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和小哥的吵闹让他看到了幸福原本的模样——非对方莫属的坚定感。


    卧室,望望咯咯笑着睡着,时载脸都笑僵了,瞪了眼叔仰阔,他们的事改天悄悄说吧。


    对于受了惊的小孩子,不能哄完了就算完事,除了当天晚上的安抚,接下来几天,叔仰阔更是没有一刻不把望望抱在怀里,帮小家伙重建安全感,时载则一直陪着望望玩“比赛谁的声音更大”游戏,让小家伙对他们吵架的那段记忆改变为“爹爹和爸爸在玩闹”,两个人还多多相处多多在小家伙面前抱抱,叔仰阔每天都把小家伙抱去古玩街,让他看到爹爹和爸爸是真的很好,而往后呢,两个人也吸取教训,绝不在小家伙跟前吵架,甚至是表现出不高兴的情绪。


    孩子的性格、情绪,大概有六成来自于先天,剩下的,则在家庭中慢慢完善、改变。假如原生家庭在孩子的心中出现了裂缝,便如一场绵绵的潮雨,每一次阴天,孩子都会“关节疼”,长此以往,那种隐痛就成了一辈子的伤。所以他们无比重视,在这爱与重视之下,望望自然好了。


    为了确保望望是真的好了,时载还非要叔仰阔跟自己进行了一场“场景还原”,两个人就坐在小家伙跟前“生气”,一个沉默,一个大喊……望望已经形成了新的“应激”,一听见爸爸这样大喊,他就小胸脯一挺,跟爸爸对着吼,吼完了三个人都笑,小家伙兴奋地为自己拍巴掌。


    这一桩事情结束,两个人之间的还没有,连续几天晚上,他们都是让望望睡大床,白天也是一个哄着抱着一个陪着玩闹,没有腾出空来。


    十月末,秋意更浓,古玩街上一直有簌簌的落叶声和哗啦的扫落叶声。


    这天上午,时载正在专心清洗一件宋瓷残片,小林大声喊他,时载才看见隔壁古玩店的小宋已经站自己跟前了,眼睛有些红,他笑了下“怎么大驾寒舍”,小宋的眼睛更红,赶紧深吸一口气压住“时老板,方不方便跟您说两句话”,时载轻轻叹了口气,放下东西,带着小宋站在古玩店其中一个门的门口,让里面人能看见,省得某个人觉得他跟别人店里的员工单独相处呢。


    小宋往后看了一眼,却也没办法,赶紧求情:


    “时老板,我被叔老板开了,您能不能帮我说两句好话,我真的不想去别的店,叔老板和您待我们很好……”


    “他还真敢?!”


    没听完,时载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臭男人就是欠揍!


    他刚要撸起袖子进去揍人,小宋赶紧拉住他:


    “叔老板开了是开了,给我找了别的店让我去,但是我不想去……时老板,真的对不住,确实是我多嘴多舌……”


    “你到底说什么了?”


    “其实、其实也没什么,我就开玩笑说‘叔老板,咱们嫂子魅力大,他那小学徒对他是五体投地’,我……我是想说小林对您敬佩……不过……”


    “不过什么?”


    小宋张了张嘴,往时载后面的方向抿了下唇,还是说了“他对您确实有些过多关注”,说完见时载眉头都皱起来,小宋赶紧摆摆手“是我瞎以为的,拜托您……”,没等他把话说完,时载叹了口气,让小宋照常上班,小宋哪里敢,叔老板前天就让他走,他硬生生拖了两天。


    时载抓了下头发,心里烦躁,一把拽着小宋进去,穿过两个区,看见叔仰阔一手抱着望望一手在给一件古玩做标签,见了他,望望立即手舞足蹈起来,大喊着“爸爸”,叔仰阔则是赶紧起身,时载笑了下,冲望望怪叫了声“宝宝呀”,他才对叔仰阔道“小宋就在这里干”,男人愣了下后“好”,时载说完不再看叔仰阔的表情,让小宋该干嘛干嘛,自己逗着望望玩了会儿才走。


    这天深夜,小客厅,叔仰阔还没进来的时候就心里惴惴了,被按着坐在沙发上,还没等怀里人在自己腿上坐稳,他扶了下,赶紧低声道:


    “小载,哥向你保证,这辈子再也不会瞎问瞎管……”


    “连老婆都不叫了!也不让店里人叫嫂子了!什么意思?!”


    “老婆……”


    “我已经让小林走了,帮他找了别家工作室当学徒。”


    打断了叔仰阔,时载迅速把最关键的说了,男人眼睛一点点泛红的同时,他也难受起来,抬手抹了下想要流泪的眼睛,揪了下叔仰阔的耳朵,让他听自己继续说道:


    “让哥有话不许憋着,但哥说了,我不好好沟通,还凶你,乱发脾气,这是我第一个错。”


    “让哥吃醋告诉我,我哄,我能处理好,但哥告诉了,我没哄没处理,这是我第二个错。”


    “让哥在我的爱里有安全感,但哥慌了、怕了,我没做到自己说的话,这是我第三个错。”


    时载还在说着话的时候,自己肩膀上就已起潮一片,说到“第三个错”时,时载已经哽咽起来。这都是第几次啦,抱着他的人把自己看得比命还重,他却连男人吃下醋都忍不了。


    可是,他也有些迷茫,这样下去,他还怎么跟人相处。


    极力平复好情绪,叔仰阔抬起脸,低头,将怀里人眼角的泪水全部吮去,犹豫道:


    “老婆,哥还有两个想不通的地方,能说吗?”


    “……合着我还不止三个错了?!”


    “没了……”


    “说!”


    臭男人还挺会顺竿爬,时载撇了下嘴,又捧着男人的脸亲了好几下,哄着他“快说”。


    叔仰阔将怀里人往自己跟前又拖了拖,抱得更紧,低头在老婆脖颈处蹭了下,才道:


    “第一,老婆为什么总让别人喜欢你?”


    “……???”


    “第二,老婆为什么知道别人喜欢你还不保持距离?”


    “……!!!”


    意思是他乱勾搭人?意思是他享受跟人勾勾搭搭?时载刚要发火,看见男人眼中的小心翼翼和惴惴不安,顿时心软,仰着脸长叹一口气,让叔仰阔好好跟他说一说,以后他怎么跟人相处。


    二十分钟后,时载在男人宛如怨夫般的缓声讲述里,从气愤、惊讶、大笑再到感慨、心疼到揪在一起,最后是乖乖埋在男人的胸口,一遍遍红着眼睛“哥,我真的知道错啦”。


    先是说从来没有限制他交朋友的意思,像他跟后来认识的丰揽、徐乎款,虽然他跟他们相处也过于亲近,但那两个没有喜欢他,叔仰阔就没计较;再是说白籍橡也喜欢过他,还跟着喜欢过他的谈埙一起回圳安,谈埙就算了,白籍橡……他还把白籍橡当好朋友,不过白籍橡现在被谈埙派去了外面出差,叔仰阔也就暂时算了;


    接着是叔仰阔说他两套标准,说叔仰阔要是勾住了人就是叔仰阔的错,但对于他自己,他就完全不当一回事,而且叔仰阔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得很好,他却给小林继续喜欢他的机会,有点儿太不把叔仰阔当人看了;最后是总结,就是不该跟普通朋友相处太好,客客气气就行了,要是让别人喜欢上、而后还跟人继续没心没肺地相处,把自己老公置于何地。


    举例清晰,有理有据,头尾衔接,扣题到位。


    时载心中的小小迷茫也解开了。他总是因为觉得别人可怜而过多关照,如此一来,没有被爱过的人自然就容易……明白了,每个人的过去都有自己的那个人去弥补,他不是所有人的救世主。


    知道该怎么跟人相处啦,避免同情心泛滥——比如他跟学徒,不多问,不操心,不称兄道弟。


    新的“三不”生效,时载勾着男人的脖子,眨了眨眼:


    “哥,你凶我吧,我欠收拾。”


    “……真的?”


    男人眼神倏地有些冷,时载莫名吞咽了下,点点头,就听叔仰阔用力按了下他的心口:


    “去拿哥的皮带。”


    “……!!!”


    屁颠屁颠、轻手轻脚地去了,时载竟然有些期待。


    重新跨坐上去,皮带却仍在时载手中,他眨眨眼道“哥,你不罚我吗”,叔仰阔紧紧捏了下怀里人腰,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摇摇头,他的心到现在还疼“哥让老婆哭了,还让望望……你打哥,狠狠打”,闻言,时载心尖又颤起来“干嘛呀,明明是我不对”,叔仰阔埋着头在老婆脖颈间嗅了下“让老婆哭就是哥罪该万死”……时载顿时失笑,这不讲道理的爱啊。


    不过他觉得他们闹这一场,很值,更把对彼此的爱捧到了新的高度。


    时载为了让叔仰阔不这么内疚,故意提了个男人很不容易完成的要求:


    “哥以后多在外人面前主动宣示主权呗,比如故意亲我,或者对别人说‘这是我老婆,你少看’什么的……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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