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文商绮觉得宴南弦不要脸,宴南弦则觉得她口是心非。不是她带自己过来,自己怎么来的?


    宴南弦说这话时,眼睛一直落在文商绮身上,越看越觉得她心口不一。


    越是这样,宴南弦越觉得她不敢面对自己的心思。


    往日的陆山长严于利己,得人尊重,与她厮混在一起,若是被外人知道,必然会损失她的颜面。


    她主动开口:“昨日的事情,我不会乱说的。”


    昏暗的锦帐下,少女肌肤透着粉妍,如同面上抹不开的胭脂。


    文商绮一怔,抿了抿嘴,她到底在想什么?


    不等文商绮回应,宴南弦果断地收拾衣襟,穿戴整齐后就猫着身子走了。文商绮的目光尾随她朝着南边的墙去了。


    不得不说,她年轻,身子骨好,爬墙的速度快的很,一溜烟就不见了。这么高的墙都拦不住她,文商绮当真觉得她的腿是偷见陆晚舟而摔坏的。


    站了许久,冷风拂面,昨夜的美好浮于眼前,让人心口都热了起来。


    “大人。”玄衣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邀功似的开口:“昨夜小娘子跌落在雪墙下,属下见她身体冷,便将她抱到您床上了。”


    外衣都湿透了,她还贴心地将人家的衣裳脱了!


    听着她的话,文商绮忍不住回头看向下属,刚刚宴南弦不是装呆,而是真是不知道。她酒醉后,翻墙过来,被人掳至她的床上。


    从头至尾,她都是被动的,主动者反而是自己。


    文商绮觉得自己怪错了人,那方才一幕自己落在她的眼中,是不是道貌岸然之辈?


    她轻轻蹙眉,眸光微颤,狠狠睨了玄衣一眼。


    玄衣办了好事,还没得到好,狐疑不已:“大人,属下哪里错了?”


    都两回了,不差第三回。一回生两回熟,三回四回就是老熟人了。


    文商绮深深吸了口气,脑海里想着如何回答她的话,不想有人闯入。


    陆晚舟缓步走过来,“你在徐州待多久?”


    “山长急了?”文商绮改了面色,转头看向来人。


    陆晚舟觉得她很烦,但不得不承认,她有些能耐。但这些能耐只是暂时的,将来,她会将宴南弦拖下水。


    “你们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哪里都不合适。”


    文商绮笑了,负手而立,“是不大合适,但我觉得她很好。山长,你如同死气沉沉的乌云,她却是天边一抹彩霞,哪里合适?”


    说完,她便回屋了。


    玄衣后退一步,有些畏惧陆晚舟,毕竟抢妻一事,她也觉得自己主子不厚道。不过宴家小娘子确实可爱,嘴巴也甜,谁见了不喜欢。


    主仆二人逃离廊下,留陆晚舟一人在门口吹冷风。她看着门,还不知道昨晚的事情,若不然又是一通好气。


    ****


    宴南弦翻墙爬回家,县令在花厅里等着她。


    但县令一张脸半肿着,眼睛也眯成一条线,像是被人暴打一顿,瞧上去,有些吓人。


    宴南归忍了许久,不好戳人家短处,直到宴南弦满足归来,见到猪头似的文弱县令,吓得后退一步。


    她可没有好言语,当即就说了出来:“您这是怎么了,脸怎么成了猪头。”


    县令也没前几日的冷硬,但他毕竟是本地父母官,有自己的威仪。听话后,他施舍般将文书递给宴南弦,道:“三娘子有能耐,不如接了行首之职。”


    “大人这是被谁打了。”宴南弦又嘀咕一句,看着任命书后嘴角抽了抽,“好事,我接了,大人可要留下吃饭。”


    县令哪还有时间与她虚与委蛇,当即领着人走了。


    人走后,宴南弦捏着任命书,转头问大姐姐:“这是怎么回事?”


    “我哪里晓得,多半是陆山长所为。”宴南归也觉得奇怪,陆山长到底有什么能耐,竟然让一县父母官如此听话。


    行首一职虽说没有官身,但出门在外,行走自由,不受约束。


    比如去徐州,她们需要路引与文书,但若是行首,则不用去官府备案的。


    宴南弦把玩着任命书,嘴角勾了勾,门外响起杜迟的声音,“三娘,你昨晚去了哪里?”


    昨晚?宴南弦眨了眨眼睛,想都没有想,直接敷衍杜迟:“我在自己的房里。”


    “没有。你不在。”杜迟走进厅内,拿眼睛睨着她,“我半夜去找你,你不在屋内。”


    “可能我去起夜了。”宴南弦继续糊弄。


    杜迟呸了一句:“昨晚我睡在你屋内的,等了半夜。”


    宴南弦心里咯噔一下:“你等我干什么,我又不和你好,你该去大姐姐屋内才是。你别乱来。”


    闻言,宴南归被逗笑,抿了抿唇角,强自压下唇角的弧度。


    杜迟被说晕乎了,直接反驳:“别乱说话,你昨晚喝多了,不待自己的卧房,你跑去哪里了?”


    “我去哪里与你有什么相干,你还没说你半夜去找我做什么?”


    杜迟吃瘪了,她昨晚被娘子赶出来了、不对,是压根没让她进屋。娘子让她回杜家,她气不过半夜去找妻妹说理,没成想,妻妹半夜不在,甚至夜不归宿。


    她扭头看向娘子:“三娘半夜出去厮混,你不管管吗?”


    宴南归没有回答,宴南弦直接开口:“你管我做什么?你家单子赔了多少钱,小心你赔得倾家荡产。”


    “那我不管,最好都亏完了,我以后吃软饭。”杜迟摆手,一点都不在意自己家里的生意。


    宴南弦收了任命书就要走,杜迟拦住她:“昨晚你是不是去找山长了?”


    “她答应亲事了,我半夜去找她,怎么了?”


    “好像也对。”杜迟被说服了,她想起那日见到的幻像,两个一模一样的山长站在一起。


    到底是她的幻觉还是山长在骗人?


    妻妹欢喜的模样又让杜迟将喉咙里的话吞了回去。


    宴南弦走了,杜迟这才看向妻子,她艰难地吞了吞口水,不要脸地凑过去,就这么坐在她的膝上。


    “娘子……”


    宴南归回神,目光落在杜迟忐忑不安的面上,她没有开口,时间一点点流逝,她终于伸手拦住了杜迟。


    她贴着年少人的侧脸,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温度,她有无数的话想说,同行便是冤家,杜宴两家的结无法善了。


    杜迟由着她抱着,热意一点点回笼,斟酌道:“我们不开绣坊了,去做酒楼生意,好不好?”


    两家不同行,或许就不会有那么多潜在的麻烦了。


    ****


    宴南弦一出门就被人堵住了,正是那几日商行里的东家,她扫了一眼,转身就要走。


    几日也是断胳膊断腿,几日不见,他们急得不行,甚至给小丫头道歉赔礼。


    宴南弦受了苦,他们也没讨到好处,疼了几日愁了几日,最后看到她安然无恙地回来,这才厚着脸皮过来购买生丝,甚至主动提高价格。


    亏本做生意与完不成订单赔钱,是两回事。


    宴南弦站在自家门口,低头看着一张张讨好的嘴脸,冷笑道:“高价卖出可是违法的。”


    “不不不、三娘子,这是我等自愿的,与您无关。”


    “就是就是,我们与大人说过了,这件事与您无关,是我等自愿的。”


    “三娘,求你给我们一条活路,若没有生丝,我们连最后的活路都没有了。”


    赔得倾家荡产与上门讨好哀求,谁都会选择后者。


    宴南弦没有首肯,转头跑回府,翻墙去找陆山长,她想要得到答案。


    可她没有见到陆晚舟,依旧见到的人是文商绮。


    文商绮久经官场,但她没有经历过眼前的事情,她秉持的是宴南弦还要在景城生活的道理,自然要网开一面。


    若是陆晚舟,必然给的是另外一种答案。


    “那我知道怎么做了,谢山长解惑。”


    宴南弦吭哧哼哧地走了。巧的是,她刚走片刻,陆晚舟从外回来,瞧见文商绮霸占自己的书房。


    “你怎么又在我这里?你来徐州就这么悠闲?”


    文商绮拿着手,听着她发酸的话,不忘刺激一句:“我等她来,她果然来了。问了我些问题,高高兴兴地走了。你说此刻,告诉她真相,她会选择你还是选择我?”


    陆晚舟再度被她激怒了,眼眸发红,怒道:“你会后悔的!”


    “你已经后悔了,对吗?陆山长。”文商绮仰首与她对视,“将来或许我会后悔,但此刻,你先悔的。”


    陆晚舟气得心口疼,当即将人赶出去。


    文商绮习惯了,走到宴家正门,站了好几个商户,她隐了身形,静静看着。


    可她刚站了须臾,杜迟悄悄跑过来,她静静看着面前的人。


    “瞧我做什么?”


    杜迟含了笑,道:“我有一事请教山长。”


    文商绮颔首,“说来。”


    杜迟上前一步,谨慎道:“山长初来时,我多大了?”


    文商绮迟缓,她哪里知道杜迟多大,那是陆晚舟的记忆。


    杜迟在试探,文商绮莫名笑了,她凝着面前的人,道:“杜娘子,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是陆晚舟?”


图片    【星座小说】XINGZUOXS.COM【星座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