。
“灰王是大愚若智的蠢货,从头到尾没看清局势,一直以为这只是国家间的纠葛,丝毫没考虑过为什么是我们八个,为什么这八个国家仿若孤岛,与外界的其他国家——卡兹莫尔铁砧联邦、埃拉希亚神圣教廷……断了联系。说到底,以教廷的好事程度,我们之间开战,不可能不插手。”
一个傻子。
“至于那个被蓝王撺掇,向你的国民动手的笨蛋……”红王垂眸,似笑非笑,“确实有这么一个人存在,只是他同样是我们的一员。我们捏造了一个身份,创立了一个国家,我们把祂们计划中本来用以和你结盟后面反水的那个国家顶替。只要我们率先对平民动手,你就有理由发起正当的反击战。你将是唯一的正统。不会有任何人能找到理由指摘——毕竟勇者就是人民的守护神。”
一位愚者。
“黑王……没看懂。莫名其妙就被我的——”侃侃而谈的红王卡了一下,眼神游移,“被我的朋友杀了。”
“黑王”笑了一声:“人有不愿意成为棋子,自我了断的权利。”
一个“自甘堕落”。
“我那个朋友,有点儿愣。”红王有些不自在,咳了一声,“八个人,一个赢家。就算我和他说那些道理,他也一定不会听,用尽办法也要让我赢的。所以只要他不会影响大的方向,就让他折腾吧……”
一个疯子。
“至于我?”
红王回归一贯的面无表情,我我在一旁看着,觉得真有意思,神和信徒如出一辙的只要紧张就面部肌肉不听使唤,表情缺失。
“我只是个无名小卒,在最后将胜利交给你而已。”
一个自愿牺牲。
八王,七灾,一个赢家。
第一灾,第一次尝试,战争被挑起。
第二灾,第二次尝试,人民被屠戮,神诞生,降下旨意,万物终结。
第三灾,第三次尝试。
这一次——
红王问:“所以你要我做什么?还有那个完美的结局……真的吗?”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我倒无所谓,变革必定会流血,我早就做好了准备。只是他还太年轻,这些事不应该由他来承担。他胆子那么小,做这些事时一定很痛苦。”
痛苦吗?
被毒死两次的黑王不予置评。
“我要你做的就是……”她淡淡道,“什么都不要做。”
听到这个要求,红王愣了几秒,很快,若有所思地点头:“明白了,我会让我们这百年按照既定轨迹发展。”
“完美的结局,我也不知道那算不算完美,总之,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至少在这个历史虚影里,你们该有个不一样的未来。”
漫长的对话结束。
黑王活了下来。
第三灾,第三次尝试,这一次,莉莉丝对文字产生了莫名的恐惧,她下令让国内的文字全部消失。
数不尽的书被投进火坑,尤弥尔注视涛涛黑烟冲天而起。
莉莉丝的声音发着抖:“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可能只是别人笔下的角色?”
“那又如何?”法师的声音平静,“就算是,作者也不至于时时刻刻描绘自己笔下的角色,我总有自由的瞬间。”
“不一样,不可能,我一定是切实存在的,不、不对……”
她的牙齿打颤。
尤弥尔缓缓呼出口气:“吾王,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请您允许我离开一段时间。”
莉莉丝猛地抬头:“你会回来?”
“……”
“你会回来的,对吗?”
“吾王,容我先行告退。”
“尤弥尔!你必须回来,你回来!不准走!”
她拔剑:“你必须留下,不能让你也去找她……”
法师垂眸。
他说:“永夜已至。”
大地开裂。阴影从裂缝里涌出,像是倒悬的雨幕,却比那更密。先是漫过广场石砖,接着爬上墙根,爬上塔楼,淹过王城顶。
人们纷纷抬头。
他们只看见黑色正从四面八方往天空中间合拢。最后一缕天光被吞掉,像天狗食日,而现实比那更糟,因为光永远的消失。
莉莉丝看不清法师的脸,只听见脚步声远去。
“尤弥尔?尤弥尔!给我回来!”她喊。
没有回答。
呼唤落在一片黑暗中,连回声都没有。她跪在地上,伸手去摸,只摸到空茫。
这里永远不会迎来白天了。
第三灾,永夜。
它带来的不仅是黑暗,还有骤降的温度,无法进行光合作用而接连死掉的植物,蒸发停止,降雨消失,大地变得干旱,索性冻僵的尸体难以传播瘟疫。
人民本来在君主的命令下不甘不愿地焚烧着书籍,可后来,为了取暖,他们发疯似的搜刮这些易于起火的物件,全部烧毁。
文字消失。
黑暗中也无法看到文字。
无需其它国家做什么,维斯特加德王国的覆灭已经注定。
消息传到黑王这里时,她正因眼前人提出的消息目瞪口呆。
“你刚刚说什么?”她面无表情地问。
“莉莉!可以请你抱抱我吗?”
我我背着手,无辜地再次重复。
黑王茫然一瞬,指了指自己。
“我?”
“嗯嗯。”
“抱你”
“对!”
“这有什么用吗?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莉莉,我只是想和你拥抱,可以吗?拜托,看在我一直听你的话的份上,就当是奖励。”
“你用这个当奖励?”
“不可以吗”
黑王思忖几秒,认为用这种毫无意义的事做奖励简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于是点头。
我我一直想要拥抱。
可当她点头时,他感觉到一种拧巴的感觉从胃里涌出,像是吃下的东西在向上顶。
问题他不需要进食。
胸口积压了沉重的事物,他重重呼出一口气,似乎要将这种复杂的情感一起呼出。
“还抱吗?”
犹豫了太久,对面人的耐心即将告罄。
“嗯!”
少年连连点头,鼓足劲,一下撞进她怀里。
黑王被撞得懵了几秒。
我我的样子多变。
比如第一次遇见他时,他的外形是温文尔雅,带着些慈祥的老人。
他接引她,教她如何使用力量。
随着一起的时间越来越长,他变得越来越年轻。
从严肃呆板的中年人到温文尔雅,浑身书卷气的青年,再到性子跳脱,活力满满的少年。
他的心态是变化的,外貌也是。
不论如何,他们曾在一起很长一段时间。
如今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反倒是久违了。
我我比她高,闷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好想哭。”
“不准。”
“哭出来的话眼泪和鼻涕一定会流到你头上。”
“你敢?”
“已经流小豆豆了。”
“我!我!”
黑王开始动,想从这个太过用力的怀抱中挣脱。
谁料越动,他的味道就越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几乎要将她吞没。
“你说了可以抱抱。”
“抱完了。”
“没有!没有……不能说话不算话。”我我忽然说,“我好喜欢你。”
“我知道。”
“骗子。”
黑王放弃无用功了。
她说:“能不能坐下,我腰酸。”
“我给你揉!”
“不!”仿佛想到什么恐怖的事,她的脸空白了几秒,“你上次都把我的肋骨压断了。”
“……”
“别对我的身体做任何事,我我,归根到底——”
“我也只是个获得神权的普通人类罢了。”
第四灾,第四次重启。
海啸。
当坐在王座上,看着那比山还高的浪向自己打来时,莉莉丝笑出了声。
“可以,”她拍着大腿哈哈大笑,“你都这样耍赖了那我就死呗。”
如今,外神的同盟彻底破裂。
她连求援都做不到。
也许这次真的要栽了。
诡异的是,似乎并不觉得有多么意外,反而觉得——
尘埃落定。
第五灾,第五次重启。
瘟疫。
不知道从哪里,哪个人,什么时候开始。
全城蔓延起瘟疫。
莉莉丝并不在乎这些人民。
莉莉丝本该不在乎这些人民。
被缚之神从未在乎过所谓的人民。
“吾王……”苟延残喘的人,满是黑斑的手臂,按在她的肩膀,又无力的滑落,“离我们远点。”
第三灾,他们一起焚烧书籍,到最后,大部分人都死了。
几乎没有燃料。
除了,
人。
自焚的痛苦叫他们发出怒吼,她站在离火光最近的地方,看着那一双双眼睛。
人伸出手。
火灼烧,带来温暖。
人燃烧殆尽。
她孤独的冻死在街头。
第四灾,人们预先得知灾难,却并不信邪。
他们砍树、织布、囤粮……
“王!我们可以造一艘巨大的船,即便海啸到来,我们也可以在船内安然度过。”
“王!您是来视察的吗?大家几天几夜没合眼了,进展飞快,您不用担心!”
“王,这将会是世界上最大的帆,孩子们在上面画了国徽。还有,您看,我们用的都是最轻便的木头,可以最大限度的让所有人进去。我们会成为第一个完全活在船上的国家!”
“王……”
“王……”
“王……”
“王……逃吧……船已经翻了,无人生还。”
“您快向最高处逃吧,兴许还能活……”
她坐在王座上,没有动。
滔天巨浪袭来。
莉莉丝笑出声。
她想:蠢货。
蠢货们,如果选择逃跑,而不是留下来造船的话,兴许能比她活得久一些。
比她活得更开心一些。
“王,我们一定能活下去,对吗?我们会在您的带领下,又一次,创建奇迹!”
他们满眼希望的笑脸又一次出现在眼前。
啊……识人不清的蠢货们。
她可不是莉莉丝。
她可没有能力,创造奇迹。
“王……”
医馆人满为患,医师们累得站着打盹,又一个接一个染病倒下,再无法起来。
秃鹫吃得长出了头发,苍蝇在这里创建国家。
病人明明还活着,喘着气,胸口起伏,却被扔在院子里,遭蛆虫啃食。
等死而已。
莉莉丝举着提灯,穿行在人们之中。
所有人都会染病,只有她不会。
她会是最后死去的那个。
“王……”孩子的眼睛浑浊,口齿不清,“肚子热。”
如果母亲还在,一定会训斥孩子的无礼。
僵硬的尸身倒在旁边,话堵在灰白的嘴唇里。
可母亲一动不动。
莉莉丝抱起孩子。
她轻声说:“不热了,不热了,我在呢。”
血顺着腕口的划痕流淌,她一遍接着一遍重复:“跟我念,我愿转信被缚之神,我愿从此不再是我,我愿……”
她停住。
孩子被放回母亲的怀抱。
很快,会变得冰冷,再不觉得热。
血一滴一滴流下。
被缚之神想:这正是传播信仰的时机。
转信我吧。
神爱世人。
一种新的信仰开始传播,人们笃信名为“被缚之神”的神明可以将疾病捆缚。
莉莉丝坐在王座上,缓缓呼出口气。
黑斑在她的衣物下蔓延。
“我知道……”她轻声说,“我知道,呵呵,我必须是莉莉丝,我不能是我自己。他们信仰我,于是我存在,我就不能是莉莉丝。我知道的……”
疾病的概念被她偷来。
“我神。”她的祭祀兴冲冲跑过来:“局势被控制住了,瘟疫结束……”
祭祀一下收声。
因为她睡着了。
午后的阳光融融照射,洒在她的脸上。
那张脸像莉莉丝,又不太像。
祭祀小心地拿过毯子,有些埋怨地盖在她身上。然后亲吻了她的额头。
“好好睡吧。”
第五灾,第五次。
在灾难开始前,莉莉丝,不,被缚之神被赶了出去。
她的身份被识破。
人们想起一切。
“异端!异端!把我们的王,我们的勇者还回来。”
幸好,还有人半信半疑。
所以被缚之神可以走出王城。
被缚之神从未被选择过。
从未被爱过。
不过祂并不需要这些,不是吗?只要可以换取身份,祂就能永远被选择。
“我神。”
祂抬眼。
身披粗麻布衣的祭祀在不远处看着祂,身后的车上载着满满当当的家具。
“您要去哪?我们想跟您一起走,可以吗?”
“滚。”
祂说。
祭祀并不在意,跟在祂身后。
“王,你怎么低着头……”
稚嫩的童声,立马被打断。
“没礼貌!怎么能这么和王说话,对不起,吾王,是我没教好!”
母亲抱着孩子,沉默的父亲背着家伙事。
一辈子谨小慎微惯了的人即便如今也不敢冒犯,只有缺了门牙的孩子冲到祂眼前,抬头向祂露出漏风的笑。
祂站停,说:“我会招致灾厄。”
人们面面相觑。
“你们会死。”
人们默然不语。
“蠢货,都滚,都滚!假惺惺的装什么劲!”
祂被选择。
有人信仰祂。
信仰“被缚之神”。
祂害怕起来。
神爱世人。
“别跟着我,你们会死的。”
“人总会死。”
最终,骑士奥利维平静地说。
“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被缚之神怒视着他。
他说:“人们需要我,我于是在这里。”
“呵,我不是莉莉丝。”
“嗯,我早就知道了。最开始就知道。”
“那你为什么?”
“我的王没有召唤我。”骑士微笑依旧,“而且,我是第五灾。”
被缚之神感觉到恐惧。
祂的信徒们在身后。
女人、老人、小孩……男人、中年人、尚未出生的……
祂说:“我还记得怎么用剑。”
奥利维说:“是吗?那记性很好了,不过不需要,我会保护这支队伍。”
祂瞪大眼。
“我来帮你们创建一个国家。”
骑士没有说谎,他真是来帮他们的。
他带路,找到了一片水草丰美,土壤肥沃的地区。他教人们怎么造工具,怎么开垦田地,怎么种名为“杂交水稻”的作物。他驱赶野兽,杀死追来的刺客。
他说他是“第五灾”。
可他什么坏事也没干。
他帮助他们建立起一个聚落。
人越来越多。
然后,问题出现。
“我神,我想有个孩子,可以请您赐福?”
“我神,我们家今年的收成不好,求您帮帮我们。”
“我神,我喜欢的那个姑娘,她不喜欢我。求您让她不可自拔的爱上我。”
“我神……”
“我神……”
被缚之神看向一旁微笑的骑士。
第五灾。
人之灾。
祂笑:“好好,我会满足你们的愿望。”
神爱世人。
祂被选择。
祂爱他们。
“拿走我的一切吧。”
祂的眼被追寻真理的人挖出,那人因看到不可知之物而疯魔。祂的舌被工于心计的人砍下,那人因挑拨离间红王与蓝王的关系被处死。祂的皮被罪大恶极者人剥下,那人躲藏一世,最终掉进修路的深坑,来往人众多,他孤独死去。祂的肉被暴食者吞吃,他们互喰,以食人为美,一个聚落最终相互蚕食,人口所剩无几。
祂的骨头被祭祀收敛,埋于土下。
“安眠吧,我神。”
祭祀死后,她债台高筑的儿子又把尸骨挖出,想以此抵债。
“你说这是神骨?”追债人哈哈大笑,随手抓起一根,“如果它能立起来,我就信。”
他扔。
骨头立在地上。
他再扔。
依旧立在地上。
扔一根,立一根。
追债人害怕起来,作鸟兽散。
儿子吃吃的笑。
母亲信仰的神庇护了他。
他收殓起骨头。
找到莉莉丝。
“吾王,吾王,这一定是邪神,信我,这是邪神,一定要毁灭它!”
他搓着手,等待奖赏。
奥利维站在莉莉丝身旁,注视被白布包裹的尸骨。
莉莉丝抬手,指向祭祀的儿子:“杀了他。”
铡刀砍向儿子的脖颈。
断裂的却是白布包裹的骨头。
祂偷取了概念。
于是死得是祂。
第六灾,第六次重启。
第六灾。
无我。
祂自杀了。
一切按照历史重演,只一样不同。
“我来吧,”莉莉丝阻止了红王,“我去死,你们活下去。一直到你们老死,我再重启。”
“有祂的下场在,不会再有外神敢插手,你们可以过自己的生活。”
莉莉丝死了。
她没有去看红王与蓝王之后的故事。
很久之后,红王去世。
紧接着,蓝王跟着死掉。
她重启了世界。
第七灾,第七次尝试。
被缚之神又一次复活,祂尝试自杀。
“等等。”我我阻止了祂,“我说过,我要和大家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你这样会打乱节奏。”
被缚之神没有眼睛。
白布包裹着双眼。
没有耳朵。
白布包裹双耳。
没有舌头、手、脚……
祂确确实实被缚起来了。
我我耸了耸肩:“你真是一个很不合格的听众,不过本来也不是讲给你听,所以……嘛,总之,让我们回到第八十四章 。”
“莉莉丝在心中嘲笑起自己的多虑。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她都成神了,还会有什么危险。也就只有外神作梗,才会变得棘手。
不过连续两次遇到外神的几率也太小了,要真遇到,她就去买彩票——”
“她当然会遇到,因为那个遗迹中只有一个老朋友。”
“被缚之神,或者说,那时祂叫——”
“我我。”
“这是理所当然的,既然拥有切换概念的能力,比起费劲巴拉想办法让莉莉丝将防护撤下,为什么不 直接来夺取我的能力呢”
“真的很恐怖哎,那段时间,我像是完全消失了一样,根本没人注意到我。真的真的,好伤心啊。”
“然后,在我觉得自己可能会这样消失的时候,莉莉把我杀了。她真好,她一直都很好。”
“但问题来了,死去的一瞬间,祂迫不得已解除能力,于是她就真的杀了我。而祂被牵连,虚弱无比,怕被世界意志抹杀,就躲了起来。”
“幸好我们的后手还在,这个系统。我可以以管理员的身份存在,偶尔顶替系统,当然大部分时间都如镜中观花,只能看着。”
“虽然莉莉死了那么多次,记忆几乎不剩,能力全然丧失。但她还是做到了,她最终还是进入那个遗迹,于是祂故技重施。祂想夺取莉莉的身份,祂想抹除莉莉的存在,祂想让莉莉像祂一样,不被选择,不被爱,最终浑浑噩噩的结束一生。”
“怎么可能呢?”
“束缚、隔离、天外之音。”
两位神对峙,一个新神,力量不稳。一个外神,奄奄一息。新神没有准备,猝不及防中招。
“泡泡、屏障、镜里观花。”
不是幻境,不是梦,镜内镜外,两个世界。
“她处境尴尬。”
“没有人爱她。”
沉默,长久的沉默。
终于——
“呵。”傲慢的态度,刻意拖长的音调,声音响起,未得到回应。
祂自顾自地说:
“我爱。”
没有人爱她。
新神说:“我爱。”
我爱我自己。
不论是否有人爱我,
我爱我自己。
“不是我说的哦。”
“她不用靠我来拯救。”
“她一直一直,都很坚定。所以,被缚之神没办法偷取这个概念。”
“一个不存在于世上的人是不会被爱的。”
“可她爱她自己。”
“陷入死结。”
“最终,被缚之神输了。被缚之神被选择,被爱,祂的能力也就丧失。我们赢了。”
“在第77章 的时候,有一段莫名其妙的对话。”
“【我有一个想法,我要你陪我撒一个弥天大谎,我要你演一出好戏。这是我与我之间的秘密,不会再有其他任何存在知道。】”
“【只有我知道,即便是祂,也不应该知晓。】”
“祂不知道。即便偷取概念,祂也不知道。”
“我们从一开始,就在谋划,把外神全部除掉。”
“我们从一开始,就在演戏。”
莉莉丝轻笑一声,没让他无穷无尽的讲下去。她夸赞道:“我我,你演的很好。从最初那近乎残忍的天真和真实的愤怒,我们的决裂,以及一纪又一纪的重来。真的!还有那近乎疯狂的喜欢,装得太像了。该说不愧是自己捏的人物嘛,让我想起了那个疯王。”
我我的笑容消失。
祂面无表情地说:“我没有装。”
“现在还在演,敬业。”
“我说我没有装。”
“装得有点过了,现在真相大白了都,没必要嗷。”
祂重重叹了口气,转移话题:“我们能快点结束吗?我有点累。”
莉莉丝点头:“杀了祂吧,此后,再无被缚之神。”
至于剩下的外神。
一个接一个,慢慢解决。
她会肃清危险的。
【滴!恭喜您达成“八王之乱——历史虚影”,奖励发放中:】
【您获得……】
莉莉丝没有看。
我我复活,最忌惮的外神已经解决。
现在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本次历史虚影结束,传送回主世界。 】
【倒计时:5……】
【4……】
回去要好好休息一会儿,在这个秘境里耗费了太多时间。实在不应该。
【3……】
——太多时间。
【2……】
警铃大作,她意识到什么。
她在这里一共待了多久?
【1……】
【传送开始。 】
眼前场景变化,耳旁,系统冰冷的提示音接连响起。
【滴!尊敬的管理员,欢迎您的回归,在您消失的这段时间,世界内发生许多事,以下重要人物死亡:卡修斯、尤弥尔、奇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9章
莉莉丝在秘境中花费了太多时间。
每五年一次的那个事件开始时, 她不在。
她本应该在的。
脚下的土地金光闪闪,莉莉丝闭上眼。
黑夜女神设下的防护破漏摆出。
他们与被缚之神缠斗的时候,其它外神趁虚而入。
太大意了。
我我意识不到她的心烦,呜哇呜哇地踩着泥土:“哇塞,这就是污染吗?污染哎!”
祂笑眯眯的,
“真恶心啊, 在我的世界上干这种事。”
一阵风来。
与大地深深链接的金色血脉被连根拔起, 金色褪去。
不过很快,又覆盖上来。
我我歪头:“哎?”
“杀的没它们蔓延的快, 就会这样。”
“哦……”
“再加上你自己推波助澜。”
“是祂推波助澜。”
莉莉丝面无表情:“随便吧,我分不清你俩。”
我我不高兴。
不过跟莉莉丝走了一会儿,又高兴起来。
“莉莉,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莉莉丝望着天空。
这个世界,她是维斯特加德王国的公主。
丹特莉丝的羽翼撑开,为这个国家提供隐蔽。
——外神入侵了。
连防护墙都被破坏成那样,更别说这个一直阻挡祂们的,这该死的, 龙母的尸骨。
龙头不翼而飞, 脊骨坠落。
阳光照射大地。
莉莉丝望着天空。
我我眨眨眼, 收回手。
“我……”神想到红王的话,笨拙的安慰起来, “等之后安全了, 我可以想办法让它回到最开始的样子。隔绝其它事物,只让它的时间倒流就行。”
“嗯。”
“别生气。”
“谢谢你。”
我我想说:如果真的感谢我, 能不能牵牵我的手?
好想一起牵手走在阳光下。
如果是过去的祂,会毫无顾忌地问出这句话。
因为,
神不在乎。
不过现在,我我将话咽了下去。
祂默默跟在莉莉丝身边。
黑潮入侵王城。
其它地区更不用说。
卡修斯、尤弥尔、奇林……
好多人都死了。
这都是因为她在遗迹里耗费了太多时间。
在这片被污染的土地上,他们两人太过显眼。
于是被污染生物盯上。
我我盯着那些天使,又转过头看其它外神造就的污染生物,不由抬起下巴:“还是我的最好看。”
不知道在骄傲些什么。
酷似天使的污染生物们并不管祂,一眨也不眨地注视着莉莉丝。
莉莉丝有些累了。
她很少会这样疲惫。
手指向其它的污染生物,莉莉丝说——
“杀了它们。”
天使们露出神圣的笑容,一个接一个,接二连三的冲向其它污染生物。解决掉它们,目光又齐刷刷落到我我身上。
“哎?真的吗?你们要找死?”
被污染的生物怎么听得懂话呢?
它们扇动翅膀,仿佛要除尽罪恶般,振翅冲来……
身后,我我挥动手指,污染生物像被橡皮擦过般突兀的消失。
莉莉丝自顾自地试着复活这片土地上残存的魂灵。
无果。
清扫完战场,我我看不懂人眼色般凑过来道:“你累了。”
“……”
“休息一会儿吧,不急于一时。”
“……”她伸出手。
“莉莉!”我我满脸不赞同,“没有必要……”
“群星啊,”她张口,吟唱,“聆听我的愿望,将我带到勇者的身边。我要见她,现在!”
星星不会出现在白日。
是莉莉丝在呼唤。
于是下一秒,微光闪烁。
忽然出现在眼前的景象令人心中一颤。
破碎的城门,近乎无人的城墙,疲倦的守军,远处的地平线染着最后一点惨淡的橘红,风呜呜的吹过,夹杂着灰烬和焦土的气味……一切似乎都指向不好的发展。
可无需担心。
守军们放心的坐着休整。
如潮水般涌来的污染生物因一个人的存在,再无法前进一步。
刀光闪过,又一批污染生物倒下,轻易得像收割麦子。
勇者脸上无悲无喜,多日的连轴转令她早将个人情绪抛下。
身后的人对她报以希望。
他们信任她。
只有燕瑶岑自己知道,她的状态并不好。
人终究是人。
人要休息。
她好疲惫。
疲惫到连呼吸都变成负担。
屏住气又杀退一波污染生物,燕瑶岑才让新鲜空气进肺。大脑放松的这一秒,她听到——
“燕瑶岑!”
是错觉吗?
只迟疑一刻,优秀的战斗直觉就告诉她,不!
顷刻间,天空裂开一个大洞。
像是要占满视网膜的全部空间,巨大到难以衡量,连空气都被其表面高温灼烧到扭曲,近乎太阳般的陨石雨砸了下来。
勇者转身,拔腿就往城里疾驰,边跑边喊:“开结界!”
不用她多说,法师们早就着急忙慌地吟唱起来。
城里乱作一团,人们绝望哭号:“世界末日了,我们完蛋了!”
城外,始作俑者——金发少年后知后觉“哎?”了一声,似乎意识到太过小题大做,不好意思的抿出一个歉疚微笑。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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