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身高都超过了一米七，在水中站立，是没有问题的。
陆瞬好一会儿，才从慌乱中回神，一只手紧紧地抱着谢珑玉的后颈，仿佛是她在漂浮世界里，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另外一只手擦碰身后的墙壁，让身体感觉到安全。
“你怕水啊？”谢珑玉脸上都是水，微微抿唇笑，池底的湛蓝色，把她的脸衬得愈发白皙。
陆瞬没有说话，紧紧地抿着唇，要是按照平常，早就该回怼她了。
“为什么不跟我说，你怕水？”
“要不然呢？”陆瞬感觉自己牙关在打颤，咬了咬牙，试图平复呼吸，“我为什么不学游泳？”
谢珑玉：“我以为，你没时间学呢。”
“毕竟，你有那么多事要忙。”
陆瞬没来得及戴泳帽，长发湿着，黏连在修长白皙的脖颈上、脸侧。谢珑玉抬手，抹着她脸上的发丝。
高中刚毕业那会，班级组织聚会，听说陆瞬会来，谢珑玉也去了那次聚会。
但是，陆瞬没来，说是去考驾照了。
她们上着同一所艺术学院，偶尔在路上看到陆瞬，她也是行色匆匆的，似乎有许多事要忙。
“你大学里都在忙什么？”谢珑玉突然说。
？
怎么突然说到大学了？
陆瞬没接话，谢珑玉手扶着她的腰，等待片刻，微微拿开手，陆瞬意识到她要离开，立即贴上去，现在，谢珑玉更像她的浮板。
“你大学在忙什么？”陆瞬说。
“上课，拍戏。”
“哦。”
“你没说，你在忙什么，”谢珑玉紧咬着问题不放，勾起唇，说，“陆瞬，我发现你很狡猾，我问你什么，你都会反问我。”
陆瞬双腿触到地面，不像刚才那样仓促，小腿慢慢绷直，重心移到身后的墙壁。
她发现，跟谢珑玉实在贴得太近了，而谢珑玉这个不要脸的，也紧紧地抱着她，占她便宜。她一手扶着墙壁，另外一只手从谢珑玉后颈移开，想要从她的怀抱里脱离，谢珑玉察觉到她的意图，欺身向前：“怎么，复明以后，第一时间就是把拐杖扔掉？”
“是你把我拖下水，你这涉嫌谋杀未遂。”
谢珑玉离她极近，看着她，热气喷洒在她脸上，水池在她们腰间荡漾。
这很暧昧，她们的泳衣全湿了，贴在身上，她们身体之间，又无限贴合。要不是还想扶着墙壁，陆瞬都想把她推开了。
谢珑玉双手抵着墙，几乎是把她圈在怀里，热息传递，眼神交汇，谢珑玉嘴唇微动，像是在忍耐什么，看着陆瞬刚才慌乱而泛红的眼眶，又看向她的唇。
“别忘了，我们约法三章的第一条。”陆瞬再次申明。
谢珑玉眉头动了动，说：“我当然记得。”
“我只是想教你游泳。”
“你这样做教练，会被限制执业资格。”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谢珑玉眼神流连，说，“你大学都在忙什么？”
陆瞬感觉嘴唇发烫，从她怀抱里脱离，谢珑玉没再阻拦。陆瞬说：“上课，演出。”
她抓着扶梯，想要回到岸上，谢珑玉说：“不游了？”
陆瞬脚步略微停顿，转头，看向她，说：“我们有必要谈一谈薪酬。”
“嗯，可以。”谢珑玉勾唇，修长的手指拨弄着水面，“你现在是实习期，暂定两个月。”
“两个月？”
“很多娱乐公司比这还长。”
陆瞬略微思索：“好。”
“目前你的工作内容，就是陪伴我，跟之前说的一样，五万一次，看你表现会加钱。”
谢珑玉慢慢说，“比如说，今天我把你叫过来，我会给你应有的报酬，你答应陪我游泳，另外付费。”
“至于要付多少钱，那就看你表现了。”
“这样很模糊。”陆瞬说，“我觉得我表现合格，你觉得不合格。”
“没有统一的合格标准。”
“那你认为？”
“你提出要求，我答应了，这就算部分合格。你不骚扰我，我不会中途退出。”
“行，那就按你说的办。”谢珑玉坐在池边楼梯，手肘抵着腿，修长的手指搭着侧脸，说，“我很纳闷，你为什么要学小提琴专业？怎么不去学商？我觉得，你有这个潜质。”
“如果我能提前知道，家里会破产。”陆瞬说，“我会去学管理经营。”
破产以前，她都在做，自己还算喜欢的事情。音乐，可以把她带到另外一个世界，所以一直以来她都没有放弃过。
至于公司的管理，有她的父母，以后还会有职业经理。
“你打算复学吗？”谢珑玉指了指下方阶梯，似乎想让陆瞬坐下来。
陆瞬不太想坐在她的脚边，说：“不打算。”
“嗯？”谢珑玉说，“不回去当你的校园女神了？”
“什么？”
“这两年，你可没少上校园的告白墙。”谢珑玉说。
陆瞬皱皱眉，说：“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会不知道？”谢珑玉挑了挑眉头，慢慢地说，“我们可是永远的敌人。”
她站起来，朝陆瞬伸手，说，“走，教你游泳。”
前后话连起来，显得谢珑玉有点精神错乱。陆瞬说：“你现在还看精神科吗？”
“一直在吃药，别担心。”
“……”
听了更担心了。
“泳帽，我给你戴上吧。”谢珑玉捡起池边的塑封袋，从里面拿出泳帽。
泳帽箍着头，有些不舒服，但陆瞬还是决心忍耐。毕竟打工哪有舒服可言。
“先练换气，可以克服对水的恐惧。”
谢珑玉真像个教练一样，埋进水里，又抬头，示意陆瞬可以这么做。
陆瞬看着乍起波澜的水面，深呼吸了一口气，说：“好，我缓缓。”
面对水面，面对恐惧。
像谢珑玉说的那样，她靠近水面，把脸颊埋了进去，又迅速抬头换气。
“嗯，就这样。”
谢珑玉说，“稍微注意节奏。”
陆瞬在池边练习换气，等她再次抬头，谢珑玉已经不在身边。抬眼看去，只看到修长白皙的后背，谢珑玉在水底潜游，刚才，她说：“你有没有觉得，游泳池是另外一种蓝天？”
“什么？”
“可以让没有翅膀的人类，在这里飞啊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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