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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 走不散【正文完】


    疼, 太疼了。这种疼痛远比之前每一次惨死时来得更加惨烈。


    秦应怜眼前阵阵晕眩,连人影都看不见了,只剩白茫茫一片, 两眼发直, 因剧烈的疼痛引得胃里也跟着翻江倒海,喉头发紧。


    但其实他腹中空空,勉强灌进去的水也早吐了个干净, 只是疼得太难捱, 才想用另一种强烈的不适转移注意, 以自我欺骗缓解痛苦。


    周围挤着一圈人,左一句右一句的吵吵嚷嚷个没完。秦应怜的耳朵嗡鸣,根本无心分辨他们在说什么, 只觉一阵更强烈的痛意席卷,他身子忽然一凉, 浑身冒起冷汗, 额头发冰,但因无意识地使力又涨得气血翻涌冲上脸颊,冰火两重天, 折磨得他脑袋愈发胀痛, 像要涨裂开来。


    他连指缝里都湿淋淋的, 柔软的绸缎在他手心直打滑, 抓了好几次,指尖才绞上被角床单, 拧上了好几圈,把被面抓成了腌咸菜。


    若秦应怜还能有力气爬起身,现在要做的第一件是就是一头碰死在柱上,长痛不如短痛, 他还是少遭会儿罪吧。


    在这时候,秦应怜还能分出一丝心力胡思乱想——原以为服毒而亡那次已经足够剜心裂肺,没想到云成琰到底还是没放过自己,这一世不玩烧烤了,不做绝命毒师了,也不杀人不眨眼了,改换了一种更润物无声的方式报复自己。


    终于,在叫他几欲吐血的剧痛后,眼前一黑,因疼痛而发沉的身子突然变得无比松快,秦应怜好像变成了一朵柔软的云,飘飘忽忽地荡起,随风去了。


    好不容易摆脱了方才的痛苦,秦应怜脑袋晕乎得厉害,他此刻仍然未能恢复思考的能力,只觉乏累,想闭眼安然的长眠一场,任凭被吹去任何方向都好,他随风逐流就是。


    忽觉眼前耀目刺眼,他意识稍稍回笼,飘飘然降落,睁眼却看见冲天的火光险些要燎到自己脸上。


    灼烫的火焰刺得秦应怜眼睛不自觉流泪,他吓了一跳,慌乱抬起手臂捂在脸前,自己生得这般仙姿玉貌,天生就是为美而生,若是被毁了容,那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奇怪,他怎么好像,没有感觉到自己?


    秦应怜缓缓放下双手,自己的皮肤竟然变得透明,如薄薄一层云烟凝成形。他不由瞪大了眼睛,左手摸右手,穿身而过,他这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变成了一朵云。


    一朵有意识,会思考,想飘哪里飘哪里的小云。


    他惊喜地窜上窜下,自己玩得不亦乐乎,直到声声凄厉的哭喊穿过火海冲来,他这才恍然低头,瞧见下面熟悉的火光冲天和尸山血海。


    尽管是在空中俯瞰,这个视角有些陌生,但他还是立刻认出了自己的府邸。


    “啊!——”秦应怜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见此情形,但他还是吓得要两眼一黑倒下去。


    但这次的他只是一朵轻飘飘的小云了,他躺不下去,只能飘飘忽忽地落地,战战兢兢地穿过提着带血的长刀撤离的兵卫,钻进被挂上铁锁的大门。


    倒下的被火焰包裹侵蚀的梁柱从他身体穿过,没有任何触感,只有滚滚热浪烤得他脑袋里的水都要干透了。


    飞进火场后,他看到了倒在浓烟中的自己,身上穿的还是寓意幸福红火的大红嫁衣,可也没人说过是这种红火啊!


    两行清泪一落下便被热火蒸干,秦应怜哭着扑上去搂住已经失去意识的自己,双手却徒劳地一次次穿过自己的身体。


    重来一场,他还是什么都做不了,他甚至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是怎么化成一捧灰,却无能为力。秦应怜悲哀地掩面鸣泣。


    这是什么意思,是觉得他死的不够具体吗?还要带他回来亲眼见证。


    大雨混着眼泪浇湿了他嫩生生的小脸,像被暴雨打蔫的小花,垂丧地耷拉下脑袋。


    只是闭眼抹一把根本擦不掉的泪,再睁眼,秦应怜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了云成琰身后。


    她提着一把长枪,殷红冒着热气的鲜血顺着红缨淌落,秦应怜离得太近,仿佛还能闻到血腥味,他捂住嘴巴,俯身弯腰连连作呕。


    一声铁蹄破空的声响乍起,秦应怜下意识往后退开两步,怕被这高头大马给踢飞,女人厉声冲着高喊云成琰高喊起来:“云大人,不好了!府上失火,殿下被困,已经命丧火场了!”


    听闻此言,秦应怜竟有些习惯了,出乎意料地平静:哦,又死了啊。


    可云成琰显然并不能习惯,她错愕地回头,目眦欲裂,神色是秦应怜从未见过的凶神恶煞,仿佛杀神再世。她几乎是方寸大乱,手上攥着的缰绳收紧了些,下意识调转马头,转身欲走。


    秦应怜清楚地听着她牙齿咬得咯吱响,不由替她感到牙酸,抬手捂了捂嘴巴。


    她惊讶什么?不是她下的命令吗?


    那人传报说,是太子的人做的,想必是料想新婚夜里云成琰定会在里面,这才下此狠手。


    秦应怜惊讶地捂嘴——难道他没猜错,太子真的谋反过,只是在这一世没应验罢了。


    不过这都不重要,他愤怒地对着云成琰的背影指指点点:“果然是你!我一早就说,一定是你和人结了仇连累了我!还是要怪你!”


    云成琰听不见,她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长枪,再次纵马冲出去厮杀,镇压叛军。


    黎明破晓之前,宫里终于重新恢复平静,紫宸殿前血流成河,他钻进正殿中,看着母皇双手颤颤巍巍地抓起朱印,盖在了太子册立文书上——新的太子,自然是英勇护驾的三皇子。


    好一个忠心不二的大将军。秦应怜趴在梁上俯瞰着崔将军,嘴中啧啧称奇。


    打输了叫反贼,打赢了叫从龙之功。


    哎,云成琰命真不错,从先帝一朝重臣变成了新帝一朝重……等等!她怎么成新帝了!


    秦应怜不由“唰”地坐直身子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了又看。


    好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三皇子心狠手辣设计害死了能与之匹敌的一众皇姊妹,云成琰顺手清理了其他皇室宗亲,反手自己夺位称帝了。


    三皇子忙活了一大场,反帮别人做了嫁衣裳。秦应怜只觉畅快,大仇得报,他开心地笑得前仰后合,在属于云成琰的龙榻上来回打滚——不对,这本来是他的床。


    秦应怜鼓了鼓腮帮子,更加理直气壮地在按照他的喜好铺得柔软厚实的床上撒泼。紫宸殿前虽然被血泡了一遍,是不大宜居了些,但满宫里还有那么多宽敞明亮的宫室她不住,偏偏挑中了自己这冷清的小院子。


    真是不懂生活,害得他也只能委屈着住得差些。


    他绝没有心疼云成琰的意思,谁叫自己如今好像成了她的背后灵,只能跟着云成琰打转。她要躺在这张窄窄的榻上缩手缩脚,秦应怜便只能压在她身上睡觉。


    若云成琰睡不好,那也怪不得他了,谁叫她要自找苦吃!


    其实他还是享过几天福的,开始云成琰好歹考虑上朝来回奔波路远,偶尔两处轮换着歇,他便能多躺一躺床,贴在她身边睡,但瞧她做了几回梦,半夜爬起来挪窝后,后面便再也回不去了。


    也不知那里到底有什么妖魔鬼怪,能把云成琰吓得不敢回去。


    秦应怜仰躺在床上,眼睛直直盯着雕花顶,无聊地努着嘴巴吐泡泡,等着坐在书案前批阅奏折的云成琰赶快吹了烛火回来睡觉,却不知不觉地便又睡着了。


    再醒来时天光大亮,他趴在云成琰的肩头抬起头,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环视四周,眼前是他府上正院里烧成一片黑灰的废墟,什么木头骨头的统统化成了灰烬,不分你我。


    不过这里瞧着是被圈了起来,云成琰正亲自吩咐人安排要如何修葺。


    秦应怜不关心这个,无聊地打了个呵欠,飘到云成琰前面,双臂环上她的脖颈,腿缠上她精壮的腰,懒洋洋地睡上了回笼觉。


    “喂!云成琰!你怎么敢在我屋里供死人啊!”他气冲冲地绕着云成琰转来转去,但她一律充耳不闻,只小心翼翼地捧着牌位供在了她请国师算好的位置上。


    自己只是不小心多睡了一会儿,再起来她就敢给自己这么大一个惊喜,秦应怜气得直跳脚。


    但他只是一朵软绵绵的小云,根本闹不出动静,只能气哼哼地抱臂站在一边,等云成琰擦个没完的手挪开了,再凑上去好好看看她到底弄回来个何方妖魔。


    以前怎么不知云成琰还有这么神神叨叨的毛病,竟然封了个国师,没事就叫她来卜卦问道,对人家好一通言听计从。


    “别擦了别擦了,都要反光了。”他不耐烦地叽叽喳喳叫嚷起来,俯身从她臂弯里钻上来,拱到她怀里,双手扒上紫檀木供桌,探头从她指缝里看去。


    秦应怜只瞄清两个字,便大叫起来:“皇后?!什么时候的事,你心里竟然真敢有别人!你……”


    “…吾之爱夫…应怜。”


    待看清被她按在手下的三个字后,秦应怜怔住了,跟着云成琰低语喃喃。


    怎么会是我呢?


    秦应怜一时语塞,心中百感交集,最后只简化成了一句问话:“云成琰,你真追封我呀?”


    云成琰给不了他答案。


    后面的几十年弹指一瞬,他看着云成琰励精图治,四海宁谧,阜成兆民,人人称颂其贤德无量,是盛世明君。


    她给了所有人幸福圆满,却独自在无人之巅,受无边孤寂。


    最后他看着已经垂垂老矣的云成琰再次召来国师,向她求秘法。


    这种事已经重复上演了许多回,秦应怜原想这次又该无功而返,趴在她肩头,一条一条地数着她眼角的细纹,心里还不由啧啧感叹,云成琰老了也是这般丰神俊朗,自己的眼光果真不俗。


    “陛下,您想好了吗?”沉默良久,国师忽然开口打破了一室寂静,“倒转重生乃是逆天而行,必然会付出很大的代价。”


    重生?谁要重生?秦应怜怔住,难道此事是与他有关?


    这次的回答和从前的成百上千次不同,秦应怜也惊讶地跟着回头,和云成琰齐齐望向国师:“什么代价?”


    国师摇摇头,轻声道:“如果不成活,他的下场会一次比一次惨烈,直至彻底魂飞魄散,灰飞烟灭,另外,每一世重生,命数也会有起伏变化,包括陛下你自己。”


    云成琰越老越固执,她求了几十年的事,如今终于见着曙光,自是听不进任何劝告,执意为之。她那老迈的身子骨在听了这话后又能健步如飞了,亲自跑去打开那只常年安置在榻边的箱奁,从中层层取出一只小木匣,打开软绸包布,递到国师面前。


    秦应怜一直探头盯着,原想着是什么稀奇宝贝,要这般珍藏,一看,不由失落,原只是一只金耳坠。


    样式也不新奇,并无甚特别之处,甚至只有一只。云成琰做皇帝这么些年什么好东西没见过,竟然把这小东西当成宝贝供着。


    不曾想,云成琰竟怜爱地轻轻摩挲着那只耳坠,柔声道:“这是多年前,皇后留给我的贴身之物。”


    我的?


    还没等秦应怜想清楚,自己何时有过此物时,他只觉再次天地倒转,一阵强烈的晕眩后,他就眼睁睁看着时空已经倒转回新婚夜时,自己惊魂未定地从婚床上抚着胸口惊醒,而后愤怒地指责云成琰谋害皇公子。


    然后酒意上头的秦应怜又耍起小性子,要将云成琰撵出去看水,她一直耐着性子依言照办,才暖好了身子要躺回去搂着他继续睡觉,外面来人通报,紧急请她去议事。


    待云成琰一走,皇公子府就成了火海。


    等她回来后,承载着他们幸福开始的废墟里只剩一捧灰和被梁木砸得粉碎的白骨。


    云成琰不许任何人靠近,自己亲手一片一片捡走了他的碎骨,怜爱地用手背擦了擦灰烬,她侧了侧头,静静闭眼,脸颊紧密贴着他的骨头。


    尽管这是自己的残骸,站在背后看着这一幕的秦应怜还是又惊又怕,甚至有点想作呕,但又忍不住泪流满面。


    原来他的重生也并非偶然,他的命都是云成琰给的,自己却一直误会她,伤害她,躲避她。秦应怜第一次好恨自己的愚蠢,恨自己小心眼,恨自己怎么对云成琰那么坏。


    只是秦应怜还是不明白,算起第一世,他与云成琰究其一生也仅仅两面的妻夫情分,在自己死后,她竟也如此情深吗?


    秦应怜突然不合时宜地想起,自己生产前曾开玩笑问云成琰,如果他没活下来怎么办?


    云成琰那双幽冷的眼睛,直盯得他毛骨悚然:“如果应怜不在了吗?……那应怜只管等着我就好,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会把你找回来。哪怕你化成一捧灰,我都要把你找回来。”


    当时他只当云成琰是开窍了,木头脑袋也会说情话哄人了,如今想来,她竟说得是真心话吗?秦应怜不由浑身打了个冷战,却更依恋地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他有些想云成琰的体温了。


    再往后的发展便与前一世别无二致。


    第四世,秦应怜看着自己倒下后,死不瞑目,沉重的眼皮只微微耷拉下些许,死死地盯着门口的方向。其实他并没有想看到什么,他还记得的,自己那时只是太累了,没力气动一动眼珠了。


    但云成琰对上了那双已经了无生机的眼睛,那双原是澄澈明净如春池,星子般眨呀眨,藏着无数灵动可爱的少男思春心事的眼睛,再也不会笑盈盈地望向她了。


    她的蓝瞳幽若寒潭,面冷如冰,一言不发,提刀就砍。


    两方大打出手,歪斜一寸的头盔下露出三皇子阴冷如毒蛇的目光:“你别不识好歹,你现在收手助我,我还能原谅你,让你也做做大将军,来日封侯拜相,也未可知啊。”


    云成琰双目充血,如煞神般阴鸷:“你杀了我的人。”


    “我会送你下去,亲自向他赔罪。”


    她疯了一样大开杀戒,大杀秦氏宗亲,夺朝篡位,再次建立起大昱。


    这一世,从甫一登基起,云成琰就开始四处求访仙道,再次找到国师,求复活自己夫人的方法。


    秦应怜这次真的想吐得昏天黑地了,如果他不是一朵云的话。


    他看到了自己的尸体被安放在冰窖里,那张脸还是那般年轻鲜活,容色绝伦,只是早已了无生气,白惨惨的。


    不过是极安静祥和的神态,双手自然地交握搭在胸腹,身上的衣衫也被换成了他最喜欢的红色,打扮得很漂亮,丝毫看不出惨死时,身上破了个大窟窿,躺在血泊里的狼狈模样,连一头青丝都被洗尽了血污,梳理得干净柔顺。


    乍一看,真像是正沉浸在甜蜜的梦里的美人。


    但秦应怜还是一阵阵反胃,废这么大心力财力保存一个死人,就算是他自己,他也快晕死人了。


    云成琰却恍若未觉,还伸手轻轻抚摸过他温柔的眉眼。


    国师说他本是富贵命格,不该早夭,虽有涅槃之相,但气数将尽,可能会承受不住逆天改命之道,劝云成琰三思。


    云成琰垂眸凝思良久,才恳切一拱手,问道:“国师可有办法……令我重来,换他一命。”


    国师并不畏惧这个疯子,根本不需委婉劝谏,十分干脆果决地回拒了:“不可能,你当是地里的大白菜呢?若能如此,我自己岂不能生生不息了。”


    云成琰一噎,低头揉了揉额角,眉头紧皱,脸色有些泛白,额头青筋直跳,看起来好像在忍耐着偏头痛。


    秦应怜绕在她身边也只能干着急,拿会透过她身体的手装模作样地帮她按摩舒缓。


    她咬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豁然抬头,固执地要求道:“哪怕只能再见一次,我也想见见还年轻鲜活会笑的应怜。”


    国师平淡地“喔”了一声,又道:“你确定吗?你自己的命数也会跟着改变,也许你下辈子就当不了皇帝了。”


    云成琰扯了扯唇角,微笑道:“这辈子体验过当皇帝的滋味了,若能再弥补旧日遗憾,此生才算真正圆满。”


    趴在她肩头静默旁听许久的秦应怜都快哭了,一半是因为云成琰感动的,一半在哭自己——自己这辈子好不容易活着当上皇后了,怎么现在要给他看这个,不会是他又要死了吧?


    那真是令人伤心欲绝。


    秦应怜是水做的,一哭起来就没完没了,直哭得自己额头胀痛脑袋发懵,才稍稍弱了点声音,自己止住了。毕竟他现在是一朵看不见摸不着的云,就算哭瞎了云成琰也不会来哄他了。


    他揉了揉红通通的眼尾,鼻尖还挂着一滴将落未落的泪珠,低头一抹泪,再抬头,他恍惚好像看见了更年轻时的云成琰。


    但是在树上看到的。


    秦应怜正坐在墙头摘花,回头便看到远处一个白发的年轻女子看着自己,他觉得新鲜,朝他招招手。


    女子便主动上前来,她身手极好,他还没看清对方的动作,她就已经闪身跃上墙头,抱他下去了。


    秦应怜很是惊喜,笑盈盈地抚掌,眉眼弯弯:“哇,你功夫好厉害!”


    他的话很密,只是他的声音轻快又灵粹,像小雀儿脆生生的啼鸣,直听得人心头柔软又难耐:“你长得好特别呀,竟然还是蓝眼睛。我方才看你满头白发,还以为是个七八十的老妪,你一抬头,才发现你竟然这么年轻,真神奇。”


    “你长得虽怪,但的确好看。”


    秦应怜笑嘻嘻地挽着她的手臂,毫不直耻地仰头盯着她似水温柔的蓝眸:“你叫什么名字呀?可娶亲了?”


    那女子似是有些腼腆,微微低下头,喉头滚了滚,语气艰涩:“未、未曾……”


    秦应怜面泛桃色,雀跃道:“这便好!我也未许人家,你可想娶我?”


    或许是才见第一面就要谈婚论嫁的冲击力太强,女子呆滞住了,磕磕巴巴地“你”“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她慢吞吞地从身上摸出个小荷包,掏出一方手帕,里面裹着一只鱼戏莲叶花样的金耳坠。


    秦应怜略显迟疑地接过帕子,这瞧着怎么像是他方才施舍给路过的行乞者的那只。自己身上忘了带银钱,浑身上下摸不着一样合适的物件,心痛地差点要硬从自己的金簪上掰下一角。


    好在他最后终于从耳朵上摸到还剩一对坠子,只是还是痛心疾首,侧头和侍从嘀嘀咕咕,眉毛都皱成了八字:“可是兰蕙,我只有这一对好看的耳坠了。”


    但一件身外物换一条人命,他咬咬牙,还是忍痛丢下了。


    那行乞者得了金耳坠,连连叩谢,直把秦应怜夸成了菩萨在世,他便也不好意思再心痛,匆匆忙忙跑走了。


    那女子被他瞧得脸色涨红,呆呆地将耳坠往他手里推了推:“我……这是我方才,向那人买下的。我并非有意窥视公子,只是恰巧路遇,偶然听去……”


    她的脸快要埋进地里去了:“今日一面匆匆,请公子恕我鲁莽,借花献佛,以此物聊表心意……来日,我定会另寻定情信物,郑重以待。”


    秦应怜如释重负,又轻快地笑起来,竟侧头抬手取下了另一只,一并拢在她手心里:“你这呆子!这是我的东西,那便是我送你的定情信物了。”


    说罢,他又抽走了那条手帕,贴着心口藏起了:“你莫要忘了我。”


    女子连连摇头:“岂敢!”


    秦应怜还欲再言,忽然听到远处有人唤他,匆匆起身理了理裙摆,就要离去,走出两步,他才恍然回神,回过头问道:“喂,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儿。”


    女子紧张地跟着站起身,绷直了脊背,她生得身姿笔挺,高大俊美,瞧着多敞亮一年轻人,说话却腼腆得很,轻轻答道:“我……我叫云成琰。”


    她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但秦应怜还是听清了,他温柔地笑着,跟着她重复:“云成琰、云成琰……”


    秦应怜已经跑出很远,又顿住脚步,回头望向她仍驻足在原地的身影,朝她挥挥手:“我记着了,云成琰!”


    “我在,应怜。”


    这一声似是空灵幽远的应声惊得秦应怜心神一震,忽然有了落地的实感。


    再次迟缓地睁开眼,眼前的世界没有了再天旋地转、混沌颠倒。手上却传来被用力攥紧在掌心里的实感,牢牢抓住了,再也丢不了。


    他疲惫地微微侧目,便见云成琰凝重的面色终于松缓些许,俯身轻轻抚摸自己的发丝,正欲再言,忽然被一声嘹亮的啼哭抢白。


    只愣神一瞬的功夫,秦应怜便已经扑进云成琰的怀里,含笑带泪:“成琰,我记着你了,云成琰。”


    云成琰温柔地抚着秦应怜:“嗯,记住了,走不散。”——


    作者有话说:call back来了!最后一段纯粹是场梦,属于部分现实+云成琰自己的幻想部分,一些庄周梦蝶蝶梦庄周的迷幻部分


    具体真实情形为了氛围感有些话就没再写,番外再重新捋一下


    后面番外会在申请结算后上福利番外!之前提过的都会写!


    顺序看手感随机上,有想看的也可以狠狠催更哇吃啥宝宝们请点餐!


    最后再溜一下:伪小爹《贪财好色gb》,皇帝×花魁《睡前小甜饼gb》(先写这个!免费小甜饼求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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